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一行人离开幽州时,并未着急赶路。去的时候星夜兼程,归时,则多了几分从容。
他特意下令放缓行军速度,一则是让疲惫的将士能稍作休整,二则也能沿途察看青、凉两州周边的情形。终于,在第七日的正午时分,楚昭看到了凉州城那熟悉的巍峨轮廓。
“王爷!是王爷回来了!”
城门处,得到消息早早在此等候的小禄子、陆秉公、萧炎、周文等一众心腹,远远就看见飘扬的“瑄”字王旗和那支越来越近的队伍,顿时激动起来。
待到楚昭策马行至近前,还不等他下马,一个身影便像炮弹一样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王爷!”
小禄子一路飞奔,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倒在楚昭马前,仰起一张哭得皱巴巴的圆脸,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清话:
“王爷金安!您、您可算回来了!奴才……奴才想死您了!”
将近半个多月的分别,对自幼就跟随楚昭,几乎未曾离开过半步的小禄子而言,简直漫长得像过了好几年。日日提心吊胆,生怕王爷在幽州有个闪失。
楚昭看着他那副狼狈又真情流露的模样,心头一暖,又是好笑又是感慨。他利落地翻身下马,亲手将小禄子扶了起来,拍了拍他沾了尘土的胳膊:
“行了行了,本王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么?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也不怕陆大人他们笑话。”
话虽如此,他眼中也带着温和的笑意。离开这段时日,他又何尝不惦记凉州,惦记这个从小跟着原身一起长大,又对他体贴照顾的小太监。
“信里交代你的事情准备妥当了?”这次系统的奖励一到手,楚昭立刻就将水泥配方誊抄了一份,飞鸽传书给了小禄子。
小禄子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破涕为笑,见楚昭问起了正事,忙不迭地点头:“王爷放心!您飞鸽传书交代的事儿,奴才半点没敢耽搁,都按您信里写的,准备妥当了!”
楚昭闻言,满意地点头,用力拍了拍小禄子的肩膀:“做得不错!”
这一趟幽州之行,前后奔波,光是在路上就来来回回耗去了半个多月。大部分时间都在马背上和营帐中度过,条件简陋,洗漱都成了奢望。
楚昭自己都没留意,直到刚才在城门口下马时,一阵风刮过,他忽然闻到自己身上的那股子刺鼻的酸臭味儿,差点没把他自己给熏晕过去。
半个时辰后,楚昭整个人浸在小禄子事先备好的、热气蒸腾的浴桶里,温热的水流包裹住每一寸紧绷的肌肤,他满足地仰起头,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水汽氤氲,他的思绪有一瞬间的飘忽。
前世,他也只是个凡事亲力亲为的普通青年,信奉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没成想穿越古代这一年,除了一开始的变扭不适,现在的他,竟然已经彻底地习惯了这种生活了。
不得不说,这有人伺候的日子是真爽啊!
当晚楚昭便与他的一众心腹共同吃了一顿便饭,然后就美美的睡上了一觉。
......
翌日,天刚蒙蒙亮,楚昭便精神抖擞地带着一众亲信与工匠,直奔城外的陇山隧道工地。
离开了半个月,陇山隧道这边的光景已大有不同。
入口处拓宽了不少,运出来的土石堆成了小山,看得出工程进度很快。但一走进去,就能察觉到问题。
隧道里面又潮又冷,墙上到处是渗水的痕迹,一道一道的,水还滴滴答答往下掉。有些地方的土块因为一直泡着水,已经变软了,时不时还有泥沙簌簌的往下落。空气里一股泥土味儿和霉味儿。
萧炎受到楚昭的安排,一直负责陇山的工程,他指着隧道深处向楚昭汇报:
“王爷,这隧道渗水太厉害了,岩壁也不结实,再这么下去,之前的活儿可能全白费,还容易出人命。”
楚昭伸手摸了摸冰凉潮湿的岩壁,又抬头看了看顶部那些不太牢靠的岩层,面色沉静地点了点头。这情况,在他预料之中。
“无妨。”他收回手,语气淡然,随即转头看向小禄子,“把东西抬上来吧。”
小禄子早就等着这句,闻言马上扯着嗓子吩咐了起来:“快!王爷吩咐了,把那些东西都抬过来!仔细着点!”
一群兵士应声而动,从旁边的工棚里,将一袋袋早已备好的石灰石、黏土还有石膏等原材料抬了过来。
原来自从几日前得了楚昭的飞鸽传书,小禄子早早就将这些东西备下了。甚至他还按照楚昭给的配方,私底下暗自试验了几次,确定无误后才放下心。
他这会熟练地指挥着侍卫和工匠:
“先把这些黏土碾成细粉,越细越好!对,就那么干!”
“你们几个,按我之前试过的比例,三份石灰石粉配一份黏土粉,再加一点点石膏粉,混匀了!”
“水呢?把清水提过来!慢慢倒,一边倒一边搅!”
