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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三舅尤三槐

作者:异客独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护卫一个箭步上前,抬腿将那人踹飞出去。


    “哎哟!”那人重重摔在地上,疼得直打滚。


    陈景玥瞥了眼地上之人,淡淡道:


    “我们走。”


    陈奶奶与陈老爷子尚未反应过来,只见黑影一闪,那人便已倒地。


    陈老爷子打量着出手的护卫,赞道:


    “好身手,有空咱们切磋切磋。”


    护卫忙躬身抱拳:“老爷子过奖,属下不敢。”


    地上那汉子眼见人要上马车,强忍疼痛,喊道:


    “陈叔!陈婶!是我,尤三槐。”


    正要上车的三人顿住脚步。


    陈景玥凝神打量这满身补丁的汉子,见他挣扎着抬头,露出一张黝黑憔悴的脸:


    “你们不认得我了?我是杏花她三哥。”


    "杏花的三哥?"陈老爷子上前几步,俯身细看,不由惊道:


    "当真是三槐,你怎么弄成这副模样?去年我们托人带信去尤家,回来的人说你们一大家子战后就不知所踪,杏花为此难过许久。"


    尤三槐缓过气来,在护卫搀扶下站起身,哭喊着:


    "你们陈家害得我们好苦啊!你们犯了事,那狗官却把我们兄弟几个和爹都抓进大牢,日日严刑拷打,逼问你们的下落。"


    他越说越悲愤,用袖子抹了把泪:


    "直到燕王大军打来,我们才趁乱逃出来。可回到家,存粮早被抢光。为了活命,只得背井离乡,跟着流民一路逃难。爹和两个哥哥在牢里受了重刑,没熬过两个月就去了......我带着一家老小流落到平湖县,好不容易落了户,全靠我和家望四处找点活计糊口。"


    陈老爷子听得满面愧色,拉住尤三槐的手:


    "造孽啊!是我们老陈家连累了你们。"


    尤三槐指着一旁的马车,继续哭喊:


    "我们一家替你们受尽了苦,你们倒好,坐着马车穿着绸缎,过得这般富贵。"


    陈景玥眉头微蹙。


    陈奶奶红着眼眶上前:


    "三槐,是陈家的过错,我们定会补偿。你先随我们回去,见见杏花,往后不让你们再受苦。"


    尤三槐被护卫扶上马车,陈景玥与石头坐到车辕上。


    护卫见状连忙下马,请陈景玥换骑。


    车厢里,尤三槐摸着光滑的缎面坐垫,只觉得恍如隔世,不禁叹道:


    “陈叔,你们如今真是富贵了。”


    “都是运气,孩子们也争气。”陈老爷子应道。


    尤三槐撩开车帘,望着骑马随行的护卫和陈景玥,问道:


    “那是大丫吧?眉眼像杏花。这丫头还会骑马?”


    提起陈景玥,陈老爷子满脸欣慰:


    “正是大丫,大名陈景玥,如今是我们老陈家最出息的孩子。”


    尤三槐心下不以为然,一个丫头片子能有多大出息?嘴上却附和:


    “早先我就看杏花这两个孩子不一般。”


    “可不是?”陈奶奶看向车外骑马的孙女,“搁从前,老婆子我做梦都不敢想,家里能出个读书人。”


    “读书人?谁啊?”尤三槐记得陈家除了大丫,就剩个年纪尚幼的小子,不由好奇问道。


    陈奶奶笑道:“就是小宝景衍。这孩子是个读书苗子,上月刚过了县试,下月若能通过府试,可就是正经的童生。”


    尤三槐只觉如在梦中,那孩子他从前见过,与寻常村里孩子并无不同,怎的突然就变成读书的料?


    他嘴上连连称赞:“这可是陈家的福气,也是我妹子的福气。”


    马车在闲谈中驶回北院。


    下车时,府门大开,陈景玥上前道:“三舅请进。”


    尤三槐望着门前肃立的护卫,想起之前那一脚之威,心头不免发怵,脚步也迟疑起来。


    陈景玥看出他的顾虑,温声道:


    “三舅放心,既是自家人,护卫不会再为难您。”说着亲自在前引路。


    尤三槐这才壮着胆子迈进府门,心中却暗自嘀咕:


    这高门大院的,妹妹如今过的究竟是什么日子?


    尤三槐跟着穿过庭院,眼睛不住地四下打量。


    但见青砖铺地,廊柱朱漆,很是气派。


    正当他暗自咋舌时,杏花闻讯从东厢院快步而来。


    见到形容憔悴、衣衫褴褛的三哥,她先是一愣,随即红了眼眶:


    "三哥,当真是你。"


    尤三槐见到妹妹,这些时日的委屈顿时涌上心头,哑着嗓子道:


    "杏花,咱爹和大哥二哥,都没了……"


    杏花闻言身子一晃,被陈景玥及时扶住。她颤声询问:


    "怎么回事?去年派人去寻,都说你们不知去向。"


    "都是被牵连的。"尤三槐抹着泪将遭遇又说了一遍,"若不是燕王打来,我们全家都要死在牢里。"


    杏花一边听一边落泪,想到这一切灾祸都源于当初县令公子对自己的纠缠,悲恸与自责涌上心头,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陈景玥忙将杏花打横抱起,冷眼扫过仍在哭诉的尤三槐,对石头喝道:


    "快去请叶蓁到东厢院。"


    说罢头也不回地抱着杏花快步离去。


    石头转身就去找叶蓁。


    尤三槐被陈景玥那冷冷一瞥慑住,浑身一颤,顿时收住哭声。


    他惶惑地看向陈老爷子:"这、我妹子这是?"


    二老心知这是杏花的心结,当初若非县令公子对她纠缠不休,陈家也不会被迫举家逃难,尤家更不会遭此横祸。


    如今得知父兄因自己丧命,这沉重的负罪感瞬间击垮了她。


    陈奶奶抹着泪叹道:


    "这孩子,是把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说罢,也跟去了东厢院。


    尤三槐望着妹妹离去的方向,终于意识到什么,讷讷道:


    "莫非,那些祸事,都与杏花有关?"


    陈老爷子长叹一声,将尤三槐请到正院,把前因后果细细道来。


    他当即捶胸顿足:"可怜我爹和兄长死得冤……"


    陈老爷子面露愧色:"确是陈家对不住你们。"


    尤三槐趁机提要求:"如今我们一家老小在平湖县艰难度日,不如,不如都搬来这里,彼此有个照应?横竖这院子宽敞得很。"


    陈老爷子本就心怀愧疚,又被尤三槐哭得心软,便点头应下:


    “应当的,应当的。你们吃了这么多苦,往后就住下吧。”


    尤三槐大喜过望。


    这时陈老爷子才发觉许久不见儿子身影,转头问奉茶的芸娘:


    “永福呢?他三舅来了,杏花都晕倒了,怎也不见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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