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爸爸在妈妈的示意下，上前捂住老三的口鼻，又对众人说道：“老三疯了，我们带她去看病，你们好好在家休息。”
几人楞楞地点头，心里都清楚老三没疯，又或者真的疯了，居然当着妈妈的面说出这些。
这一次，没有人幸灾乐祸，虽然她们不知道老三说的替身到底是什么，但是妈妈的反应已经说明了问题。以往，妈妈再怎么样都会自己动手，今天却是爸爸出面制止了老三，这是以前从没发生过的事。
老五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老三，她蓬头散发坐在地上，一开始还在挣扎，后来妈妈凑到她耳边说了什么她就放弃了。
门被关上的前一秒她才收回视线，不禁回想，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的目光转移到黛佳身上，黛佳走的头也不回，好像老三的话没有在她心里砸起一丝波澜。
老五心神恍惚，是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在黛佳醒来后才变的。
她尾随黛佳进了房间，黛佳也任由她进来。
“说吧。”黛佳坐在床边，她知道老三和老五关系好，因此对老五的到来并不奇怪。
老五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还没完全黑下去的天，理了理措辞，良久才缓缓开口，“以前，妈妈最不喜欢我，我在家里最不受宠，自然是食物链底端，几乎每天都在被人欺负，有好几次被妈妈撞见。”
两人背对着对方，看不到对方的动作和神情，老五也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会把她拖回当时那段黑暗不见天日的日子。
她调整呼吸，继续说着：“我以为她不会视而不见。”她不屑地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在笑自己的天真，还是在笑妈妈的狠心。
黛佳只能从她的透露出来的声线中判断她的情绪，老五笑完后继续说道，“因为她的默许，我被欺负的更惨，一开始还会反抗，后面就老实挨打了。”
她问黛佳，“你知道为什么吗？”
黛佳不忍的看着她，“因为反抗完，下一次就被欺负的更惨。”
老五走到黛佳身边，“每一次她们都变本加厉，如果我反抗了，她们就会撺掇原本不参与的人加入进来，欺负我的人又多了一个。是老三救了我。”
“那一次我本来会死的，她们把我摁在水里，那时我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只能拼命挣扎，但是没用。呛水后我晕了过去，我以为自己死了。”她的声音说不出是庆幸还是遗憾，“我觉得死了更好，她们就没办法欺负我了。”
“是老三救了我！”她重复道。黛佳听出她的语气带了些感激，问：“你醒来看见她了？”
老五摇摇头，“没有，我醒来没看到任何人，是一次偶然，妈妈在餐桌上说她不希望再看见有人被欺负。”
黛佳恍然大悟：“从那天以后就没有人再被欺负了？你也从妈妈那里得知是老三帮了你？”
“当然不是。”老五皱眉，似乎在责怪黛佳打断她的进度，停顿一下又很快调整好自己的语言，“从那以后，被欺负的人就变成了老三。”
“什么？”黛佳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居然是这个故事走向吗？她看的童话书里故事的结局不应该是从此以后就没人再被欺负了吗！
她无语凝噎，“所以你就凭这个，就觉得救你的人是老三？”
老五点头又摇头，“当然不止这些，后来我也去问了老三她为什么会挨打，是不是因为救了我。她说是，而且她们说必须要有一个人给她们欺负，老三为了拯救我，自告奋勇顶替了我。”
黛佳真的沉默了，老三？她怎么那么不相信呢，怎么听都觉得老三是在揽功啊。但见到老五那么言之凿凿的模样她又觉得也许自己对老三有偏见？或许老三小时候真的会见义勇为舍己为人？
也许是看出了黛佳沉默的原因，老五特意补充道，“而且我后来也问了妈妈是不是老三救的我，妈妈也默认了。”
黛佳犹豫的说，“你确定妈妈是默认而不是没理你？”
老五的脸瞬间涨的通红，显然是被说中了又不好意思承认，“怎么可能，妈妈当时躺在床上，我问的时候她都动了，还摆手让我走。”
黛佳：我看是睡着了被吵的吧。但她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附和她，“还真有这个可能，毕竟不是每时每刻都有苍蝇的。”
老五：话是这么说，可怎么感觉听起来这么不对劲呢？
她扯开话题，“妈妈和爸爸一般是天亮之后才会把人带走，我们现在好好商量一下怎么救老三。”
“你知道她会被带去哪儿吗？”黛佳早就想知道那地方在哪儿了，但老五心虚低头，“不知道啊......”
