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被众人围住的陈景玥，蒋弘侧过身：“不去。”
他同伴有些按捺不住，想凑近些看看，却见好友一改往日性子，不由问道：
“怎么了？”
蒋弘很不耐烦：“没什么，就是没兴趣。”
陈景玥在暖帐内未待多久便告辞离去，赵原陪着她去往南岸。
南岸暖帐中，陶氏正与大嫂叶氏聊着家常。
叶氏的女儿云姐安静坐在一旁，抬眼瞧见表哥赵原领着一位姑娘走近，忙轻推母亲。
叶氏顺着女儿视线望去，眼神微闪，笑意变得热切：
“哟，是原儿来了。”目光锁在陈景玥身上。
陶氏也望向门帘处，见赵原打起帐帘，陈景玥迈步而入，她含笑起身：
“景玥来了。”
陈景玥向几人见礼：“见过师娘。听赵原师兄说今日有冰戏，来凑个热闹。”
叶氏一直以为陈景玥该是夜里能止小儿啼哭的可怖模样，此刻见其形容，不由笑道：
“原来是忠勇侯，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陈景玥眼含笑意，微微颔首。
云姐好奇地打量过陈景玥，转而笑看赵原：“原表哥。”
“娘，大舅母，云表妹。”赵原一一招呼过，又对陈景玥道：
“景玥师妹，过会儿有冰上蹴鞠，你不妨就坐在这观看。”
“我想先去见见贺伯母，听说她也来了。”
赵原抚额：“瞧我把这忘了。贺夫人应是和太子妃在一处，我带你去。”
“赵原师兄不必麻烦，我自己去便是。”陈景玥向陶氏等人辞别，“师娘，我稍后再来陪您说话。”
陶氏含笑点头：“去吧。”
见二人出了暖帐，陶氏面上隐现愁容。
叶氏凑近低语：“真是人不可貌相，生得这般模样，却是心狠手辣之人。”
云姐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沿冰场向南岸中间行去。远处冰面上，仆役们正忙着布置球门，几名年轻子弟已踩着冰鞋在场中穿梭，笑闹声随风飘来。
赵原执意将陈景玥送至帐外，才转身离去。
陈景玥未急着入帐，她驻足一旁，目光落在冰上疾驰的身影，对那些冰鞋很感兴趣。
锦帐内，贺灵儿坐于正中，与身旁贺夫人闲话往年蹴鞠盛况。她余光掠过帐外熟悉身影，眸光一亮，拉了拉贺夫人的衣袖：
“母亲快看，那是谁？”
贺夫人顺着望去，顿时笑起来：“那不是景玥吗？”
贺灵儿唤来宫女：“去请忠勇侯进来。”
“是。”宫女领命而去。除贺灵儿左手边的女子神色淡淡，在座女眷皆不约而同望向帐外。
此时冰面上愈发热闹。参与蹴鞠者已列队分作两阵，各着红蓝两色罩甲，足踏冰鞋，手持球杖。
场边彩旗飘飘，勋贵子弟们说笑着押注彩头。
陈景玥听得脚步声渐近，回身看去，宫女已至跟前：“忠勇侯，太子妃有请。”
“好。”陈景玥随宫女入帐，向贺灵儿拱手，“见过太子妃。”随即又向一旁贺夫人道，“贺伯母。”
“景玥。”贺灵儿含笑唤道。
贺夫人起身到陈景玥近前，逐一为她引见：
“这位是璋王妃。”她指向贺灵儿左手边那位神色疏离的女子。
“见过璋王妃。”陈景玥见礼。
那女子眸光淡淡扫过她，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贺夫人又指向璋王妃下首女子：“这位是瑜王妃。”
“见过瑜王妃。”
瑜王妃笑容柔和，语气亲善，“久闻忠勇侯大名，今日终得一见，往后若有闲暇，定要来府上说说话。”
陈景玥道：“承蒙王妃看重。”
贺夫人又引着见过几位公侯夫人。一番寒暄后，陈景玥挨着贺夫人落座。
帐外传来一阵哨音。
贺灵儿抬眸望向冰面，唇边噙着笑意：“开始了。”
陈景玥偏头望去，场中已交上手。正中一人急速滑行避开来杆，将球带过半场。赵原匆匆套上蓝色罩甲进入场中。
场上诸人皆有些身手，不时有人炫技亮招，冰刀划出凌厉弧线，惹来阵阵喝彩。
陈景玥凝神望着冰面，看得津津有味。
蹴鞠结束后，又有夺标等节目。待午后，不少人开始退场，她也辞别众人回府。
两日后，瑜王妃病逝。
消息传来，陈景玥大为震惊。
她和叶蓁在一起，耳濡目染对医理了解不少。那日太液池畔，她观瑜王妃面色红润，身子应当很不错。
书房内，陈景玥立于窗前，望着又飘起的大雪，低声沉吟：“此事透着古怪。”
慕白想起近日探子来报，斟酌道：
“主子，前几日苏家与瑜王府有过往来。不知可有关联？”
“瑜王、苏家？”陈景玥蹙眉，“苏家人平日里瞧着与世无争，唯独处处与我作对。这里头定有蹊跷。”
慕白垂首：“是属下无能，一直未能查出蛛丝马迹。”
陈景玥摇头：“咱们人手少，根基又浅，查不出也正常。”她侧身看向慕白，“往后对苏家，要更加留意。”
“是。”
慕白领命退下。房门阖上，陈景玥望着房门，久久伫立。
窗外大雪无声，落满空庭。
临近年关，陈永福遣人送来消息。第一批粮已运抵抚州，他决定留在河口，与陈景衍一同过年。
腊月二十，承庆堂内。
秦实茂将请帖往案几上一拍，气势汹汹：“景玥，这次你可不能再推脱。”
“太冷，不去。”陈景玥眼皮都没抬。
秦实茂斜眼瞟她，收了声势，淡淡道：“不去可别后悔。”
“不后悔。”
见陈景玥油盐不进，秦实茂有些烦躁。陈景玥笑道：
“老秦，你在我这儿喝茶不是一样？非得折腾我去国公府？”
“我这不是想大家聚聚。”秦实茂有些无可奈何，倾身压低声音，“皇上昨日召见，让我年后去江州练兵。”
陈景玥神色一凛：“可是要着手对付关西军？”
“想知道？”秦实茂往后一靠，端起茶盏，慢悠悠吹开浮叶，“你明日去我那儿，知道得更多。”
“那好，我去。”陈景玥这回应得干脆。
秦实茂反倒拿乔起来，冷哼一声：“太冷了，老夫看还是算了吧。”
“多穿些便是。”
“你方才可不是这么说的。”秦实茂嘴角翘起，眼底尽是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