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30-40

作者:木炽丹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31章  醋意大发[VIP]


    想到下雪那晚, 这男人面对他许下的伟大理想,竟然冷嘲热讽,心里就像是被人钉下了一颗刺一样。


    凭什么你们有钱就可以?我凭本事捞个有钱人就是错的?


    他出离愤怒, 睡梦中都在拳打天龙人, 脚踹资本家。


    而深夜,收到圣伊格AI数据波动异常bug的某位,从晚宴上离开, 驱车来到圣伊格的电脑机房。


    男人十指翻飞,敲击回车,在监控器电脑屏幕上, 看到了一个只有一个男生住的宿舍。


    监控屏幕里,只能看到捂得严严实实的窗帘, 但男生与419的对话却清晰地传出来。


    他蹙眉, 419竟然得到了他的语音声线制成了语音包。


    但他敏锐地从AI的对话中感知到了自主思维的先兆。


    但这是大量思维逻辑投喂学习的结果,还是真的AI自主思维,谁也没法保证。


    不过他不得不承认这个语音包竟然也有他之前不断与AI进行对话模拟的思维逻辑在里面。


    只是一个小小的宿舍。


    塞因沉吟片刻,按停了那个修复bug的按键。


    曾有本科幻小说里写过一句话:“虽然错误, 仍然正确。”


    也许, 科技需要一点错误的尝试。


    这个男生……塞因手指在电脑上动了几下, 调出资料库。


    电脑荧光屏幕弹出来那张少年初入学时,拍的一寸照。


    黑发遮眼的男生,看着镜头,平静且略微疲惫的眼神, 嘴角扯动着微微上扬, 露出一个乖巧但又阴郁的笑容。


    初看也许觉得不起眼就翻过去了, 但细看却能看出照片中男生眼底被遮掩的不甘与野心。


    塞因记忆力很好,他几乎瞬间就想到了那晚, 偷了蛋糕和红酒,一个人点着教堂蜡烛,在祷告室门口贪婪又天真许愿的男孩。


    是他。


    塞因本来早就忘掉这个无足轻重的插曲,现在突然从脑海角落里翻出这个片段,历久弥新,甚至连那个男生眼底青黑的黑眼圈,衬得白得晃眼的皮肤,以及眼底亮得吓人的光——当然也许那是摇曳的烛火。


    他抿起薄唇,一目十行地看完男生那微薄简陋的档案资料。


    孤儿,特招生,联邦XX37年入读圣伊格公学医学系。


    ……


    入选伊亚洛斯大赛赛前训练营。


    塞因漆黑的瞳孔闪了下,有些意外,但也仅此而已。


    他删掉今晚所有操作记录,起身,在黑西装三件套外面披上黑色羊毛呢子大衣,转身关上机房电子门离开。


    苏遗一大清早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子。


    刚刚结束所有期末考,他踩着旧的棕色皮鞋,交卷后,快步赶往上午圣伊格校内邮件通知的赛前训练营成员开会的贝恩大楼。


    路上赶来参会的学生小跑着,神情严肃又紧张,路过他时,苏遗还听到了几句:


    “快快快!听闻今年训练营不太一样,我们好像是和克林索尔大学一起集训!”


    “哇!玩这么大?那岂不是训练营期间就火.药味十足?”


    “听小道消息说,好像这次赛前训练营就直接搞淘汰制,我真怕一轮游!咱们跑快点,别迟到了!”


    “我是无所谓,反正到最后,真正能参赛的还不是那些真正有钱有势的。”


    “不行!我还想多混几轮吃点瓜呢!快走!快走!去晚了没好位置了。”


    ……


    苏遗听了个全乎,也甭管消息真假,果真加快了步伐。


    哪知道刚走到门口,就闷头撞到了一个铂金制服男生的背上!


