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羽覆玄翼之啾翼共沧澜》 第261章 啾翼共沧澜,灭口失败,转为谋逆 夜漏三更,燕王府的书房里烛火跳得剧烈,将韩煜的身影投在墙上,扭曲成焦躁的模样。他背着手来回踱步,玄色劲装的衣摆扫过案上翻倒的茶盏,冷掉的茶水在紫檀木桌面上蜿蜒,像一道刺目的血痕。 高木去天牢灭口已有一个时辰,依旧杳无音信,韩煜的心便一点点沉向谷底。指尖攥得发白,指甲嵌进掌心,那点疼却压不住心底的恐慌——秋月道长那个活口,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刀,不除之,他多年筹谋的一切,都会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他想起中秋宴上韩泽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想起对方轻描淡写说出“废了那老道灵力”时的从容,胃里一阵翻涌。那时他便该知道,韩泽早已布下网,等着他自投罗网。可他没得选,明知是险棋,也必须走。 “王爷!王爷!” 急促的脚步声撞碎了书房的死寂,高木浑身是血,披头散发地闯进来,膝盖一软便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与绝望:“王爷,属下失手了!天牢里全是太子的暗卫,我们中了埋伏,带去的二十名死士全折了,属下是拼了命才逃回来的!” 韩煜的脚步猛地顿住,周身的气息瞬间凝住,像结了一层冰。他缓缓转过身,眼底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高木:“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天牢是个陷阱!”高木磕着头,额头渗出血来,“那些守牢的禁军都是假的,是太子的暗卫扮的!我们刚靠近天牢,便被团团围住,死士们拼死抵抗,可对方早有准备,箭雨、陷阱层层叠叠……修真道长也被太子的人提前转移了,不知藏去了何处!” “砰——!” 韩煜一掌狠狠拍在书案上,案上的笔墨纸砚、玉佩兵符尽数震落,砚台摔在地上,浓黑的墨汁溅了满地,像泼洒的血。 “好一个韩泽!好一个深藏不露的太子!”他嘶吼着,声音里满是怨毒与绝望,“原来从猎场开始,你便布好了局,就等着我来钻!” 他终于明白,韩泽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急着审出幕后主使,而是故意留着修真道长,当作引他现身的诱饵。天牢的守卫松懈,是故意露的破绽;迟迟不深究,是等着他自乱阵脚。如今他派人灭口失败,二十名死士尽数折在天牢,那些人死前就算没留下活口,身上的信物、招式,也足够韩泽指证他这个幕后主使! 韩煜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多年来,他靠着外祖家的财力,暗中笼络党羽、豢养私兵,忍气吞声在韩泽面前做恭顺的弟弟,在父皇面前做乖巧的皇子,步步为营,只为有朝一日能扳倒太子,登上储位。他以为自己藏得够深,以为韩泽不过是个温文尔雅的庸才,却没想到,对方早已将他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捏在手里。 如今灭口失败,韩泽必定会将罪证呈给父皇。宣帝本就偏爱韩泽,得知他竟敢在皇家猎场刺杀太子,勾结灵修者,定会雷霆震怒。到时候,他不仅会被废去燕王之位,怕是连性命都难保,外祖家也会被株连,满门抄斩! 退无可退了。 韩煜的眼底掠过一丝疯狂的狠戾,那是困兽犹斗的决绝。既然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那不如拼个鱼死网破!反了!今日不反!待天亮韩泽将所有证据,都呈给父皇,那他这么多年的筹划,就真的全完了。 他猛地直起身,眼底的绝望尽数褪去,只剩下嗜血的冷光。他一把抓起墙上挂着的佩剑,剑鞘撞在墙壁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高木!”他厉声喝道,声音虽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立刻传我命令!让外祖家即刻调运粮草金银至西城门,联络吏部张尚书、镇北营副将军,让他们率部在三更时分到西城门集结!” “另外,让府中所有私兵披甲执刃,半个时辰后在后院集结!告诉他们,今日要么随本王杀出一条血路,登上九五之位,要么便陪着本王一同赴死!” 高木被他眼中的疯狂震慑,愣了一瞬,随即猛地磕头:“属下遵命!” 话音未落,便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书房内,韩煜拔出佩剑,剑锋映着他扭曲的脸,寒光凛冽。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望着皇宫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韩泽,你想看着我身败名裂,万劫不复?做梦! 今日,本王便要率部攻入皇宫,废了昏君,杀了你这个伪善的太子!这宣国的江山,本就该是我的! 燕王府的后院,此刻已是一片肃杀。 半个时辰不到,数百名私兵尽数集结,皆身着玄色劲装,面蒙黑布,手持长刀利剑,腰间别着弓弩,黑压压的一片,站在空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兵器的寒光在月色下闪烁,映着每个人脸上的决绝与惶恐。 韩煜一身赤红劲装,披坚执锐,一步步走上高台,手中的佩剑直指天际,声音洪亮,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诸位兄弟,本王待你们如何?” “王爷待我等恩重如山!”众人齐声嘶吼,声音震彻夜空。 “如今,太子韩泽构陷本王,欲置本王于死地,连带着诸位的家人,都要被株连!”韩煜的声音陡然变得悲愤,“宣帝偏听偏信,昏庸无道,这宣国的江山,早已被他们搞得乌烟瘴气!今日,本王便要率诸位杀入皇宫,清君侧,诛奸佞,夺下这大好江山!事成之后,诸位皆是开国功臣,封王拜相,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清君侧!诛奸佞!夺江山!” 数百名士兵齐声高呼,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冲破了燕王府的围墙,在深夜的京城里回荡。 韩煜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抬手一挥:“出发!目标,皇宫玄武门!” 霎时间,马蹄声、脚步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数百人的队伍如一股黑色的洪流,从燕王府后门涌出,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踏过青石板路,溅起满地尘土,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喜欢鹅羽覆玄翼之啾翼共沧澜请大家收藏:()鹅羽覆玄翼之啾翼共沧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2章 啾翼共沧澜,谋逆急报,太子临危布防 夜漏将尽,东宫太子府的灯火依旧亮如白昼,韩泽正凝眸看着案上的京畿布防图,指尖刚落在玄武门的位置,一道黑影便如疾风般闯入院中,掀帘的瞬间带起一阵凛冽的风——是他安插在京郊的暗卫,此刻竟连传信的规矩都顾不上了。 韩泽抬眸,见暗卫衣袍染尘、面色焦灼,素来沉稳的眉眼间满是急色,心头瞬间一沉,却依旧沉声开口:“何事慌张?失了规矩。” 暗卫噗通跪地,抱拳的手都在发颤,声音带着喘吁的急促:“殿下!大事不好!燕王韩煜已召集所有私兵,足有数百之众,皆是披甲执刃,扬言谋逆,此刻已率部朝着玄武门杀来,离宫门不足三里了!” “哐当”一声,韩泽搁在案上的镇纸被指尖带落,玉质的边角磕在青石地面,碎了一道细纹。他周身的淡然顷刻敛去,猛地站起身,玄色常服的衣摆扫过布防图,却无暇顾及,只攥紧腰间佩剑,指节泛白。“他竟真的狗急跳墙!”字字咬得极重,眼底翻涌着惊怒,“为了储位,连谋逆的滔天罪名、天下万世的骂名都不顾了!” 他怎会想到韩煜竟疯狂至此?灭口失败便即刻铤而走险,半分退路都不留。