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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作者:惟安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陈然费了好大的功夫,好不容易将那满头青丝拢在了一块,好歹也是拿丝帛固定住了,只是……看着怎么那么别扭?


    清秀的小脸,却扎着男式的发髻,还穿着袅娜的女式衫裙,这副画面让人有些啼笑皆非。何宣平既像个穿了女装的小公子,也像个女扮男装的小女子。


    见陈然心急又不敢说要走的样子,何宣平抬手摸了摸发髻,笑道:“梳得很好,我很喜欢,你快去吧,别耽误了你的事儿。”


    真的……喜欢吗?陈然有些惊讶。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如蒙大赦般跟她道别后就如离箭的弦般冲出了家门。


    从前娘亲要出门的时候,她也很喜欢拽着娘亲不让走。仿佛不多留一段时间,便是不够重视她,便是不得不外出的工作比她还重要。


    缺乏安全感所以总需要对方一遍又一遍地做出某些让步,从而让她感到被重视、被在乎。


    似乎这次回来后,陈然做到了。女孩脸上泛起甜甜的笑容,红红的脸颊似乎带着些不安的羞涩。


    今日阳光正好,陈然迎着晨光骑马去典狱司,有模有样地端着巡城钦差的样子。虽然没穿平日的紫蟒官服和官帽,这次搬家搬得急,还放在衙署里。但街上行人见了他长刀傍身,又一副武将派头,纷纷自觉地让出一条路。


    平日他不执行摄政王秘密任务时,就是今日这般打扮。一副位极人臣的样子,有些玩世不恭,也有些桀骜不驯。正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模样。


    只是一旦去执行秘密任务,便会回到他原本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谁也无法近身。可能……因为那本就是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吧。


    手起刀落,杀人如麻,那些人并不一定犯了什么天大的错,只是因为政见不同,便要作为摄政王的异己被铲除。


    一边这样想着,早上那个梳着男人发髻的女孩的样子突然又浮现在他心里。


    瞬间,那些因见不得光的杀戮被勾起的阴冷与不快,好似乌云被狂风一扫而空了。


    从新家如月居到典狱司,只不过数十里路程,还是一条径直的大路,和他从前从摄政王府来这里上班点卯的距离、路程都差不多。想到这里,陈然对这所花费了自己小半积蓄的小院更添了几分喜爱。


    轻勒缰绳,吁了一声,陈然驭马停在了大门口。黑亮的牌匾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典狱司”。


    典狱司在大周是相当重要的存在。由于尚武,且武人地位极高,寻常人很难管束他们,也没有能力管束。所以当武人发生冲突时,往往需要典狱司的官员去进行处理。


    有人负责统计人数,有人负责管理文书归档,还要有人负责去现场用更高的武力摆平冲突,让缠斗在一起的人在武力压制下恢复清澈的眼神。


    陈然不处理摄政王秘事时,便负责武力压制这一块。


    所以街市上的人,不管有没有见过他动手,都对他身上那股不怒自威、凛然的气息并不陌生。只要他来了,保管什么斗殴、冲突都会老老实实消停。若敢不消停,那等着他们的可就不再是简单的拳脚了。


    这样说来,何妙田胆子实在也不小。这样一个典狱司镇场子的玉面阎罗,她竟敢两次三番找上门来,要他妻子的性命。


    陈然飞身下马,大马金刀地走到大门口,身上斜挎着的刀锋和刀鞘随着他的走动发出铿锵的声音。门口两个小吏恭恭敬敬开了门。


    门里一览无余地看到一进院子,这只是前厅。却显露出一种阴冷的感觉,倒和陈然平日里的气质比较接近。


    果然是什么样的人住什么样的环境,后来有一次何宣平来典狱司的时候这样想道。


    典狱司里人并不是特别多,领头的就那么几个,打手都在陈然麾下,其他的人要么去办事了,要么在牢房,陈然一路走过来也没遇到几个人。


    他穿过三进院子,从西厢房那个小小的角门拐角处,拨动了墙上镂空花纹中的一处。对上花纹的齿轮开始缓缓转动,角门慢慢沉入地底,升起来的是一个粗重、泛着锈迹的青铜制大门,看起来很有些年头。


    大门上画了八卦太极阵图,陈然在上面按方位、卦爻辞摁了几下,门便訇然打开。


    牢房里是别有洞天。中间有一处镂空的天井,所以有阳光从中间四散开来,并不如想象那般昏暗。因为典狱司大部分羁押的是武功无法掀起什么大风大浪的一般囚徒,所以环境也比青野中茅屋的地下密室好些。


    陈然叫两个狱卒把他领到关押昨晚刺杀的三个死士面前。


    这些死士,很多都是上一任家主在的时候,就收养、培育,为下一任家主准备的,他们如今,应是听命于何怀忠才对,怎会听命一个未出阁的女子?


