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含墨迷迷糊糊醒过来，脑子里还残留着昨夜的疯狂，让她老脸一红。
习惯性伸手往身侧一摸，却只摸到了空荡的床铺。
嗯？又出去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还残留着一点他的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但闻着挺舒服。
赖了会儿床，她终于认命地坐起来。
正想着要不要起来找找，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
笃、笃、笃。
三声，不紧不慢，很有规矩。
......
与此同时，沈宵正抱着一摞衣服往回赶。
清晨的风凉飕飕的，吹在身上很舒服。
但他心里的烦闷一点都没消。
他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她那般亲密之后，自己总会很难受。
身体里像有团火在烧，从胸口一直烧到四肢百骸。尤其是下腹那个地方，热得发胀，怎么都消不下去。晚上睡觉的时候烧，做梦的时候烧，早上醒来的时候烧得更厉害。
他只能趁着墨还没醒，像她之前教导的那样偷偷溜出去冲冷水澡。
那条瀑布，水是从山顶流下来的，凉得刺骨。他把自己整个人埋进去，等那团火慢慢熄灭。
有时候不够，因为会把衣服弄脏——甚至床铺也会。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知道每次那样之后，他都需要换洗。
这事绝对不能让她知道。
万一墨以为他不够强、不够好，或者嫌他脏、嫌他麻烦怎么办？万一她觉得他这样很奇怪、不想再和他……
他不敢往下想。
只能每天早上偷偷摸摸出来，把自己收拾干净再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今天也是这样。
他抱着洗好的衣服往回走，低着头，尽量不引人注意。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最上面放着她的那件，上面有她的味道。
他把那件放在最上面，贴着胸口。
只是天公不作美，他却在路上遇上了一个熟悉又刺眼的身影——李华。
沈宵脚步顿了顿，下意识把手里的衣服往怀里藏了藏。
李华今天倒是格外高兴。他远远看见师兄身边的跟屁虫，笑容顿了顿，随即扬起更亮的弧度。
“沈宵？”他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么早——还抱着衣服？”
目光扫过他脖子上掩盖不住的红痕和咬痕，李华的眼神变得微妙起来，笑意里多了点揶揄，“昨晚，你跟师兄应该很激烈吧？”
沈宵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但李华之后的话，又让他把那股杀意压了下去。
“话说，”李华凑近他耳边，压低了声音，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你和师兄，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我给你参谋一下。”
沈宵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是谁在上，谁在下啊？”
什么上下？
沈宵思索了一下，前几日好像是墨压在他身上，但昨天是他俯身在墨上方。
“之前是、我在...下面，现在...我在、上面。”
李华瞪大了眼睛。
那个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他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然后咳嗽了几声，试图掩饰什么。
“原来师兄喜欢这样啊......”
怪不得，那确实只有傀儡能够满足了。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沈宵没听清。但李华看他的眼神变了，变得有点复杂——敬畏？佩服？
随后李华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鬼鬼祟祟地塞到沈宵怀里。
沈宵低头一看，是一本书。
封面上没有字，摸起来质感很奇怪。他皱了皱眉，疑惑地看向李华。
“好东西。”李华朝他挤眉弄眼，声音压得更低了，“你可收好了，别让别人看见。”
本来是想给风无痕的，但这么一了解，还是直接给沈宵更合适。
他顿了顿，凑得更近，几乎咬着沈宵的耳朵说：“保管能让你‘伺候’师兄更高兴些。”
伺候？
更高兴？
沈宵想把书扔回去的动作顿住了。
让墨更高兴吗？
他犹豫了一瞬，手指蜷了蜷，最终把书收进了怀里，贴着胸口放着。
李华满意地点点头，正要说什么，两人已经走到了江含墨的住处。
却见本该被扣响的门已经敞开着，江含墨正倚在门边和一名男子交谈。
......
江含墨打开门，本来以为和那日一样是沈宵回来了。没想到却是许久未见的脩影，肩上背着个旧布包。
她愣了一下。
脩影也愣了一下。
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开门，他的眼睛微微睁大，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眉眼舒展开来，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您昨日未曾交代便离开了，根据宗门规定，奴隶要随着主人一同换住的地方，所以我来请示......”
江含墨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她有些尴尬，昨日只记得关注秦九歌的话了，回来之后又被沈宵折腾得够呛，完全忘了还有脩影这回事。
按理说，她搬了新洞府，脩影作为她名下的奴隶，应该也跟着搬过来。
——不过他现在这种态度自己还真是不太习惯，还是更喜欢他桀骜不驯的样子。
她记得脩影的实力也不低，打算让他自己在附近开辟个洞府，自己住得了。这么想着，她也这么做了，“你挑个喜欢的地方吧，自己住着也自在。”
嘱咐完之后给了他一颗中品灵石，“拿着置办些家具吧。”
脩影接过灵石，面上却不知为何显露出一丝失望之色。
他还以为......
