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建业呸了一口唾沫,翻动纸页的食指快得只剩残影,从中抽出寥寥几张摁在桌上。“各组组长把过关学生的默写发下去,没发的就是没过关的,统统给我站起来!”
默写纸分发下去后,大部分学生都磨磨蹭蹭地站了起来,神情凝重,零星几个学生还坐在座位上。
孙建业沿着走廊过道,挨个打板起立的学生。打完最后一个,大部分学生心有灵犀一般做着同样一个动作:对着掌心吹气,以减少火辣辣的疼。
他刚一放下教鞭,就像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又拿了起来,视向课代表。“上午最后一节有没有上讲台默写的?”
课代表如实告知。
孙建业又打了三个学生,才提提溜着教鞭出门。班里同学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气氛逐渐缓和。
第一排靠墙,本以为能躲过一劫谁知班主任杀了个回马枪的倒霉鬼之一,甩了甩左手坐下。
“啊啊啊……疼死我了。他记性怎么这么好?都打了那么多人,准备走了又想起来上台的几个了,故意的吧?”
“小点声吧,他还在走廊呢,别被他听见了。”
“什么?他还没走?”
“对啊,你忘了上午尹梧也上台默写了,现在隔门口罚站呢,孙建业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啧啧啧,祝他好运吧。”
孙建业抬起教鞭指向走廊窗边,“你,是不是上午上台默写没过?”
周立一怔,头皮发麻。啊?不是,这么快就又要挨打了?
旋即,他意识到自己这几天根本没上台默写,那班主任指的,只能是——他缓缓转动眼珠觑了一眼旁边。
身边的少年满脸松懈散漫,悠悠忽忽地晃到孙建业面前,给出肯定的答案。整个过程,风轻云淡得仿佛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怎么样。
孙建业横眉一挑,“知道默写不过要打几板吗?”
“三板,手伸出来,乖乖挨罚,不要以为你家长暂时来不了学校,没法请家长,你就万事大吉了!你等着吧,这周内,一定让你爸妈来学校好好听听你的光辉事迹!”他自问自答。
“哦,”
午后日光慵懒地倾洒在少年身上,描摹着优美的侧脸轮廓,皮肤边缘仿佛都在发光,如梦似幻。
少年白衣黑裤,挽起白衬衫衣袖的手臂浑不在意地掏了掏耳朵,丝毫没将他口中的惩罚放在心上。
出乎意料的是,这句话说完,对方并没有立刻发火。尹梧疑惑地抬头,只见孙建业一脸肃容,冷静得可怕,黑框眼镜仿若封印着他的喷薄欲出的情绪。
周立似乎也感受到了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默默举起凳子挡在胸前,时刻关注着两人的对峙。
倏地,尹梧视野里,一个状若小型黑洞似的漩涡吞噬了孙建业的身形,扭曲着边缘绚烂的日光,形成一片光怪陆离,刺得人睁不开眼。
少年心微沉,直觉告诉他,危险!
“跑!”他回头对着周历吼了一声,随后,趁着漩涡还在缓缓流淌,变故尚未发生,不顾三七二十一,径直冲下楼梯。
直到临近一楼出口,尹梧才有机会借着眼角余光看清孙建业现在的模样。
一个奇形怪状,身形扭曲的墨色怪物,活脱脱像一摊溅到纸面的墨汁活了过来,且巨大无比。来到室外时,几乎与电线杆同高,三米以内都会被它遮蔽日光。
此刻,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求救。
可是该向谁求救呢?课间操时间,学生们都去跑操,甚至有的老师也随同跑操去了,除了空荡荡的教学楼,目之所及处,偌大的校园空无一人。
七拐八绕,在楼栋间穿梭之际,尹梧注意到某面墙壁上一排刷着绿漆的电话机。
有了,家校通可以打电话。
怪物虽说看着极具震慑力,但智商似乎不高,只知道从后追逐尹梧,却不知道抄近路。
于是,少年侧身钻入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趁着怪物在墙壁缝隙里生拉硬拽之际,来到电话机前。
一拿起电话听筒,拨通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号码,尹梧眼前,仿佛浮现了希望的曙光,吃了定心丸一般,连心跳都安分许多。
“喂,谁啊?”听见母亲嗓音的瞬间,一股莫名的酸涩涌上心头,欲语泪先流。
尹梧强忍着诸如委屈,思念,依恋之类的感情不使眼泪落下,哽咽着道:“妈,我想家了。”
出口第一句,不是求救,而是最简单直白的思念。
“什么?想家了,这才去了学校几天。上学哪有不苦的,你就是矫情,我小的时候想上学都上不了。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忍忍吧。”
少年呼吸沉重了几分,静默良久,才说出第二句话。“妈,学校有”
“有什么?等等,先别出,八条!杠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和麻将碰撞声。
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尹梧心凉了半截,还想再说什么时,电话挂断声钻入耳畔。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Sorry……”
“喂,喂?”
