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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风起

作者:花隅闲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吕丘平有一刹的失神,颓然叹了口气,“他的札记里查到了多少?”


    “还是吕大人来告诉我吧,他知道的总不会比你更多。”姜未反将回去。


    吕丘平摇摇头,“我知道的和他也没有什么分别。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知道那些有什么用?”


    姜未不由冷笑出声,吕丘平看着她的表情,慢慢也笑了,“你们年轻人啊,就是爱打破砂锅问到底,可有些事根本没有必要查。”他话锋一转,问道:“姜未,你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姜未毫不讳言,“苟且偷生。”


    吕丘平一下咧开嘴,“运气、能力、天命。运,是我赶上了县司最动荡最缺人的时候。能力,是我识时务,听得懂吩咐。”他忽然咬紧牙关,“命,是我的灵骨太差。”


    姜未怔了一下,吕丘平已经无所谓地笑道:“从我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那天,我还有什么可查的?会在乎被杀的人灵骨优劣的能是为了什么,无非就是用灵骨行邪术修行一流,难道我还非得知道知道是什么邪术不成?”


    “所以是谁?”姜未的眼睛一下变得阴寒凛冽。


    吕丘平也不拐弯抹角,“庆平头顶两片天,不是东就是西。”


    东边灵矿司,司长段庆维,西边县衙,县令石峯鲲。


    “你觉得是谁?”姜未追问道,吕丘平今日找到她,就不是站在庆平那边的,不管他目的为何,她不信这么多年他就一点筹谋没有,就算没有实证,他也一定有所猜测。


    吕丘平却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我不好说,但你如果非要查个明白,我倒有个办法。”


    来了,姜未终于等到了吕丘平真正的来意,“你说。”


    吕丘平从一个玉匣里取出了一枚玉佩,白玉为底,上刻九色灵纹,“这是吴从周的身份玉佩,你只要拿着它在任何一个与县司有关的人面前露上一点,你就能走到你想知道的真相面前。”


    姜未伸手要取,吕丘平却往回缩了一下,表情沉凝道:“但我提醒你,你如果真的这么做了,就算有坐忘山做靠山,他们也一定会用尽办法除掉你。姜未,你接了它,就是九死一生。吴从周当日未必没有后手,可还是栽在了他们手中。”


    姜未一把拽下了玉佩,收进了袖中,“吕大人应该早些给我,我实在不擅长查案,还是这种方法适合我。”


    这确实是他印象中的姜未,吕丘平心中失笑,嘴上却用惯常的阴阳怪气道:“给你什么?什么方法?我可不知道,咱们不是一伙的。”


    姜未勾了下嘴角,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我对同伙还是有要求的。”


    吕丘平一滞,默默地甩袖欲走。


    姜未却又把他拦了下来,“吕大人留步,我还有一点小事想麻烦大人。”她语气随意道:“采石场怎么进?”


    吕丘平狐疑地看着她,“四大行只是凡人的勾当,可以不和你计较,可灵矿是直达天听的地方,你敢闹事,他们可不会与你罢休。”


    “天的亲戚他们都杀了,还怕这些。”姜未摆摆手,“我又没打算惹事,只是找个人。”


    吕丘平不太信,但也拿不准,不过庆平灵矿也不是什么难进的地方,他便扔给了姜未一块腰牌。


    两人就此告别,背身行出十数步,忽然同时开口,


    “你是为了什么?”


    “姜大人,保重。”


    ......


    第一采石场


    卢彩云揣着换来的两个馒头急匆匆地奔回草棚,路过几个护军正在闲谈,“史校尉今晚庆生,排场搞得可不小。”


    “哈哈,管他大小我也不敢去,回来得一个月吃不下饭。”


    “嗐,别提了,上次也没人告诉我,我还跑去凑了个热闹,回来差点没给我吐死。”


    “哈哈,瞧你那怂样。”


    几个护军说笑着远去,卢彩云却刷地一下面色惨白,像是听见了什么极为可怖的事。


    她疯了一样地冲回了草棚,果不其然,她家棚门大敞着,里面原本铺的整整齐齐的草席都被掀得乱七八糟,杂物更是扔得到处都是。


    巨大的恐惧笼罩了卢彩云,她踉踉跄跄地跑出来,凄厉地大喊,“小豆子?小豆子?你们谁看见我的小豆子了?你们谁看见我的小豆子了?...”


    草棚外坐着的女人们冷眼看着卢彩云发疯,却谁也不说话。


    这时,一个柳眉吊眼的女人打着哈欠从自己的棚里走出来,尖着嗓子骂道:“还有没有完,一个嚎完又一个嚎,还能不能让人睡个安生觉?!”


    “小豆子...小豆子...”卢彩云已经完全听不进外面的声音,只到处翻找着自己的孩子。


    女人见状,满脸恶意道:“哟,你不知道史校尉要在矿里庆生的事吗,昨儿护军就在到处抓孩子了,你要想找赶紧跑快一点,没准儿到了肉还没煮烂。”


    卢彩云猛地收了声,愣怔地看了过来,“你...你说什么?”


    女人没有答话,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要回棚,谁知卢彩云一个暴起扑了上来“你说什么?你说什么?!”她拔出了头上的石簪,尖锐的簪头凶狠地刺进了女人的肩胛。


    “啊!你疯了!”女人被压在地上,拼命挣扎起来。


    可周围仍没有一个人出声,也没一个人阻拦,只是出来看热闹的人更多了。


    卢彩云疯魔了,疯狂地戳刺着女人,一遍又一遍尖利地质询着她,女人疼得一边哭一边骂,“你个孬种,拿我发什么脾气,向护军告密你家有孩子的就是她们,你怎么不把她们都杀了?!”