    “哎哟,对不起对不起!”苏遗看都没看对方,伸腿就要往乌泱泱的人群前方挤。


    哪知,突然被一只长手从身后一把拽住他背包拎过去。


    这熟悉的感觉……苏遗回头,果然看到黑发冷脸的李择屿,以及他旁边金发眯眯眼,单手拽着他的卡西汀。


    “啊?好巧。”


    卡西汀改拽为箍,穿着制服的胳膊一把从苏遗身后箍住他的肩膀及锁骨,反手将人扣在自己身前怀里,低头咬着他耳朵,笑眯眯道:


    “急什么,不过是说些又臭又长的动员大会。别往前挤了,就在这儿陪我。”


    苏遗讪讪,他锁骨有些敏感,被卡西汀箍得颤了下,不太自在,眼睛下意识往冷脸的李择屿那边瞄过去一眼。


    “你、你放开我。”


    卡西汀置若罔闻,指尖还故意勾勒苏遗的锁骨,流连其上,惹得苏遗涨红了脸,身体发颤,为难地挣扎:“别碰我那里……”


    李择屿沉眸盯着那处迅速泛红的皮肤。


    而卡西汀故意挑眉地与他对视一眼后,弯腰,低头咬着苏遗耳畔声音沉下来:“我收到你放在桌上的生日礼物了,那把破伞是李择屿教你做的?哼,我已经撕烂丢了。小苏哥,你可真寒酸。”


    苏遗闻言,怒得抬头瞪他,压低声音回怼:“我没钱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想要贵的好的礼物?行啊,打钱!”


    站在他们旁边的李择屿忽然冷声出声:“苏遗,你太吵了。”


    “明明是他……”苏遗回头,对上李择屿那双冷若冰霜的黑眸,心头一咯噔,顿时咬唇低眸,一把推开卡西汀的胳膊,转过头去,像霜打的茄子一样,下撇着嘴角,不再吭声了。


    欸,就是演。


    卡西汀也不笑了,转头阴笑着盯了一眼李择屿,当着他的面,又将手滑下去,故意用手指头勾苏遗的手指头。


    苏遗的手甩开,躲避,挣扎,被卡西汀弯腰凑他耳边小声说了句:


    “牵到大会结束,一分钟一千块。”


    “!”苏遗大喜,手乖乖被牵了。


    早说啊,浪费好几万。


    但是身后李择屿周身的空气骤然降到了零下。


    他黑沉的目光全程紧紧盯着眼前那双牵着的手,薄唇抿紧成一条直线。


    “松开。”李择屿沉声在两人身后开口。


    声音不大,但就是有种无法忽视的威压在那儿,让人浑身一颤,心虚得不行。


    苏遗一激灵,被卡西汀攥着的手,下意识像条滑不溜秋的鱼儿一样要从他手心溜走。


    卡西汀阴着俊脸,不为所动地攥紧他的手,“不许放。”


    苏遗苦笑,盯着身后让人发麻的目光,还是忍痛咬唇,为了一分钟一千块,硬着头皮继续了。


    李择屿垂眸,盯着那双十指相扣的手,最后沉着一口气,出声:


    “让开,你们挡路了。”


    苏遗欲动,手再次被卡西汀攥住,他脸上浮上一层轻笑,一把将苏遗拽过来,另一只手顺势将人搂住贴紧自己,然后高大的身躯覆着苏遗,一头金发在大礼堂下的光照下熠熠生辉,侧头一点空地,示意他:“这样行了?”


    李择屿冷眸与他对视,向前一步,又低头将目光垂向被迫贴在卡西汀身前的苏遗。


    苏遗的视线有些虚地避开他的目光。


    抱歉,别看我。你的目光不值钱。


    李择屿目光已然变得淡漠,抬头不再看向他们,迈开腿踱步往前走去。


    前面的其他学生似乎有神奇地感应器一样,李择屿往前一走,就如神邸降临,摩西开海一般,潮水迅速退避。


    苏遗看得目瞪口呆,看着李择屿就这么步伐沉稳地一步步走向大礼堂前方,走向高台,离他越来越远,遥不可及,高不可攀。


    苏遗突然就觉得这一分钟一千万也没那么香了。


    他要是也能有这样的权势。


    卡西汀低眸,看出苏遗的心猿意马,冷嗤了声,一把甩开他刚刚紧握的手,把人推出怀抱:


    “苏遗,你就那么喜欢他?”