“对了。”
“之前我在秘境，偶然之间碰见了你们的人。”江含墨终于想起了某个倒霉蛋，将金钵交给了脩影，“时间到了，他便会出来。”
“你把他带回去给陈藏山吧。”
脩影垂眸接过金钵，却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擦过了江含墨的指尖。
而这一幕也恰好被回来的沈宵和李华撞见。
沈宵脚步微顿，目光沉沉。
他快步上前，略显强硬地夹在两人中间。将江含墨半护于身后。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
脩影嘴角似乎动了一下，然后识趣地退开两步，拉开距离。
江含墨未曾察觉方才的撩拨，但感受到了沈宵的敌意，猜想到他是对之前脩影“引诱”她的事情心存芥蒂。
该交代的也交代完了，于是她也借此下了逐客令：“脩影，你先去吧。我这里有其他事情。”
脩影颔首退下，没再多说什么。
等他走后，李华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氛围，很想识趣离开，但无奈还有事情要交代，这才顶着沈宵杀人的眼神，硬着头皮说道：“那个...师兄，我此番是来恭喜你的。”
“恭喜你成了二长老的内门弟子。”
二长老？
江含墨在沈宵身后打了个哈欠，那个和蔡恒相熟的，很严肃的那个？怎么就看上了她这个混子。
但总比三长老好，不至于打破了当初与余仲山的承诺。
李华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笑：“另外，我这边也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更好的消息。师兄你想听哪个？”
“先听好的。”沈宵冷淡道。
李华对于这位小阎王也是不敢得罪——没错，自从知晓了他和师兄的进度，沈宵在他心目中的重要程度简直是蹭蹭蹭上升。
得罪不起，得罪不起。
见师兄没反对，他这才絮絮叨叨说起来。
“好消息是，我刚才来的路上碰巧遇到了余仲山派来的小童。”他眉飞色舞地说，“说是丹药已经练成了，让咱们过去观摩！”
江含墨点了点头。
虽然比当初说的“宗门大比前练成”晚了几天，但这几乎和当初承诺的没什么差别。她计划的第一步，总算是顺利迈出去了。
不过......
“更好的消息呢？”她托了托下巴，饶有兴致地问。
说完就见李华简直笑得像朵大菊花。
“师兄！！！宗门除了昨天的奖励之外，还额外给了咱们每个人五十颗妖丹！而且——”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卖了个关子，“还能参加明年的论道大会！”
呼。
原来只是如此。
江含墨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惊喜。妖丹她不需要，不过论道大会倒确实是个机会，能够顺便打听点消息。
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你先去灵草园吧，”她说，“我稍后再到。”
李华愣了一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个浑身冒着酸气的沈宵，瞬间明白了什么。
“懂懂懂！”他连连点头，转身就跑，“师兄你们慢慢聊，我不急，一点不急！”
溜得比兔子还快。这逃跑功底真是见长。
等李华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江含墨转过身，面对着那个从刚才就一直闷不吭声的人。
沈宵低着头，不说话。
但那股醋味，浓得都能看见了。
江含墨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行了，”她说，“人都走了。”
沈宵抬起眼看她，里面满是委屈。
“他碰你了。”他说。
“......有吗？”江含墨愣了一下，仔细回想——当时只觉得指尖一凉，还以为是风。
“他故意的。”沈宵伸手握住她的手。
指腹在她指尖轻轻摩挲，在那个被碰过的地方，一下一下，像是要把别人的痕迹擦掉。
江含墨看着他那副较真的样子，有点想笑。
她踮起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行了，别醋了。”她看着他眼睛，认真地说，“最喜欢你了。”
这像是开启了什么开关。
当江含墨重新呼吸到空气的时候，唇瓣已经有点发麻了，上面泛着水光。她喘了几口气，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
“好了......”她气息不稳地说，说一句就要喘几口气，“时间快到了......我们，呼，晚上再继续吧。”
沈宵喉结滚动，眸色渐深，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终究松开了扣在她腰后的手。
江含墨松了口气，转身准备走。
刚迈出一步，她忽然觉得手腕上多了点什么。
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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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看——是一串手串。
通体墨玉雕琢，七颗珠子里嵌着细碎的星砂，在阳光下闪着微微的光。中间像是蛇的鳞片一般，虽是黑色，但随着光线变化，流光溢彩，十分好看。
嗯？
什么时候戴上去的？
她转过头，看着沈宵。
沈宵正垂眸看着她。看到心上人投来的视线，他立刻移开目光，耳尖微红，甚至走路也同手同脚了起来。
江含墨弯唇一笑，指尖轻捻那几颗珠子。
“这是......送我的？”
他耳尖更红，嗓音低哑：“嗯。只是....随手、做的。不喜欢，就...扔了。不值钱。”
欲盖弥彰。
如果她说不喜欢，这小子估计能当场哭出来。
江含墨笑意渐深。
“还挺好看的，”她说，“先戴个几天吧。”
沈宵闻言，眸中倏然亮起星火，但又有些黯然，不自觉问道：“只是几天吗...”
