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魏相怎还未来……哎,你看那个位置……”
“唉,你,你不知道昨夜……”
“又发生什么了?啧,快说呀!”
“昨夜……哎,小声些小声些!”
清早太极殿内,群臣分列着,相熟的人不自觉站在一起说着小话,今日实在怪异,已快至朝时,魏相居然还未到,要知道这几日,魏相几乎都是住在宫内的,怎么会这个点还不至,而且太极殿上,空悬龙椅旁微下首的位置,居然一夜之间多了一个高座——
有些人已提早知道了些什么,低头沉默面无表情,有些人却还一无所知,着急的问着同僚,虽然低声,但整个大殿都焦躁了起来。
“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呀!”
“如此时刻,魏相……”
提及魏相,终于有人按捺不住惊声出口,大殿内人声沸沸,有些心急的准备提步向那几位重臣走去时——
“皇后娘娘到!”
一声长报,群臣齐齐向太极殿外望去——
苏念慈一身玄金宫装,提步而来间面容肃穆沉静,她一步步登上长梯,往殿内走来,身后跟着的……是陛下的内侍……
“这……这……太极殿乃政事之地,皇后娘娘怎能亲至……”
“还是如此穿戴……还有那位置……这,这不成体统……”
轻轻议论声响起,站在最前的礼部尚书苏成甩袖“呵”了一声,随后道,
“皇后娘娘亲至太极殿,自是有要事,至于其他,接下来自有商议——此危急之秋,诸位还是要分清事急缓重。”
兵部尚书闻言瞪了苏成一眼,废话,皇后娘娘是他女儿,他自然分得清“事急缓重”了!
“好了!皇后娘娘亲至,诸位还是先见礼吧。”
不知何时,户部尚书低声道了一句,几位重臣都开口了,整个大殿安静间等待苏念慈的到来——
“臣等,拜见皇后娘娘!”
群臣分列,一齐躬身,苏念慈微微抬头,女子极自然的受了礼后走上上位,她神情平静威严,挥袖间便坐在了那高座之上——
“诸位平身。”
“这……这……”
待群臣抬头,见此情形间不禁有人小呼出声,皇后娘娘居然真的坐在了那高座之上!那是皇权帝位……便是皇后,那也是后宫之人……她,这,这,她怎么敢……
“启禀娘娘!敢问您今日所为,是为何意?”
“不错,便是天大的要事,娘娘也不该坐于帝位之旁。”
“恕老臣直言,您如今行径,怕是,有冒犯皇威之嫌……”
果然,苏念慈刚刚坐下,便已有不少老臣大胆站出,直视女子,顷刻间便多了许多不赞同的声音。
苏念慈没有说话,高座之上,女子只是垂眸看了他一眼,随后眼风轻扫,殿内,便已有人会意。
大理寺卿关诩站出,伴着身上若有似无的血腥味,青年目光扫过殿内,平静扬声,
“诸位大人!昨夜魏相于府中遭人下毒,至今昏迷垂危,经大理寺查明,此乃盛国间谍所作,是敌国蓄意在此危急时刻,搅乱我周国朝堂!”
“什么?!”
“这盛国狗贼!岂敢!”
“岂有此理,盛国欺人太甚,天理不容!”
有人惊道,这种时刻监国大臣出了事情……一时间大殿内议论纷纷,关诩见状继续开口,不给他人再开口的机会——
“眼下陛下亲征在外,朝中本就无主,偏偏东青山洪刚过,灾民待赈,夏国援军又迟迟未到,内忧外患叠加,局势已如累卵之危!”
“国无长君,此刻,唯有请皇后娘娘即刻上位,行监国之责,方能稳住大局!
皇后娘娘监国?!
闻言户部尚书率先站出,他颤巍巍上前,双手紧握朝笏,“不可!万万不可!自古后宫不得干政,皇后娘娘虽贤,可一旦涉政,便是坏了章法!更何况如今东青灾情,夏国援军之事虽急,也该寻宗室长辈主持,怎能让妇人出头?传出去,岂不让邻国耻笑我大周无人?”
关诩“呵”了一声,向前半步,语气急切,“宗室长辈远在封地,快马传信往返需半月有余,东青灾民能等吗?前线将士盼援军能等吗——”
“陛下亲征前,曾多次对众臣言及,皇后娘娘心思缜密,遇事沉稳,赞其‘有贤后之风,可托大事!’眼下这局面,除了她,谁能即刻统筹调度,应对这内忧外患?”
