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知行眸光微动,接着丹田运气足尖用力,身姿灵巧地越过层层栏杆跳了上去。
她周身带风自下而上,单手一撑身形一翻,终于站到晏凛面前。
眼前的女子生着一张鹅蛋脸,眉如柳叶,额间一朵红、绿相间的远山花钿,她眼波流转通身书卷之气。
如空谷幽兰一般的美人。
晏凛初见新主也为之一震,她早先从凄城城主那里听过她的名字,后又从符城少城主那儿对她有所了解。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这姑娘面容清丽、粉面桃腮,笑时杏眼弯弯如月牙,她贝齿微露,一颦一笑落落大方恰到好处。
两人未语然后相视一笑。
晏凛想从栏杆上下来行礼,赵知行急忙摆手让她不必如此。
她四下看了看,见屋中杂物中有个长凳还算能用,于是夹着凳子来到栏杆处,接着随手一擦坐了下来。
“我们长话短说吧,”她戒备地环视了四周,小声说明来意,“八九不离十,要不是他,要不就是他派人潜了进来。”
“符玄曾与我商量过此事,想不到凡间居然出现如此诡异之人,也不知他是什么来历。”
晏凛略带愁容地叹道。
赵知行颔首认同,她神色一闪,突然想到符鹤的话。
“符鹤说这里曾是反叛城主居住过的地方,他究竟是谁?”
晏凛摸着手中的玉埙,缓缓开口道:“他就是无音城城主岺宵。”
提起故人,她抬眸看向紫衣姑娘,问她是不是由无枯村的通道而来。
通道?
这话到提醒了她,她听说当时叛军首领强行在阴阳界打出个通道,如此一来两界相连,怨魂便更有机会流窜人间。
“无枯村通道的另一边……是这里?”
“是,”晏凛解释:“我听符玄说过,那个本青好像知晓了此事,所以才会千方百计破坏通道,也正是如此,我们才猜测他与九城城主有所勾结。”
通道之事只有上任阴阳之主与九城城主知道,若泄露出去,内奸必在九位城主之中。
“百年前那场叛乱到底怎么回事?”
赵知行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牌子,上面的字已经模糊不清,但镶嵌的宝珠还在,若是没有百年前的那场叛乱,这座无音城想是繁华无比。
被问起此城的主人,晏凛神色微变,玉埙在她手中被搓出声响。
随后她长叹一声,冲着赵知行苦笑,“其实,那场大战的主因……是我……”
什么?
赵知行见她不像是开玩笑,急忙坐直身子,她秀眉一挑,眼中竟是不解。
“你没听错……”晏凛望向远方,声音平淡地说道:“若是当年我答应了岑宵,他也不会疯狂,一场战乱或许就能终止。”
城中的阴风呼啸而过,赵知行动了动嘴却把话咽了下去。
晏凛抬袖指向城中,对身后的紫衣姑娘沉声解释,“死城原本叫无音城,之所以叫无音,是因为城主岑宵天生失聪,不仅听不到任何声音,也开不了口。”
“原来如此,”可赵知行还是不懂,那场叛乱怎么就和这个女子扯上关系,“晏城主,从我所打听到的消息来看,岑宵这人与鹤族叛军勾结,明显是觊觎阴阳界之主这个位子,他的野心昭然若揭,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怎会与我无关……”晏凛声音温和轻柔,她偏头看向赵知行,脸上是化不开的忧伤,“他曾向我求亲被我拒绝,两天后,他便发动了那场叛乱……”
“岑宵疯狂了,他失去了理智,所以才做下恶事……”
“你等下!”
不等她说完,赵知行立马出声打断她。
她起身来到栏杆边一翻身也坐了下来,两人同时坐在栏外吹着阴风。
“有件事你是不是搞错了,如果说他因为求爱不成便发动战乱让阴阳界与凡间受此灾难,这样的人品,你就是同意嫁给他,难道日后他便不会找其他借口来祸害别人了么?”
“这人所做所为,只会将自身罪名转移他人……”她坐在栏杆上屈起一条腿踩在上面,丝毫不管这姿势颇为不雅,“你看,他的目的达到了,他就是要别人记得,战乱不是因他心邪而起,是因为一个女子不肯答应他的要求他才挑起战争的。”
“呸!”她思及此啐了一口,直把一旁典雅的晏凛看得一愣一愣,“你不要把他的过错往自已身上拦。”
说完将手肘撑在腿上,单手托腮看着容貌精质的女子微微一笑,“不然你会一直忧伤,长此以往会变丑的。”
“啊……”
晏凛被她哄得一时怔愣,接着笑出声来。
她轻轻擦去眼尾的泪珠,心道这位新主真是善解人意,与她交谈真是让人不自觉心生亲近。
死城被法阵笼罩看不见星子,两人坐在栏杆之上也没有好景观赏。
赵知行本想“引蛇出洞”,可人却迟迟不来,无聊时便让晏凛讲讲无音城、岑宵的事。
晏凛见她换了个姿势,整个人竟像卧佛一般躺了下来。
真是好俊的功夫!
这楼如此之高又阴风呼啸,她一个凡女却丝毫不慌,还能悠然地听故事。
她略一思忖,慢慢开口向她说起死城的往事。
***
那时晏凛年岁还小,她弟弟也未出生。
某日她随母亲也就是当时的城主——晏幽徊路过九曲途时,见一群鬼卒正欺负一个小童。
小童孤身一人被一群鬼卒踢来踢去,被打得头破血流可一声不发。
他光着脚,蜡黄的小脸上两只无神的眼睛盯着地面,不躲也不哭。
其实又能躲哪里呢?
