“云祤……云氏的真龙血脉，混合了龙骨渊的龙怨死气，蛛母的蛊术精华，还有组织赐给本君的一缕碧落引……” 蛇君碧绿的竖瞳中，闪烁着贪婪与算计的光芒。
“倒是一具不错的容器，不错的棋子。只可惜，性子太傲，心思太深，不好掌控啊……”
他摇了摇头，仿佛有些遗憾。
但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残忍的弧度。
“不过，没关系。只要昆仑的气息还在，只要那绝帝之脉的诅咒未解，只要那天机盘的碎片尚未聚齐……你这枚棋子，就还有用。本君有的是耐心，陪你，还有你那好姐姐。咱们慢慢玩。”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毒池的画面，投向了更远的北方。
“苏彻……被蚀魂令标记，又被追魂引锁定……呵呵，本君已经闻到你的味道了。昆仑的气息……真是令人迷醉啊……”
“还有月氏那个小圣女……守陵人一脉最后的血脉……竟然也掺和进来了……”
“有趣，越来越有趣了。”
蛇君收回目光，看向毒池旁，那静静侍立的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身姿窈窕。
穿着一身简单，与这阴森神殿格格不入的素白衣裙。
长发如瀑，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些模糊。
但依稀可见其清丽绝伦的轮廓。
只是，她那双原本应该灵动美丽的眼眸，此刻却是一片空洞，毫无神采。
仿佛失去了灵魂的木偶，静静地站在那里。
对周围恐怖诡异的一切，视若无睹。
正是从静思庵，被蛇君秘密带走的，林楚。
“林楚……” 蛇君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能蛊惑人心的韵律。
“看到了吗？你的旧情人，还有你的好对手。他们现在的样子……多么狼狈，多么可怜……”
林楚空洞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
但随即，又恢复了死寂。
只是，那垂在身侧、隐藏在袖中的手，几不可查地，轻轻颤抖了一下。
“放心，” 蛇君轻笑，语气却冰冷如毒蛇的信子。
“本君不会让他们死得太快。尤其是苏彻……他对本君，还有大用。至于你……”
他缓缓站起身，暗绿色的斗篷无风自动。
碧绿的竖瞳，如同最残忍的掠食者，锁定了林楚。
“也该发挥你的‘价值’了。”
“去准备吧。用不了多久，本君就会送你去该去的地方，见你该见的人……”
“到时候，可不要让本君失望啊。”
林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属于人的恐惧与挣扎。
但那恐惧与挣扎，如同风中残烛，她缓缓的低下头，声音干涩，毫无起伏：
“是……主人。”
蛇君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坐回王座。
碧绿的竖瞳缓缓闭上，仿佛陷入了假寐。
......
雁门关，将军军帐中。
“咳……咳咳……”
苏彻眼皮颤动，终于挣脱了黑暗。
视线模糊，全身像被拆开又胡乱拼回去，痛得他吸口气都冒冷汗。
“王爷！您醒了？！” 王猛沙哑的声音带着狂喜。
几张模糊的脸凑近。韩冲、夜枭、军医……还有几个眼生的御医。
人人眼下青黑，神色憔悴。
“水……” 苏彻喉咙像着火。
王猛赶紧喂他喝了点温水。
水流过喉咙，带来一丝清明，也带来更清晰的剧痛。
他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
“王爷，千万别动！” 军医急道。
“您伤得太重，肋骨断了四根，左臂骨折，经脉……” 老军医声音哽咽，“能醒来已是万幸！”
苏彻没力气说话。
他闭眼，感受着身体，真是糟透了。
经脉里针扎一样疼，胸口的昆仑古玉倒是有微弱暖意，勉强护着心脉。
“我……昏了多久？” 他声音嘶哑。
“三天。” 夜枭回答，面具下的眼睛布满血丝。
三天……苏彻心头一紧。
他猛地想起什么，看向韩冲：“灰隼……怎样？”
密室里瞬间安静。
韩冲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吱响。
“灰隼他……” 王猛声音发颤。
“蛇毒入了心脉，加上爆炸的重伤……军医和御医用尽了办法，也只能勉强吊着一口气。
今早……今早气息更弱了。”
苏彻心脏像被重锤砸中。
他挣扎着想坐起，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王爷！” 几人连忙按住他。
“带我去看他。” 苏彻咬着牙，每个字都像从牙缝挤出。
“王爷，您这身子……” 军医急得快哭了。
“带我去。” 苏彻重复，眼神冷得像冰。
众人不敢再劝。
王猛和夜枭小心翼翼扶起他，用软轿抬到隔壁密室。
灰隼躺在另一张床上，脸色灰败得像个死人。
胸口缠着厚厚绷带，左肩到手臂皮肤泛着诡异的青黑色蛇鳞纹，还在缓慢蔓延。
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苏彻死死盯着灰隼肩上的蛇鳞纹。
那纹路和令牌上的气息，还有龙骨渊里某些东西，隐隐呼应。
是蛇君的毒。
若自己没猜错，应该是南疆最阴毒的碧落黄泉。
“军医，解毒的方子……” 苏彻声音嘶哑。
军医摇头，老泪纵横：“王爷，老朽无能！
这毒太诡异，老朽翻遍医书。
试了十七种解法，都只能暂时压制。
如今毒性已入心脉，恐怕……恐怕撑不过今晚了。”
撑不过今晚……
苏彻看着灰隼灰败的脸。
这个沉默寡言的汉子，为他潜入北狄王庭。
为他带回关键情报。
最后在葬神谷拼死护他……
不。
绝不能让他死。
苏彻闭眼，深吸一口气。
剧痛让他浑身发抖，但他不管。
他将意识沉入体内，微弱的精神力艰难地探向胸前玉佩。
“古玉……帮我……” 他在心里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