    他们三个紧紧依偎在一起,没了平日里的针锋相对,只有生死之间无大事的胆寒。


    “为何听命于何妙田?”陈然冷冷道。


    “她给了我们丰厚的金子,说,只要杀掉这个女人,我们就可以告老还乡,不用再做死士了。”中间高个男人抢着接话道,笑得很谄媚,似乎回答完问题陈然就能放过他。


    陈然愣怔了一下,却想起昨日他们下手的阴狠。“你们可知刺杀的是何人?”陈然深黑的眼眸泛起不耐烦的冰冷杀意。


    寒意爬上他们的脊骨,昨晚接触到这份寒意后,便是数名兄弟的死期,要不是他们仨收手快,恐怕此时也命丧黄泉了。见他对那女人如此宝贝得紧,旁边的矮个子讨好地说道:


    “大人,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们不知道她是您的心尖肉,但我们看您出手相护后立马收手了,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把我们的一开始的愚蠢放在心上。”矮个子满脸的肥肉都堆起来,挤成一个无比难看的笑。


    陈然看得一阵反胃,牢房里干湿稻草的霉气直冲他鼻腔,那人讲话的热气一阵一阵往他脸上扑,他鼻子一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刚刚陈然来的时候,还带着两个狱卒,只是他到了以后,两个狱卒就走了,三人瞧得很真切。


    成败在此一举了。


    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瘦子说时迟,那时快,不知何时挣脱了手里的绑绳,寒光一闪,眼见就要拿着匕首扎进陈然心脉。


    陈然衣袂翩飞,掀起一阵干草灰,呛得两人睁不开眼。但二人见同伴出手,简直是开团秒跟,赌这一把,不是越狱成功就是死。


    二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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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一个边,死死保住陈然的大腿。让瘦子先跑。


    三人正在这兄弟情深呢,咚的一声,什么东西落地。腥雨喷了一墙一地。


    他们的兄弟已经在阴曹地府等他们了。


    眼前的灰尘渐渐落定,瘦子瞪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尸首分离的手里还攥着那把匕首,狠狠扎在自己肚子里,肠子都快流出来了。


    矮子一阵作呕,便瞪圆了那双小眼,随着利刃刺穿骨头的声音,他也停止了呼吸。


    手起刀落,高个子之人也倒在了血泊之中,这时已经分不清谁身上是谁的血了。


    见他们对自由的渴望,陈然不是不知道从小被选为死士的悲惨。没有童年,没有家人,这一辈子就是为了所谓的主家效忠至生命最后一刻。若是执行些什么有意义的任务,那也罢了,偏偏被何妙田用来搞这些阴损之事。


    陈然不是没想过放过他们。


    可嘴上说得好听,刚刚一个喷嚏的功夫就想要他的命,


    对恶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


    陈然从来不是什么仁善之人,只是稍稍动了那么点恻隐之心又马上被辜负,属实有点让人心凉。


    其实他们也知道,就算不发起这次攻击,陈然也不会放过他们。昨晚那些死去的弟兄,有的头骨迸裂,脑浆迸出,有的直接拧断脖子。他们要杀他心尖上的人,这个阎罗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可他们在看到他眼里一瞬间的同情,又有机可乘之后,还是亲手加快了自己的死亡。


    陈然长刀入鞘,鞋底在矮子干净的衣服上蹭掉了血迹,便转身去找何妙田。


    新账旧账一起算。


    陈然并没有打算掩盖身上的血迹,他一路当街纵马,满脸都是杀人后的冷漠与不耐烦。


    他眼里闪现出何宣平睡着时温柔的样子。


    这次,她没有打乱他杀人的心神。反而加重了他要大开杀戮的决心。


    因为这次的杀戮是冲她来的。若他不在家,很有可能她已经成为地底一个四处游荡的冤魂了。


    一想到这点,他就更加怒火中烧。提着刀就要往镇国公府里冲。


    门口的仆童认识他身上的令牌,是上次归宁时和大小姐一起回来的姑爷。


    见他凶神恶煞还满身血腥气,仆童不敢多话,麻利地打开了大门。


    大门很重,要两个仆童缓缓拉开,陈然怒火中烧,一脚将大门踹开,使了十成十的力气。


    两个仆童一时卸力,噗通两声,仰面倒在门口的青石板路上。“哎唷”,二人护着自己的屁股,还想看那踹门的人,却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陈然手里拿着从死士那里搜来的令牌,打算以后把这个令牌给何宣平用。这样,她也就有可以保护自己的死士了。反正不都是何家的人么,他想。


    陈然不太熟悉何府,在里面有些找不到路似的转了好几圈,遇到了些仆妇却被他吓得和白日见鬼似的躲得远远的。又转了几圈却是一个人都遇不到了,估计是口口相传来了个浑身是血的阎罗,都躲起来了。


    他突然想起上次陪何宣平归宁的时候,她说她就是被金吾卫从西边那个小院子里带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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