心头瞬间掠过一丝慌乱,却又被他强行压下,脑中飞速翻涌着顾虑:东西北三大营驻军虽归朝廷调遣,可韩煜多年笼络党羽,谁能保证营中没有他的人?若有驻军倒戈,内外夹击,这皇宫便成了孤城,这场血雨腥风的谋逆,他竟没有十成把握能顺利平定。 可容不得他细想,玄武门近在咫尺,燕军转瞬即至,半步迟疑便是万劫不复。韩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忐忑,眼底只剩临战的冷锐,所有的顾虑都化作缜密的盘算,口中指令接连而出,干脆利落无半分迟疑:“你速去禁军大营传我手令,命左卫率营即刻赶赴玄武门!左卫率营离宫门最近,让他们即刻关闭宫门、布防箭阵,死守城门!凡燕军靠近者,格杀勿论!” 暗卫应声欲退,又被韩泽厉声喝住:“且慢!另派三名亲信分路快马出城,各持我的太子符节,分别联络城外西大营、北大营驻军,令他们即刻合围京郊,断了韩煜的退路,绝不能让他逃遁,也防他有外援接应!分路走,谨防中途被截杀!” 他算得明白,太子符节代表东宫令谕,驻军不敢不从,分路而行才能确保至少有一人能抵达大营,这是断后路的关键。“属下遵命!”暗卫领命,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夜色中,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韩泽转身快步走到内室,取过架上的明光铠,冰冷的甲片触到掌心,让他心头的躁意又沉了几分。亲兵闻声赶来,手脚麻利地为他披甲系带,甲片相击的脆响在书房里格外清晰,每一声都敲在众人的心尖上。 他一边抬手扣住甲扣,一边对身旁的贴身侍卫沉声道:“你带二十名精锐亲卫,分两路去养心殿和坤宁宫,面见陛下与皇后。就说燕王谋逆,情势危急,请二位即刻移驾皇宫密室,沿途务必严加护卫,不得有半分差池!” 帝后安全是根本,一旦二人有失,韩煜便有了清君侧的借口,他这个太子平叛便成了师出无名,这是他绝不能容忍的。 “殿下,那您?”侍卫忧心忡忡地问,眼底满是顾虑,燕军来势汹汹,玄武门已是险地。 “孤亲赴玄武门!”韩泽抬手按上佩剑的剑柄,剑锋微露,寒芒映着他眼底的决绝,“韩煜谋逆,犯上作乱,孤身为太子,国难当头,自当坐镇城门,平叛安邦!孤若退,军心必散!” 话音落,他已披甲完毕,身形挺拔如松,明光铠在灯火下泛着冷冽的光,周身的威压让殿内众人不敢仰视。他大步踏出书房,院外早已备好战马,亲兵牵马而立,战马似感知到周遭的肃杀,刨着蹄子,发出低沉的嘶鸣。 韩泽翻身上马,缰绳一勒,骏马人立而起,一声长嘶划破夜空。他朝着身后的亲卫扬手,声音洪亮,盖过了夜风的呼啸:“随我去玄武门!” “喏!” 数十骑亲兵紧随其后,马蹄声急促如鼓,敲在青石板路上,震得人心发颤,朝着玄武门的方向疾驰而去。夜色中,东宫的灯火被甩在身后,前方的天际已泛起一丝鱼肚白,可这抹熹微的微光,却照不亮京畿大地上即将燃起的战火。 玄武门的方向,已然传来隐约的喊杀声,那声音越来越近,夹杂着马蹄声、兵器碰撞声,像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朝着皇宫奔涌而来。而韩泽的身影,在晨光与夜色的交界处,化作一道坚定的光,迎着那片浓烈的杀气,一往无前地疾驰而去。 喜欢鹅羽覆玄翼之啾翼共沧澜请大家收藏:()鹅羽覆玄翼之啾翼共沧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3章 啾翼共沧澜,花都生乱,趁夜撒离 花都城的松雅苑内,夜色被一阵隐约的杀伐声揉碎,玄武门方向的喊杀声裹着夜风,断断续续飘入院中,连廊下的灯笼都被吹得乱晃,投下摇曳的暗影。一道黑影如离弦之箭疾冲入院,在正厅前单膝跪地,玄色衣袍还沾着街巷的尘土,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急色:“殿下!燕王韩煜率私兵谋逆,已重兵围攻玄武门,宫门内外厮杀正烈,花都城内已然乱了!” 司徒云翼正临窗而立,指尖轻捻微凉的茶盏,闻言眉头骤然紧锁,指节抵着杯沿泛出青白,眼底瞬间凝起沉郁。这韩煜,竟真的疯魔至此!他心中明镜似的,韩煜这般仓促举兵,绝非意气用事,定是被韩泽逼入绝境,才不惜背负谋逆的滔天罪名,铤而走险。 可他身为星月国质子,客居宣国都城,宣国内乱本是皇家家事,他万万没有插手的余地。更让他心头沉凝的是,韩煜如今破釜沉舟,若是久攻玄武门不下,狗急跳墙之际,必会转头拿捏他——他身后的星月国边境驻军,是韩煜眼下唯一能奢望的外援。届时若以他的性命相胁,逼边境出兵相助,他便会陷入进退两难的死局。 助,是干涉宣国内政,落人口实,徒惹两国纷争;不助,便是坐以待毙,自身难保。 更何况,宫闱之乱从来都非单纯的皇子相争,韩煜敢公然谋逆,背后定然有朝臣勾结。如今玄武门杀声震天,谁能保证没有其他心怀不轨之辈,趁乱兴风作浪?花都城此刻已是龙潭虎穴,绝无半分久留的可能。 司徒云翼不再迟疑,转身看向身侧暗卫墨影,声音冷冽如冰,指令干脆利落无半分拖泥带水:“你带一队暗卫死守松雅苑,隐匿所有星月国随行之人的身份,封死院门,不许任何人外出,也不许外人擅入,见机行事。待我等离城后,你再寻机率人暗中跟上,切勿暴露行迹。” “属下遵命!”墨影躬身领命,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黑影,隐入廊下的黑暗中。 司徒云翼又看向清风与王公公,语速极快,周身透着不容置疑的果决:“清风,速去请沈姑娘!王公公,即刻带人收拾行装,只带必备的调兵信物、边境文书与盘缠,轻装简行,多余物件一概舍弃!” “是!”二人齐声应下,转身便疾步而去。 王公公一路小跑着吩咐下人,松雅苑内瞬间忙作一团,却无一人敢高声言语。收拾信物的窸窣声、搬挪木箱的轻响,都裹着浓浓的急切,下人们皆是屏气凝神,只挑最紧要的东西往包袱里塞。清风片刻便领着沈婉柔赶来,她一身玄色劲装,手中已握上佩剑,显然早察觉城中异动,见司徒云翼面色凝重,当即沉声问道:“殿下,可是玄武门那边出了大事?” “韩煜谋逆,围攻玄武门。”司徒云翼直言,目光扫过身前众人,字字清晰,“我等身为别国皇子客居于此,如今都城内乱,深浅难测,若是被乱军或谋逆朝臣盯上,必成祸端。更何况韩煜狗急跳墙,难保不会打孤与沈副将的主意,以孤与沈副将的性命相胁,逼迫边境驻军沈将军助他。” 他顿了顿,沉声道:“眼下唯一的出路,便是趁乱出城,返回星月国边境,静待宣国局势明朗。” 沈婉柔心头一凛,当即点头:“殿下所言极是,花都城此刻已是是非之地,早走早安,迟则生变。” 话音刚落,王公公便匆匆来报,额角渗着薄汗:“殿下,三辆马车已备在后门,马蹄裹布、车轮抹油,行来无声!行装也尽数收拾妥当了,皆是要紧物件!” “走!”司徒云翼抬手按上腰间佩剑的剑柄,率先迈步朝后门而去,“如今叛军尽数集结在玄武门攻城,城外援军尚未抵达,各城门防守定然空虚。西城门离玄武门最远,乱军无暇顾及,我们从西城 清风快步跟上,眉头微蹙,沉声提醒:“殿下,西城门虽防守薄弱,却仍有守军驻守,怕是不易硬闯。” “不易也要闯。”司徒云翼眸色冷沉,脚步未停,“趁此刻城门守兵心神不宁,自顾不暇,乱军尚未蔓延至西城,我们拼死杀出去!若是等援军抵达,各城门严加封锁,再想走便难如登天了!” 众人皆无异议,此刻容不得半分迟疑,每一秒的耽搁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一行人悄然绕至松雅苑后门,三辆素朴的马车早已候在阴影里,亲卫们皆披软甲、藏兵器,立在马车旁屏息待命。司徒云翼、沈婉柔与清风乘头车,王公公带着精锐亲卫分乘后两辆,余下的下人皆留下守院,由墨影统一调度。 “出发!” 司徒云翼一声低喝,马车缓缓驶出后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竟无半分声响。此时的花都城早已乱作一团,玄武门的喊杀声愈发真切,街巷间偶有百姓慌不择路地奔逃,巡兵们皆是步履匆匆往玄武门方向赶,自顾不暇,竟无人留意这几辆行色匆匆的素朴马车。 行至西城街巷,更是一片混乱,守兵的呼喊声、百姓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城门方向的守军正探头往玄武门方向张望,神色焦灼。 前路未知,西城门的守军是拦是放,尚未可知。但司徒云翼一行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趁乱闯出花都城,远离这滩浑水,到边境静待其变。 夜色如墨,马车的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带着一行人,在纷乱的喊杀声中,朝着西城门疾驰而去。 