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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夜行

作者:惟安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十五章夜行


    是夜,何宣平也穿成黑衣人的样子,和锦衣夜行惯了的陈然一起潜入何府。


    何宣平不会武功,好在她身量纤纤,陈然还能带得动。


    第一次陈然用轻功飞上屋檐这么……这么费劲。


    看了看怀里就差贴在他身上的人,手脚紧紧扒在他身上,生怕被甩掉下去。若不是悄悄潜入,恐怕她早就喊破了喉咙。这副惜命得紧的模样,和平日里那个总是淡然温顺的形象反差有点大,让陈然有些忍俊不禁。


    他带着人稳稳落在何怀忠睡的主殿屋檐上。


    往下看去,院子里是走来走去的侍卫,左右各两队,每队差不多十来个人。整个院落即便是深夜,也灯火通明。


    想来镇国公府虽未声张何妙田之事,但已经做了十成十的戒备。看来这老东西还是怕死,陈然不屑地扯了扯嘴角。


    何宣平不会武功,自然也不会用内力传音,只好戳了戳他的后腰,将嘴凑到陈然耳边说道:


    “往日里都是这样的,似乎并不是特殊设置的侍卫。我知道他们每两个时辰都会交班,我们可以趁交班的时候溜进去。”


    少女的香唇凑近,陈然一时魂飞天外,好不容易才抓住了话尾的几个字。却假装没听清,凑着耳朵还要听一遍。


    何宣平一心想告诉他这个情报,没意识到他在装,又耐心捧着他的耳朵,用气声小声说了一遍。


    温软的香气随着贝齿起落喷在陈然的耳朵上,勾得浑身都有些酥麻起来。陈然眸色一暗,想起了之前那个吻。


    他顺势将何宣平揽到怀里,将她稳稳放在自己腿上,便俯身吻下去。


    何宣平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那双星眸就越来越大,她才反应过来,这是一个冰冷的吻。


    已是初冬,寒意料峭,深夜更浸得陈然的薄唇凉凉的。但何宣平的朱唇微启,散发着汩汩热意,陈然有些贪婪地想要更多。


    布满薄茧的大手不像前两次那般安分,开始试探地在布帛间游走,何宣平浑身战栗,却又不敢嘤咛出声。


    细密的薄汗贴在手上,少女娇羞得不敢看他。陈然将身上的披风脱下,帮她细细整理好,怕她着了风,晚上生病。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等到侍卫换班,何宣平又像个袋鼠一般挂在陈然身上缓缓降落在地面。


