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月居里有了陈然带来的大把可差遣仆役,何宣平的事情不仅没有变少,反而变多了。
从前她只需要置备好每天吃饭所需的食材、简单打扫一下房间,就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了。现在她每天两眼一睁就要听各处负责任给她汇报最近的事务、还有即将要办的事情。
她突然觉得即便在家里也好像在上班……
好在这些事情并不是每日如此,只是他们刚刚上任,时常有事情拿不准,又容易凑到一起,才会让何宣平感觉到一个头两个大。
所谓能者劳力,智者劳心,何宣平这段时间又劳心又劳力,实在是有些辛苦。
不过,她再也不用亲手去做那些繁杂的事情了,体力上倒也颇有些解脱。
这日,何宣平听完几位管事的汇报,准备去厨房亲自做几样小菜给陈然送过去。
新来的厨娘人不错,但因为年岁不大,做事情有些不熟练,何宣平前几日调教众人,有些顾不上教她。但是大家不可能一日不吃饭,情急之下,何宣平把镇国公府的林姨请了过来。
府里发生了那样大的事情,众人都吓得不行,整日惴惴不安。但林姨却心态很好,看得开:“她几次三番要害别人性命,对方找上来寻仇,也是情理之中。”
林姨从前就觉得,何妙田若一直这样跋扈下去,没了庇护,迟早会吃亏。
只是没想到这教训来的这么快,也这么彻底。
陈然虽然有些疯狂,但在林姨看来,他是果决的性子,杀了何妙田,永绝后患,以后宣平大小姐,便再也不用担心了。
似乎在从小看着何宣平长大的林姨看来,何妙田被杀了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只是她很惊讶,何宣平竟然不知道。
林姨来到如月居,和何宣平初见时,她便热切地握着她的手,说她找了个好夫家。
“陈然这孩子对你很真心,他一听你受了委屈,立马去帮你报仇,虽然手法有些……残暴,但还是永绝后患了,你不必再担惊受怕。”
林姨说得很真挚,但一边说还是一边四处看有没有那个阎罗的身影……虽然知道他不是嗜杀如命的性格,找上何妙田也是冤有头债有主,但她和府里的仆役都见过何妙田尸首分离惨死的样子,这换谁不怕呢……
“你说什么?报仇?”何宣平瞪大了眼睛,这些天来陈然只是派四个护卫一直近身跟着她,并没有说过其他关于刺客的事情,她以为还在审。
见大小姐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林姨便按捺不住自己的八卦之心,把这些天在府里听的、街巷里传的关于陈然杀人如麻的事情,还有何妙田的死状添油加醋又描绘了一番。
何宣平震惊得下巴都快合不上了。
平日里陈然要么冷冰冰的,要么只是沉默着不说话,但有时候也挺活泼的、露出那么点少年气。她知道,他不会伤害她。
可她确实没有想到,他在外是这样一副令人闻风丧胆的样子……怪不得那几个壮汉那么听他的……
何宣平突然感觉自己之前搬家没有告诉他,他找上息风炉,自己还梗着脖子不道歉的时候,小命好像在阎王面前一闪一闪的。
这几天自己还老是问他还敢不敢不离家出走了……还总是在他晨起急着去上班的时候缠着他梳头……
听到何妙田的死状,何宣平感觉脖子凉凉的。
在那琢磨半晌,何宣平才回过味来。何妙田……死了?
就这么,嘎嘣一下,死了?
她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其实,兔子被逼急了也会咬人。她被作仆役驱使的那些年,母亲财产被占的那些年,不是没想过,她和继母佘柔全都死了。
还想过在她们饭食里下药,把她们全都毒死。
可谓会咬人的狗不叫,别看何宣平向来温顺无害,其实心里主意可多,而且还分分钟都是永绝后患的狠招。
从这一点上来看,她和陈然还是蛮像的。
只是那个时候,佘柔入主中馈,下人都听她的。何宣平又出不了府,若要下毒,只能请人带进来。她是毫无地位的小姐,仆人们应那两母女的命令,都排斥疏远她,她根本没有能够拿到毒药的可能。
也不敢牵连在后厨工作的林姨。这件事便一直无限期地搁置了。
她一直希望何妙田能有一天突然就暴毙或者死了。这样她就可以……虽然其实何妙田死了她也无法完全自由,但至少直接欺压她的那座大山没了。
如今继母佘柔和继妹何妙田都相继死去,何宣平曾经的愿望也算是阴差阳错地实现了。只是……她感觉有些不真实。
她恍如大梦初醒,抓住林姨的胳膊:“林姨,她真的死了吗?为什么父亲没有找事?”
是了,整件事看起来如此荒诞且不真实,就是因为何怀忠从始至终一言不发,这怎么可能?
