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温暖的大厅内弥漫着硝烟、血腥与一种绝望的沉默。
刘老黑的目光扫过被捆缚的几人——那个依旧强撑着傲气的皇太极，瑟瑟发抖的奴儿伯束，面白如纸的蒲仁杰，还有那个缩在地上、几乎要昏厥过去的红毛鬼大卫。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穿着汉人衣冠、却为鞑虏效力的文人身上——范文程。
“拖他过来。”刘老黑指了指范文程。
两名士兵立刻将瘫软的范文程拽到刘老黑面前。刘老黑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捏住范文程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范文程眼神涣散，嘴唇哆嗦，哪里还有半分往日为皇太极出谋划策时的从容。
“你是汉人？”刘老黑声音冷硬，“叫什么名字？他们谁是皇太极？”
“罪、罪民范文程……”范文程的声音细若蚊蚋，“原……原是大明生员，失陷辽东，不得已……不得已为建虏效力……只是参赞些文墨而已……”
“不得已？赞些文墨...”刘老黑嗤笑一声，上来就给了范文程一个响亮的耳光，“我呸！混账东西，身为汉人却为这群金发碧眼的蛮夷卖命。狗X的，我看你这身皮袍，可不比鞑子头差多少。说！这几个人，都是什么身份？谁是皇太极？什么是元老会？”
范文程被打了嘴角流血，却不敢有半点反抗的意思，又见刘老黑眼中杀气隐现，身边明军环伺，哪里还敢隐瞒。他涕泪横流，指着皇太极，断断续续道：“那人、那人便是皇太极，蛮清皇帝……那老者是奴儿伯束是努尔哈赤的族叔，也是他们老家通古斯的族长……那、那蒲仁杰祖上原是福建海商，常往来朝鲜、倭国和东南沿海，那、那红毛鬼叫大卫，是犹太人在东亚的话事人……”
“元老会？”刘老黑厉声追问。
“元……元老会……罪民所知不多……只听他们隐约提过，是……是活跃在欧洲和阿拉伯地区一个非常古老且势力极其强大的财团，他们几乎控制了这个世界上除大明以外的所有地区，在非洲、南北美洲、澳洲等地都占领了大量的土地，贩卖奴隶，同时也不断的在世界上的其他国家发动暴乱，颠覆其他国家的政权……”范文程说得颠三倒四，但关键信息已露。
刘老黑心头剧震。他虽只是个中下层军官，但也意识到，这绝不仅仅是擒获一个大汗那么简单！这背后，竟然牵扯到一个庞大的、意图统治整个世界的秘密组织，而且似乎还勾结了海外多方势力！
他猛地站起，对身边一名亲信斥候急促下令：“快！立刻去禀报贺师长！就说我们擒获了皇太极及其重要同党，审问出了一个惊天阴谋，涉及海外逆党‘元老会’！请贺师长速来定夺！”
那斥候也知道事情重大，抱拳应了一声，转身飞跑出大厅。
此时，特林城内的战斗已基本平息。
贺人龙正骑马立于东门附近，指挥各部清理战场、扑灭余火。他身形魁梧，满面虬髯，此刻虽因连夜奔袭作战而略显疲惫，但眉宇间充满了胜利的豪情。
特林城一破，皇太极授首在即，这封侯之功，眼看就要落在他贺人龙的头上了！
“报——！”急促的马蹄声和呼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刘老黑派来的斥候飞马赶到，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禀贺师长！斥候队刘队长已攻破城主府，生擒伪汗皇太极及其党羽数人！审讯得知，除皇太极外，尚有本地野人头人、勾结海外逆党‘元老会’之海商、罗刹鬼使者等！刘队长请师长速往城主府，主持大局！”
“什么？！”贺人龙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和激动。生擒皇太极已是大功，竟然还牵扯出什么“元老会”？这简直是送到手的泼天功劳！他强压住狂喜，沉声问道：“刘老黑所言属实？那元老会究竟是何物？”
“刘队长正在审问，详情尚未尽知，但那被擒汉奸范文程供述，此组织勾结倭、朝、西夷，意图颠覆大明！”