他拼命对着话筒呼唤,回应他的却只有一片忙音。
回过头,眼见黑色怪物蠕动着它庞大的身躯逼近,心一横,朝离自己最近的校门跑去:通往家属院的校门。
低矮的伸缩铁门旁伫立着一座保安亭,亭前,看门大爷正端着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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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保温杯,舒适惬意地喝茶赏景。
他胡须翕动,吹得养生茶表面的枸杞,决明子,山楂之类的药材聚集到一处,鼻尖轻嗅了嗅冉冉升起的白烟。
“嗯,不错不错。”大爷满意地点点头,将水送至唇边。
下一秒,一个黑影闪过,手指一个不稳,滚烫的热茶洒了大爷一脸。几颗颜色鲜艳的药材点缀下,一张老脸似打翻了颜料瓶一般五颜六色,滑稽不已。
“烫、烫、烫死老子了!”
什么东西过去了?
老大爷抹了把脸上的热茶,看到被人力打开的推拉门,立刻意识到大事不好,一拍大腿,急忙追了出去。
“呼……”少年一阵风似地穿过家属院的林荫主道,钻入楼栋之一。进去后,他刻意放慢脚步。
注意到走廊一侧贴的安全通道标志,他顿了顿,若有所思。走楼梯肯定不行,动静太大,说不定还会把那怪物吸引过来了。
现在,只剩一条路了。
不一会,尹梧找到了这栋楼的唯一一处电梯。
电梯里外,空无一人。他稍稍松了口气,门开后,站了进去,顺势按亮所有上升的楼层。
门一关,少年紧绷的脊背立刻松弛下来,靠着光洁明亮,闪着金属光泽的电梯墙壁,大口喘息起。
噗通、噗通、噗通……
电梯门打开,又在人为因素的干扰下迅速闭合。
尹梧只觉怀中像揣了一只兔子,随时可能跳出胸膛。
电梯一路上行,最终在顶层暂停,尹梧跨出电梯门,来到天台,周边鳞次栉比的楼宇一览无余。
少年扫视一圈,锁定约摸一人高,外表掉漆,锈迹斑斑的铁皮桶。三下五除二,藏了起来。
旋即,空旷的顶层恢复寂静。
乍一看,天台仿佛真的空无一人。
视线遮蔽,视野里一片漆黑,这时,听觉就变得格外敏锐。
哒……哒……哒……
沉重的脚步声在天台响起,少年听出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头顶的铁桶随时可能被掀开一般。
少年作防备姿势,调动起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经,握着铁棍的手紧了紧,墨眸紧盯着正前方。
脚步声却忽地顿住,戛然而止。
尹梧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一阵平静过后,脚步踏在截然相反的方向,那东西越走越远了。
天台恢复安静后,少年没有急着出去,而是又耐心等待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透过铁桶与地面的缝隙扫视一圈无异样后,才如释重负地站了起来。
伴随着铁桶的咕噜声,尹梧眼前一阵晕眩,周边景物开始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