她坐在车中看到一这幕极为生气,立刻叫停跳了下去。
那群鬼卒见她衣着华丽,再一抬头认出车上的图腾。
立刻知道眼前的小姑娘不是惹得起的主,急忙趴了下去行礼。
晏幽徊冷冷扫了它们一眼,接着轻轻一句“让你们上司来见我。”便将女儿叫了回来。
晏凛跑到车边,瓮声瓮气地问娘亲,她想要个玩伴。
晏城主摸了摸已经显怀的肚子,抿唇一笑,温柔的唤丫鬟掀开车帘。
“凛儿不是已经有弟弟了么……”
她想逗一逗自家女儿。
果然,小姑娘瞬间噘起嘴,她回头看了眼还在发呆的小童,下定决心地跳到车上依偎在母亲怀里。
“娘亲,你不是说做人不要恃强凌弱,尽其所能帮助弱小,”她一双明亮的眼睛眨了眨,露出雪白的小牙笑了笑,“娘亲法力高强威震四方,我和弟弟有娘亲保护,可外面那个弟弟好可怜,他没爹娘保护,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得穿。”
晏幽徊随小丫头的视线向外望去,那小童踩在污泥里,脏兮兮的小手不停地擦着流出来的鼻血。
“凛儿既然想救他,那你可不能一时心起,过了今日便不管了,知道么?”
娘亲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晏凛知道她同意了,急忙点头应下。
就这样,小小的晏凛拉着一身泥的岑宵回了晏城。
***
“原来是你和你母亲救得他,那这样说来,你们也算青梅竹马了。”
想不到两人竟是这样相识的,更让人唏嘘的是日后两人会兵戎相见。
晏凛将阴风吹乱的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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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好,脸上的哀伤更多了些。
“宵是我给他取得名字,那时正缝阴阳界的寒宵节,我想这名字再适合不过,他听了也没有反驳。”
见赵知行如此认真地听着,她便继续道来。
将岑宵带回晏城后,她吩咐鬼仆带他去泡个暖暖的澡,随后又给他换了新衣,领着着他去吃饭。
然而只见他埋头吃东西,完全不听她的问话。
这种无礼的行为让小小的晏凛气恼,再怎样也该回一句吧。
可见他如此可怜,她也不好跟他计较,只好趴在桌上看他慢慢吃饭。
终于,待他吃好后,晏凛忙拉着他的手问他可有名字。
这小童却呆呆地看着她,两手胡乱摆来摆去。
这下她可看懂了,这人听不到声音!
不光听不到,还不会说话!
那他起不是更惨了……
晏凛眼睛一红瞬间落了泪。
那晚过后,她便找来最好的鬼医为他治病。
鬼医在屋内为岑宵治病,她则攥着衣角在屋外焦急地走来走去。
众鬼医诊完后都摇了摇头,说此子耳朵与咽喉无伤无病,听不到说不出仍是天生,这无法可医。
更为棘手的是,他被煞气缠身,心脉受损极其严重,只怕命不长久。
一切只能听天由命。
明明不是她得病,可晏凛听后如被雷劈久留不能回神,反而坐在床上的岑宵却一脸淡然地看着他们。
无法可医……晏凛突然庆幸他听不见,不然知道自己时日无多,那该多难受。
晏凛不想放弃,于是没每次娘亲外出时都让娘亲帮忙打听哪里有更好的鬼医,哪里有更好的药草。
她决心继续医治岑宵,直到他真的死亡那天才她才会放弃。
从此岑宵与她一同读书认字,与她一同玩耍,直到晏凛的弟弟晏戎出生,二人又多了个玩伴。
***
知晓来龙去脉后赵知行轻叹,“难怪他会对你产生爱慕之情,城主你不但心怀慈悲,还如此重情重义,换作是我,也会同样爱上你。”
突如其来的夸赞使得晏凛脸颊浮上一摸胭红。
“既然他听不到又无法言语,那后来你们是怎么交流的呢?”
她十分好奇,看样子,岑宵似是学到什么本事,不然怎么做得一城之主。
晏凛心说这姑娘真是敏锐,一句便问到点子上,她想了想回道:
“心声。”
她见赵知行一脸疑惑,莞尔一笑,“有一日,我在他面前数落弟弟的不是,正嘀咕呢,突然一道声音传入我的心中。”
听到陌生的声音后她吓了一跳,立刻从椅上跳到地上站到岑宵面前保护他。
她环视了四周可并未发现有刺客。
正疑惑时,又一道声音传进心中。
“你找什么呢?”
她听得清楚,声音是从身后传来。
但不是进入耳朵里,是直接进到她心中。
她猛得回身盯着一脸懵懵的人,岑宵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这么紧张,下意识地问了问:
“你找什么呢?”
他问完也惊讶无比,自己似乎是在说话……
同样震惊地晏凛后退了几步,声音就是从岑宵身上发出来的,但她看得真切。
……他并未张口。
惊讶之余晏凛急忙叫来丫鬟,她想试试,究竟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一试,果然是岑宵在说话,更让两人惊叹得是,这声音只有她能听得到。
岑宵的心声,只能进到晏凛的心里。
而只有晏凛,才能听到岑宵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