喜欢鹅羽覆玄翼之啾翼共沧澜请大家收藏:()鹅羽覆玄翼之啾翼共沧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4章 啾翼共沧澜,城门惊破,皇城易主 司徒云翼一行人乘着马车疾驰至西城门,心头皆绷着一股劲,料想定要一番死战才能闯出。可行至近前,却见城门下早已乱作一团——花都内乱的消息四下蔓延,城中百姓与商户皆惶惶不安,拖家带口赶着马车、牛车往城外逃,哭喊声、车马轱辘声交织在一起,挤作一片。 而西城门的守军,本就人数不多,大半又被调去玄武门支援,余下的几人守在城门处,面对汹涌的逃难人群,早已无力阻拦。 清风掀开车帘看了一眼,低声道:“殿下,天助我也!守军空虚,百姓乱作一团,我们混在其中便可出城!” 司徒云翼眸色沉凝,颔首道:“走!趁乱出城,切勿停留!” 马车随即汇入逃难的人流,亲卫们假意护着马车推挤前行,守兵眼看着大批人潮打开城门向城外逃去,守兵也只能任由人群出了西城门。 出城门的那一刻,司徒云翼掀开车帘,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花都城。这座困住他近数月的城池,此刻被玄武门的杀伐气笼罩,城头的狼烟隐约可见,心中五味杂陈,却无半分留恋。他收回目光,沉声道:“加速前行,往星月国边境去!避开所有往来援军,切勿与之碰面!” 三辆马车即刻扬鞭,车轮碾过城外的土路,朝着新月国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晨雾之中,彻底远离了这滩浑水。 与此同时,玄武门的厮杀已至白热化。 天光大亮,晨光刺破夜色,却照不亮城头的血色。韩泽率禁军死守城门,甲胄染血,佩剑的剑锋已卷了刃,身边的禁军折损过半,玄武门的城墙下,尸身堆积如山,血流成河,可他依旧立在城头,死死盯着城下的叛军,半步不退。 韩煜的私兵久攻不下,早已疲敝,城下的喊杀声虽依旧震天,却已没了最初的锐气。韩煜勒马立于阵前,看着纹丝不动的玄武门,眼底的戾气愈发浓重。他抬眼望向天际,心知天一亮,城外的援军便会陆续抵达,再耗下去,他无疑不利。 “殿下,再攻下去怕是……”身旁的副将急声劝道。 “慌什么!”韩煜厉声呵斥,脑中飞速盘算,突然想起了松雅苑的司徒云翼——那是他最后的后手!司徒云翼身为星月国太子,沈婉柔又在他身边,沈将军驻守边境,若能控制住二人,便能逼沈将军出兵,甚至要挟星月国边境驻军相助。 他当即回身,对心腹冷声道:“你带五十名精锐,即刻去城西松雅苑,把司徒云翼与沈婉柔给本王控制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敢反抗,格杀勿论!”又补充道,“星月国太子与沈婉柔留活口,牵制沈将军!” 心腹领命,即刻率人往松雅苑疾驰而去。 安排好后手,韩煜眼中闪过狠戾,扬声道:“诸位,随本王破城!” 话音落,他身后忽然走出四名身着道袍的灵修者,个个面色阴鸷,周身灵力翻涌。四人呈四角而立,手中捏着法诀,口中念念有词,顷刻间便摆出一座四方灵阵。 “起!” 随着一人低喝,四道灵光自四人掌心迸发,交织成一道巨大的光网,朝着玄武门城头狠狠砸去。灵光所过之处,空气震颤,禁军士兵根本无法抵挡,被灵光震得纷纷倒飞出去,口吐鲜血,城头的防御瞬间溃散。 韩泽立在城头,见此情景,瞳孔骤缩,满是不可思议:“他竟聚集了如此多的灵修者!” 他这才知晓,韩煜为了谋逆,竟暗中笼络了不少灵修,这等实力,远非他所能抗衡。城头的禁军死伤惨重,灵光砸在城门上,厚重的木门发出刺耳的碎裂声,眼见玄武门便要被攻破。 “撤!退守皇宫!死守宫门!”韩泽厉声下令,此刻唯有退守皇宫,护着帝后,方能再有转机。 可灵修者的灵力攻势愈发猛烈,四方阵的威力层层叠加,不过片刻,玄武门的城门便轰然碎裂,叛军如潮水般涌入城头,守军节节败退,根本抵挡不住灵修者的碾压。 韩泽提剑斩杀两名冲上来的叛军,身后的亲卫却死死拉住他的胳膊,急声嘶吼:“殿下!快走!玄武门守不住了!您快从西侧门逃出去!西城门那边百姓逃难,叛军尚未顾及到那里!” “放手!”韩泽怒喝,挥剑想要挣脱,“父皇母后还在皇宫,我岂能走!” “殿下!您不走,皇后与陛下才更危险!”亲卫红着眼睛,字字泣血,“韩煜谋逆,要的是皇位,他不敢轻易杀了陛下与皇后!他还要借陛下的口,名正言顺地登位!可您若死了,便再无人能救他们,再无人能平叛了!” 又一名亲卫上前,沉声道:“北城大营的援军不知是敌是友,眼下保住性命才是最要紧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殿下,快走吧!” 韩泽望着身后节节败退的禁军,看着不断涌入的叛军,又想起养心殿的父皇与坤宁宫的母后,心头如刀绞。他知道亲卫所言句句属实,可让他弃城而逃,他终究心有不甘。 就在他迟疑的瞬间,一名亲卫狠下心,抬手一掌劈在他的后颈。韩泽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亲卫当即背起他,对其余人喝道:“保护殿下,从西侧门突围!” 几名亲卫拼死护着背着韩泽的人,杀出一条血路,朝着皇宫西侧门疾驰而去。 片刻后,玄武门彻底被攻陷,守兵见大势已去,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投降。韩煜勒马踏入玄武门,看着满地尸骸与血色,眼底满是疯狂的得意。他扫过城头,却不见韩泽的身影,当即厉声喝道:“韩泽何在?!给本王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其余人,随本王入宫!” 叛军应声,如潮水般涌入皇宫,一路势如破竹。 晨光洒在皇宫的琉璃瓦上,却被浓重的血色覆盖,这座屹立百年的宣国皇宫,终究还是因皇子守位纷争,踏破了宫门。而韩煜的目光,早已落在了那座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太和殿上,一步一步,带着血腥的戾气,朝着殿内走去。 喜欢鹅羽覆玄翼之啾翼共沧澜请大家收藏:()鹅羽覆玄翼之啾翼共沧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5章 啾翼共沧澜,驰赴边境,宫围逼旨 晨光撕破晨雾,洒在郊外的土路上,将三辆马车的影子拉得颀长。司徒云翼一行人出了花都城后,已疾驰出数十里,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急促的轱辘声,亲卫们扬鞭催马,马蹄踏起阵阵尘土。 司徒云翼掀开车帘,目光望向花都城的方向,天际已泛出鱼肚白,玄武门的厮杀声早已被风吹散,胜负定是分晓了。他眸色沉凝,指尖扣着车窗沿,隐约听到由北方的官道上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奔驰声。忙沉声下令:“清风快!将马车赶到山林之处隐秘起来,北地营援军到了,我们不能与他们撞上,他们人多势众,我们势单力薄,先躲起来!等他们走了,我们再加速前行。” 青风目光迅速扫过四周,看到旁边有条通往山林小路。立马降低车速,将马车朝山林小道赶去。又转头对着身后的两辆马车喊道:“我们进山避开北地营的援兵,将马车赶到山林中,大家小心些。” 在青风领着两辆马车,将马车赶到山脚处的山坡下,又命亲卫们砍来树枝掩盖马车,众人侧躲在不远处的山谷里。 “带他们做好一切,不多时。一队人马扬尘而来,他们神色严素直奔花都皇城而去。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整个队伍才看不见踪迹。他们赶紧将马车从山陂中拉上来,再次崔马赶路。马蹄声密集如鼓,朝着星月国边境的方向疾驰。 与此同时,宣国皇宫内,早已被血色与戾气笼罩。太和殿外,燕军手持利刃守在各处,宫墙之上溅着未干的血渍,往日里肃穆的宫闱,此刻竟成了逆贼的天下。韩煜身着鎏金蟒袍,高坐于太和殿的龙椅旁,阶下,宣帝与皇后被叛军“请”出密室,身后跟着两名皇子公主,和几位嫔妃。个个面色惨白,有的低低啜泣,有的满眼惶恐,被燕军的刀光吓得不敢抬头。 皇后一见韩煜那副僭越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厉声怒斥:“韩煜!你这逆子!竟敢,起兵谋逆!你可知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韩煜抬眸,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语气里满是怨怼与不甘:“诛九族?母后,同为父皇的儿子,为何韩泽生来便坐拥储位,有皇后撑腰、镇国侯一族相助,而我不过是商户之女所生,便连争一争的资格都没有?