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的路口传来小女孩的哭泣声,她手里拽着一只格外漂亮的粉色爱心气球,突然爆裂开来,粉色的气球碎片飞散在地。
“上帝!”
右前方围着倒地男子的人群发出遗憾的声音。从人群空隙中可以看见,有两个路人蹲在一旁原本正在进行急救,此刻都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有人划了个十字。
不是没有人注意到泽田夏生这里的动静,但大都扫了一眼立刻转开视线,仿佛什么都没看见。偶尔一两道格外好奇或不解的目光,也会被旁人面色严肃地拉住,在低声交谈之后无不脸色僵硬地匆匆离开。
然而泽田夏生全然没有注意到周遭的一切。
他直愣愣地注视着地上的报童帽男子。
男子的帽子还没完全脱离头顶,帽子下的面容因为仰躺的姿势显露出来。一张普通人里绝不讨喜的面孔,凸出的下巴让整张脸看起来并不端正。即使他的额头多了一个枪眼,也只是让这种不端正更为惹眼。
“这……这是……”
泽田夏生呢喃着,似乎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刚才只是用双腿的绞技把报童帽男子弄晕了。他年纪小,力气不够,原本是利用自身体重加强力道,压迫对方颈部血管导致对方因为脑缺氧失去意识。对夏生来说,这是他的第一次独立战斗,也是第一次获得胜利。
但是,但是为什么……
泽田夏生只觉得嗓子眼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声。
乔瓦尼一记枪托敲晕了宽边帽男子,蹲在地上搜身。半晌他摸出一张请柬、一张字条和一个巴掌大小的口袋本通讯录,随手翻了翻,然后站起身。
他转过来,看到泽田夏生仿佛仍未回过神,小脸在炎热的日光下白得有点透明。
乔瓦尼微微皱眉。
从泽田夏生来瓦利亚的第一天开始,他就负责照顾这个孩子的起居。
当然,那同时也是监视。至少当时如此。所以他可以说是瓦利亚中少数对干部们的转变态度,以及他们对泽田夏生的想法知之甚深的成员。
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如今可以确定的是,BOSS和守护者们确实很看重泽田夏生,且有意栽培他——不然这个孩子也不会被允许住进BOSS的房间了。
所以乔瓦尼更早之前对待他的态度就已发生了变化,暗地里把泽田夏生视作干部候选。以私心而论,乔瓦尼同样挺喜欢这个男孩,真心希望他能真正成为瓦利亚的一员。
但现在看到泽田夏生的反应,他忽然意识到,也许他们一直以来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泽田夏生他,是不是根本还没有……见过血?
*
乔瓦尼去打电话了。
他从宽边帽男子身上搜出的东西里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宽边帽男子人称“跛脚皮奥”,尽管他并不跛脚,只是早年受过腿伤。他来自北边一个小家族,因为同“绿白会”首脑弗朗哥关系密切,这次原本是跟随弗朗哥出席加百罗涅家族发起的宴请。
所谓“绿白会”,就是在数个小家族连遭灭门后,诸多小家族和零散帮派组成的临时同盟。单个小家族连与那些大家族对话的资格都没有,于是这些人为了对抗暗中掌控着意大利另一面的庞然大物,趁着灭门事件引起群情激愤,联合起来组成了“绿白会”。
这个名称取自意大利的国旗。国旗是绿白红三色,他们以绿白两色自诩,也是提醒里世界的五大家族联盟,他们才是占据里世界的大多数!