兵部尚书摇头,不甘道,“陛下那是念及夫妻情分的夸赞!天下谁人不知我大周帝后情深,如此情况之下,涉及政事所言怎能当真?何况祖制摆在眼前,后宫干政历来是祸乱之始!”
“即便灾情军情紧急,也该按规矩奏请陛下定夺,或是众臣共议推举贤臣暂代,怎能让皇后娘娘直接上位?这成何体统!”
苏成见状抬眸望向高座上的女儿,苏念慈亦看了他一眼,老父亲会意,即刻站出激情道,“奏请陛下?前线战事胶着,陛下哪有精力分心朝中诸事?共议推举?方才议了半个时辰,诸位除了拿“祖制”“体统”推诿,可有半分实际办法?”
他言语急切凝重,声调提高间扫过殿内,“陛下既早赞娘娘贤明,如今国难当头,让她行监国之责,正是顺陛下之意、解国家之危!若还抱着陈规因循守旧的想法争执不休,耽误了赈灾粮调度,误了与夏国的援军交涉,导致内有灾民哗变、外有敌军趁虚而入,这个责任,是你?还是我?!”
“你!苏成!你乃国丈,自然偏心!”
“我偏心?”
苏成瞪眼,转身便向高座之上的苏念慈躬身,情真意切道,“皇后娘娘圣明,臣多年为大周尽心尽力,虽你我有父女情分,然家国天下,臣心中,是先有皇后,再是女儿——娘娘,此危急时刻,京中无人,臣,恭请您上位,行监国之责!”
“你们!你们!”
户部尚书等人还是未服,却有人已经陷入思考,总之朝内一番争吵,有支持有反对,片刻后,殿内终于安静——皇后娘娘,到现在还未开口。
此刻众人视线俱已是到了高座之上的皇后娘娘身上,女子,皇后,帝位,监国——
气氛凝重荒诞间,苏念慈终于开口,女子目光温和,声音平静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今日本宫静听诸位大人争论,你们的顾虑与心思,本宫自是已然明白。但诸位需知,今日本宫愿担下监国重任,并非擅自越矩,而是临行前陛下亲口所托——”
“他曾言,若京中遇急,朝中无主,便由本宫暂摄国事,代他稳住这周国根基。”
是陛下……陛下他……
妇人怎可掌政啊!陛下糊涂!
户部尚书在心中不赞同的摇头,随后上前一步对高座之上的皇后道,“娘娘恕臣直言,陛下亲口所言虽重,可无御笔诏书为凭,终究难堵天下悠悠之口,恐有人非议娘娘借故干政啊。”
苏念慈垂眸,“魏演。”
殿内,一青年应声站出,他神情平静,只是眼下的乌青表现了昨夜的慌乱未眠——
“方才听闻诸位大人疑虑陛下嘱托无凭,臣有一言要禀——臣乃魏相长子,家父今早昏迷前,曾强撑着对臣说,若朝中因他出事陷入混乱,陛下又远在前线,便一定要力保皇后娘娘上位,行监国之责、临朝掌政,唯有娘娘能担此重任,护周国安稳!”
“家父一生忠君爱国,绝无虚言,臣愿以项上人头为证!”
他声如石,钝落此堂。
魏相素不喜皇后独宠,甚至曾因此和陛下争执过,前些日子他担监国之责,日日劳累,两鬓斑白,群臣皆见皆叹——此刻,他昏前所言,叫人无奈间,还带着心痛。
这朝内一时安静,关诩见状立刻上前,躬身高喊道,
“恭请皇后娘娘监国!”
苏成/魏彦:“恭请皇后娘娘监国!”
静静,户部尚书站出,握着朝笏躬身,“恭请,皇后娘娘监国!”
他是户部之人,魏相从前……便是出身户部,为人不喜,却又,从来正直。
一人言至三人言,三人请而万人请——
最终,太极殿内,群臣躬身执笏,向高座上的女子道,
“恭请,皇后娘娘监国。”
……
乾心殿。
高大书案上的奏折已经摞成一堆堆,女子没有坐下,而是命人打造了这一书案,静静站立着批阅——
下首,关诩低头回禀着昨夜的情况,“启禀娘娘,那间谍名为风姑,是奉了盛国宸王萧夜之命混入我国,苏云起之所以信她,是因为风姑……用了苏家二小姐苏念恩的名义,谎称是苏念恩的丫鬟。”
苏念慈垂眸,女子提笔批阅着奏折,平静道,“她怎么进的相府。”
“是苏云起帮的忙……此前娘娘派许大人查探时,风姑已有察觉,故假死脱身,后入相府,打的是来日陛下大选,她能作为相府小姐的丫鬟,混入宫中。”
“苏云起明知风姑身份有异,却假装不知,据微臣观察,苏云起应是……应是对这间谍起了爱慕之情,由此犯下大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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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苏念慈轻笑了声,“爱慕?你拷问时,他可是为这风姑做什么了?”
