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佳心事重重回到教室。
站在门口和讲台上的老师对视时，黛佳才后知后觉上课了，但是她并没有听见铃声。
“报告。”黛佳站在门外面不改色道。
“你迟到了。”
黛佳迟疑一秒，毫不犹豫认错，“对不起老师，我迟到了。”
听到老师让她进去，黛佳才迈步，双脚刚在教室内站定，老师就阴测测地笑了，“迟到的学生需要受到惩罚，这位同学，你能付出什么代价呢？”
黛佳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她先是在教室内巡视一圈，确定没看见有教室守则后才淡定开口，“老师，没有校规说迟到会受罚。”
“这是我的课堂！在我的课上，优先遵守我的规则。”
原本想脱口而出的校规在她口中转了一圈，又被吞了回去。黛佳微微扬眉，试探道，“那老师，你想怎么惩罚我呢？”
她突然的转变令老师差点没反应过来，嚅嗫两秒后扫视她全身，要笑不笑道，“体育馆还有许多没选择主人的动物，今天还没有人去喂它们。不然……让我们看看，你需要被吃几口才能喂饱它们。”
原来是这个主意。黛佳眉头都没皱一下，“我拒绝。”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老师横眉瞪眼，“现在，去按我说的做！”
黛佳想继续反抗，但是下面有几道怀疑的视线让她改变了主意，于是她低眉顺眼，一副不服气却又无能为力的样子。
白着脸倔强地转身就跑。
老师猜她应该是去体育馆了却不敢掉以轻心，“去个人跟着她，别让她在外面晃悠一节课。”她可以接受黛佳不去体育馆，唯独接受不了黛佳在外面闲逛，她都没这个时间！
路云倏地站起身，边说边往外跑，“我去吧，老师。”
老师随意嗯了一声，只要有个人看着她就行。
黛佳慢悠悠走到体育馆，路云无声无息跟在后面。他心底奇怪，明明自己从未做过这种事，为什么跟踪起来却这么得心应手。
体育馆的大门紧闭着，没有上锁，也没有人在外面看管。
黛佳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寂静无声，别说吼叫了，哪怕尾巴扫地的动静都没有。
她站直身子，把大门打开走了进去，路云紧随其后。
一踏进门，黛佳就眼前一闪，自己已经回到了操场，只不过不再站在台下看戏，而是成为笼中人。
她还维持着抱猫的姿势，直至自己顺毛的手摸空才将手放下。她不知道自己变成了谁，也看不清其他人的面貌。
笼子此时还被黑布遮住，她找了个角落席地而坐，听见校长在台上讲着话，还有其他同学在台下窃窃私语。
随着黑布被揭开，黛佳看见几个笼子外的猛兽，看着笼子被连接通道，身后不知道几双手抓着自己挡住笼门。
校长的声音在耳边放大回荡，“只需要把你们的宠物换进去，我就能放你们出来。”
黛佳摇头拒绝，“不。”
没有问其他人，黛佳被无情地推进猛兽的口中，感受着被撕扯的痛苦，清楚的看见自己被分食殆尽，而其他人则因为自己被吃被放了出去。
黛佳闭上眼睛，睁开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场景。几人被关在笼子里，她拒绝校长的提议，在身后其他人送她去死的时候拽着他们一起死。
意识消失，再次重来。
这次黛佳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问校长，“为什么只问我，其他人不需要活下去吗？”
校长笑着说，“他们已经做出了选择，只剩你了。”
已经做出了选择？
黛佳继续问，“他们都同意了？”
“当然，他们可是迫不及待，只差你也同意，你们就能一起出来了。”校长诱惑她，“到时候，大家都能活着离开，只有你死在里面。”
黛佳没说话，继续拽着几人一起死。在自己差点也被咬住时直接和猛兽打了起来，她一拳拳揍得毫不留情，甚至把笼子拆散，直接拿着栏杆和猛兽互殴。
最后的结局依然是她被分食，只是这次她也伤到了它们。就这样继续循环，每一次她都能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疼痛，然后继续拼尽全力杀掉它们，再次开启循环。
“……原来如此。”再一次开启循环时，黛佳轻声说了一句。
校长不懂黛佳为什么能忍这么久，“你为什么不同意呢？你和你的宠物相处还不到一天感情就这么深了？我相信，如果换它来选择，它也一定愿意替你去死。”
“只要一直不同意换宠物进来，就要一直重复被吃，的确很难坚持。”黛佳坐在地上，自顾自说自己的猜想，“那些同意交换的人的确活着回去了，如果身体活着也算的话。”