贺人龙眼中精光爆射。他立刻意识到，此事必须立刻严加审讯，深挖细查，同时更要严密封锁消息！他转头对副将急令：“好！传我将令！全城立刻进入最高戒备！各营加强巡逻清剿，尤其是靠近城主府区域，许进不许出！任何可疑人等，格杀勿论！调一营精锐，随我去城主府！”
“得令！”
贺人龙又看向身边一位身着飞鱼服、面容阴鸷的随军官员：“马镇抚使，此事恐怕还需你们锦衣卫的手段。”
那马镇抚使正是随军北上的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闻言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贺师长放心，撬开几个逆贼的嘴，正是我锦衣卫分内之事。下官这就带人过去。”
片刻之后，贺人龙带着亲兵营和锦衣卫赶到城主府。此时刘老黑已命人将皇太极等人分开关押在府内不同房间，严加看守。府内外的尸体和血迹也做了初步清理。
贺人龙听取了刘老黑的详细汇报，尤其是关于“元老会”的只言片语，脸色越发严肃。他拍了拍刘老黑的肩膀：“刘队长，此番你立下奇功！本将会为你向曹帅、向朝廷请功！现在，这几名重犯，就交给马镇抚使连夜审讯。你的人，配合锦衣卫，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末将遵命！”刘老黑肃然应道。
马镇抚使则带着几名精干的锦衣卫番子，径直走向关押范文程的房间。很快，紧闭的房门内就传出了压抑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哼和含糊不清的招供声。锦衣卫的刑讯手段，远非刘老黑简单的逼问可比。
贺人龙则站在院中，听着城内尚未完全平息的零星战斗声，眼神冰冷。他深知，特林城虽破，但皇太极在此经营数年，城内必然还藏匿着不少死忠分子和潜在威胁。此刻擒获逆酋的消息一旦走漏，也可能引来上游或其他方向残敌的疯狂反扑。
“传令！”贺人龙的声音在寒夜中斩钉截铁，“各部加大清剿力度！以伍为单位，逐屋搜查！无论男女老幼，一律就地格杀！派出夜不收，向上下游五十里外哨探，严密监视蛮清残部动向！”
一道道冷酷的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本就肃杀的特林城，气氛变得更加凝固和血腥。明军士兵三人一组，五人一队，踹开一扇扇紧闭的房门，进行地毯式搜查。黑暗中，不时响起短促的呵斥、哭喊、兵刃碰撞和火枪射击声。一些试图躲藏或反抗的皇太极余党、死硬部落分子被无情地揪出、制服或击毙。
这场清洗持续了整整两天两夜。当第三天黎明来临，特林城已然变成了一座死寂的堡垒。街道空旷，除了巡逻的明军士兵，几乎看不到一个活着的原住民。大部分房屋门窗紧闭，了无生气。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经久不散，与严寒冻结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所有有价值的俘虏、文书、财物已被集中看管或打包。皇太极、范文程、奴儿伯束、蒲仁杰、大卫等核心要犯，被单独关押在特制的保暖囚车中，由贺人龙最精锐的亲兵营和锦衣卫共同看守。
贺人龙站在残破的东门城楼上，最后望了一眼这座死气沉沉的城市。上游探马回报，已有小股蛮清游骑在百里外出现，显然皇太极被擒的消息正在扩散，更大的反扑可能正在酝酿。
“此地不可久留。”贺人龙对副将道，“传令全军，携带所有缴获和重要俘虏，立刻撤离特林，沿黑龙江向下游庙街港口转移！与张盘将军部汇合后，乘船南返！”
“是！”
当天午后，明军大队人马押解着长长的俘虏和辎重队伍，井然有序地撤出了特林城，并将特林城付之一炬。
既然守不住，那还不如毁掉了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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