    何宣平比较熟悉地形,率先在侍卫交班处撒了迷粉,防止他们突然返回。又偷来了房门、柜子、各种抽屉的钥匙,二人便开始行动起来。


    陈然先足足地给何怀忠寝殿里的香炉加了十成十的迷魂散。下午二人买药粉的时候,说是睡眠不佳,大夫千叮咛万嘱咐,只能下十分之一的量,否则不睡两日是不会起床的。


    陈然想也没想全给何怀忠倒进去了,何宣平只能在旁边干瞪眼。


    二人在房里一通翻找,却什么也没发现。何怀忠虽为镇国公,这么多年却也没什么不良的嗜好,不贪欲也不好色,就这么任由佘柔挥霍着。


    何宣平连床底都翻遍了,也没找到什么。


    正当二人不解,准备撤离,下次再探时,脚边却触到了一个什么东西。


    地毯不知被谁踢开了一角,露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切割角落。


    显然是被盖在地毯之下的什么东西。


    陈然半天不知道怎么把那个四四方方的形状从地板中扣出来,因为镶嵌得太为严丝合缝,又没有可以使力的地方,一时有些束手无策。


    何宣平扒拉开他的手,重重摁了一下那个四方的面板。果然盒子便打开了。


    陈然有些惊讶的看着旁边冷静的女孩,没想到,她比他想象中聪明得多。


    何宣平看到那个盒子,眼眶有些发酸。


    里面是一个虎头虎脑的婴儿鞋,上面绣着“平”,还有一个羊脂玉的项圈,和之前聚福巷街市上看到的那块平安扣应该是一对。还有一封信。


    来不及细细查阅,何宣平摸了摸那双鞋和项圈,草草看了下那封信的内容。


    大概记录的是曾经封印她异脉的那个方士,说她如若成年,会有大祸,若不冲破异脉,会死。但若冲破了异脉,身体承受不住,也有可能会死。


    何怀忠用朱笔在旁边写道:吾儿命何如此……


    何宣平有些动容。没想到父亲竟然在和佘柔结婚后,还留存着给她的这些东西……


    看着榻上熟睡之人,何宣平发现他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挺拔了。


    虽然保养得当,但还是有白发爬上了两鬓,眼周也开始出现了皱纹,连手也粗糙了。明明父亲原来……不是这样的啊……


    只是为什么他留着儿时的这些东西,却这么多年未曾来关心过她,也未曾来看望她几次呢……


    何宣平好恨这种感觉。


    不能像对继母、继妹那般,恨便痛痛快快地恨,甚至连下药杀了她们也可以内心毫无波澜。她做不到那样对父亲。


    父亲对她好过,在母亲去世之前。在佘柔掌管全家,她挣扎着活过每一日的时候,父亲保全了她的性命。但也是他,娶了那个蛇蝎般的女人,生下成日折磨她的何妙田。


    何宣平不止一次想,为什么父亲要这样?要保全她的性命,却又不保护她,任她被那母女折磨。


    她不想知道答案,也不敢知道答案。


    见何宣平情绪不对,陈然想立马撤离,被阻止了。


    何宣平拿着那个羊脂玉项圈,走向书房的罗盘阵,陈然这才发现,罗盘阵的阵眼,就是这个项圈。


    阵法訇然打开,而何怀忠却睡得格外安详,何宣平和陈然鱼贯而入。


    这里面估计是何怀忠的私藏,看起来不太像示人过。依照正室悬挂着鄢婳的画像来看,佘柔也不像是知道这处地方的人。


    甫一见到母亲,何宣平有些抑制不住地激动,用气声向陈然介绍这是鄢婳。


    陈然恭敬地对画像作了三个揖,轻声说:


    “我会照顾好昙昙的,伯母您放心。”


    闻言,何宣平深深看了他一眼,心中有些感动。


    今日这番夜行,收获不小。她从未想过父亲竟还会留着母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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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像,她以为当时父亲把母亲的嫁妆给了继母,处理了母亲的遗物,什么东西也没留下。


    这样看来,父亲心里还是有母亲……和自己的,对吗?


    何宣平有些求助似地看着陈然,似乎能明白她在想什么,陈然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库房里净是些旧物,眼见于何妙田一事无所助益,何宣平便想出去再翻找,却在门口处看到了一封崭新的书简。


    二人忙不可迭地打开阅读起来,书简中写道:


    “今日妙田身死,我有诸多愧疚。愧疚自己这么多年,未曾袒护昙昙,未曾为她做一回主。”


    二人颇有些诧异地对望一眼,接着读下去。


    “妙田并非我亲生,是她母亲嫁入何府时便怀上的孩子,那时鄢婳刚去世没多久,昙昙整日哭闹着要母亲,我见佘柔长得与昙昙娘亲颇为相似,便想着是否能让她开心一点呢?”


    “没想到,这一决定,却成了我终生的愧疚。”


    “佘柔一开始还装作很温柔贤淑的样子,但妙田出生以后,便开始一改往日的性子,对昙昙越加恶劣起来。”


    何宣平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掉,不仅是想起了多年所受的委屈,而是,这些委屈竟然都来自于父亲……最初对失恃的她的关爱。


    “可是那为昙昙封脉的方士说,她必须得受些磋磨,若一直养尊处优,便会有大祸降临。若一直受些皮肉之苦,便能化解大祸,只作平常之苦加于身上,不会对她造成根本的伤害。”


    陈然揽住了何宣平哭得哽咽,从而抖起来的肩膀。


    “虽然万般不舍,可为了她的性命,为了鄢婳死之前对我说,无论如何要保全她,我只能这样顺水推舟。”


    “好多次我偷偷去看她,那小小的身板做着粗重的活计,再也没有了原来娇娇的笑声,我心里好痛。”


    何宣平泪眼模糊地想要继续看下去,可是发现自己怎么都看不清那些字。


    陈然轻轻地给她念道:


    “妙田之死,是她罪有应得。若是我早知道她几次三番要害昙昙性命,我也不会放过她。昙昙能有这样为她出头的夫婿,我死也瞑目了。”


    何宣平没想到,父亲心中,自己竟有如此地位。


    她的额角一痛,想起上回归宁时父亲的叱骂。


    原来父亲是担心自己所遇非人,气急败坏之下才扔了那个茶杯。


    陈然默默擦干净地上的眼泪,又把书简默默收好,放回原处,带着何宣平回了家。


    经历过这一番情绪波动,何宣平有些累累地不想说话。只是歪着头,靠在陈然怀里,愣怔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然知道她在想事,只是轻轻地拍拍她的背,好像在告诉她,他在。


    何宣平此时满脑子除了陈然不会被找麻烦以外,就是一件事——父亲爱她,也爱母亲。


    只是这就像从前在学堂渴望得到夫子的表扬,却一直被斥责,长大后突然得到表扬,却不再欢欣雀跃一样。


    父亲的爱,像迟到的表扬,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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