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有人要过来了。”小豆子背对着龙原雪观察着远处,此时听见动静,连忙低声提醒道。
龙原雪手中掐诀,以更快的速度把几枚灵符打入了矿区防御阵中,随后在巡逻到来之前,一把抄起小豆子离开了原地。
他正在破坏防御阵,矿区的大防御阵只是最普通的阵法,龙原雪稍微观察了一下就算出了阵法最薄弱的几个地方,然后一一打入了爆灵符、蓄灵符等几种攻击类灵符,这是修真界常用的破阵法门,他打算在天黑之前做好全部准备,再按照计划在适当的时间同时引爆。
龙原雪最终还是决定干票大的,即使这将违背他最初的目的,即使这可能让他失去调查姐姐死亡真相的最好机会,即使他将面对一整个县域武力的绞杀,甚至可能因此丧命,他还是决定留下来,彻底捣毁这个地方。
这个人间炼狱多留一日,他的良心就多一分煎熬。
他不算鲁莽的人,但这一次,他什么后果都不在乎了。
他本修的就是侠道剑,此时不出鞘,更待何时。
“姐姐,你会怪我吗?”龙原雪握紧了手中的剑,没有停留,即刻带着小豆子赶往了下一处。
小豆子跟着颠簸了一路,胃里不断翻涌,终于一落地就忍不住干呕起来。
龙原雪连忙拍了拍她的背,柔声道:“还能坚持吗?这是最后一处了,咱们很快就能回去。”
小豆子连忙擦擦嘴,使劲地点点头。
她其实根本不知道龙原雪在做什么,她只知道他刚刚很难过,他为了那些死去的人难过,也为了那些活着的人难过,他带着她不断游走在矿区边缘,仿佛正在筹谋着什么大事。
小豆子其实很好奇,但她什么也没问。她觉得龙大人是个好人,他没有丢下她这个拖累不管,还为了照顾她的身体,一直抱着她赶路。他和她从前见过的人都不一样,他做的一定不是坏事。
龙大人告诉她,因为他要施术所以他们现在不能再使用隐匿符,她就自动地负责在大人施术时望风,她做得不错,他们每一次都跑得很及时。
小豆子心里是高兴的。
龙原雪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好,再忍一忍,等过了今晚,我带你去吃糖。”
小豆子不知道糖是什么,但听起来一定是很好的东西,她重重地点着头,被龙原雪重新抱在怀里,朝法阵走去。
“咦?”龙原雪停在了不远处,脸上忽然生出疑惑和警惕。
小豆子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见前面空无一人,不解问道:“大人,是有什么不对吗?”
龙原雪点头道:“这里是阵门之一,不应该没人把守才对。”
龙原雪担心前方有诈,轻轻把小豆子放在了地上,独自一人慢慢靠了过去,等到了跟前,发现没有陷阱,这里只是真的没人。
不太对,龙原雪看着地面干干净净连脚印都没有,心中疑窦丛生,就算他们真的没在这里安排值守,也不该连巡逻的脚印都没有。
他忽然观察起四周,却看到一个已经废弃的矿井在不到两百米的地方,他牵起小豆子朝那边走了过去。
废井周围虽然仍旧没有脚印,但龙原雪却发现井旁的一株野草突兀地趴在地上,一看就是被人为踩扁的,而且看情形,还是新踩的。
这里刚刚有人来过。
龙原雪侧耳听了听井内的动静,没有任何声响,随即又取出一件照明的灵器,傀萤,扔进了井里。傀萤只有指肚大小,飘旋着向下,越暗处越明亮,待光芒抵至井底,竟照出了一张人脸。
一张青灰色的人脸,和他头上属于护军的盔帽。
有人杀了护军扔在了井里?
龙原雪不确定这是私人的仇杀,还是矿区混进了什么和他一样另有目的的人,可他仔细想想刚才去过的几处阵门,就算护军们躲懒,最起码也留下了四个人看守。
而这空无一人的阵门,是不是说明在这里看守的四个人都遭遇了不测,这样推测,只怕就不是一般的仇杀,而是真的有人把矛头指向了护军,或者和他一样,意在防御阵。
龙原雪暗道不好,他今夜的计划是打算破掉第一采石场的防御阵,释放所有矿奴,可如今却发现还有一股不明势力在做着不知目的的打算,今夜只怕要平生更大波折。
他本就是行险,此刻不能让更多的未知风险扩大。
想到这,龙原雪犹豫地看向了小豆子,“我得下去一趟,你留在上面不安全,还是跟着我,但到了下面,千万蒙住眼睛,别睁眼。”
小豆子无有不依,龙原雪将她搂在怀里,纵身跳进了井里,身周放出十几只傀萤,一路莹彩流光,向下跃去,顷刻落至百米深的井底。
矿井底部的空间比龙原雪想象的大得多,这里虽然因为废弃回填了一部分,但依稀还能看见几条通向深处的矿道,而在他脚底,四具护军的尸体残缺碎裂,错叠在一起。
龙原雪将小豆子放在地上,嘱咐她面向墙壁,不要回头,自己则细细查看起几具尸体的死状,他们都是被同一种强大的灵力爆破瞬杀的,看起来对方最起码摸到了筑基期的边。但他又隐约觉得哪里不对,这种蛮横的几乎无控制的灵力实在不像某种术法,而且灵力属性有些驳杂,也不像寻常修士所为。
正想着,他忽然又看见眼前尸体的头颅上覆着一层稀疏的灰白粉末,他轻轻捻起一点,却分辨不出是什么东西,复再查看了剩余的几个残尸,发现他们身上也都有同样的粉末。
是某种灵器吗?
