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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茶花

作者:惟安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么着急,可是有什么事吗?”何宣平见陈然鼻尖上还有微微一层薄汗,身体也发着热,有些担心。


    “没有啊,只是想早点回来见夫人。”挤在怀里,看不清他的正脸,只能斜斜地望见陈然棱骨分明的侧影。那上翘的嘴角柔和了这副躯体中四散的冷意,一改刚刚在息风炉里对众人冷漠的样子,露出只对她可见的温柔。


    饶是经历了一些误会,也闹过矛盾,生过气、有过隔阂,但他们之间似乎始终没有真正地伤过心、红过脸。


    不管发生什么,都能好好解释、好好沟通,即便是赌气不愿说话,但陈然似乎也总是有办法哄好她。


    有时不惜出卖自己的色相。


    即便是鱼水之欢时她再怎么享受,蓦地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想起还是会有些脸红。她向陈然胸前歪了歪,又往里挤了挤,似乎这样就没人能看到她的羞涩。


    见怀里的人耳朵变得红红的,陈然更想逗她,使劲把她一颠。


    何宣平一时不察,紧紧扒住陈然的脖颈,怕自己被颠下去。过了一会儿回过神来,知道是他在戏弄自己,狠狠掐了他一把。


    之前蓄力拿拳头锤他,被这常年习武之人的肌肉震得自己手疼,何宣平现在学会治他了。


    拈起手指,细细地掐他一点皮肉,然后狠狠地拧。


    “哎唷!”陈然感觉身上有蚂蚁咬,激灵了一下。垂下眼睫,是那玉葱似的小手在拧他。


    他腾出一只手,又用力把她往上一杵,何宣平半个身子都趴在他胸膛一侧,没地方使力,只能换个姿势揽住他的脖子。


    何宣平还以为他腾出一只手要干嘛,正思量着,额头迎面被弹了个爆栗。


    “陈然!!!!”何宣平吃痛,捂着自己的额头,猛地往后一仰,一时没注意差点从他身上颠下去。


    天色渐晚,薄暮冥冥,些许炊烟在夜色中白蛇一般升起,既颇有生气,又显得些许诡异。


    宽肩窄腰,穿着官服的男人一路和怀里的女子打闹调笑,却浑然不知背后有一双毒蛇似的眼睛在盯着。


    那人面皮白净,打扮文雅,却气息难抑,是武学之人。他躲在暗处,见二人推开如月居的大门,便收起折扇,一甩袖襟,大步离去。


    这个年月,拿把折扇遮人耳目?


    怕不是有些冷热失调。


    如月居里的蜡梅已经做好半个月余,那日陈然没来得及一次性全拈完,后面阿银、王喜和何宣平都一起又抽空弄了好几天,才算弄好。


    虽然最初是一时兴起,想看到儿时父母恩爱、白雪红梅的景象,但着实……可能记忆会美化一些东西。


    四个人在庭院里累得直喘粗气、放眼一望还有许多树干等着拈梅花时,简直想找块豆腐撞上去。


    最初的热情和新鲜全被这太多的枯树干给折腾没了,早知道不准备这么多了……何宣平有些懊恼。


    最后还是阿银提议,说可以买几棵真正的梅花树移栽到院里,这样不仅省去了拈梅的繁琐,还能踏寻雪梅,一嗅梅香。


    但移栽也颇费了些功夫。


    本来这个季节里的梅树就不太好移栽,土都冻得硬邦邦的。而且梅花都已经开了,这比直接移栽枝干的难度更大。稍不留神就花瓣凋零,也没什么可看的了。


    在梅林挑好几棵中意的梅树时,陈然和何宣平不太放心直接拜托人搬,二人亲自去了一趟。


    出门前陈然在那不知鼓捣些什么,拿了一个大兜子,何宣平心里直嫌他磨叽。


    到了打包梅树的时候她才知道陈然是个胆大心细、眼里有活的人。


    他从兜子里拿出一个个小布包,一个个地套在枝干的骨朵上,再用丝帛束好。


    这样一来,所有的花瓣和骨朵都得到了保护,即便是运送过程中有一些磕碰,但还是不至于运到了家里却一片花瓣都不剩。


    何宣平有些满意地看着现在院里的情形。新运来的梅树已经生长了半月有余,似乎开始逐渐适应了新的环境,已经开始抽芽、发新的花苞。


    虽然运来的时候折损了一些花瓣,但因为有新的骨朵,也不至于觉得寥落。


    再放眼望去,整个院里都是红梅景致,更觉得喜庆非凡。


    离那日大雪过了些时日,洁白的积雪早已融化,但因为天气仍然寒冷,有些碎雪融化后凝成了冰,被下人们清扫到院墙和角落。


    但想起鹅毛大雪和红梅两相交映的场景,何宣平还是忍不住吸了吸通红的鼻子,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陈然见她爱看,就这样端着她杵在院里,也不知站了多久,何宣平觉得身上在息风炉沾的那点热气都要散光了。


    “陈然!我冷!”她虽喜爱梅花,但她可不想像梅花一样天天在外面天寒地冻地坚强。


    有好吃好喝和舒适的屋子,方是人生至味嘛。


    从前受何妙田与佘柔的欺凌,她没办法。如今她有了夫君、有了自己的家,她想怎样生活,就怎样生活。


    陈然将身上的大氅又给她紧紧地裹了一层,三两步将她抱进房内。


    王喜提前跟林姨说过,他们要回来吃饭,一踏入房间里,便是扑鼻的饭菜香味。


    恰巧,桌子上的几样菜的原料,和息风炉张勺端上来的一模一样!