为何他能继大统,我便不能?” 他起身走下台阶,一步步逼近帝后,眼中翻涌着偏执的疯狂:“今日若父皇能将这宣国江山交于儿臣,儿臣定能将宣国治理得比父皇在位时更加富饶鼎盛,让宣国称霸诸国!” “放肆!”宣帝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指着韩煜的鼻子,字字如刀,“就你这弑父杀兄、手足相残的人品,也配做一国之君?谋逆篡权,弑父杀兄,你就不怕遗臭万年,被天下人唾骂,受万世诟病吗?” “遗臭万年?”韩煜嗤笑一声,眼底的狠戾更甚,“父皇,只要你拟一道圣旨,便说太子韩泽品行失德,致都城大乱,废除其太子之位,册立儿臣为新帝。如此,儿臣便不是谋逆,而是名正言顺承继大统,何来遗臭万年?” 他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逼迫:“父皇年事已高,也该退居后宫,享受晚年了。这宣国的千斤重担,就让儿臣替您担着便是。” “你竟如此大逆不道!”皇后气得眼前发黑,扶着身旁的宫人才勉强站稳,“你就不怕天下诸国耻笑宣国,群起而攻之吗?” “耻笑?”韩煜的眼神骤然变冷,话语里淬着毒,“母后,儿臣怕,所以儿臣才隐忍了这么多年!可儿臣哪一点不比韩泽强?文韬武略,筹谋布局,他样样不如我!就因他出身好,便占尽一切?” 他话锋一转,眼底闪过阴鸷的杀意:“更何况,你以为镇国侯一族、护国将军府,还有退路吗?待儿臣整顿好京中兵马,便即刻出兵剿灭镇国侯一族,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你……你这畜生!”皇后气得手指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胸口剧烈起伏。 韩煜不再伪装,周身的戾气尽数释放,他抬手一指阶下的两位皇子与公主,声音冷得像冰:“父皇,母后,话已至此,今天这道圣旨,拟也得拟,不拟也得拟。你们不想看到,这些人将,一个个死在你们面前吧?” 阶下的皇子公主们吓得哭声更甚,清月公主扑到皇后怀里,哭着喊:“母后,救我……儿臣怕……” 宣帝看着自己这个,平时百依百顺,一心为民着想的儿子,竟拿刀指向他,他顿时面如死灰,气得浑身颤抖,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他死死盯着韩煜,目眦欲裂:“他们是你的手足!是你的亲弟弟亲妹妹!你竟敢如此狠心,用他们的性命相胁?!” “手足?”韩煜冷笑,眼中没有半分温度,“在这皇宫里,从来就没有什么手足亲情,只有输赢,只有权力!父皇,你教我的,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今日,儿臣便是胜者!” 他抬手拍了拍掌,一名手持笔墨纸砚的史官被燕军推了上来,韩煜指着案几,厉声对宣帝道:“父皇,别逼儿臣动手。现在,拟旨!” 太和殿内一片死寂,宣帝望着眼前逆子的嘴脸,又看着阶下惶恐的儿女,心头如被万刃穿刺,一口腥甜终于忍不住,喷溅在明黄色的龙袍上,晕死过去。 皇后惊呼一声,忙上前扶住倒下的宣帝,眼中满是绝望。 韩煜立在阶前,目光阴鸷地盯着二人,手中的佩剑微微出鞘,寒芒闪烁——今日,这道传位圣旨,他势在必得! 喜欢鹅羽覆玄翼之啾翼共沧澜请大家收藏:()鹅羽覆玄翼之啾翼共沧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6章 啾翼共沧澜,返回国土,心系小仙童 汉州城,是宣国与星月国交界的最后一道关隘,此刻城门下盘查森严,守兵手持长矛,对往来行人细细盘问,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辆车马——宣国内乱的消息早已传至边境,守兵不敢有半分松懈。 司徒云翼一行人抵达城下时,便按先前商议的分头行事,皆换上寻常商户的粗布衣衫,三辆马车也分作零散行伍,装作星月国来宣国经商的商贩,推着货箱缓步上前。 “站住!哪里来的?要往何处去?”守兵厉声喝问,伸手拦住清风,目光在他与身后的司徒云翼、沈婉柔身上反复打量,“看你们面生得很,可有路引?” 清风面上堆着憨厚的笑,假意翻找路引的间隙,趁守兵不备,飞快将两锭沉甸甸的金子分别塞到两名盘问守兵的袖筒里,指尖轻捻,低声道:“官爷通融,边境做小本生意的,赶着回去卖货,这点心意,买杯酒喝。” 守兵指尖触到金子的沉坠感,眼底的警惕瞬间散了,捏着袖筒里的金子,假意又翻了翻货箱,便摆了摆手,不耐烦道:“走吧走吧,别在城门下磨蹭!” 就这样,司徒云翼一行人未费半分力气,便借着金银通融,顺利踏出了汉城城门,彻底离开了宣国的地界。一出城门,众人便重新汇合,翻身上马,舍弃了笨重的马车,快马加鞭朝着星月国边境疾驰而去——唯有快,才能彻底安下心。 星月国边境的界碑前,风卷着黄沙,吹得界碑上的“星月”二字愈发清晰。沈将军沈月一身玄甲,立在高头大马上,早已在此等候了整整一日。 几日前,司徒云翼临行前便已派暗卫快马传信,将宣国都城生乱、韩煜谋逆之事告知于他。沈岳得知女儿沈婉柔随司徒云翼身陷险境,心便悬到了嗓子眼,却因边境守御重任在身,不能轻易离开,只得每日守在界碑前,望眼欲穿。 他时而勒马踱步,时而抬手远眺宣国方向,眉头紧锁,面色焦灼,身后的亲兵皆屏气凝神,无人敢上前打扰。晨光从东方升起,又渐渐落向西方,直至傍晚,残阳将天际染成一片绯红,宣国方向的官道上,终于出现了几道疾驰的身影。 “将军!是殿下他们!”亲兵眼尖,率先高声喊道。 沈岳猛地抬眼,目光死死盯住那几道身影,待看清为首之人是司徒云翼,身侧跟着安然无恙的沈婉柔时,悬了一日的心终于落地,眼中翻涌着激动与欣慰,当即策马迎了上去。 “殿下!婉柔!” 沈婉柔见父亲亲自相迎,眼眶微热,勒住马缰便急声道:“爹!我们回来了!” 沈岳翻身下马,先是对着司徒云翼拱手行礼,声音难掩激动:“太子殿下一路颠簸,平安归来便好!快随末将回府,歇息休整!” 话音未落,沈婉柔便快步上前,扶住司徒云翼的胳膊,面露急切:“爹,快些安排人备伤药!殿下肩上的伤还未痊愈,连日来一路快马疾驰,怕是伤口裂了,甚至感染!” 沈岳闻言,脸色一凝,当即道:“快!抬软轿来!送殿下回府治伤!” 亲兵应声,即刻抬来软轿,司徒云翼也不推辞,颔首道谢后便坐上软轿。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边境小镇的沈府而去,残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将身影拉得颀长,一路的风尘仆仆,终在踏上故国土地的这一刻,化作了安稳。 沈府是边境小镇的驻边将军府,虽不比都城的府邸奢华,却也雅致整洁,亲兵早已备好伤药与热水,医者也被提前请至府中候命。 司徒云翼坐在软榻上,任由医者为他处理肩上的伤口,果然如沈婉柔所言,伤口因一路颠簸牵扯,已裂开一道细纹,渗着血丝。 待医者处理妥当退下,屋中只剩司徒云翼一人时,他望着窗外的月色,心中竟生出几分怅然。 这抹怅然,一半是顺利回到国土而欣慰——他终于离开了险象环生的宣国花都,回到了星月国的国土,重归安稳;另一半,却是挥之不去的担忧,缠缠绕绕,堵在心头。 他想起了那杳无音信的小仙童,想起了那个总爱揣着点心黏着他、喊他“殿下”的小家伙。临行前仓促撤离,未及留下半分讯息,若是小仙童归来,得知宣国的消息,定然会去花都寻他。 可他已离开花都,回到了星月国边境,那小家伙到了宣国,见松雅苑人去楼空,是否会慌了神?是否能寻得到他的踪迹?会不会因找不到他,独自陷入险境? 无数个念头在心头盘旋,让他心绪沉重。指尖轻轻抚上肩上的伤口,那里的痛感,竟不及心中的担忧来得真切。 就在他对着月色怔忡,心事重重之际,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伴着清风的声音:“殿下,沈将军派人送来晚膳,是否现在传进来?” 司徒云翼回过神,敛去眼底的忧思,沉声应道:“进来吧。” 门被推开,清风端着食盒走入,见他面色沉郁,似是察觉了什么,却也不敢多问,只将晚膳一一摆上,躬身立在一旁。 司徒云翼拿起玉箸,却没什么胃口,目光再次落向窗外的月色,那轮月,与宣国松雅苑的月,竟是一模一样,只是此刻望月的人,心中多了几分牵念。 喜欢鹅羽覆玄翼之啾翼共沧澜请大家收藏:()鹅羽覆玄翼之啾翼共沧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7章 莲池忆旧,鹅影念亲 玉灵山的灵泉畔,晨雾似纱,缠在泠泠泉波之上,细碎的灵光随涟漪轻晃,沾湿了池边的灵草。