声音闷闷的。
她见此人终于上钩，终于忍不住上前抱了他一把。
“毕竟还喜欢其他颜色的，”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闷笑着说，“如果能有更多的话，就可以轮替着一直戴了。”
沈宵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刺激得整个人都僵了。
心跳如擂鼓般，江含墨贴在他胸口都能听见。
......
江含墨来到灵草园的时候，李华和余仲山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幸好这两人都不在意什么礼节。
李华是对她有很深的滤镜，别说等一会儿，等一天他都乐意。余仲山则是仍然沉浸在对丹道的痴迷中，根本没工夫关注她迟到这点小事。
一颗白滚滚的丹药躺在托盘里。
江含墨凑近了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相较于宗门发的那些，这颗丹药除了更圆润一些、色泽更漂亮一些，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三个人围在托盘边，大眼瞪小眼。
谁也不想当第一个小白鼠。
最后还是李华在石头剪刀布中输给了余仲山，只得苦着脸捏起那颗丹药，仰头吞下。
刚咽下去，他忽然瞪圆了眼睛——一股温润灵气如春水般淌过四肢百骸，他浑身毛孔舒张，灵力运行与吸收竟比往常快了接近三成！
更惊人的是，他体内久未松动的瓶颈竟隐隐也有了松动迹象。
只是这股味道.....
哕！
江含墨和余仲山刚看见他舒爽的表情，下一秒就见李华已经转身干呕起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这丹...”他扶着桌子，脸色发青，“怎么一股......便溺味？！”
江含墨和余仲山对视一眼。
两人眼中闪过默契的庆幸——还好不是自己先尝。
李华吐了好一会儿才回来，脸色仍泛着青白，却强撑着竖起大拇指：“药效.....绝了！相比于宗门发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江含墨忍住笑。
看来丹药的效果是没问题的，就是这味道......确实需要改进一下。
她和余仲山商量了一下，决定先按现在的方子练着，生产一批出来。之后再另寻三味清香草，炼制成掩味辅剂。
“未来要是销路好，”她摸着下巴说，“还可以继续做草莓味、苹果味什么的。但现在，先靠这些打开销路再说。”
“李华，要不要一起？”这是她第二次对李华发起邀请，不过这次李华倒是没有后顾之忧了“好！”
经过了这么多事情，他终于是明白了——跟着师兄，师兄吃肉他还能喝口汤。而且师兄实在是仁义，从不藏私，连这等能破瓶颈的丹方都肯与他共享。
如果不是沈宵一直在后面盯着，他真想搂着师兄的大腿嚎一嗓子“师兄我要跟你一辈子！”
江含墨见他这么积极，索性将打开销路的任务交给他。
李华拍着胸脯应下：“师兄你就瞧好吧！！！”
然后转身就往外冲。
“等等！”江含墨在身后喊，“你忘了拿丹药！！”
但人已经跑远了，那背影风风火火的，眨眼就消失在小路尽头。
江含墨摇头笑了笑。
她转身对余仲山说道：“辛苦了，余叔。之后也要劳烦您保密了。”
老者展开了笑颜，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说什么话。那肯定的。”他说，“你小子以后有新的丹方，也想着来找我就行。”
江含墨笑着点了点头。
但就在那一瞬间，她脸上的笑停滞了一瞬。
对方在说谎。
不过她没有点破。
只是又寒暄了几句，便带着沈宵离开了。
......
没有人知道那天之后发生了什么。
只有一些在灵草园正在做任务的弟子，看到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天边划过，降落在灵草园正中央。
然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些花花草草枯黄了一大半。灵草园老头被黑色的影子压在地上锤。一些听力好的人还能听到传出来的求饶声。
那之后，灵草园老头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叫“余仲山”的中年美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