    平日里,林姨和张勺来往颇多,二人年纪相仿,又都爱钻研做菜,一来二去地,也熟悉起来。这日陈然一大早送来许多海货,如月居人少,几顿吃不完,放久了又怕坏,就拿了一些给张勺。


    刚刚何宣平没吃到美食的遗憾,霎时被抚平了。肚子咕咕叫起来,她抄起筷子就夹了一块葱烧虾尾放进肚子。


    带点香辣却又有点回甘,不咸不腻,清新爽口,而且酥脆多汁。林姨做饭真是一绝,何宣平鼓囊着腮帮子还不忘对着陈然点评。


    见她吃得忘形,陈然拿帕子给她擦擦嘴。


    一见那帕子,何宣平登时瞪圆了眼睛,饭菜包在嘴里,嚼也不嚼了。


    见陈然还出神帮她擦着嘴角,何宣平将脸转过去,只留下眼睛斜斜地从边上瞅着陈然。


    他这才发现小姑奶奶又生气了。


    “昙昙,这是你上次给我新买的帕子,不记得了?”陈然哪里这样哄过人,从来都是说一不二、杀伐果断,却不成想,栽在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最是大气、温婉贤淑,实际上心眼小、肚量小、又脾气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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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昙昙身上。


    陈然语气温柔,何宣平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正准备原谅,却看见他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一看就是在心里腹诽她。


    “你嘴上说的好听,心里是不是净在骂我又小气有不讲道理?”何宣平气愤地把团在嘴里那口饭菜猛地一下咽了,被噎得半晌在那干瞪眼,还打嗝。


    陈然一时惊讶,忍住笑,先是赶紧拿水给她顺了顺气,又嘴里忙不迭地接道:“哪有……我怎么敢这么想呢?夫人最是温和明事理了。”


    喝了口水,但胃里的气还在不停往上冒,嗝打个不停。“真烦人,你怎么一天到晚就留些女人的东西。”


    何宣平猛地说出来,又觉得自己颇有些太不讲道理。那毕竟是他娘亲的帕子,虽然和石岚同字,但也应该怪石岚才对。他母亲都不在了,她这样……是不是有点太不讲道理了?


    何宣平从前那处处小心翼翼的谨小慎微又突然冒了头,她也不知怎么了,今天要发脾气。见陈然没响动,她悄悄抬起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的脸色。


    似乎没有生气,眉毛没有拧在一起,呼吸也很平稳。但眼里也没有平时那种温柔……


    何宣平拿不准。


    湖水一般清润的声音开口道:“昙昙,以后我不会这样了,之前是我不对,让你难受了。”


    感情似乎就是这样,一强一弱,一动一静,一进一退。陈然愿意做那个弱的、退的,只要她高兴。


    陈然喜欢她发脾气的样子。他不喜欢那些相敬如宾却客气疏离的夫妻,摄政王和原来的王妃就是这样的。他们看起来很登对也很幸福,可那种感觉,就是不对。


    生活中相处肯定是有矛盾和怨怼的,女人若不说出来,就会积在心里,慢慢地,心就枯萎了。常年累月,就算是想挽回,也回天乏力。


    权墨和原来的王妃也没有什么争执。即便王妃看不惯石岚,也从不表达她的想法,只是一味地怄气、找人杀她,最后和权墨闹得无法收场。


    若是她能表达一下,说一下自己的不满,会不会有所不同呢?


    也有可能无济于事。或许她已经说过了,只是权墨不当回事而已。


    所以还是要看爱不爱啊。


    陈然想,若是一个其他的女子,在他面前发脾气、耍小性子,不让他干这不让他干那,他会有这般耐心吗?


    不会。他很确定。


    纵然现在昙昙有些骄纵,这也是他一手养出来的。他喜欢她温柔贤淑、大方开朗,也喜欢她在婚后被宠出来的这副娇样。


    她不像那院里的梅花,风雪越盛就越艳。她像娇艳的茶花,不能风吹日晒,水不能浇多,也不能浇少,还必须得用南方的红壤来养着。


    他的昙昙,若一直受磋磨,便会枯萎下去,只怕再也难开花了。所以如今她这样娇艳,他只怕自己不能给出足够的呵护,从不怕自己会恼了。


    他的耐心和爱全部都给她。


    何宣平刚刚在沉默中积攒的不安,在陈然柔柔的歉意中消弭不见,她又端起那副娇蛮的样子。


    “那你怎么还不喂我吃饭?”她指了指桌上的菜肴,圆溜溜的大眼睛就那么盯着陈然,娇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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