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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祸骨归宁

作者:惟安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陈然接到摄政王的密信,何怀忠索要女儿无果,已是十分不满,得知何宣平和陈然结亲更是怒发冲冠,摄政王让陈然择日带何宣平回家归宁,全了表面的礼数。


    还是要回去啊……虽然只过了不过十余日,但这些能见得天光的日子对何宣平来说却好像一辈子那样视若珍宝。


    母亲去世之前,家还算是一个家,父亲即便公务繁忙,也会带她骑大马、带她看花灯。


    但她记得那时父母亲时常争吵。


    即便母亲的样子早已模糊,但母亲说的话犹如银针一样扎在她的心里:“怀郎,我多蠢啊,蠢到相信你爱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她因为贪玩,找父亲书房里的九连环时却听见母亲在里间字字泣血的控诉和歇斯底里的疯笑。


    “你娶我只是为了鄢家的特异根骨,你想让我生下纵横天下的奇儿,对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苍天有眼,你玩弄我的感情,让我给你生了一个异脉灾星,你满意了吧?”平日温柔贤淑的鄢画此时像一个市井泼妇控诉着父亲。


    而一向疼爱自己的父母却视自己为灾星,这件事对幼小的何宣平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创伤。


    或许本来他们打算瞒她一辈子,但既然她知道了,何怀忠便狠下心,打碎了她的异脉,并请来江湖方士将其永久封印。


    那钻心蚀骨的疼她如今还历历在目,她忘不了当时她是如何抱着父亲的手声泪俱下地哀求父亲。


    异脉被封,继母入主中馈,她成为仆役,数十年间,她甚至不曾见到父亲几面。


    就连被摄政王金吾卫掳走当天,继母灵堂中,父亲也是避开了她来拜祭。从头到脚都显露出对她的厌恶。大婚更是无一亲眷参加。


    而现在竟要以人妇的身份,堂堂正正地去面见父亲。这种感觉,就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都不算滋味。


    出发前,何宣平仔仔细细拾掇了一下身上仅有的那件粗布钗裙,虽在灵堂摔倒时破了些地方,但洗干净缝补之后倒也不太看得出来。


    只是这衣服再怎么拾掇,何宣平看起来也和娇俏的农妇别无二致,不会有人相信这是镇国公府的大小姐,连镇国公府的婢女都比不上。


    但何宣平早已见惯了冷眼,便拉开角门,准备登马车。


    却看见陈然大马金刀斜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个鎏金面料的包袱。“穿得像样点,别给我丢人。”


    何宣平接过那包袱,做工比林姨给她那份还要精致许多倍。心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红着眼睛杵在陈然面前。


    “你傻了?赶紧去换衣服,小爷我可没那么多时间等你。”陈然拿手中的刀鞘搡了何宣平一把。看着平日顺景逆境全都平淡处之的女孩因为自己的礼物怔忡着红了眼眶,心里谈不上什么感受,像装满烟花的仓库不小心失火了,震得他心里麻麻的。


    小厮王进揶揄道:“主子,是不是夫人天天穿着那身衣服您早看不惯了,才又托王妃又找贵人给夫人定做衣服的?”


    “去你的,就你话多。”陈然笑着叱骂道。


    多时没有穿过像样的衣服,何宣平一时不知道从何开始,好在当仆役时做饭洒扫、近身侍奉她都干过,最后也是自己摸索出了些门道,好歹囫囵个儿地把衣服套在了身上。


    “叮咣”衣服里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下。


    是几个首饰,白玉攒金簪、明月珰耳坠、还有一支极为富丽的点翠簪。


    心性虽早已被苛待磨平,但少女心事又如何不被这细密的关注打动呢?她不止一次想过归宁时自己的穷酸样会如何遭到何妙田的讥讽,只是佯装不在意罢了。


    对着铜镜梳好发髻,在发髻最中间簪上点翠,在侧边簪上白玉攒金簪,明月珰随着头的摆动发出清脆的声响,衬得她的巴掌小脸愈发动人。


    不知何时两行清泪滑落在妆台上的胭脂里。是太幸福了吧,她想。


    感觉都过去了几百个时辰,陈然不耐烦地冷着脸让王进去催她。


    “来啦!”


    少女少有地发出了娇俏活泼的声音,虽脚步匆匆但还是端正着头,两根簪子步摇的珠翠声和明月珰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星光洒落。


    少女笑意盈盈,鎏光织锦的鹅黄衫裙素雅又不失活泼,搭配雪白兔绒肩袖,更显得她娇小依人。略施粉黛的面庞一双秋瞳剪水,透露出的笑意直直地冲进陈然心里。


    “慢得要死!早知道不给你准备了。”何宣平看见散漫站在门框边的少年眼睛都看直了,心里只是觉得好笑。


    新婚夫妇喜气洋洋地来到了挂满白色巾幡一片死寂的镇国公府。


    门口的仆童并未认出眼前这个衣着华贵的夫人竟是曾经灰头土脸的大小姐,但女人身旁黑衣墨发的男人站在那里就有一股惹不起的冷气直扑面门,仆童只得恭敬道:“公子,劳驾,请问您有何贵干?”


