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佳来势汹汹，任谁都能看出她是故意找事。可她问的问题也是大家想知道的，即使经过刚刚操场那一出，众人还是想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对于她的逼问，那人坐在座位上半天，先是眨着眼睛看了她好一会儿，又扭头看了其他从体育馆回来的人好几眼才慢吞吞开口道，“你是在问我吗？”
“？”黛佳怔愣一瞬，往后退了一步，班上有这种大聪明吗？
她居高临下打量他，语气没有之前那么强势，“是在问你们，你们的宠物呢？”
一群人沉默着不知如何开口，互相对视几眼，不以为意道，“它们去更好的地方了。”说完这句后，任凭周围人再怎么逼问也不开口。
他们说的不明确，其他人却在脑海上演了一出大戏，更好的地方……
一个人抱紧自己的宠物，幽幽道，“传说，死后有天堂地狱之分，穷凶极恶之人死后会下地狱受18层劫难。而像刚出生的孩子，和一生行善之人会在死后由天使接引去往天堂。”
“刚出生不过几个月的小动物能做什么坏事呢？”他叹了口气，把自己的手指喂给怀中的宠物。
得到答案，黛佳抱着猫沉默不语，径直走回座位。
她转动眼珠，不着痕迹的观察那群人。他们像刚出生的孩子，对一切都觉得好奇，虽然他们极力掩饰，黛佳还是从他们身上感受到对事物的新奇。
她在思考，那群人看起来跟傻了一样……
她低着头不说话，路云以为她在为那些小动物惋惜，干巴巴安慰道，“其实世界上没有天堂，地狱倒是可能存在。”
“？”
黛佳无语：“你的意思是它们要去也只能去地狱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路云岔开话题，“你对死亡怎么看？”
“大家一起死。”黛佳轻飘飘说，“谁也别想苟活。”
黛佳的后背被人戳了几下，她回头，后桌正担忧的看着她，“听说你们宿舍昨天吵架了，白丁她……”
黛佳了然，摇头，“不算吵架，只是说话声音大了点。你们宿舍贴了东西吗？”
“贴了！”后桌一脸轻松，“刚刚聊天才知道大家昨晚都被查寝了，有人还说宿管阿姨可以穿墙，走的时候都没开门。不过也有很多人听见开门声了，应该是宿管阿姨去的太晚，有的人睡得太死没听见吧。”
见她毫不在意，黛佳也不好面色凝重，平静的说，“应该是，就是宿管阿姨身上味道太重了。”
“重吗？我昨晚好像没闻见。”她突然贴近问黛佳，“你闻闻我身上什么味道。”
黛佳垂眸，面色不变，“没闻到，我鼻子比较特殊，有时候对气味特别敏感，有时候又完全闻不到味道。”
后桌一脸可惜，点点头，“我最近换香水了，还想让你闻闻好不好闻呢。”
“那等我鼻子好了再找你。”黛佳勾起嘴角。
她转回来问路云，“你们宿舍贴了东西吗？寝室守则和厕所守则。”
路云犹豫了下，“有，但是我没看上面的内容。”不用黛佳提醒，他就主动道，“我回去看看。”
黛佳眨眨眼，没说话。
中午吃饭，黛佳进了食堂发现食堂也贴了张守则。
食堂守则一：禁止浪费食物。
食堂守则二：食不言寝不语，进入食堂禁止说话。
食堂守则三：先喂饱宠物才能打饭。
黛佳看完守则，注意到食堂里面居然被一分为二，一进门是一群人在喂自己的宠物。更里面打饭的地方被挡住，只能进不能出。
看不到里面什么情形，黛佳只好先去找猫粮。
她随意找了个空位，又拿了个盘子倒了一把猫粮，“不够吃再说哦。”不用她指挥，小宝对着猫粮吭哧吭哧吃了起来。
隔了几个座位，是一个男生带着一只鸟。
那只鸟身上没有多少羽毛，反而长满了爪子，时不时抓一下周围的空气，老神在在立在一堆粮中间不肯低头。
男生正求着自己的宠物，“我求求你了祖宗，你就吃点吧！”他已经坐在这儿十分钟了，这祖宗一口粮都不吃！他自暴自弃道，“我都给你换了好几种粮了，你究竟想吃什么？总不能吃我吧。”
听到这话，黛佳看见那只无毛鸟点了下脑袋，似乎是同意了男生的说法。
男生没有立刻答应，呆坐在那里不吱声。无毛鸟反而急了，在他面前叽叽喳喳蹦来蹦去，好像在骂他言而无信。
他考虑了许久，久到黛佳都打算离开了才自言自语道，“一只鸟能吃多少呢。”
他咬咬牙，和无毛鸟打着商量，“腿毛你吃吗？”差点被无毛鸟啄瞎眼睛后仍不死心，躲闪着继续问，“那头发呢？指甲？死皮？我给你拌在粮里面！”