龙原雪半跪在地上,总觉得自己似乎抓到了一点头绪,却怎么也难以勘破,就在这时,有些无聊的小豆子偶然瞥向了上方,在盘旋的傀萤照射下,她看见了井口坠落的一团黑影,她惊叫起来,“大人,上面?!”
龙原雪下意识抬头,瞬间感应到了强烈的灵力波动,迅猛、蛮横,和那些尸体上的灵术痕迹如出一辙。
可那不是术法,不是灵器灵符,那只是灵石。
一刹那,斑斓的灵光就遮住了傀萤的光芒,绚丽的光彩侵蚀了人的全部视线,他们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那来自世间最本源的强横力量迫面而来。
“轰”地一声,巨大的灵力爆裂在了井底。
......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渐渐黯淡,矿区还未点灯,正是视线最昏暗的时候。
卢彩云和管丽娘站在一起,倒不是她们有什么深情厚谊,而是虽然嘴上都说着认命,两人却又各自默契地慢慢退到了队尾,并同时看中了最靠北的位置,这一侧看守的男人瘦弱又懒散,时不时就溜到一边和几个同伙闲磕牙,如果抓准时机,说不定有逃命的机会。
两人想法一般无二,明明早就在人数越来越多的队伍中被冲散了,却不过短短片刻,就又不约而同地出现在了同样的地方。
卢彩云和管丽娘各自翻了一个白眼,默默地守住了自己的位置,队伍越来越长,两人也不断地向后悄然移动着,管丽娘终于忍不住道:“太不对劲了,他们怎么叫了这么多人来?”
冗长的队伍,人数差不多要过百了。
“你看咱们像不像排队投胎。”卢彩云一本正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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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管丽娘又翻了个白眼,“按理说,不该一下杀这么多人吧,他只是个校尉,上面可还有副统、统领和司长呢,也不能真的把咱们当杂草吧?”
“那你以为咱们是啥?你不想跑了,就让让地方,别挡着路。”卢彩云没兴趣探究内情,她的命从来只靠自己守着。
就在这时,前方的队伍忽然拐了弯,已经快到史校尉寿宴的会场了,会场就在护军营旁边,转过弯来,入目就是一片宽阔的空地,地上支着的十几口大锅,里面正滚着沸水,十几个孩子被绑在一边,拿布条堵着嘴,瑟瑟发抖地呜咽着。
卢彩云猛地抓紧了管丽娘的手臂,疼得她差点叫出声来,可她到底把嘴里的痛骂咽了回去,顺着卢彩云的视线望去,那里面有个瘦弱的小孩,看起来和小豆子有些像。
管丽娘明显感觉到身边的女人要发疯,反手抓住了她的胳膊,“看清楚,那不是小豆子,小豆子脚上有胎记,那孩子没有。”
卢彩云是关心则乱,叫管丽娘一提醒,连忙再去看,小豆子脚腕上有块青色胎记,但这个孩子的脚腕却是干干净净的,果然不是一个人,她应激似挺起的脊背一下就又塌了下去。
“好机会。”管丽娘却在这时候出声,虽然现在已经快到会场了,但也因此看守的人都放下了戒备,三三两两地躲起懒来,而周围为了准备宴席堆满了各色的食材、桌椅、器具,再加上人员混杂,这时候伺机逃跑,借着各种杂物的遮掩,反而可能是最好的机会。
两个人不再说话,甚至都没有再看对方一眼,她们可不是一伙的,这个时候自然是各自逃命,没准儿心里还都打着利用对方做掩护的主意。
可没等两人行动,她们身边另一个女人已经悄悄溜了出去,借着一旁叠着的几个箱子,遮掩着一路向北,越跑越远。
这时候天色已经极暗,竟真的没有人发现她。
卢彩云和管丽娘对视一眼,这计划行得通。
可两人刚刚弯下腰蓄力,却听见一声破空的啸音,周围突然明火大映,远处逃跑的女人被一簇羽箭射中咽喉,黑色的羽箭不知何异,竟把她的头颅生生撕断甩飞,孤零零的脖子瞬间涌出一柱鲜血,喷上半空,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出一层妖异的橙红。
“厅前正好还缺几盏美人灯,凑个吉利,点上八盏吧。”史校尉阴寒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护军中一人腾身而起接住了半空的头颅,又有两人出列,快如闪电般砍断了队伍最前面七个女人的头。
女人们被这一幕吓疯了,凄厉的尖叫声瞬间响彻四野,上百的女人们疯狂大哭着向四面奔逃,就算来之前已经预料到了危险,可在血淋淋的惨象前,人们还是无法承受。
可很快又一道啸音响起,又一支黑色的羽箭瞬间穿透了七个女人的身体,俱都把她们撕碎成了两截。
那道阴寒的声音再度响起,“安静。”这声音不大不小,稳稳地传进了每个人耳中。
吓傻了的女人们一下瘫软下来,乌压压的人群漫布在四处,却谁也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恐惧的死寂刹时弥漫开来,史校尉见状,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对手下道:“天黑了,早些把灯做好。”说罢,转身离开。
卢彩云额上已经浸出一层冷汗,此时才慢慢将呼吸找回,像是在和管丽娘说,又像是在和自己说,“幸好,幸好没跑...”
管丽娘则在旁边喃喃地说着自己的口头语,“完了,这回真完了。”
她的头缓缓转向一边,一个正在烧锅的男人朝她悄悄比了个手势,她又慢慢将头转回来,嘴里还在道:“完了,就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