关诩默了一瞬,随后低头道,“并无……许是微臣手段有些过分,苏云起见后便晕了过去,醒来后便全招了——那风姑未死,被微臣吊着命,能说的都说了,而苏云起也在牢中,听候发落。”
“他的事不急,”苏念慈停笔,女子看向关诩,
“风姑还要查,周京有一个盛人,便会有无数个盛人,今日大殿之上,本宫让你看的人可看了?”
关诩勾唇,“回娘娘话,朝中反对娘娘者以户部,兵部尚书为首,大多是些老臣,支持娘娘者以礼部尚书为首,人数基本占半,还有几位重臣一字未发,似乎保持中立。”
“很好,”
苏念慈温和笑了下,“依你所见,那几人神情可有异常?”
“异常谈不上,只是有些,怪异罢了。”
“是吗,”苏念慈又轻轻翻开一本折子,“去查,动静小些,身份,资历,陛下亲征后的表现——本宫要知道,是哪些人,是哪里怪异。”
关诩应是,微笑退下。
……
夜深了。
女子还在忙碌着,东青驿站已毁,信鸽传信受阻,再传信,信道已毁,途中若有人拦截……还有南夏,因为此事援兵难至……
不知觉,秋云上前轻轻说了些什么。
苏念慈皱眉,道,“让她进来吧。”
秋意潇潇,寒凉的夜里,樊季盈微笑间带着心疼,她走上前,极认真的向苏念慈行了礼。
苏念慈默了一瞬,随后无奈道,“你何必如此——这么晚了,进宫做什么?”
樊季盈垂眸,她大方笑了下,抬头对苏念慈道,“勇毅候和勇毅候世子皆在云江前线,云山居士已至相府,全力救治魏相——我也只是想做些什么。”
“娘娘,我要去东青。”
苏念慈看向她,女子停了御笔,身上的宫装沉甸甸的,一瞬间只觉得重而疼,“那里的栈道还在抢修,你去那里做什么?”
“我不会修栈道,可我能传消息。”
“什么?”
樊季盈笑,“你还记得吗,我那个时候跑到学堂里和你传纸条——夫子抓到了,可却看不懂我们在说什么。”
周京官流人家大多入文先书院读书,分级分科,男女不同,只是有些课程会在一起上……樊季盈比苏念慈大两岁,读书的时候她们并不在一起,后来二人相熟以后,樊季盈就常常会跑来串课……传纸条……
苏念慈:“那是……你教我的密语??”
“那不是我发明的,”
樊季盈无奈间带着笑意,“是魏显。”
魏显此人,什么都喜欢沾一点,少时的时候更是“雄心壮志”,发明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那时候他们时常在一起玩,某天魏显神神秘秘的,就拉着她说——
快记,这是我发明的简字!
“有什么用嘛?”
“有,有大用,你学了就知道!你先学,好学!”
“好!我学!有大用——”
等她硬生生学完了,魏显终于在一个读书的日子,撂给了她好大一个……纸条……
是的,大用就是,以后传纸条夫子看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了~哦耶~
……
苏念慈笑了,“原是如此,”
“可是季盈,东青如今的情况未知,你不能冒险前去,何况我已经命人启用了信鸽,那些鸽子受过训练,便是天气恶劣些也能穿过信道——”
“雨落时能飞,箭发时呢?”
樊季盈笑了下,虽然无奈,但是坚定,“信道毁了,鸽子就得一直飞,东青此刻流民又多,难保不会有人趁机拦截密信。”
“我知道其实这不一定会发生,但是……如果呢?”
其实樊季盈也可以留在京中——可那样太慢了,若是那鸽子去不了东青呢,若是大雨又下了呢,若是,她在,就能让这消息传的更快一点,更稳妥些呢……
苏念慈垂眸,压下喉间的酸涩,对樊季盈道,“你具体想做什么?”
樊季盈笑,对女子道,“我会去东郡附近最近的,还安好的驿站,由我亲自传信,魏显一定能懂我的意思,届时我再传译——信鸽不回,我便再传,信件加密,也不会让盛国知晓东青的情况。”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恰如此刻,你在周京所做的。”
“念慈,我会没事的。”
“你,也要没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