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漏将尽,东宫太子府的灯火依旧亮如白昼,韩泽正凝眸看着案上的京畿布防图,指尖刚落在玄武门的位置,一道黑影便如疾风般闯入院中,掀帘的瞬间带起一阵凛冽的风——是他安插在京郊的暗卫,此刻竟连传信的规矩都顾不上了。
韩泽抬眸,见暗卫衣袍染尘、面色焦灼,素来沉稳的眉眼间满是急色,心头瞬间一沉,却依旧沉声开口:“何事慌张?失了规矩。”
暗卫噗通跪地,抱拳的手都在发颤,声音带着喘吁的急促:“殿下!大事不好!燕王韩煜已召集所有私兵,足有数百之众,皆是披甲执刃,扬言谋逆,此刻已率部朝着玄武门杀来,离宫门不足三里了!”
“哐当”一声,韩泽搁在案上的镇纸被指尖带落,玉质的边角磕在青石地面,碎了一道细纹。他周身的淡然顷刻敛去,猛地站起身,玄色常服的衣摆扫过布防图,却无暇顾及,只攥紧腰间佩剑,指节泛白。“他竟真的狗急跳墙!”字字咬得极重,眼底翻涌着惊怒,“为了储位,连谋逆的滔天罪名、天下万世的骂名都不顾了!”
他怎会想到韩煜竟疯狂至此?灭口失败便即刻铤而走险,半分退路都不留。心头瞬间掠过一丝慌乱,却又被他强行压下,脑中飞速翻涌着顾虑:东西北三大营驻军虽归朝廷调遣,可韩煜多年笼络党羽,谁能保证营中没有他的人?若有驻军倒戈,内外夹击,这皇宫便成了孤城,这场血雨腥风的谋逆,他竟没有十成把握能顺利平定。
可容不得他细想,玄武门近在咫尺,燕军转瞬即至,半步迟疑便是万劫不复。韩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忐忑,眼底只剩临战的冷锐,所有的顾虑都化作缜密的盘算,口中指令接连而出,干脆利落无半分迟疑:“你速去禁军大营传我手令,命左卫率营即刻赶赴玄武门!左卫率营离宫门最近,让他们即刻关闭宫门、布防箭阵,死守城门!凡燕军靠近者,格杀勿论!”
暗卫应声欲退,又被韩泽厉声喝住:“且慢!另派三名亲信分路快马出城,各持我的太子符节,分别联络城外西大营、北大营驻军,令他们即刻合围京郊,断了韩煜的退路,绝不能让他逃遁,也防他有外援接应!分路走,谨防中途被截杀!”
他算得明白,太子符节代表东宫令谕,驻军不敢不从,分路而行才能确保至少有一人能抵达大营,这是断后路的关键。“属下遵命!”暗卫领命,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夜色中,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韩泽转身快步走到内室,取过架上的明光铠,冰冷的甲片触到掌心,让他心头的躁意又沉了几分。亲兵闻声赶来,手脚麻利地为他披甲系带,甲片相击的脆响在书房里格外清晰,每一声都敲在众人的心尖上。
他一边抬手扣住甲扣,一边对身旁的贴身侍卫沉声道:“你带二十名精锐亲卫,分两路去养心殿和坤宁宫,面见陛下与皇后。就说燕王谋逆,情势危急,请二位即刻移驾皇宫密室,沿途务必严加护卫,不得有半分差池!”
帝后安全是根本,一旦二人有失,韩煜便有了清君侧的借口,他这个太子平叛便成了师出无名,这是他绝不能容忍的。
“殿下,那您?”侍卫忧心忡忡地问,眼底满是顾虑,燕军来势汹汹,玄武门已是险地。
“孤亲赴玄武门!”韩泽抬手按上佩剑的剑柄,剑锋微露,寒芒映着他眼底的决绝,“韩煜谋逆,犯上作乱,孤身为太子,国难当头,自当坐镇城门,平叛安邦!孤若退,军心必散!”
话音落,他已披甲完毕,身形挺拔如松,明光铠在灯火下泛着冷冽的光,周身的威压让殿内众人不敢仰视。他大步踏出书房,院外早已备好战马,亲兵牵马而立,战马似感知到周遭的肃杀,刨着蹄子,发出低沉的嘶鸣。
韩泽翻身上马,缰绳一勒,骏马人立而起,一声长嘶划破夜空。他朝着身后的亲卫扬手,声音洪亮,盖过了夜风的呼啸:“随我去玄武门!”
“喏!”
数十骑亲兵紧随其后,马蹄声急促如鼓,敲在青石板路上,震得人心发颤,朝着玄武门的方向疾驰而去。夜色中,东宫的灯火被甩在身后,前方的天际已泛起一丝鱼肚白,可这抹熹微的微光,却照不亮京畿大地上即将燃起的战火。
玄武门的方向,已然传来隐约的喊杀声,那声音越来越近,夹杂着马蹄声、兵器碰撞声,像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朝着皇宫奔涌而来。而韩泽的身影,在晨光与夜色的交界处,化作一道坚定的光,迎着那片浓烈的杀气,一往无前地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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