    苏遗没反应过来,猝不及防,被推得一踉跄往后退,眼见着就要没站稳。突然被身后一只大手扶住,随即耳边响起一声不悦的叱责:


    “卡西汀,你干什么!”


    苏遗看到卡西汀那张堪比建模般英俊的脸上出现一抹僵硬和后悔,随即迅速收敛表情,只敷衍地喊了声:“哥。”


    傅沉扶住苏遗,低声在他耳畔压着声音不满问:“搞什么?给你发消息也不回。你别忘了你是谁的小弟?随叫随到懂不懂?”


    “……懂。大哥。”苏遗压低声音,喊得有点羞耻。


    傅沉冷笑:“在学校里喊学长。”


    “学长。”苏遗从善如流,忍不住去看卡西汀,眼神提示。


    刚刚牵手牵了六分钟不到,你会结算的对吧?


    卡西汀眼底含着淬了毒一样的笑,转身抬腿,二度摩西开海地往前走去。


    苏遗:“???”


    合着你们各个都能开海啊?那刚刚为什么非要在后面挤?


    傅沉今天一身黑色笔挺军装,戴着皮革圆领军帽,俊美非凡,踩着军靴就迈着大长腿,十分理所当然地迈步走上那条被开了海的路。


    苏遗看得沉默。


    这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


    “发什么呆?跟上。”傅沉侧身回眸,对苏遗不满命令。


    苏遗忙不迭跟上去。自然引起圣伊格几大院校的其他学生侧目观望。


    眼观鼻鼻观心,苏遗觉得他们的眼神就像是看到只从来没见过的臭老鼠竟然也能跑到红毯上一样,觉得震惊又难受。


    但又碍于绅士教养,而要做到强行淡定,闭紧嘴巴不让自己叫出来。


    是的,高贵的上等人,见到阴暗水沟里跑出来的老鼠要么是厌烦,要么就是尖叫,当然更多的是,抬脚就踩。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雨中接吻[VIP]


    苏遗在脑海里走了一段阴暗论, 平等地将那些不友善的目光回瞪回去。一时不察,已经跟着傅沉的步伐,走到了第一排——


    第一排竟然是金丝楠木沙发区!


    单人沙发围坐在大礼堂第一排。


    他眺望过去, 看到李择屿、卡西汀等人已经入座。


    还有几个空座。


    傅沉走过去, 姿态慵懒地坐下,当即翘起了二郎腿,当这儿是他家客厅。


    苏遗:“……”他老老实实地站在傅沉身边当好小弟。


    接着他看到另一群穿着笔挺墨蓝制服的军校生从贝恩大楼一楼大礼堂的另一侧入口门走进来。


    整齐划一的步伐, 踩得木制地板砰砰响,气势凌厉得像是要将圣伊格的学生们衬托成一群混吃等死的混混。


    正是克林索尔大学的人。


    一身黑西装披着呢子大衣的塞因.安德烈踩着皮鞋走进来,俊美的脸上架着一副丝边眼镜, 冷淡地对着克林索尔队伍最后走过来的那个身姿笔挺,眼神轻蔑又淡漠的军装男点头, 彼此算是打招呼。


    两人走到礼堂右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苏遗:“……”


    这是什么首脑会晤吗, 搞这么装。


    为什么弄得他站着还没这些坐着的人高贵呢?


    可恶。


    他伸手死死掐住身前的酒红色沙发背。


    “嘶——”傅沉感到肩膀被猛地掐了一手,痛得当即转过头去,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他,压低气音怒骂:


    “你他妈疯了?敢掐我?”


    苏遗反应过来, 吓得一缩手, 讪讪地笑着后退:“手误, 手误。”


    这边的动静惹得第一排的其他沙发客侧目。


    苏遗察觉到目光忽然抬头,眼神都闪过去了,忽然僵住,再回头, 那人已经转过头去!