黛佳抱着猫离开，小宝躲在她怀里打嗝，肚皮圆鼓鼓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黛佳总觉得小宝好像长大了些。
她把用过的盘子放回去，想着要准备一个专属饭盆随身带着。
……
进入打饭队列，黛佳想着门口的守则，没有点很多，随便指了两样纯素菜和米饭就走了，连汤都没要。
里面人很多，几乎是上一个人刚走位子就有人坐了。黛佳看准时机才抢到一个座位。
她小口吃着饭，今天的饭很难吃。黛佳第一次在食堂吃到那么难吃的饭。米饭是夹生的，菜里面有盐坨。
打饭处有人无声在闹。
黛佳看过去，发现有人正指着自己盘里的饭菜比划，打饭阿姨只说了四个字，“不吃就死。”
那人愣了一下，情绪更激烈了，手指在饭菜和脑袋之间反复比划，没得到回应后气势汹汹将盘子摔在桌上，饭菜洒落一地，他怒骂出声，“你们怎么做饭的？饭是生的就算了，菜里面又是头发又是指甲的膈应谁呢？做不了饭滚蛋，就这东西狗都不吃！”
保安闻声赶来，二话不说将他摁倒去舔地上的饭菜，在他的反抗和骂骂咧咧的声音中直接把他拖去后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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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一会儿，他的声音消失，一颗脑袋被人提了出来，大摇大摆放在打饭口。黛佳听见有人呕吐又被强行咽下去。有人对此兴奋不已，有人对此害怕到颤抖，更多的是无动于衷的人。
黛佳心情沉重，默默扫过那些兴奋不已人的脸，继而又记下那些害怕到颤抖的人。
这出事后，在她又亲眼目睹对面旁边分别在其他菜里面吃出一团头发，土块还有整块指甲后平和了。
不过是夹生饭和盐而已，她能忍！大不了之后不在食堂吃饭了。
黛佳含泪把饭菜吃干净，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食堂出口又有个人被拖走了。
食堂很大，但因为不让说话，所以哪怕不拿扬声器也能听见保安说什么，他说，“禁止携带食物离开。”
旁边人听完，也不磨蹭了。掐住宠物的后颈就往盘子里摁，试图让宠物吃干净饭菜，然后被无情地咬破手腕逃离。他没办法了，一狠心，拿起盘子就往嘴里倒，随后猛地倒下，躺在地上掐着自己的脖子呼吸困难。
两个保安走过来，看都不看就想拖着人往后厨走。
黛佳踩住他的裤子，迅速把他翻了个身后设法让他吐了出来。
她看得清楚，男生吐出来的东西里面有半根手指和烟头。
他跪在地上不停的咳嗽，保安看了黛佳一眼，话却对着地上的男生，“禁止浪费食物。”说完留下一个人盯着男生后就离开了。
黛佳也没继续看，她没有看别人吃呕吐物的习惯，不吃就只能死。依照那个人吃饭时的样子，肯定不会选择死，那后续不言而喻。
离开食堂后，黛佳毫不犹豫跑到超市，上面贴了一张单子【永久关门】。
黛佳闭了闭眼，在心里盘算不吃饭光喝水能活多少天，又思考学校里有哪些草能吃。
绝望的回到教室，后桌正一脸兴奋的和别人说着什么，见到黛佳还和她打招呼，“你看见食堂发生了什么吗！”
黛佳点头，不带一丝情绪，“看见了，怎么了？”
后桌皱眉说道，“不知道他们在挑剔什么，有的吃还不满足，挑三拣四，这下得到报应了吧。”
她语气轻快，似乎并不觉得那些人被杀有什么奇怪的。
黛佳没说话，默默翻起校规。实则在心里思考这个世界的奇怪。先是莫名其妙的守则，没有限制的宠物，毫无顾忌的杀人，还有部分人的理所当然。
她在食堂看见了，有人怀里抱着的只在动物园和书上看见过，不可能会出现在学校。
要么，这都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要么，这个世界在昨天就已经被不知名因素控制了。又或者，只有学校。
黛佳在办公室找到班主任，“老师，我想请假回家。”
“不批。”班主任头都没抬。
“为什么？”黛佳皱眉，“我可以联系家长休学。”
班主任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微笑道，“学校已经变成了封闭式，在毕业前任何人都不能离开学校，包括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