林姨看出她思绪万千中的不敢置信与恐惧,知道她是担心自己的相公会被寻仇,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
“镇国公知道这件事以后,起初非常震惊,有下人看到他在何妙田的尸首边坐了一整晚。”
本来就一大早赶着从何府来如月居,这会子又说了这么多话,林姨喘了口气说:
“第二天,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把何妙田的东西,一起全堆在西北角那个灵堂里烧了,草草给她置办了棺木下葬,也没有找陈然麻烦。”
“镇国公知道是陈然干的,那天陈然闯进府里也没避人。”
何宣平越发有些疑惑,那为何这些天父亲如此安静。虽说他一贯严肃古板,但面对何妙田,还总是有几分慈父样子的,不像对她,这些年她被欺负的时候,未曾有一次他站出来护住她。
若不是何怀忠在府里三令五申地说不能伤她性命,她真要怀疑自己才不是亲生的了。
但今日这事着实蹊跷,她不相信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她害怕有什么阴恻的动作,找陈然麻烦。
她一定要弄清楚。
让林姨按陈然平日里爱吃的口味做了几道菜以后,何宣平便挎上食盒出门了。
在马车上,何宣平还心乱如麻,一个劲地想到了典狱司要把这个事情问得水落石出,还要问陈然最近父亲有没有找他麻烦。
毕竟是一条人命啊,还是光天化日之下,镇国公府里,就这么轻飘飘揭过去了?
华贵的马车不紧不慢地行走着,街上游人如织,何宣平却只能听到自己如雷般鼓动的心跳声,震得自己都有些耳鸣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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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典狱司到了。”车夫喊道。
何宣平应声收拾好食盒下车,心里揣着事,正闷头一个劲地往前走,“邦”地一声撞在了一个结实的胸膛上。
正午的阳光下,陈然深邃的眉眼被投下浓重的阴影,鸦羽般的长睫扑扇扑扇地,划开了那美目里细密的温柔。
“夫人走路怎这般不当心?”他清冽的声音带着些笑意揶揄道。
今日陈然官帽官服都一应俱全地穿着,瓷白的皮肤在阳光下闪得人眼花。
饶是习惯了他的美貌,何宣平还是一时有些愣神。好半晌反应过来才急急挽住他的臂膀往里走。
王喜给他带信,说夫人要来送饭,他便早早在门口等着。见夫人有些心不在焉,他还有点不高兴,这会儿被小手紧紧挽着,心情又飞扬起来。
典狱司那些同僚,看见往日冷面阎罗的陈然笑得这样灿烂,还有些奇怪。
一瞅见他臂弯里那个娇小的女子,便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果然还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一路上不知道多少人打招呼,称“将军夫人好”,何宣平都只是匆匆笑一下然后应付过去。一路健步如飞,扯着人高马大的陈然,偏偏他自己有力气不使,只是被她拖着懒懒地走,给何宣平都走出了满头大汗。
何宣平知道杀人事关重大,不可当街喧哗,急急把陈然拉到一个僻静的角落,但又不知道是否隔墙有耳,在那急得团团转。
“夫人,要干什么?难道是想与为夫找个僻静处,温存温存?”看她急得满头大汗,陈然又起了逗她的心思,坏笑道。
何宣平见他这时候还这么不老实,急得啪一下打在他背上,却把自己的手给打痛了,一时吃痛,哎唷出声来。
陈然乐不可支,但还是帮她吹了吹手,然后捏着她的手往脸上招呼,“夫人打这里吧。”
何宣平没精神和他闹,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找个僻静的房间,我有事和你说,何妙田的事。”
见何宣平真生气了,陈然这下才收敛起玩笑的神色,浑身气息冰冷严肃起来。
他有些不爽,谁把这事告诉她的。明明他找来那些仆役都叮嘱了不准说何府的事。晚上问问王喜,看是谁告诉她了,他定饶不了那个人。
二人在陈然的房间里坐着。何宣平第一次在他面前摆出这样严肃的神色,陈然气息依旧冷冷的,但缩手缩脚,只是盯着地板,也不抬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何怀忠找你麻烦了吗?”何宣平声音脆生生的,像是被砸碎的瓷片磕碰玉珐琅的声音。
陈然突然眼睛亮亮的,抬起头来看着她。本以为自己会被她责怪,再怎么说也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可能多少会有点感情……
没想到是来关心他有没有遇到麻烦。
“没有!”陈然听到第一句话是来关心他而不是责怪他的时候,便放松起来,大喇喇地坐在那太师椅上,活脱脱像个纨绔。
何宣平拧起绣眉。这不像父亲啊……
似是看穿了她的疑惑,陈然说道:“要不我们今晚去何府看看,我最近也正想这件事呢,他们什么动作都没有,反而让我们有些拿不准。”
这提议正中何宣平下怀。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