    就是那个克林索尔的领队男。


    苏遗忙蹲下身, 低头问傅沉:“哥, 我之前拜托你找的人,你有消息没?就是那个和我在一个孤儿院呆过的苏憾!”


    傅沉刚还没找他算账呢, 见他行为这么怪异,眼神古怪起来:“你是报复我没给你办事呢?”


    “不是不是,我哪儿敢啊。”苏遗着急,“真的,我问真的,你有消息没?”


    傅沉其实真找人查了,但线索从黑木镇再到维兰斯亚德就断了,像是被人刻意抹掉的一样。


    他把查到的告诉苏遗,“就是这样,你要找的人要不被分了器官卖了,要不就是被有权势的人抹了信息。”


    苏遗再次偷偷瞥了一眼数米开外最边上那个身形挺拔的背影。


    他垂眸,当做这事儿翻篇了。等两校训练的负责人、分科教官、领导等来齐,一一在台上开会讲话。


    苏遗听得认真,也时不时分神去盯那个背影。


    等他觉得傅沉差不多把苏憾的事儿给忘了时,才扯东扯西,腆着脸又装作好奇问:“克林索尔的人感觉很强啊,不愧是往年伊亚洛斯大赛的冠军队。对了,学长,你知道他们那个带队的人是谁吗?叫什么名字啊,厉不厉害?”


    傅沉原本开会就开得意兴阑珊,听他提起来,微挑眉,抬下巴随便一点,有些冷嗤:


    “呵,你什么眼神?冠军只会属于我们圣伊格。”


    “……”苏遗干笑,“对对对,不过我也举得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傅沉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寻常,侧头下瞥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你小子不会朝秦暮楚,又想搞什么幺蛾子了吧?”


    他伸出带着皮质手套的大手,一把捏住蹲在他旁边的苏遗下颌,强迫他抬头,冷笑:“别仗着你好看,就到处勾搭。他可不是爱装好人的李择屿,联邦最大军火商就是他家的,楚慎之手上沾的血可不少。”


    苏遗睁大眼,在傅沉的虎口间挤着的脸颤抖了下,被对方冷哼一声,吓唬过后满意地一手撇开他。


    半晌,傅沉挑眉,看他蹲那还不动,蹙眉,有些迟疑。总不会就几句话把人吓到了吧?


    这胆子属鼠的?这么小。


    苏遗蹲在那,深吸着气,胸腔有种猎猎冷风贯穿之后的冷疼。


    因为就在刚刚傅沉和他说话时,他清清楚楚地再次看到了那个男人转过头来,露出那张几乎神似苏憾的脸。


    男人的面容冷峻,眉眼深邃,扑面而来的肃杀气息,只是扫过一眼就能让苏遗这种从小混迹在三教九流的人迅速机警察觉到危险。


    可他又非常极其地像,几乎是神似小时候的苏憾。


    特别是他那冰原狼一样深邃的冰蓝眸。


    “苏遗?”傅沉蹙眉,干脆伸手一把将人拦腰撸到自己腿上坐着,“傻了?”


    苏遗连忙摇头,挣扎着快速从他身前弹下去。这可是在第一排,太引人注目了。


    “没、没事。”


    苏遗咬唇,往后退了退,低头站在他身后,三心二意地盯着训练营的重点内容。


    心里慢慢地沉静下来。


    苏憾怎么会成了最大军火商的儿子……他现在叫什么……楚慎之?


    苏遗心底升起浓浓的恨意和不甘。


    同样是孤儿,凭什么他可以变成楚慎之!他苏遗就只能是个圣伊格无人在意的特招生?


    说好了会照顾他一辈子的呢!说好了会养他一辈子的呢!