云啾刚从灵泉闭关修炼起身,周身素衣染着淡淡的水汽,灵力在经脉间轻转,衬得眉眼间的清润愈发柔和。她敛了周身仙力,循着蜿蜒的青石山路缓步下山,欲回公主府,行至山脚下的莲池边时,一阵细碎的啄食声,轻轻勾住了她的脚步。 塘中碧水清涟,粉荷半残,枯卷的碧叶间,几枝饱满的莲蓬亭亭而立。数只白羽天鹅悠游其间,或低头啄食池底的细鱼虾米,或伸着修长的脖颈,轻衔莲蓬里的莲子,姿态悠然闲适。晚风卷着淡远的荷香漫来,眼前这寻常的光景,竟猝不及防与千年前的人间记忆重叠——那时她尚是凡间一只幼鹅,总与父母、四个哥哥守在自家的小塘边,也是这般晴日里啄莲觅食,塘边有柳,塘里有荷,岁月安稳,满是暖意。 念及此,心头漫上一阵柔软的怀念,云啾一时情动,竟忘了形。她旋身轻转,指尖凝起一缕淡弱的仙力,身形化作一只通体银白的小白鹅,噗通一声跃入池中,溅起一圈细碎的水花,惊碎了塘中的荷影。 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塘中天鹅齐齐一惊,几只胆小的振翅凌空,扑棱棱飞远了,余下三只半大的小天鹅,呆立在水面,圆溜溜的黑眼睛死死盯着这只陌生的小白鹅。 这只小白鹅羽毛胜雪,比它们的羽色更莹白剔透,身形也更小巧玲珑,瞧着便与寻常水禽不同。最小的那只小天鹅晃了晃脑袋,用稚嫩的腹语低声道:“哥哥,它和我们长得不一样,羽毛好白呀,它不是天鹅吧?可又和我们有点像。” 稍大些的天鹅瞥了它一眼,腹语里带着几分小大人的笃定:“傻瓜,这是凡间的家禽小白鹅,怎会跑到玉灵山的莲池里来?定是从哪户人家跑出来的。” 三只小天鹅围着云啾,叽叽喳喳用腹语打量议论,云啾却浑不在意,晃着小巧的脑袋,伸颈去衔离自己最近的莲蓬,尖尖的嘴轻啄莲房,叼出颗颗清甜的莲子细细嚼着——千年前,她便最爱这一口莲子的清甜,纵是修成仙身,历了千年岁月,这份儿时的喜好,也未曾半分改变。 见她只是埋头吃莲子,并无半分恶意,三只小天鹅也渐渐放下了戒备,围在她身侧,一同啄食莲蓬。最小的那只忍不住又用腹语问:“你从哪里来的呀?怎么一个人在这?” 云啾抬眼,用轻柔的腹语轻轻回:“我从山上来。” 一只白鹅,三只天鹅,竟就这般在莲池中相安无事,悠游啄莲,塘中只剩轻细的啄食声与水波轻漾的微响,静谧又安然。 不多时,塘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位妇人快步走来,叉着腰,扬声唤道:“大郎、二郎、三郎!天都快黑了,还不回家!晚膳都快凉了!” 话音未落,妇人的目光便落在了塘中那只银白的小白鹅身上,眼睛骤然一亮,脸上的急切瞬间化作满心欣喜。她指尖凝起仙力,身形一晃,化作一只羽翼丰满的大天鹅,振翅落至池中,快步游到云啾跟前,用温软的脑袋轻轻拱了拱她的脖颈,眼中满是慈爱:“这是哪来的漂亮小鹅,这般可爱!” 那温柔的目光,那亲昵的动作,像极了千年前她的鹅母亲,云啾化作小白鹅的身子微微一僵,竟生出几分不知所措的慌乱,连脖颈都轻轻缩了缩。 天鹅母亲亲昵地蹭了蹭她的羽尖,便用翅膀轻轻揽住云啾,振翅飞起,稳稳落在塘边。甫一落地,便化作了身着素色布裙的妇人模样,将怀中小白鹅小心翼翼抱在怀里,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她的羽毛:“这么好看的小白鹅,跟我回家养着吧!咱家养着你,保准有吃不完的莲子!” 塘中的三只小天鹅也纷纷化形,成了三个十一二岁的清俊少年,眉眼间带着天鹅族的灵动,蹦蹦跳跳地跟在妇人身后,望着妇人怀里的云啾,眼中满是好奇。 妇人抱着云啾往家中走,刚进院门,便扬声喊:“相公!相公!快来看,我捡到一只好漂亮的小白鹅!瞧着比凡间的鹅好看百倍!” 一名看着三十余岁的硬汉闻声走出,眉眼硬朗,面上却带着几分温和,见妇人怀里的小白鹅,眼中闪过新奇,走上前问道:“在哪捡的?瞧着倒与寻常鹅不同,羽色竟这般白。” 妇人不等身旁三个少年回话,便把云啾往怀里紧了紧,语气带着几分霸道的娇憨:“管哪捡的!我捡的就是我的,旁人也没说来寻,这么可爱的小家伙,咱家养着!” 云啾窝在妇人怀里,听着这话,心中竟生出几分无奈又好笑的情绪——这位天鹅婶婶,倒真是霸道得可爱。她正思忖着该如何不动声色脱身,一道熟悉的娇喝声便从院外传来:“天鹅婶婶!小白鹅是我的好朋友!” 夜无忧快步闯进来,一眼便瞧见妇人怀里的云啾,连忙上前。 天鹅夫妇见是夜无忧,当即躬身行礼,笑着道:“原来是公主殿下!竟不知这小家伙是殿下的,真是抱歉!”妇人憨憨地笑了笑,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小心翼翼把云啾递给夜无忧,“我还以为是没人要的,瞧着可爱便想带回家养着,倒是唐突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无妨无妨。”夜无忧接过云啾,笑着摆手,“她也是一时贪玩,化作这般模样来塘里玩。”与天鹅一家道别后,她抱着云啾便往公主府走去,刚走到莲池旁的青石路上,云啾一个轻巧闪身,便解了化形之术,瞬间恢复了少女模样,只是素色衣衫还沾着些许水渍,贴在肩头,添了几分娇憨。 二人并肩往公主府走,莲池的荷香还萦绕在鼻尖,云啾的神色却渐渐沉了下来,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伤感,方才那片刻的欢愉,尽数被回忆的愁绪取代。 夜无忧瞧着她这模样,脚步微缓,轻声问:“怎么了?方才瞧你在塘里玩得挺开心,怎的突然难过了?” 云啾望着路边的荷塘,目光悠远,声音轻软,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怅然:“方才在塘中,见它们一起相伴啄莲,便想起了千年前的事。那时我尚在人间,也是这般,和父母、四个哥哥守在自家塘里,岁月安稳,从无纷扰。”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攥起,指节泛白,“我那时性子最娇,别的鹅鸭都爱食鱼虾蚌壳,唯有我偏爱吃莲子。每到这个季节,母亲总会用嘴啄断最饱满的莲蓬,轻轻放在我跟前,柔声说‘小五想吃,娘便给你摘,只管吃,不够娘再去摘’。” 说到此处,她的声音微哽,眼底泛起细碎的湿意,千年前的温暖与美好,仿如昨日,却又遥不可及:“可那样的日子,终究是没了。父母亲与哥哥们,为了保护主人,被魔君的爪牙所害,尽数殒命。我那时年幼,受了重伤,奄奄一息,是战神云翼路过,将我从魔君爪下救回天界,用秘境中的灵泉与仙草日日喂养,耗费百年光阴,才让我修出灵智,又历千年苦修,才一步步修成仙子。” 千年前的那一幕血海深仇,幼时突如其来的家破人亡,时隔千年,依旧清晰地刻在心底,一碰,便疼。 夜无忧伸手揽住她的肩,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别难过了,他们若在天有灵,定然最希望你好好的,平安喜乐,无灾无难。而且,他们那般良善,护主尽忠,定能入好的轮回,如今说不定也在世间的某个角落,安稳度日,好好生活着呢。” 云啾轻轻靠在她肩头,望着天边渐沉的暮色,晚霞将天际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她轻轻点头,眼底的湿意却未散去。只是心底终究是念着,念着那塘边的温暖,念着那个总把最好的留给她的母亲,念着护着她的四个哥哥,也念着,那个于绝境之中,将她从魔君爪下救下,给了她新生的战神云翼。 晚风卷着淡淡的荷香,吹起二人的衣袂,将那份深藏心底的思念与怅然,悄悄散在了玉灵山温柔的暮色里。 喜欢鹅羽覆玄翼之啾翼共沧澜请大家收藏:()鹅羽覆玄翼之啾翼共沧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8章 啾翼共沧澜,魔族禁物 暮色漫遍玉灵山,兽族公主府的正厅早已点起灵木灯盏,暖黄的光晕漫开,驱散了山间夜的微凉,将厅内的雕梁画栋衬得温润。云啾与夜无忧并肩踏入府中,衣袂间还沾着淡淡的荷香与水汽,刚进门槛,便见舒月公主与夜琪对坐于主位,二人眉间凝着几分沉凝,似在商议紧要之事;青雀则坐在一侧锦凳上,指尖轻捻着茶盏柄,眸光落在门口,显是等候许久,见二人归来,当即起身迎上。 “云啾,无忧,怎的这般晚才回?”青雀快步走上前,目光扫过二人微湿的衣角,眼底漾着关切。 云啾抬手拂去肩头沾着的细碎莲瓣,唇角弯着浅淡的笑,轻声道:“回来时路过山脚下的莲池,便在塘边坐了会儿,一时玩得忘了时辰。” “可不是嘛!”夜无忧凑上前,挽住青雀的胳膊,笑着打趣,“都是啾啾嘴馋,见着塘里的莲蓬就挪不开脚,蹲在那啃了半天莲子,这才耽误了功夫。” 云啾闻言,俏脸微赧,伸手轻轻推了夜无忧一把,二人笑闹的软语,倒将厅中原本凝重的气氛冲淡了几分。