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问出,在场所有人齐刷刷看向陈永福。
河口、象山的情况,他们这一年运粮往来多次,早已清楚。那里的日子,谁不羡慕。
陈永福只略一思索,便应道:“没问题,这事我去给钱大人说一声。”
此言一出,人群瞬间炸了锅。
李家拉来的百多人最先喊起来:“我们去了也能吗?”
“能。”陈永福爽快应道。
在场没人怀疑陈永福的话,河口知县曾是陈家的教书先生,陈家少爷如今在河口、象山两地说话比知县还管用,传闻这两县的地全是陈家的。
一时间,众人争先恐后:
“我要去!”
“我也去!”
“算上我们!”
陈永福抬手压了压,高声道:
“别吵!想去的都可以。但只一点,我这里只等两日。两日内赶不来的,可以单独前往,到了之后确认身份,只要是咱们的人,一样给落户、分地。”
陈永福这样安排,自有一番打算。
这些人跟着他送粮,一路靠得住,又全是知根知底的人,都举家去到河口,定能帮上儿女的忙。
得了陈永福的承诺,所有人各自往家赶。
当夜,上溪、中溪、下溪三村的村正联袂而来,恳求陈永福带上其他未曾给他运粮的人家。
陈永福爽快应下,只要是陈家佃户、听话的人家,都带走。
至于下溪村那些不是陈家佃户的人家,任凭村正如何求情,他始终没有松口。
翌日,天刚亮。
长平村的村正匆匆来到北院,找陈永福问个究竟。
陈永福将来龙去脉说清。不待村正开口,他主动道:
“只要是我家佃户,没闹过事,都可以随行。”
“陈老爷仁义,我带全村人在此先谢过您。”长平村正说着站起身,深深一揖。
陈永福忙扶起他,又提醒道:
“我记得前年你们村有三户人家,联合其他人闹过事,只是后来听说被你压了下去。”
长平村正心下大惊。他以为自己解决得快,陈家人并不知情,没想到,自己还是把陈家想得太简单。
那几户人家,怕是带不得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陈老爷放心,我心里有数。”
两日后,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
队伍后方,下西村的两户人家,还有长平村的几户人家,拼命奔向队伍前方,对陈永福哭喊着追出数里。
护卫策马挡在他们面前,厉声呵斥:
“你们强行跟来也没用!等到了河口,不给落户、不分地,你们照样过不下去,还得白受这赶路的苦!”
那几户人家闻言,脚下步伐渐渐停下。
哭声却变得更加凄厉,中间还夹杂着对陈家的咒骂。
有人听不下去,想去教训那些人,被陈永福制止,任由他们哭嚎。
尤三槐探出车窗,嗤笑一声,“真是活该。”
队伍中的不少家眷不明缘由,纷纷议论起来。
待得知那些人是因为此前给陈家使过绊子,所以陈家不肯带他们之后,众人心中暗暗警醒。
往后一定要让家人谨言慎行,不能行差踏错,连累全家。
窃窃私语渐渐平息,队伍前行不停。
这支队伍浩荡,若不是凭着忠勇侯府的名头,只怕还未出雍州,就被人拦下。
一路急行,九日后,队伍抵达河口。
随后,陈老爷子一行人亦抵达。
陈景衍还未来得及安顿这两拨人,慕白赶回河口。
得知陈景玥要提前动手,慕青向陈景衍提议:
“少爷,咱们二百护卫皆是熟手,重要的东西和活计,不用经他人手。”
“好。”陈景衍点头,看向慕青、慕白,“你们随我来。”
“是。”
二人跟随陈景衍来到城西一座院落。从外看,这院子平平无奇,可刚一迈进院门,兄弟二人神色一凛,目光暗中搜寻。
陈景衍瞥了他们一眼,淡淡道:“都出来吧。”
话音刚落,十余名护卫现身,对来人抱拳道:“少爷,慕统领。”
陈景衍吩咐道:“你们看好外面。”说罢,他往院东厢房走去,轻敲房门,“是我,开门。”
不多时,房门打开,阿瞒探出头来。
陈景衍问:“如今有多少枚炸弹?”
阿瞒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慕青、慕白,答道:“九百枚不到。”
“差不多足够。”陈景衍对身后二人招手。
待二人来到近前,陈景衍道:
“慕青,你同阿瞒负责运送炸弹,清点数量装车,一枚都不能出差错。”
“是。”慕青郑重抱拳。
陈景衍转而看向慕白:“你随我去城北。”
“是。”慕白沉声应下,心中隐约猜出要去做什么。
半个时辰后,他们同样进入一座宅院。
这边的院子要大上许多,入门穿过影壁,见到成堆的木材,不少工匠正忙着手中活计。
他们穿过一道门,进入后院,只见几人正在立起一根巨大的木柱,与横梁拼接。慕白一眼便认出,这是投石车。
负责活计的工头见陈景衍来到,忙上前招呼:“陈公子来了!”
陈景衍点头,扫了一眼那巨大的投石车:“上月你说有二十六辆,如今又有多少?”
工头挺起胸脯,指向那辆正在拼装的投石车:“加上它,不多不少,正好三十!”
陈景衍面露赞赏:“不错,带我去看看其他的。”
“好嘞!”工头迈步在前,往库房走去。
库房大门打开,只见内部被划分出不同编号的区域。工头走到最近的“壹号”区域,揭开包裹的油纸:
“壹号投石车的所有部件,除立柱和大梁,都在这里。需要用时,可以运到战场附近再拼接,比直接移动整车快得多,省时省力。”
陈景衍伸手摸了摸木材,触感干燥,表面光滑,没有一丝受潮的痕迹,被保存得很好。
他又去其他库房查看存放的立柱和大梁,每根木料上都清晰标注有编号。
查看完毕,陈景衍对慕白道:
“你负责押送投石车。押送的人手,就用我爹送粮的队伍,如何?”
慕白略一思索:“可以。主子带回来的铠甲兵器正好能用上。”他看向院中忙碌的工匠,“把他们也带上,这样投石车拆装才方便。”
陈景衍当即拍板:“行,就这么定。今日连夜装车,明早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