    哥哥……哥哥……


    哥……


    苏遗难受得浑身发痒,浑身痒得要命。


    他低头啃咬着指甲盖,垂着留得更长的黑发,难受得一刻都待不住,终于最后狠狠瞪了一眼楚慎之的方向,下定决心,转身悄无声息地挤出人群。


    大会已近尾声。李择屿眸光一瞥,注意到苏遗的古怪,愣了一瞬,忽然站起来,转身离开。


    跟上去。


    苏遗快步走出大礼堂,外面很冷,迎面卷来一股夹着细雨的冷风,衬得他已经憋得通红的脸更不正常。


    苏遗左右看了一眼,发现这里离某个地方更近一些,一咬牙。抬手挡着风雨,踩着他那双旧得有不少划痕和掉皮的皮鞋,一脚踩进风雨里,要冲出去。


    “苏遗!”一只手突然从他身后拽住他的胳膊,“下雨了,你要去哪?”


    苏遗一怔,转过头,看清李择屿冷清的眼睛,双眼忽地一酸,瞬间溢出眼泪来,风雨从走廊外刮来,打湿他凌乱的碎长发。


    他眼神破碎地溢满了泪,就像只被抛弃在寒冷冬雨里的小动物一样,倔强地,委屈地望着他。


    李择屿心口那根绷着的分界线,倏地断了。


    他一把将人拽进怀里,低头捧着他的脸吻上去。


    疾风骤雨更大,打湿在雨中接吻的少年。


    苏遗浑身湿透,裹着厚厚的毛毯,长发被打湿,一绺绺黏在苍白的脸侧,蜷缩在壁炉边的单人沙发上。


    继刚刚那个有些冲动的吻后,李择屿带他来到之前那个林中木屋。


    一时间,两人之间沉默得有些尴尬。


    毕竟,这已经不是李择屿第一次突然亲他了。


    李择屿端来一杯热可可递过去给他:“你…还好吗?”


    苏遗伸手接过来暖手,点点头,低头小心喝了一口,很甜,他怔住。


    “怎么了?我是想你喝点甜的会好一点,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


    “……谢谢。我喝完,就先回去了。”苏遗露出有些苍白脆弱的表情,故意隐入他在雨中落泪的事。


    “在这烤烤火吧。等雨停。”李择屿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说。


    苏遗忽然一怔,似是想到了什么,噗嗤笑出声,说:“其实没必要不是吗?我们可以像上次一样,再做一把伞。”


    他说完,笑容僵住,两人同时一愣,对视的瞬间,又迅速彼此移开目光。


    苏遗抱着热可可低头老实地喝着,喉结滚动了下。


    李择屿再回眸,目光不自觉地再次挪到他的脸上,看到他小口含着陶瓷杯湿润的唇。


    苏遗刚察觉到目光抬头,他就快速抬头,状似平静地移开目光。


    “……”


    苏遗勾唇,低头喝完热可可,身上的湿制服也烤干了大半,而恰好,外面的雨停了。他站起来,将毛毯拿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要不要我带回去洗干净烘干再……”


    “不用,这里有洗衣房。”李择屿说完一愣,随即脸迅速绷紧,有些僵硬,却隐隐有些昏暗难辨的红,似是壁炉的火光。


    苏遗也反应过来,既然有洗衣房肯定有烘干机,干嘛还要在这壁炉边慢慢烤火烘衣服。


    要命。


    他干嘛突然这样纯情,整得人怪尴尬的。


    “那我回去……”


    “我跟你一起。”李择屿站起来陡然打断他的话,拿上外套跟上。


    两人走到门边,苏遗疑惑那壁炉的火要怎么熄灭时,只听李择屿忽然对着屋内的空气出声:


    “419,关闭所有电源。”


    “好的。”一道平静的男AI音响起,下一瞬,屋内所有电源亮光全部在一瞬间切断关闭——包括那个之前看着燃着熊熊火焰的壁炉。


    它竟然只是个光影装饰摆设!