舒月公主见二人归来,也敛了眉间的郁色,笑着抬手招了招:“回来就好,饭菜早已温着,快些落座用膳吧。” 侍女们麻利地布上热菜,瓷盘相碰的轻响混着饭菜的香气漫开,众人依次入座,席间先闲话了几句玉灵山的日常,杯盏交错间,夜琪放下玉箸,目光落在云啾身上,语气沉稳开口:“瞧你近日灵力恢复得愈发稳固,身子该是无碍了,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 云啾握着竹筷的手微顿,抬眸时,眼底已是一片笃定,她轻声却清晰道:“我想这两日便收拾行装,动身去宣国找司徒太子。” 夜琪心中了然,她下凡的初衷,本就是守护转世的上古战神司徒云翼,当即敛了笑意,神色骤然严肃,字字句句皆是叮嘱:“既如此,你万事务必小心。那日在苍翠峰伤了叶璃,她虽受创遁走,却绝无可能善罢甘休。如今她竟幻化成宣国心怡公主的模样,潜伏在宣国境内,那真正的心怡公主,想来已是遭了她的黑手。她此番对司徒太子下手,定是受了魔后苏媚的指使,你此去宣国,万万要提防她暗中算计。” 他顿了顿,指尖轻叩桌沿,又沉声道:“那女子心思歹毒,手段狠辣,且那日她所用的魔莲,气息诡异至极,极有可能是魔族数千年前丢失的禁物。我已派暗线查探,待我回魔宫查清此物底细,便即刻去宣国与你们汇合。” 云啾与青雀对视一眼,皆郑重颔首:“我们晓得,定会多加提防。” “我也要去宣国!”一旁的夜无忧猛地放下碗筷,小手拍着桌面,扬声说道,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光。 “你不许去。”夜琪当即开口劝阻,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宣国如今内乱未平,韩煜谋逆占了皇宫,局势混乱不堪,且叶璃与苏媚的爪牙皆在暗处,你留在兽族,乖乖陪着母妃才是稳妥,莫要去添乱。” “我才不会添乱!”夜无忧嘟着嘴,腮帮子鼓得圆圆的,满心委屈地反驳,可对上夜琪沉凝的眉眼,知道他并非说笑,只得垮下小脸,悻悻然扒拉着碗里的饭。 夜琪无视她的小性子,转头看向舒月公主,又扫过众人,语气凝重道:“我明日便要动身回魔宫了。” “可是魔尊要出关了?”舒月公主轻声问道,眼底带着几分了然。 “正是。”夜琪颔首,“父王闭关多年,近日便要出关。此番回去,一来是迎父王出关,二来,便是要彻查魔后苏媚与叶璃的勾结之事。那日叶璃所用的魔莲,既疑似魔族禁物,便与当年藤蛇一族盗取禁物的旧案有关——当年魔尊搜遍整个藤蛇一族,都未曾寻得禁物踪迹,如今想来,竟是他们将禁物交予了年仅三岁的叶璃藏匿,才瞒过了所有人。” 众人闻言,皆心头一凛。魔族禁物威力无穷,早已被封存万年,如今竟落入叶璃手中,可见她与苏媚的勾结,远比想象中更深。 “苏媚因旧怨报仇心切,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你们务必提防她再派魔将前往宣国,暗杀司徒太子。”夜琪的声音冷了几分,又道,“我此番回宫,若能揪出她与叶璃勾结的实据,定要禀明父王,严加处置。且我也会寻机劝诫父王,化解天界与魔界多年的恩怨,莫要再被苏媚挑唆,徒增纷扰。” 舒月公主的眉眼间凝着几分冷意,显然对魔后苏媚的所作所为早已积怨:“她一心谋夺魔宫权位,又借叶璃之手觊觎上古血脉,此番定要查得水落石出,绝不能容她再兴风作浪。” “母妃放心。”夜琪沉声道,“我定将此事查个底朝天。叶璃借魔莲之力觊觎战神血脉,苏媚借叶璃之手铲除异己、谋夺大位,二人各怀鬼胎,终究成不了气候。” 席间的气氛因这番话再次沉凝下来,众人各怀心思,却皆心照不宣。宣国的宫闱之乱,魔宫的暗潮涌动,叶璃的暗中蛰伏,藤蛇一族的旧案,环环相扣,一场新的风波,已然在悄然酝酿。 云啾握着青瓷杯的指尖微微收紧,杯中温热的茶水晃出细碎的涟漪,她望着杯中的自己,心中已然打定主意。此番去宣国,不仅要寻回司徒云翼,拼尽全力护他周全,提防叶璃的暗算与苏媚派来的魔将;若有机会,更要查清叶璃与苏媚勾结的所有细节,寻得实据,助夜琪一臂之力,让这对祸乱三界的二人,得到应有的惩戒。 夜色渐深,玉灵山的风掠过窗棂,卷着淡淡的灵草香与荷香飘入厅中,公主府的灵木灯依旧亮着,厅中的议事声渐渐低了下去,唯有那藏在众人心中的决心,愈发坚定。前路漫漫,风雨欲来,可他们皆知,此番前行,无人可退。 喜欢鹅羽覆玄翼之啾翼共沧澜请大家收藏:()鹅羽覆玄翼之啾翼共沧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9章 啾翼共沧澜,宣国易主,得知平安归国 玉灵山的晨雾刚散,灵草凝着朝露,公主府的门前却漾着淡淡的不舍。云啾与青雀收拾好简单的行装,对着舒月公主躬身辞别,夜无忧攥着云啾的衣袖,小脸皱成一团,眼底的恋恋不舍几乎要溢出来,却也知前路凶险,不敢再执意跟着,只小声嘟囔:“啾啾,你一定要小心,遇到危险就传信回来,我和母妃、哥哥都会去帮你的!” 云啾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唇角漾着温柔的笑,轻声应道:“放心,我会的,你乖乖陪着母妃,等我回来。” 舒月公主也上前,递过一枚兽纹玉佩,沉声道:“此乃兽族传信玉,遇危急时刻捏碎,我便会知晓。宣国如今局势不明,你们二人万事谨慎,彼此照应。” “多谢公主。”云啾与青雀接过玉佩,郑重收好,二人对视一眼,指尖凝起仙力,身形化作两道流光,转瞬便消失在玉灵山的天际,朝着宣国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过半日,两道流光便落在宣国花都的松雅苑外。 甫一落地,云啾的心头便猛地一沉。往日里松雅苑外总有星月国亲卫把守,门庭整洁,如今却大门敞着,漆色斑驳的木门半掩着,门前的青石板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尘,连门环上都锈迹斑斑,透着一股死寂的荒凉。 “不对劲。”云啾低喃一声,率先推门而入,青雀紧随其后。 院内更是一片狼藉,假山石上凝着暗褐色的血渍,虽已干涸,却依旧触目惊心;石桌石凳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散了一地;廊下的灯笼早已破损,垂着残破的绢布,风一吹,发出簌簌的轻响,处处都是打斗过的痕迹。 云啾的心脏骤然揪紧,指尖不自觉攥紧,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慌乱:“太子殿下……出事了?” 青雀连忙伸手按住她的肩,沉声道:“莫慌。司徒云翼身具上古战神血脉,福泽深厚,且心思缜密,绝非易折之人。这松雅苑虽有打斗痕迹,却无尸身,定是宣国出了大变故,他们绝非遇害,怕是趁乱逃出了。我们先出去打探一番,便知究竟。” 云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点了点头。二人当即施了隐身术,身形隐于无形,悄无声息地出了松雅苑,往花都的街道而去。 此时的花都,早已没了往日的繁华,街道上行人寥寥,皆是行色匆匆,低声议论着什么,连街边的商铺都早早关了门,透着一股人心惶惶的压抑。云啾与青雀隐在街角,听着百姓的低声交谈,心头的震惊愈发浓重。 “听说了吗?如今的新帝是燕王韩煜,先皇已经退居后宫颐养天年了。” “什么颐养天年,怕是被逼的吧!前几日玄武门的厮杀,震天动地,听说太子殿下都不知所踪了……” “噤声!慎言!如今满城都是新帝的人,这话要是被听到,是要掉脑袋的!” 云啾眸色骤沉,低声道:“怎么可能?本该是韩泽太子继位,怎会是韩煜?”她实在难以相信,那个看似恭顺的燕王,竟会登上宣国的帝位。 青雀凝眉道:“看来宣国定是发生了大变故,我们去皇宫探探,便知究竟。” 二人借着隐身术,避开皇宫外层层把守的侍卫,躲过数道关卡,一路悄无声息地潜入皇宫。皇宫内的守卫比往日森严数倍,随处可见身着玄甲的兵士,宫墙之上的旌旗,也换了新的样式。二人循着动静,绕到御书房外,隐在廊柱的阴影里,恰好听到屋内传来说话声。 一名守卫躬身进入,声音恭敬却带着几分急促:“皇上,启禀皇上,查实了!那日我军攻打玄武门时,司徒云翼一行人趁夜混乱,早已逃出了花都,如今已回到星月国边境。” 御书房内,传来韩煜冷嗤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甘与阴狠:“哼,这狡猾的星月国太子,倒是跑得够快!” 紧接着,便是韩煜的指令,字字句句都透着算计:“传朕旨意,派使臣前往星月国边境,与司徒云翼交涉——此番朕已继承这宣国皇位,不影响两国通商贸易,切莫因此事伤了和气。另外,加派人手守好花都皇城,严防镇国侯与护国将军府的人反扑!