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近,阿银最近忙得脚不点地。虽说家里一应物品都交了阿银去办,但还有些细碎物件,何宣平打算自己去聚福巷逛逛。
见夫人梳妆打扮,阿银也颇想出门逛逛。虽然负责采办,但终归是各司其责的丫鬟婆子们去买,她作为管事的,大部分时候还是在内宅管制事物。而且零零总总的事情架在她身上,算起来也好久没出门了。
阿银虽然处事老辣,但到底还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爱凑些热闹,情绪就那样明晃晃地挂在脸上,何宣平再粗线条都感觉到了。
“阿银,这段时日辛苦你了,要不要歇一天,和我一起去逛逛?”何宣平戴上了新婚时陈然给她买的那对明月珰耳饰,轻轻晃了晃,声音清脆素雅。
阿银怕耽误了府里的布置,有些不好意思说想去,但夫人的提议又正中她下怀,便抬起一双怯生生的眸子,只是望着她。
第一回见就觉得对她颇有些亲近,这段时间相处以来,何宣平更是早已把她当做了自己的亲妹妹,见她这副可怜见的模样,便是说什么也要带她一起出去逛逛。
“就这么定啦!你再怎么放不下府里的事情,也得跟我去!人总得休息休息嘛。”何宣平故意嗔怪着,让阿银心里听着好受些。
阿银甜笑着应是,走上前去给夫人换上新裁制的鹅黄素袄。这素袄乍一看不显山露水,只是觉得颜色鲜嫩,衬得夫人面若芙蓉。但行步之间,这鹅黄中竟透露出些耀眼的光亮来,是金丝银线叠成的油桐花样式。裙裾潋滟,直教人移不开眼。
阿银一边又找来那狐毛大氅给何宣平罩上,又细细给她在襟领前系了个当下颇为时兴的蝴蝶结。
这还是那日跟林姨去镇国公府打扫的时候,府里原来近身伺候的大丫头告诉她的!
从前自己在何家做下人的时候,何宣平也为佘柔她们打过这种样式的结,一时惊讶阿银是从何处学来的。
“夫人,是跟丹月学的。”阿银似是看到了她眼里的疑惑。
何宣平穿好衣裳,在房内的大镜子面前转了几圈,镜子里的少女容光焕发,笑意盈盈,她很满意。
刚刚阿银说的丹月,何宣平颇有印象。她虽然是佘柔身边的近身侍女,但性子沉稳,并不像佘柔身边其他的丫鬟那般捧高踩低。曾经她落魄不堪的时候,丹月还给过她冬日的冻疮膏。
不过如今府里没什么人照料,原先那些不好的丫鬟她也都打发走了,正是因为丹月心地不错,她才一直留着。似乎也没必要带到如月居来,毕竟镇国公府还是需要一个人掌家。
这样想着,何宣平倒也没再说什么。
见何宣平要出门,四个彪形大汉歘的一下围了上来,阿银猛地被吓得一抖。何宣平倒是适应了只要出门他们便时时跟在身边,阿银却还是有些胆战心惊。
第一次遇到夫人那天,她情急之下抓住夫人的手,他们四个差点就拔刀让她血溅当场了。
本来她还想,王喜最近兴致不高,又颇会些武功,要不夫人也叫上他一起,还能有个人拎包提东西……
幸好是没开口,这四个大汉往那一杵,谁还敢近身?
见阿银愣在一旁,何宣平开口道:“还有什么心事?”
冷不丁被这么问一下,嘴里一秃噜就全给说出来了。何宣平脸色有些沉沉的。
她讨厌这个王喜,偷偷伪造石岚的信放在书房里,还假惺惺传话说陈然让她收拾书桌。气得她当场晕过去了不说,异脉都差点异动。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何宣平是一个很决绝的人。
但她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一直近身侍奉陈然,又一起长大,为何会做这些对陈然不利的事情?
也是,他和王进是兄弟,那自然都是听命于摄政王。既然如此,那便是摄政王让他们夫妻离心的了。
何宣平有些不明白,是权墨让他们走在一起,也是权墨让他们结婚的。如今二人琴瑟和鸣,权墨不仅拉拢了镇国公府,也掌控了异脉,他作何要从中作梗呢?
只是这王喜嘴巴很紧,洒金信笺之后何宣平旁敲侧击地问过,也直截了当地问过,他就跟被掐了嘴巴似的不说。
陈然交代得也够清楚了。那个现任摄政王妃石岚颇有些不安分,但权墨也由着她。
何宣平头有些痛,一时都不想出门了。
“夫人我说错话了,上次王喜做出那些事,虽然将军责罚过了,但您还没原谅他,是我冲撞了,不该提这事。”阿银见何宣平沉思了一会儿,脸色变得很难看,颇有些后悔。
“将军责罚过了?”何宣平只道陈然偏袒王喜,这事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什么时候责罚了?