“那几个回去的人我看过了，所谓的交换，是交换动物和人的灵魂吗？通过那本红色册子签订某种契约，看似是放弃了宠物，其实是放弃了自己。”
“你想要让动物变成人？”黛佳疑惑开口，“那为什么是用这种方式呢？”
幻境开始震荡，黛佳不慌不忙从地上站起来，对着空气道，“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
回应她的是幻境的崩塌。
……
黛佳躺在地上皱眉，感觉身上有千斤重，胸口被什么压住喘不过气。她拼命睁眼，发现小宝正趴在她身上呼呼大睡。不过是做了场梦的时间，它竟然已经变得四五个月大。
这要是让它再长……黛佳摇摇头不敢再想下去，无法想象好好的小猫长成大猪。
她挣扎起身，才发现路云此刻正闭眼倒在自己身边，想也知道是老师让他跟来的。因为不想回教室，黛佳干脆坐在旁边等他醒。
她抱着猫双眼无神，刚刚自己做了什么梦来着？一醒就记不清了。
路云的衣服动了动，黛佳警惕地望过去，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着要出来。黛佳的手伸出去又停住，小心翼翼扯了下路云的衣服。
一只白色的毛茸茸的脑袋冒了出来，看见黛佳后，委屈的“呜”了几下，似乎是在求救。
看了眼睡得正熟的小宝，黛佳做贼似地把它放在腿上，又伸出手，一手扒拉路云，一手接出被他压着的小狼。
黛佳心虚地把手指抵在唇上，朝它嘘了一声。小狼吐着舌头，无声舔她的下巴，黛佳被痒的不行还不敢笑出声，只好捏住它的嘴，小声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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胁，“再舔我就把你塞回去！”
小狼委屈地倒在她肩膀上，黛佳最受不了这种萌物了，摸摸它的脑袋和身体，一人一狼玩了好一会儿，黛佳忽然背部发凉。
身后明明空无一人，她却感觉有阵阴风吹来。
“喵——”黛佳全身僵住，手上还抱着小狼，久久不敢低头。
直到又一声猫叫，黛佳宛如被唤醒一般，手忙脚乱把小狼放到路云身上。头顶不知道是不是沾到了什么东西，上次在体育馆时冒出东西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她无暇顾及，殷勤地抱着不知何时睡醒的小猫又亲又贴，“小宝你睡得好香哦，我都没忍心吵醒你——”
“喵。”小宝伸出爪子挡住黛佳的脸，冷漠的叫了一声，从前的小奶音不复存在。
黛佳无处辩驳，自己抱着小狼被当场捉住是不争的事实，不怪小宝对她生气。
她轻轻抚摸小宝，柔声哄着它，“是我不好，我不该抱其他……生物。”
小宝挣扎着从她怀中下来，轻盈地跳落在地，丝毫不在乎黛佳在说什么。落地第一件事就是直奔小狼而去，爪子毫不留情地挠掉它的毛。小狼拼命逃向黛佳这边寻求庇护。
黛佳大惊失色，不敢再碰小狼，只能抓住小宝把它塞进自己怀里，用外套困住它，以防它真的把小狼抓出个好歹自己无法向路云解释。
恰好路云正悠悠转醒，黛佳连忙起身离他两米远，“你终于醒了，是老师让你来的吗？”
“嗯。”路云看了眼忧伤舔毛的小狼，将它抱起来，问，“你的猫怎么了？”
黛佳强颜欢笑，不好意思地解释了下前因后果，“它吃醋了。”
“我不吃醋。”路云若有所思，指着怀中的小狼道，“你可以随便摸它。”
“谢…谢谢？”黛佳受宠若惊，作为她眼中为数不多正常的动物来说，她确实难以抵抗这种诱惑。
安抚着怀里还在生气的小猫，黛佳往外走，“我进来后做了个梦，醒来就忘了。你还记得你做了什么梦吗？”
路云摇头。
两人一齐往外走，体育馆里太黑，路云进去时又关上了门，所以黛佳出来后才发现路云脑袋上的耳朵。
她眼神复杂，没有说穿，没想到路云竟然有这种……爱好。
黛佳闭着眼强压笑意，在路云关门的时候从门的倒影上发现了不对劲。门的倒影上，她的脑袋多了一对耳朵，地上的影子却没有。
她伸手找到自己头顶的耳朵扯了扯，会疼，是真的！她做了个梦怎么长出耳朵了！
黛佳心神不安，看向路云头顶的目光带着跃跃欲试。
路云一回头，就看见黛佳脸上凝重又兴奋，还一直盯着自己看，他眼神躲闪，“怎么了？”
黛佳一本正经，“你头发上有东西，我帮你弄掉。”
路云不疑有他，以为是刚刚在地上沾到的，微微弯腰，好方便黛佳帮自己拿下来。
见他这么相信自己，黛佳的良心痛了一下，手却毫不犹豫地扯了下他头顶的耳朵，没敢太用劲，但能感觉到也是真的。
路云反应颇为强烈，猛地后退一步，红着一张脸盯着黛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