在大家疑惑又好奇的目光下,兵士们照着小禄子的指挥,把那些粉末按比例混好,倒进木槽,再加清水。几个人拿着特制的木铲开始使劲搅拌。
一开始只是一堆湿粉,很快就变成了黏糊糊的浆,颜色灰扑扑的,看起来……和普通泥浆好像也没多大区别?
“王爷,这是?”一个胆子大的年轻民工挠着头,小声询问。
楚昭解释:“这叫水泥,用水调好后,两日就能凝固成型,坚硬如石,既能防渗水,又能加固岩壁,正好用来修隧道。”
水泥?
他们都是第一次听见这个陌生又奇怪的东西。有些不敢置信,这黏糊糊的玩意儿最后竟能变得比石头还硬?
楚昭见状也并不在意,反而笑了笑,径直走上前。接过小禄子递过来一把木抹刀。亲自从木槽里舀了一勺黏稠的水泥浆,走到隧道口里面一处渗水最厉害的地方。
“看好了。”他说着,手腕转动,动作平稳地把那泥浆均匀地抹在潮湿的石头墙上,仔细地填进每一条缝隙里。
“这里再用木板搭个框子,卡进这个凹槽的地方固定即可。”楚昭解释,手里的动作也不停。
做完这些后,他便停了下来,“萧炎,调一队人,就按着本王刚才的那个方法。先把入口处十丈以内所有渗水、破损的墙壁处理好。”
他又指着隧道的地面:“还有这段路,稍后也铺上水泥,厚度不能少于三寸。铺好之后,每天要洒三次水养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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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炎一个武将,听到楚昭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硬是学起了文人那般,拿起了纸笔,快速地记录下楚昭说的注意事项。
楚昭还在继续:“......切记!不能暴晒,两日之内,不准人畜踩踏!”
需要注意的事项太多,不少民夫听到楚昭说的这些,心里直犯嘀咕,这什么水泥不过就是普通的泥浆罢了,怎么可能挡得住渗水,还能变得如同石头一般坚硬?
他们虽然心里犯嘀咕,但手上的活儿还是照着楚昭说的做了。先是统一浇灌了泥浆,又规规矩矩地按照楚昭的要求,坚持每日洒水养护。
眼下虽然已经入了秋,可天气炎热,日头还是火辣辣晒的很。为了不让路面被暴晒至开裂,萧炎特意让人在铺好的水泥路面上盖了一层麻布。
所以接下来这几天,大伙儿谁也不知道这新修的路到底是什么样,连路过的百姓也都觉得好奇。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终于到了楚昭说的那个日子。
一大早,陇山隧道周围站了不少人。除了干活的民夫工匠,还有附近村子的不少百姓也跑过来看热闹。
楚昭带着萧炎、陆秉公等心腹走到路口站定。
他扫了一眼周围黑压压的人群,没多说什么,只干脆地一抬手:“揭开吧。”
“遵命!”萧炎声如洪钟,转身对早已准备好的兵士下令,“王爷有令,揭布!”
几个魁梧的兵士应声上前,利落地解开绳索,各抓住麻布一角。
“起!”一声吆喝,几人同时用力,将整幅巨大的麻布向后猛地一掀。
当麻布被掀开之后。刚才还嗡嗡作响的人群,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向那片新露出的地面,不少人下意识地张大了嘴,忘了呼吸。
眼前,是一条他们做梦也没见过的路。
没有尘土,没有泥坑,更没有硌脚的碎石。通体的灰白色,就像是一块块大石拼凑在一起,却有平整的浑然一体。静静地躺在那里,干净得和周围灰黑色的泥土路格格不入。
“这,这真是咱们前几日和的那滩泥浆变成的?”一个参与搅拌水泥的老工匠揉了揉眼睛,声音发颤。
他忍不住上前摸了摸着水泥路,发现到手的触感冰凉光滑,跟河边的鹅卵石手感差不多。
一个愣头青小伙挤到最前面,不信邪地用指甲去抠路面。结果半天也没见抠破一点,反倒是将自己的指甲弄坏了。他缩回手,咋舌道:“这什么水泥真神了,果然跟王爷说的一样,硬得跟石头似的!”
陆秉公看到这里也忍不住上去感受了一番,他先是小心翼翼地踩了几脚,却发现脚下纹丝不动,完全没有泥土的虚软。
他越看越激动,直接蹲下身子,用手掌细细摩挲着光滑的路面,触手冰凉坚实。又屈起指关节,咚咚敲了两下,声音闷实厚重,不像敲石头那样清脆,倒有种沉甸甸的感觉。
看到这灰白平整又坚不可摧的路面。突然,一个惊人的念头划过陆秉公的脑海。他腾地站起身,看向了楚昭激动道:
“王爷!这水泥路竟坚固如斯!若能用来修筑城墙岂不是……岂不是真正的铜墙铁壁,固若金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