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对我……明显不一样了。”
“那不是应该的吗？你救了他们每一个人。”
“不，还是不一样的……”泽田夏生摇了摇头，似乎在努力组织表述的语言，“我救了列维，列维开始给我上课，给我出题，骂我没有脑子……”
说到这里他扁扁嘴，怎么感觉列维恩将仇报？
“但是他教的都是普通的教材。现在他开始给我讲听不懂的教材。”
“有区别吗？”弥尔平淡地问，“他还是给你上课，给你出题，骂你没有脑子。”
“你听我说完！”泽田夏生扯住它的尾巴，不满地道：“还有贝尔！我救了他后，他更喜欢往我身上扎小刀了！不过他不想杀我了。”
在他刚进瓦利亚时，最常躲着的人就是贝尔菲戈尔。因为他是干部里看起来最想杀他的人，并且从来不在他面前掩饰杀意。
要不是弥尔说他救那些头上生命时长忽然变成定时炸弹的人，就能得到希望之心，能补充它失去的力量，他还真不敢跑到那个手指时不时夹着小刀，笑嘻嘻地宣称要割开他血管的金发杀手面前。
“他居然有耐心给我上课！就算我咬他，他都没杀我哎！”泽田夏生摸了摸上次额头撞出大包的部位，那里还有隐约的青紫痕迹。
——没错，他就是故意的！结果贝尔菲戈尔的忍耐，一度让他不敢相信，还以为这个超级记仇小气的王子，半夜会偷跑进他的房间找他算账呢！他警戒了一个晚上没敢睡，最后却什么都没发生。
“路斯也是。乔瓦尼最崇拜他的泰拳，瓦利亚没人谈论他的解剖和医术。以前我跟着斯库瓦罗训练时，他还开玩笑问我要不要跟他学泰拳。”
那是在他看到路斯利亚脑袋上冒出定时炸弹，帮助对方逃生之后，路斯利亚对他态度也发生了转变。在此之前，热情招摇的路斯利亚，甚至从来没叫对过他的名字。
至于乔瓦尼，他是瓦利亚的成员，不过主要负责后勤工作，其中包括照顾泽田夏生日常起居的基本需求。即便一开始所有人对他保持着微妙的敌意，瓦利亚倒也不屑于故意刻薄一个意大利语都说不好，没有半点战斗力的小孩。
瓦利亚的下属们很容易察觉到上司的态度变化，从路斯利亚叫对他的名字开始，像乔瓦尼这样不时会和泽田夏生打交道的成员，也渐渐露出不止是礼貌的笑脸，偶尔会随意地同他闲聊几句。
“其实路斯在瓦利亚还管着医疗部，不止是他用死气之炎的那种治疗哦，我发现他们给Xanxus打针吃药的时候，都要给路斯看过才可以。他和那些医生说话时，有很多听上去很深奥的名词。虽然我听不太懂，但听得出来是医生们才懂的词。”
泽田夏生说着，晃了晃脑袋，好像在炫耀他的发现。
“也就是说，路斯的医术应该也很厉害，但外面的人只知道他会泰拳，治疗能力是因为他有晴属性死气之炎。可是他却教我化学，好像一点不担心被我发现他的秘密，这说明什么？”
夏生显然并不需要弥尔的回应，他像个侦探一样自问自答，立刻给出了答案：
“说明直到现在，他，他们才真正接纳了我。不然为什么玛蒙免费给我上课，不赚钱的事他居然也会做？斯库瓦罗愿意教我剑术了，虽然我没说要学，可是我救过他后，他只是带我训练，给我善后，关我禁闭但会给我送饭……”
“……”弥尔没有表情的猫脸，形象诠释了什么叫无言以对。
泽田夏生没有注意，他说着说着，露出困惑的表情，问：
“我觉得好奇怪啊，我救了Xanxus，他们才对我不一样。好像我救他们，都比不上我救Xanxus更重要。原来……大家这么在意Xanxus吗？”
他看着黑猫翡翠一样发绿的眼睛，认真问：
“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万人迷’？”
“……”
黑猫的尾巴停了半晌，才“啪”地甩在他的脸上。
“他们真该给你再找个日语老师！”
*
没能从弥尔这里得到答案，泽田夏生并不死心。有疑问，他是一点都不想藏在心里，谁能要求十一岁小孩，必须懂得心领神会这类读空气的技能呢？于是他直接跑去问当事人。
但是当事人好几个，他得找一个会对他说真话，而不是糊弄小孩的。
泽田夏生首先把列维排除了。
因为列维老师虽然嘴上不会糊弄他，但要么不会说，要么会用变态难度的考题作为条件。最近被数学和物理课摧残得做梦都在背公式的泽田夏生，一点儿也不想给自己挖坑。
想了一圈，泽田夏生决定先找玛蒙探探口风。
这可不是因为玛蒙老师的小婴儿模样，看起来可爱又没威胁。首选玛蒙的主要理由是，在泽田夏生的印象里，他是一个更喜欢躲在其他人背后打算盘，不喜欢冲锋陷阵，也不太能打的家伙。
至少泽田夏生救了玛蒙的那次，玛蒙明明躲得老远，可惜还是中招了。
——感觉有点没用的样子。