他们如今不知韩泽的生死,绝不敢轻易动手,没了韩泽,他们便没了谋逆的由头。”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狠戾:“无论如何,务必尽快找到韩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绝不能让镇国侯他们有出师之名!” 云啾与青雀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愤慨。云啾心头恍然,原来在她离开的这几个月里,宣国竟发生了如此天翻地覆的变故——韩煜谋反逼宫,篡夺帝位,而司徒云翼趁乱逃出了花都,回到了星月国边境。 好狠的心!云啾心底暗骂,韩煜为了帝位,竟行此谋逆之事,逼宫篡位,丝毫不顾兄弟情分与君臣礼法。 如今知晓了司徒云翼的下落,二人再无停留的必要。趁着守卫不备,二人身形一晃,便化作两道流光,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皇宫的阴影里,朝着星月国边境的方向疾驰而去。 喜欢鹅羽覆玄翼之啾翼共沧澜请大家收藏:()鹅羽覆玄翼之啾翼共沧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0章 啾翼共沧澜,魔后密心微动 魔宫紫宸殿内,黑云低卷,殿中只点着几盏泛着幽蓝火光的魔纹灯盏,冷冽的光晕映着黑玉宝座上的魔后苏媚,她凤眸微眯,周身翻涌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压得殿内空气都凝滞了。 叶璃跪在冰冷的玄石地面上,头埋得极低,周身魔息紊乱,显然还未从苍山猎场的伤势中恢复,更不敢抬头迎上魔后的目光,唯有浑身紧绷,等着发落。 “你真是没用!” 苏媚猛地拍在宝座扶手上,黑玉雕琢的扶手瞬间裂出细纹,她怒目圆睁,声音冷得淬着毒,“你身为藤蛇族的魔族公主,修行了数千年,竟连一个历劫的战神转世都对付不了!迷惑不了他,杀也杀不了他,你这些年的修为,都喂了魔虫吗?” 叶璃身子一颤,忙磕头辩解,声音带着几分惶恐与急切:“魔后恕罪!并非叶璃无用,那司徒云翼身边,竟有灵界之人暗中守候,护他的人不在少数!更何况,我在宣国还碰上了三皇子夜琪!” “夜琪?”苏媚的瞳孔骤然收缩,凤眸中闪过一丝惊怒,“他怎么会在宣国?竟还敢去救司徒云翼!到底是怎么回事,细细说来!” “是!”叶璃不敢迟疑,连忙道,“夜琪似乎一直暗中跟随司徒云翼,臣女不知他究竟是想护着司徒云翼历劫,还是另有图谋,但那日在苍翠峰,臣女本已布下绝杀阵,眼看就要得手,是夜琪突然出现,破了我的阵法,才让司徒云翼逃了性命,臣女也因此身受重伤!至今未痊愈。” “好个夜琪!”苏媚怒极反笑,眼底翻涌着滔天杀意,“怪不得本宫寻了他这么久都杳无音信,原来竟躲到人间,还敢坏本宫的大事!” 她指尖凝起一缕黑芒,狠狠攥紧,语气狠戾道:“既然他自己送上门,那就一并杀了!” 苏媚俯身,目光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叶璃,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字字如刀:“你即刻带三名魔将,前往星月国边境,暗杀司徒云翼!这次务必得手,若是再失手,本宫便取了你的性命!还有夜琪,但凡见着,格杀勿论!” 她顿了顿,周身的戾气又重了几分,语速极快,满是急切:“这一切,都必须在魔尊出关前办妥,把所有痕迹尽数抹掉!一旦魔尊出关,得知你我勾结,觊觎上古血脉,还私用禁物,我们二人便死无葬身之地!到那时,你我根本没有与他抗衡的余力!” 叶璃心头一凛,抬头时,眼底闪过一丝狠绝的光,她对着苏媚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蛊惑:“魔后,既然如此,我们不如一不做二不休——魔尊闭关多年,出关前夕正是他修为最关键、也最脆弱之时,不如趁此机会,除掉他!” 此言一出,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苏媚的眼神骤然变得幽冷,定定地看着叶璃,半晌未语。叶璃被她看得心头发慌,却依旧硬着头皮道:“魔后,这是最好的时机!若是错过这次,等魔尊出关,他察觉了我们的心思,便再也没有下手的机会了!” 苏媚沉默良久,终是缓缓移开目光,望向殿外辽阔的魔宫,黑云在天际翻涌,遮住了魔月的光。她与魔尊共度万余年,这份情分,终究不是全然的假意,可权力的诱惑,对魔尊多年制衡的怨怼,还有对死亡的恐惧,终究压过了那点温情。 她终是冷冷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先去星月国边境,办妥暗杀之事。魔尊这边,容后再议。他还有几日才出关,时间尚且充裕。” 叶璃知晓苏媚已是意动,她要借魔后的手先除掉魔尊,魔后对她而言就好对付的多了。因为魔后有软肋,待魔后成为魔尊,便是她拿下整个魔域时。眼中流出得逞的阴狠笑意,当即不再多言,磕了个头:“臣女遵旨!定不辱命!” 说罢,她起身,躬身退下,殿外很快传来魔将们的脚步声,几道黑影化作流光,朝着人间星月国边境的方向疾驰而去。 紫宸殿内,只剩苏媚一人。 她独自坐在黑玉宝座上,望着空荡的大殿,指尖轻轻摩挲着宝座上与魔尊一同刻下的魔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狠戾,有野心,有算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万余年相伴,终究抵不过对至高权力的觊觎。只是她心中清楚,除掉魔尊,是豪赌,赢了,她便是魔宫唯一的主宰;输了,便是万劫不复。 而此刻,星月国边境的风,已然吹起了杀意。云啾与青雀正疾驰而来,叶璃的魔兵已悄然逼近,司徒云翼身处边境,尚不知一场新的危机,已在暗中悄然酝酿。 喜欢鹅羽覆玄翼之啾翼共沧澜请大家收藏:()鹅羽覆玄翼之啾翼共沧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1章 啾翼共沧澜,边境重逢,心起波澜 星月国边境的军营,终日被朔风卷着黄沙笼罩,连绵的营帐立在土坡之上,杏黄色的旌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空气中混着硝石、马粪与枯草的粗粝气息。沈志远与司徒明朗一身玄色铠甲,刚领着小队从东凤山巡视归来,甲胄上凝着尘土,还沾着山野的枯枝草屑,胯下战马鼻息喷着白气,蹄子碾过沙土路,留下深浅不一的蹄印。二人正说着巡边的隘口防务,一名小兵便弓着腰快步迎上,神色急切:“沈公子,三皇子殿下,沈小姐回府了!” “婉柔回来了?” 司徒明朗眼中骤然炸开璀璨的光亮,方才还凝着巡边疲惫的眉眼,瞬间被欣喜填满,哪里还有半分京中皇子的矜贵模样。他一把攥住身旁沈志远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紧,扯着人便猛拽过马缰绳,“走!去将军府!” 飞身上马,扬起马鞭又急又狠,抽在马背上,战马长嘶一声,撒开四蹄疾驰而去,马蹄哒哒踏过土路,溅起漫天黄沙。他心急如焚,竟全然没听见那小兵后半句卡在喉咙里的话,只剩满心满眼的奔赴。小兵望着二人绝尘的背影,挠了挠头,把那句“太子殿下也一同回来了”咽回肚里,心想到了将军府自然能见着,便躬身折回营地复命。 将军府的书房,早没了都城府邸的精致考究,案上摊着泛黄的边境布防图,边角被风沙磨得发毛,沙盘旁散落着几支狼毫,窗棂缝里钻进来的细沙,在桌角与砚台边积了薄薄一层。司徒云翼端坐于上首的梨花木椅上,玄色常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指尖轻叩着案沿,节奏沉稳,目光落在沙盘上的关隘标记,神色淡然。沈婉柔立在一侧,一身劲装未卸,正低声说着宣国花都趁乱出逃的细节,声音清冽,句句条理清晰;沈将军站在沙盘旁,手抚着颌下短须,凝神细听,眉间凝着对宣国乱局的忧思。 “砰”的一声,书房门被猛地推开,撞在门廊的木柱上发出闷响,司徒明朗的雀跃喊声先一步闯进来:“婉柔!” 可话音未落,他的脚步便生生顿住,跨进门的腿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在唇角,像被冻住一般,眼底的欣喜如潮水般骤然褪去,只剩满满的错愕与怔然,连喊到一半的名字,都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书房里,沈婉柔就站在那里,可她身侧的上首,竟坐着一道熟悉又让他打心底发怵的身影——司徒云翼。 