“这群家伙,野心不小。”乔瓦尼确定跛脚皮奥的身份后,说了一句。
但他没有向泽田夏生更多解释,只是走了几步,站到一旁,一边压低声音,确保打电话时的交谈不会让人听到,同时视线不断扫过地上还有气的那个,监视他是否提前醒来。
泽田夏生并没注意乔瓦尼既是保护又带着隔离意味的举动,怔怔地看着眼前一死一伤倒在地上的两人,似乎在发呆。
只有他才能看见的黑猫弥尔,就立在他前方,但姿态嫌弃地同地上的人体保持一定距离。
“怎么一副受到打击的模样,你又不是没见识过这种场面。”弥尔摇了摇尾巴,看着他问。
泽田夏生当然见过血。从一只脚踏进意大利的第一天,他就已见过死人了——那是第一个刺杀他的杀手,在他眼前被就地格杀。
虽然当时他在爸爸的怀里很安全,但爸爸并没有刻意遮住他的视线,更不曾阻止他面对血腥画面的冲击。
再后来他又遭遇了好几次刺杀,有的同样当场殒命,有的则受伤被擒——就算是后者,那鲜血淋漓的场面也绝对不好看。
等到夏生来到瓦利亚,被守护者们带着出过几次任务,亲眼见到目标死在他们手中,泽田夏生早就淡定了。
不过有一点,乔瓦尼确实想得没错。他还没“见过血”——正如今天是泽田夏生第一次独立战斗打败敌人,在此之前,他从未执行过暗杀任务。
他所参与的所有暗杀任务,仅仅是作为协助者——协助追踪、盯梢、传递情报和望风,有时候也充当干部们伪装身份的工具人。
哪怕他自己受伤过多次,也从未伤人见血。
泽田夏生闻言摇了摇头——幅度很小,不至于让人看见了觉得异样。“有个问题,我想不明白。”他声音低落地道。
“需要我给你建议吗?”弥尔的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淡定的语气就像成年人准备好开解还是幼崽的晚辈。
泽田夏生抬眼,那过于干净的双眼倒映出它的轮廓——那也是这世上,唯一能留驻它身影的地方。
“我刚刚,看到一个人死了。”
他的语气没有惶恐,也没有寻常孩子遇见死亡的不安。有的只是疑问。
同时他的一只手不明显地指了指,却不是指向地上死去的报童帽男子,而是右前方更远处——还有路人围着的那个突然倒毙的男人。
“我看到他的生命突然进入倒计时,可是并没有出现‘炸弹’的提示。”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就好像是……用来证明他还剩多少时间的电子钟,突然出了故障一样,从正常的时间一下子变成了倒计时。”
泽田夏生说着,又望向弥尔。他注意到,黑猫的尾巴停了好几秒,才重新活跃起来。
“然后就是这个人。”
这一回他只是把视线移到报童帽男子身上。
“我看到了,他的生命进入倒计时也很突然,同样没有出现‘定时炸弹’。”
“……你一直没关闭‘倒计时’视野?”弥尔显然有点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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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我觉得哪里不对,我只是想看看清楚。”
也因为一直没有关闭观测生命时长的能力,报童帽男子倒下时,他不用上前确认,就知道对方没死只是晕过去了。
“不过这个人的时间,是在乔瓦尼出现后突然改变的。”
黑猫脸上布满的毛绒绒,就是最好的表情伪装。倒是它的目光可疑地飘移了一下,尾巴来回的节奏也乱了好几拍。
“我好像一直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从我能看到别人的时间开始,只要我救过头上出现‘定时炸弹’的人,就会得到‘希望之心’。可是一直到现在,我给你的‘希望之心’加在一起,也没超过一百个。也就是说,我遇到过头上出现‘定时炸弹’的人,其实并不多。”
他没有察觉这一点是因为,从遇见弥尔,弄清楚自己是超能力小孩没多久,他就来到了意大利。在这里大部分时间,不是在彭格列庄园,就是在瓦利亚总部,外出的机会很有限。
——简而言之就是宅。
“好吧,我以为你还要过几年才会发现……”面对泽田夏生认真的眼神,黑猫终于开口,语气上淡定依旧,“看来这几个月你确实很用功,瞧,读书多了就是不一样。”
——但它的尾巴可能有自己的想法,一个劲儿地甩来甩去,每个方向都充满了随机性。
“就像你猜的那样……只有能回馈‘希望之心’的人,临死前才会出现‘定时炸弹’提示的倒计时。”
“……原来你真的在骗我!坏猫!”泽田夏生严肃不了一秒就气得大叫,跳起来一脚朝黑猫踹去。
黑猫跳开不见了,乔瓦尼跑了过来。
“怎么了?”他听见泽田夏生一声大喊,着实给吓了一跳。
“没什么。”夏生看了一眼黑猫消失的方向,嘴角不高兴地下压——他还没来得及问出“希望之心”到底是什么呢!
“走吧,先离开这里。”乔瓦尼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他们……”夏生看向地上的那两人。
“会有人来处理的。”乔瓦尼暗中观察着他的表情,看上去,他似乎……不介意了?“你的外套都蹭脏了,我得带你找个地方重新打理一下。今天你代表的可是BOSS的脸面。”
乔瓦尼笑着,不动声色地劝道。相处两年,他早就摸清楚了这位泽田家小少爷的脾气,多哄两句通常就不会被拒绝。如果真的不愿意,泽田夏生也从不拐弯抹角。
至于这片街区都是加百罗涅的地盘,穿着瓦利亚的礼服在这里动手已形同挑衅,以及他刚叫了人过来把死者和俘虏一并带走拷问这种事,就没必要同小孩子说了。
“车队回来会找不到我们吗?”
“不会。”
“迟到怎么办?”
“BOSS不会在意。”
泽田夏生顿时放下心来,跟着乔瓦尼从一条小巷迅速离开这片街区。
与此同时,两辆救护车分别从街道两端开了进来。
前一辆下来的人分开围观的行人,按照流程给倒毙者做急救。
后一辆则下来几个穿着深蓝色外套的人,动作利落地把报童帽男子装进裹尸袋,给跛脚皮奥的伤做了急救处理,随后跟着裹尸袋一并抬上救护车,很快驶离了人们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