不过夏生当然不会因为战斗力不够就轻视玛蒙，这位干部不仅管着瓦利亚的情报部，还管着整个瓦利亚的财务！至于他小小年纪就能理解财务的重要性……当然因为他每个月的零花钱，以及每次跟着出门能蹭到任务奖金，全是玛蒙大人一句话的事！
所以玛蒙给泽田夏生当老师的时候，后者格外尊师重道，唯恐把小婴儿累着。
——以前他也没这么殷勤啦，但最新上市的限量手办都好贵，零花钱有点不够用了！
“为什么给你当老师？”
对于他的问题，玛蒙一点没有犹豫地回答：
“当然是觉得你有培养价值，如果将来你的能力能通过考验，可以让你当瓦利亚的干部。”
“啊？”泽田夏生双手捧住脸，害羞地低下头，“这样的吗？虽然我也觉得我很棒，但玛蒙老师这么夸我，我还是会不好意思哒。”
“？”玛蒙仔细回忆了一下，没想起来哪句话是夸奖他。
“等一下，我记得瓦利亚的干部，都是Xanxus的守护者吧？”
“叫BOSS，不许直呼他的名字。”玛蒙纠正道。
“好吧，BOSS，”泽田夏生随口应道，“难道你们想培养我……当云之守护者？”
他不由瞪大眼睛。
瓦利亚的干部，必然是Xanxus的守护者。但Xanxus身边只有雨——就是斯库瓦罗——岚、雾、雷、晴五位守护者，加上Xanxus本人是大空属性，七种属性中，只有云属性人选至今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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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蒙隔着遮住半张脸的兜帽盯着他，没做声。
不会读空气的小孩自顾自地接着道：“但是，不是说我是雾属性吗？”
玛蒙发出一串阴森的笑声：“小崽子，你真以为我们很好骗吗？”
泽田夏生一点没有被拆穿的畏惧和心虚。他的脑子里仿佛飘过一连串“卡哇伊”的弹幕，同时眼睛发亮地看着他问：“你是说，你们以前就发现了？什么时候？”
玛蒙忍着气告诉自己，这是潜力股，将来一定会涨！在把对方想象成一串金钱数字后，才心平气和地反问：“你说呢？”
他不想纠缠这个害他在Xanxus面前丢脸的问题，继续道：“你是什么属性我们不知道，但既然你一个人的死气之炎就能解开BOSS的封印……那么代替一下云属性，想必也不是什么问题吧？”
玛蒙的语气有点阴沉，听上去如同威胁。
不过，他可不是吓唬小孩。玛蒙暗自算过一笔账——真要从外面找云守，先不说这类能力和忠诚度同时具备的人才有多难找，单单每年的薪水和匹配的奖金，就是一大笔开销。
他们以前也不是没想过从下属中提拔，但除了忠诚度没问题，能力上却力有不逮。这些年下属中更不可能出现符合条件的人选。
谁知道曾经令人发愁的难题，峰回路转，解决问题的方式竟然自己出现了！
眼前这个泽田夏生，虽然只有十一岁，但无疑已经具备了胜任的可能性。更重要的是，自小培养，自家提拔，又是新人，只要三分之一的薪水就足够了，未成年还能再砍一半，折上折！
“好的！我会努力的！”泽田夏生握拳，眼睛里燃起了死气之炎般的熊熊斗志——如果成为干部，他是不是可以有更大的房间，更宽的书架和展示柜，买更多漫画？
干部们都很有钱，他成为云守的话，将来是不是也可以有钱买一栋大别墅，改造成专门放手办的梦中情房？
做了一会儿白日梦，泽田夏生好奇地问：“那个……瓦利亚以前没有云守吗？”
玛蒙在极为短暂的停顿后，若无其事地回答：“是的，一直没有合适的人。”
其实有过一个……玛蒙眼中的阴霾掩盖在兜帽的阴影下。但是在成为云守之前，那个人选择成为叛徒，出卖了Xanxus。
玛蒙并不是一开始就负责情报部的。虽然作为幻术师，在获取情报方面有卓越优势，但他只对赚钱本身感兴趣，懒得处理人员管理这类琐碎的工作。
当时负责情报部，或者说负责瓦利亚里里外外诸多事务，充当着大管家的人，并不是斯库瓦罗，而是那个叛徒。
那个叛徒就是云属性。然而他的天赋上限太低，战斗力平平，作为守护者其实根本不够格。
不过，他是最早跟随Xanxus的人。在Xanxus被九世认回彭格列家族没多久，那人就到了Xanxus身边。因此尽管他年纪不小了眼看不可能再有提升空间，对于Xanxus选择他作为云守的决定，他们同样没什么排斥。
本来么，BOSS有了他们，可以不需要一个很强的云守。比起战斗力，还是忠诚更重要。可惜……那个家伙到死都不知道，新的云守制服已经做好了。
“从来没有吗？”
“从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