    “呵,你们镇国公府真有意思,自己家大小姐都不认识了。”陈然懒得和他啰嗦,将摄政王府的令牌拿到他面前。


    “你自己看着办吧。”


    小仆童看着那跟门框一样高的男人,不敢再多话,屁滚尿流地开了门。


    “进了这个门,你不再是原来的何宣平,你是我陈然的妻子,莫要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没得丢了我陈家的脸。摄政王府也丢不起这个人。”陈然用内力悄悄传了只有二人能听到音量的话给她。


    往日自己在家宅每一处清洗洒扫、被斥责打骂的画面每走一步都出现在她眼前,可自己现在却是堂堂正正地回来了,这种感觉未免有些奇妙。


    听着自己也有了何妙田般的满头珠翠声,何宣平微不可闻地笑了一下。


    何怀忠在祠堂。


    “拜见岳父大人。”陈然长身玉立,拱手作了三个揖。


    半晌,上座那位虽已过中年,但依旧俊雅的镇国公都没有说话,只是满脸不快地睨着二人。


    陈然再揖。


    纵使何怀忠贵为镇国公,也不敢与摄政王的人针锋相对,此番二度不回应,怕是要翻脸。何宣平早已与其行了大礼,三书六聘板上钉钉地嫁作了人妇。


    何怀忠将陈然奉到面前的茶一饮即尽,但那扭曲的表情却像里面不是茶,而是老鼠药。


    堂堂镇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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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女被摄政王如此对待,何怀忠满肚子愤懑无处发泄,新婿责备不得,那便责备归宁的何宣平。


    “孽障!你什么时候私会外男,为了和他在一起,不惜和家族反目?”刚刚那个带着余温的茶杯正正砸中何宣平的额角,瞬时鲜血如注。


    “给老子跪下!”


    何宣平习惯了逆来顺受,半分反抗也没有便打算跪下,只是今日这套衣衫重要得紧,不能让血脏污了衣裙,可她手忙脚乱又想擦血又想下跪,结果却弄得一团糟。


    鎏金的衣服上触目惊心的血红,不知谁从后踹了一脚,她双腿一软,直直跪了下去。


    本以为是双膝的刺痛,却整个人被腾空抱起。


    “镇国公大人,如今昙昙是我的妻,是陈家的人、摄政王府的人,不再是何家人。若您执意如此,那便莫要怪我不客气了。”


    “混账!”何怀忠气歪了脸,一怒之下将桌面上的茶盏全部扫落在地。


    何宣平那时还不知道,这番话会在她心里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她紧紧揽着陈然的脖颈,就这样被抱回了马车。一路上仆役的表情都被她收入眼中,有艳羡、嫉妒、赞叹、惊讶……就是没有了曾经那一种——轻蔑。


    归宁时,摄政王再三嘱咐,阵势要浩大,向世人彰显镇国公府和摄政王府的姻亲关系,陈然为何宣平准备了整整三十抬归宁礼,此时正大喇喇地横在镇国公府门口。


    陈然跟王进说了些什么,他们便开始把东西往镇国公府搬。


    镇国公府虽说没有摄政王府大,但把何宣平从最里的祠堂一路抱到七八进院子之外的大街上,陈然硬是没喘一口大气。


    何宣平担心自己太沉,挣扎着要下来自己走。陈然只是紧了紧抱她的力度。


    到马车上,何宣平额头上的伤已经不流血了,只是一个黑黑的血痂甚是难看。陈然从马车暗格中掏出一盒玉脂般的膏药,细细涂在她额角。


    少年习武带有薄茧的指尖拂过细嫩的额角,有些痒痒的,不知为何后腰也有些酥酥麻麻的感觉。


    偏偏陈然涂完之后还轻轻吹了一口气。“没事啦!”


    仿佛吹进了何宣平的心里。


    淡淡情愫悄悄生根发芽的气氛并未持续太久。


    “将军,不好了,好多人围在镇国公府面前撒纸钱,吵着什么让异脉灾星去死!”


    何宣平好不容易浮起笑意的脸霎时惨白地僵住了。


    陈然意识到她的变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地把手覆在她绞成麻花的手上,轻轻拍了两下。


    “我这就来。”陈然飞身而出。


    摄政王为何宣平安排的归宁礼实在太过奢华,确实让民众知道了镇国公府和摄政王府的姻亲关系,但也推波助澜了一把何宣平就是异脉灾星的事。


    他就是要让世人知道,管他正道邪道,武家还是异脉,都要受他驱使、听他统治。


    陈然朗声道:“异脉早已被封印,此时已形同废人,摄政王会创办息风炉,收留全天下无法武功的废人。”


    “息风炉?”众人议论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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