他的太子皇兄,竟也回来了。 司徒明朗整个人定在原地,像被无形的钉子钉在了地上,攥着马鞭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青筋隐隐凸起,心底翻涌着惊涛骇浪。从小,他便怵这个皇兄。司徒云翼生来便是太子,天资卓绝,性子沉稳冷冽,做什么事都滴水不漏,而他这个三皇子,纵使有母妃的偏爱、父皇的纵容,却永远活在皇兄的阴影里。无论他怎么努力学文习武、谋事练达,都被司徒云翼压一头;父皇对皇兄是倚重与期许,连带着几分敬畏,众朝臣更是对皇兄推崇备至。他怕皇兄,却更想超越皇兄,想让父皇看到,他也有储君的风范与作为,并非永远是活在太子阴影下的三皇子。 而沈婉柔,便是他心底那根最在意的刺,也是他想超越皇兄的执念之一。 二人自幼便有婚约口谕,沈婉柔本是皇兄的良缘,母妃不甘心,便借着让他来边关历练学兵法的由头,让他来接近沈婉柔——一来是想把人从皇兄身边抢过来,二来更是想拉拢沈家军的助力,让他在储君之争的路上,多一份胜算与底气。起初,他只是抱着“和皇兄抢”的心思,可真正见了沈婉柔,他才被这个女子彻底吸引。 她哪里是京都那些惺惺作态、扭捏矫情的贵女能比的?生得一副南方女子的娇柔模样,眉眼温婉,身形娇小,骨子里却藏着非一般女子的飒爽与坦荡。做事果敢,雷厉风行,在军营里练得一身好功夫,训起人来半点不留情面,连他这个三皇子,犯了错也照罚不误,要么蹲校场扎马步,要么抄百遍军规,次次把他气的跳脚,可她那双杏眼一瞪,带着几分娇嗔与凌厉,他竟只剩满心无奈,半点气都撒不出来。 越是这般真切不藏私,越是这般坦荡不扭捏,他便越是着迷。数月的边境相处,拌嘴打闹,巡边同行,生死与共,他只觉二人的情意日渐深厚,眼看便要有所进展,却突然听闻她为了找司徒云翼,孤身前往乱局中的宣国。那时他的气恼,几乎要烧透胸膛,既怨她眼里始终有皇兄,又怕她在宣国遇险,日夜悬心,坐立难安。 如今好不容易盼着她回来,他火急火燎地赶来,想第一时间见到她,却撞见了最不想见的人。 司徒云翼竟也回来了。 哼,太子之位,他争不过;如今连一个女子,他也要争不过吗? 司徒明朗心底的不甘与憋屈翻江倒海,像被狂风卷起的黄沙,迷了心窍,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着,指节捏得发白,连眉眼间都染上了浓重的郁色,周身的气息都沉了下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旁的沈志远见他这副失魂落魄又满心怨怼的模样,又看了看上首神色淡然、气场迫人的司徒云翼,连忙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压低声音急声提醒:“殿下,行礼。” 司徒明朗这才从怔然与怨怼中回过神,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垂着眼,不情不愿地躬身,语气生硬得像被砂纸磨过:“皇兄。” 端坐于上首的司徒云翼,目光淡淡扫过他,眼底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眼前的司徒明朗,褪去了京中皇宫里的娇贵与张狂,一身染尘的铠甲衬得身形挺拔,眉眼间少了几分纨绔气,多了几分边境军营磨砺出来的硬朗与沉毅,连站着的姿态,都比往日稳了许多,竟全然没了从前那副事事与他争风吃醋的稚子模样。 他微微颔首,指尖依旧轻叩案沿,节奏未乱,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喜怒:“倒是长大了些。” 简单的六个字,却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中了司徒明朗心底最敏感的地方。他猛地抬眼,对上皇兄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那目光里无波无澜,像看一个晚辈,像看一个终于长点进益的弟弟,偏偏没有半分正视。心底的不甘愈发浓烈,几乎要冲破胸膛——哪怕到了这偏远的边境,哪怕他磨去了骄纵,练出了筋骨,在皇兄眼里,他依旧是那个需要被点评“长大了”的弟弟,永远追不上,永远被压一头。 站在一侧的沈婉柔,将二人的神色与暗流涌动的情绪尽收眼底,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指尖轻轻攥了攥。她只觉这兄弟二人刚见面,便已是剑拔弩张的架势,连空气里都凝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较劲与隔阂,心底暗暗叹了口气。 书房里的空气,一时竟凝滞得厉害。朔风从窗缝钻进来,卷着细碎的沙粒,落在沙盘的关隘上,落在摊开的布防图上,悄无声息,却偏偏衬得这份沉默,愈发浓重,愈发压抑。 喜欢鹅羽覆玄翼之啾翼共沧澜请大家收藏:()鹅羽覆玄翼之啾翼共沧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2章 啾翼共沧澜,泼皮耍赖的三皇子 司徒明朗得知司徒云翼也暂居将军府,当即耍起赖来,梗着脖子非要也住下。沈将军面露难色,只道将军府格局狭小,怕是怠慢了三皇子,他却半点不在意,转身看着身旁的沈志远,扬声道:“本皇子住志远院里就成,不用特意安排,绝不回军营!” 那泼皮耍赖的模样,落在司徒云翼眼中,倒让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讶异。这或许才是真正的司徒明朗吧——为了想要的东西,不惜放下皇子身段耍尽手段,这般鲜活的性情,倒比宫中讨喜。忆起往日在皇宫,这弟弟被苏妃百般诱导,活成骄横蛮横、霸道无礼的样子,如今离了深宫桎梏,倒显出几分年轻人的朝气,虽稚气未脱,却也明事理、心性坦荡,比宫中那副扭曲的模样,真实太多。 司徒云翼心中了然,便不再多做停留,转身对身侧清风颔首,又对着沈将军与沈婉柔淡淡道:“今日议事便到此处,孤先回院歇息。” 话音落,便领着清风径直离去,自始至终未再看司徒明朗一眼,那淡然的模样,倒像是全然没将他的小性子放在心上。 待司徒云翼的身影消失在廊下,司徒明朗才对着那方向轻“哼”一声,撇着嘴嘟囔:“整天摆着高高在上的样子,冷面王似的,有什么好?不就是相貌比我强点,出身比我占优吗?” 沈将军站在一旁,看着这活祖宗,只觉头疼欲裂。这三皇子性子跳脱,若是真住下,指不定把将军府闹得鸡飞狗跳,可偏生是皇子,又拗不过他,只得暗自叹气。沈婉柔也是满脸无语,瞧着他那副小孩心性,沉声道:“你回营地住去,你不是立志要在军营历练,做出点模样来吗?赖在将军府算什么?” “我不!”司徒明朗梗着脖子反驳,一双眼睛瞪着沈婉柔,满是委屈,“婉柔,你就是偏心!你让司徒云翼住下,就不让本皇子住,凭什么?” 沈将军被这泼皮的三皇子缠得没办法,只得摆了摆手,无奈道:“罢了罢了,便先住志远院里吧,安分些,莫要胡闹。” 沈婉柔看着父亲无奈的模样,也只得作罢,转身便要回自己院子,不想刚抬脚,司徒明朗便像块牛皮糖似的,撒开步子跟了上去。沈婉柔走一步,他便跟一步,嘴里还不停念叨:“婉柔,你去宣国有没有受伤?那韩煜谋逆,都城乱得很,你有没有遇上危险?司徒云翼那家伙有没有护着你?”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吵得沈婉柔脑仁疼,她猛地停步,回头蹙眉道:“我要回房休息,三皇子莫要再跟着了!你自去歇息,我既回了府,便无碍。” “我不碍着你休息,我就跟着看看!”司徒明朗半点不识趣,依旧黏在她身后,碎碎念个不停,活脱脱一个缠人的小尾巴。 这边二人一前一后唠唠叨叨地走远,廊下拐角处,司徒云翼并未真的回院,方才的一幕尽收眼底。他立在阴影里,看着司徒明朗围着沈婉柔转、嘘寒问暖的模样,指尖轻捻,心底暗忖:这小子对婉柔,究竟是出自真心的喜欢,还是依旧打着拉拢沈家军的主意,借着婉柔攀附沈家势力? 清风立在一旁,见太子凝眉沉思,也不敢多言,只静静候着。 半晌,司徒云翼才收回目光,眼底的思忖淡去,恢复了一贯的淡然:“回院。” 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廊尽头,只留院中晚风卷着黄沙,将那缠人的笑语与无奈的嗔怪,轻轻吹散。而将军府的日子,因这两位皇子的到来,注定不会平静,一边是冷面沉稳的太子,一边是泼皮缠人的三皇子,沈家父女,怕是要日日头疼了。 喜欢鹅羽覆玄翼之啾翼共沧澜请大家收藏:()鹅羽覆玄翼之啾翼共沧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