    围观的人们撇撇嘴,谁成想卢彩云真的疯了,丢开了地上的女人,暴怒地朝人群冲了过来,“哪个贱人害的我儿,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人群如鸟雀般轰地散开,嘴里都不停啐骂着。


    闹哄哄的追逐中,终于有一道粗哑的女声响起,“真是吃饱了撑的就xx知道找乐子看,全该被丢进油锅里炸。别xx发疯了,你儿压根不在棚里,鬼知道去哪了。”


    卢彩云猛地一下扭过头来,又环视四周的人群,见她们一个个撇过脸去露出没趣的样子,才一下塌下肩来,大口喘起粗气,随即便是一连串不带重样的脏话,直骂得诸人纷纷躲回棚里。


    卢彩云再次气势汹汹地走回自家草棚,在地上胡乱翻找起来,终于她看见了几根树枝,树枝已经散开变形,但大体上还能看出是一个拼得不够完整的圆。


    卢彩云这时才想起,女儿会不会是跟着那位奇怪的修士大人走了?


    她顿时开始胡思乱想,那个修士真的是好人吗?他会不会和那些人一样?他带着小豆子干什么去了?他们会不会有危险?他会不会扔下小豆子?万一小豆子流落在外,会不会被那些人抓走?


    卢彩云的心像在冰里火里反复煎熬着,不行,她得去找他们。


    她急急忙忙推开门,谁知一眼撞上了几个突然出现在这的男人,她认识他们,一个背靠着护军的领队和他手底下管着的几个人,平日里就狗仗人势,作威作福,专以欺负人为乐。


    卢彩云很想立刻退回棚里,可已经被他们看见了,她也不好得罪这些人,只好脸上勉强挂起媚笑,“房爷今儿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姓房的领队眼神下流地扫过卢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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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却又装出一本正经的模样,“你,去把棚里这些女人都叫出来,今儿你们都交了大运了,史军爷大寿,要找些女人去助助兴,你们来,今晚一人能有十个石皮。”


    “十个?”卢彩云惊呼出声。


    房领队很享受她这惊讶的表情,得意道:“就是十个,快把她们都叫出来,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别耽误了时辰。”


    卢彩云赔笑着点点头,一转身,先看向哪条路能跑,开玩笑,史校尉的名声先不提,一人十石皮的能是好事,摆明的买命钱,她现在可不能死,她得去找闺女,她还有可能今晚逃出去,她现在可和这些人不一样。


    卢彩云飞快地规划出了一条逃跑的路,她帮着这些男人从最近的草棚开始叫起,盘算着到了最远的草棚就能借着一条小路溜走,这里女人这么多,他们不见得非要抓她不可。


    她一路开门把这些装死的女人都叫了起来,离得近的这些草棚什么声音听不见,大家都不是傻子,摆明就不想去罢了,可后面跟着的男人们可不管,不出来的立马上手去拖拽,女人们大气不敢喘,不情不愿地站在了一起。


    她们愤怒地给卢彩云丢白眼,卢彩云才不管她们,“快滚出来,别叫房爷他们等着了,一晚上十石皮,能吃好几顿饱饭呢...”


    房领队看着渐渐多起来的女人,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军爷要的人多,大家都出来四处抓女人,这时候能带过去的越多,自然也就越长脸。


    卢彩云越走越远,眼看着到了最后一个草棚,这棚里压根没住人,从这后面拆了棚子出去,就能藏进小路里,料想他们也反应不过来,就算反应过来,还值得专门去抓她不成,等过了今晚,没准儿她就彻底离开矿区了。


    卢彩云手心里冒汗,推开门猛地就往最里面钻,谁知棚里居然也躲着一个人,就是刚刚告诉她女儿没被抓走的女人,管丽娘。


    她也不住这个棚。


    管丽娘一看见她,冷嘲道:“你倒也不傻,知道咱们这是肉包子打狗,把别人都叫出去了,自己却想着跑。”


    “那你呢,你在这干什么,你不也是趁乱想跑?”卢彩云无所谓多一个人一起逃,没准儿到时候还能拿她当垫背的。


    管丽娘站起来拍拍手,“别做梦了,过来看吧,你以为我是在这等你吗,他们早把后路给咱们堵死了。”


    管丽娘住得离这近,一早趁乱跑过来了,草棚都拆出一个洞了,往外一看,才发现小路上竟还守了几个男人。


    卢彩云向外一看,顿时气得大骂起来。


    管丽娘拢了拢头发,认命地苦笑道:“这个架势,这回可真完了,从前也没听说史人魔还吃女人啊。”管丽娘回头叫她,“快出去吧,等着一会儿挨揍吗?”


    卢彩云却捏着拳头,踯躅在原地,“不,不行,我得出去,我不能跟他们走。”


    管丽娘了然道:“你担心你那小崽子?我劝你想开点,咱们现在自身都难保了,想他也没用。再说了,别嫌我说话难听,他就算躲得过这里,还躲得过外头?史人魔打昨天就差人到处抓孩子了,听说要凑够一百个,搞什么百孩宴,矿里才几个孩子,有一个算一个,这还能跑得了。”


    卢彩云的嘴唇都抖了起来。


    管丽娘见她这样,一时难得起了恻隐,“没就没了吧,活着是什么好事?早死早投胎,求他下辈子投个好人家罢。”说罢,她就走了出去。


    卢彩云落在后面,突然猛地跪在了地上,双手合十,把她听过的满天神佛求了个遍,她不求修士大人带她们走了,她只求小豆子能逃过这一回...


    求求了,让她的孩子活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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