“好。”黛佳耐心询问，“那你有车吗？”老五再次摇头。
黛佳：“......”她不死心，“能留下痕迹的粉末？颜料？滑板？自行车？......”
面对老五一连串的摇头，黛佳强忍着抓狂，“你有脑子吗？”
老五忙抬头，双眼发光，兴奋道：“这个我有！”
黛佳：看起来没用过。
房间沉默下来，老五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也不敢吱声，偷偷坐到黛佳身边试图感化她。要是她自己能顶用的话小时候也不会被欺负，更不会在老三出事后只能跑到黛佳这，利用自己的遭遇卖惨。
“你确定她天亮后才会被送走？”
老五无比肯定地点头，“我保证！”
黛佳拉着她起身，听外面的动静，“你的保证好像提前了。”
夜晚太过寂静，汽车的轰鸣声显得格外刺耳，老五听后自乱阵脚，扯着黛佳连声追问：“怎么办？怎么现在就走了？”
黛佳看着老五，几下就做出决定，“你愿意为了你的三姐去死一会儿吗？”
看到黛佳认真的表情，老五有些害怕，“我还能活吗？”
“当然。”没想到老五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她眼神复杂，叮嘱道，“等你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地方，一定要记住，那可能就是老三被送去的地方。”
黛佳捂住她的眼睛：“你要记住那个地方的具体位置，然后找回家，我在这儿等你。”说完，果断把刀插进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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脏。
死亡带走她的瞬间，新生也降临了。黛佳毫不犹豫又是一刀，然后随便拿了件衣服裹住兔子便朝外跑。
她气喘吁吁地站在副驾驶旁，还没等妈妈拒绝就抢先开口，“妈妈，你们晚上开车一定要注意安全！”
没想到她会说这个，妈妈愣了一下，点头道：“回去休息吧。”
黛佳站在原地挥手，目送汽车离开，妈妈在后视镜里看见她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她忍不住问爸爸，“像不像？”
爸爸没回答，而是反问：“真喜欢了？”他试探道，“这么多年了，就她们不好吗？”
车上没开灯，黑暗中，妈妈的眼眶泛红，她摇摇头，“没有谁能替代她们。”
她的态度异常坚决，爸爸也不再多说，“那我们就再试试。”
......
到达目的地后，两人打开后座门，看到里面的东西时都疑惑，“这是什么？”
车后座里，原本绑着老三的地方上面多了一团不明物体，爸爸开车灯后两人才发现地上有一张纸，妈妈捡起，上面写着，“偷偷给你们开的小灶，一定要吃哦！”
爸爸伸手拿起，还没来得及打开，就听见妈妈语气冰冷，“扔了吧。”
“什么东西？”他接过妈妈手里的字条，看完后迟疑了，“这是孩子的心意...”
妈妈关上车门，淡淡道，“既然决定了要重新开始，就不要有多余的怜悯。”
“好吧。”东西被随手丢弃在地，一只兔子从散开的衣服中滚了出去，两人一个眼神都没给，把昏迷中的老三搬了出来，把车锁好后继续往前走。
......
第二天，桌上又少了两个人，依旧没人过问。
大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兀自过自己的生活。
黛佳主动提出今天想在家里呆着，妈妈也没有异议，只说，“随便你。”
老四看她这样也跟着表示想在家里，被妈妈骂了一通，“你怎么什么都学？眼睛就那么馋？今天开始每天一个人在家就行。”
说的她生气又委屈，虽然她知道妈妈不爱她，甚至她自己也恨着妈妈，但她内心深处对母爱还是心存幻想的，只是试图用否认来伪装自己不需要被爱。
黛佳昨晚没睡好，她怕老二突然复活打她一个措手不及，夜里一直半梦半醒，现在正占据沙发补觉。
迷蒙中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查看，一脸杀意的老二正垫脚进门，看到她抬头明显尴尬了。黛佳装作没认出她，一本正经地皱眉，沉声问：“你不去上班回来做什么。”
老二傻站在原地，她分不清眼前的是谁，于是试探地靠近，“我回来拿个东西，大姐？你怎么在家？”
黛佳丝毫不防备，演的更起劲了，“早上妈妈不是刚说吗，今天让我在家。”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对扮演老大可谓是自信无比，没有一点破绽，老二到现在还没有扑上来和她拼命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故作严肃：“不是说要去拿东西？还不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