“是啊,将军罚他在典狱司领了三十棍,还不眠不休地打扫了好几天牢房,身上的淤青现在都还没消呢。”阿银想让夫人心情好一点,一五一十地把王喜受的责罚说了出来。
见陈然不是那一味偏袒的老好人,何宣平心里确实好受了些,但她还是一想起这些糟心的事就烦。
?不过阿银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何宣平突然咂摸过味来,她和王喜……
见夫人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阿银有些涨红了脸。
小女孩的心思不能戳破,况且何宣平对那王喜实在是有些无感,便没再继续说下去,径直上了马车。
及至年关,这几日的聚福巷简直比往日里的游客全部加起来还多。四个护卫开路,何宣平和阿银都有些举步维艰。
家里的灯笼、红烛、果脯、零嘴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但还差一些红包,还有对联。何宣平掰了掰手指,约莫估量了一下。还有些其他的小物件零碎没想起来的,便想起来再买吧!
反正今年在如月居过除夕,一切都归她做主,她是女主人!
幼年时她跟随父母一同回老宅过除夕、祭祖,她只觉得特别没意思。虽然老宅人丁兴旺,各种叔叔伯伯堂兄弟姐妹,但她不喜欢。
父亲母亲都忙着迎来送往,家里反而还没有平日清净自在,他们还没有平日陪她的时间多。
后来她确实不用回祖宅过年了,因为她都似乎不再是家里的一员。何妙田代替了她的位置,而她只是一个粗使的仆役。十几年过去,老宅的那些亲戚都死的死散的散,像一盘散沙,也聚不起来了。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访旧半为鬼,惊呼热中肠。
她还记得有的叔叔伯伯特别爱逗她,把她举高,带她骑大马。
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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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如今都成黄土一抔了吧。
如今终于可以不回祖宅过年,但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有些世事无常的感叹。
正游神,阿银脆生生喊道:“夫人,这间铺子里有您要的那种……什么包来着?”
阿银出身不高,家里也没有闲钱在年节时这样给孩子挣个彩头,所以没见过红包,只道是一种什么妇人背的包,所以记不清名字。
“红包。”何宣平拎着裙裾,拾级而上,利落地踱进这间铺子。
和路边的摊贩不同,这奇珍斋虽开在路边,但高高地摞起了十来级台阶,打眼一望过去,便鹤立鸡群。远远就能看到它修得有些过于精致的屋瓴瓦脊。
何宣平幼年跟父亲来过这里,只不过年岁久远,已经没什么印象了。当时只觉得满目都是大人的腿,还有厚重的柜子,后来闹着让父亲抱自己起来,才能看到奇珍异宝。
何宣平嘴角带了一抹笑,却又很快收起来,摆出那副平日里淡淡的神色。阿银偷偷觑了一眼,发现如今夫人有时不笑的时候,和将军表情很像。
掌柜的快步走过来,殷勤地介绍。放眼望过去,奇珍斋分了内外两层,外间是些寻常物件,普通人家用的也有。里间用珠帘隔开,是专门给贵人寻觅奇珍的。
何宣平礼貌地跟掌柜说,不用特别介绍,只带她去拿几个成色不错的红包就行。
掌柜带她到陈列着不同红包样式的琉璃木架子边,仍旧十分殷勤地又端茶倒水,又招呼四个护卫和阿银去雅间休息。何宣平本以为这掌柜也是先敬罗衣后敬人,见着几个侍卫的情状才这般谄媚,但她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掌柜长得十分贼眉鼠眼,长眉邋里邋遢地四处散逸着,一双眼睛还不住地滴溜溜到处乱转,似乎在打量着什么。
何宣平突然意识到,他不是因为自己的装束和带的侍卫才殷勤。
他是之前就认识自己。
或者是提前有人打了招呼,让他绊住自己。何宣平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于是赶紧让阿银别喝那个茶,但她开口的瞬间,阿银已经全喝干了。
“夫人,我刚有些……”阿银那个渴字还没说出来,就昏了过去。
何宣平见四个护卫岿然如山地站着,心里稍微定了定。陈然带出来的人,虽然平日里不懂变通让人恼火,但关键时刻确实不会掉链子。
那掌柜一看何宣平看破了他的动机,便一个鹰爪直扑她面门,身边的四个护卫霎时反应过来,将她围了个四面不透风,严严实实。
显然那掌柜是个出手阴狠的武家人,说不定并不是真正的掌柜,只是一个冒牌货。
兵刃相接,震得奇珍斋的客人都纷纷喊叫逃命,激起了聚福巷不小的骚乱。
那掌柜出手狠厉,饶是四个护卫都只能将将与他打成平手。何宣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却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一个身形挺拔,却面色阴柔、身着紫袍的男人像蛇一样从大门口溜了进来。
他虽然是捏着一把扇子,自认为颇有风度地从门口走进来,但他一进门,何宣平就嗅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之气。
配上他那蛇蝎般的感觉,何宣平宁愿称他为溜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