    苏遗震惊。


    似乎看出他心里的想法,李择屿解释:“屋内是循环暖风供暖。”


    “那你还说烤火?”苏遗忍不住脱口吐槽。


    “……”这句话和他之前那脆弱的形象不太符,但却瞬间化解了两人之间奇奇怪怪的尴尬氛围。


    李择屿忽而低笑出声,站在还滴水的木屋房檐下侧头看他,屋檐上方挂着一串竹叶风铃,晃荡着,发出“叮铃咣当”的清脆响声。


    “我觉得这样说,比较有烟火气。”李择屿解释。


    苏遗看着檐下清风明月一般的少年,心动了下,屋内烘热的脸微微发红。


    作者有话说:


    10号晚的更新(也就是下章会更一万字大肥章)倒v后,新更的章节会调整在凌晨4点之后正式入v了再发。我这两天争取多写点,可以弄个大肥章出来,么么大家。


    第33章  嫉妒[万字章][VIP]


    两人踩着林间湿润的木板小路往外走去。


    路上圣伊格的学生渐多, 聚焦在他们两人身上的目光也越来越不可忽视。


    李择屿走在他身边,挡住了那些窥探的目光,忽然问:


    “你每晚去兼职, 是怎么出去, 又怎么回宿舍的?”


    苏遗:“……”


    这么久了,现在才想起来兴师问罪吗?


    他想了想,走进宿舍楼, 刷脸通过,等他走过来时,才小心地避开宿舍管理员的目光凑近李择屿一些, 歪头在他耳下,小声说:“……翻、翻墙。”


    李择屿忽感他靠近, 一股淡淡的雨后混合着淡淡的甜甜的水果洗衣液的清香传来, 他僵了下,有些下意识走神,等回过神来,听清他说的话, 有些难以置信地转头看他, “你……”


    苏遗生怕他又拿什么违反校规, 禁止他再翻墙或者去兼职,连忙转身低声求饶:“我知道错了,但是……我是孤儿,我真的需要赚钱, 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好不好?”


    李择屿怔住, 抿了抿薄唇。


    他当然知道,如果他不想让他知道的话, 完全可以不说。但先是坦白,后又求情,这明显就是计谋。


    求情……情……


    他们之间有情让他求吗?


    李择屿脑海忽然闪过之前雨中的那个吻。


    闪过酒吧街后巷伞下的那个吻。


    他忽然深吸一口气,攥紧了藏在制服袖子下的手,攥了又攥。


    他看着走上几步台阶的苏遗背影,克制自己不要突然伸手去抓住他的手。


    他沉默地加快了步伐,一步又一步,超过苏遗,走到他上方去。


    忽然,右手的制服袖子一滞,被不轻不重的力道扯住,他低头。


    苏遗扯着他袖子的瞬间自己也愣了下,油嘴滑舌的人忽然卡了壳,半天才小声问:“……所以,可不可以啊?”


    站在他高处台阶上的李择屿垂眸看他,薄唇翕张:“我没……”


    “哟!这是演得哪一出戏码啊?”一道压着不悦,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苏遗一惊,抬头向楼梯上方拐角望去,看到傅沉那张明显阴恻恻的狗脸时,当即心脏骤停,弹簧一样的手快速弹回身侧,心虚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反应过来,下意识又去看已经神情冰冷漠然的李择屿,暗道不好。


    现在就算拽断他的袖子撒娇,都没用了吧!


    他当即决定,先发制人,当即垂下眸子,闷头咬唇往李择屿身侧走过,轻声丢下句:“你告吧,反正我本就一无所有。”


    他说完,余光瞥到李择屿身侧攥紧的手,微诧异,垂眸,继续闷头往上走,佯装要无视傅沉,走到宿舍门口,用指纹扫码开门。


    “咔哒”,宿舍门自动弹开,他刚要闪身溜进去,就被身后一只有力的大手一把攥住胳膊,“装看不见我……你袖子怎么湿的?”


    傅沉一愣,低头看注意到他浑身上下的制服、头发,都是半湿的,下意识回头狠狠瞪了眼李择屿,竟然发现他也如此。


    心细如发的傅沉当即沉下脸来,问:“你们刚刚……一直在一起?去哪了?”


    “……”垂着眼,绷着脸装忧郁,装受伤,装痛苦,装深沉的苏遗,胳膊快被这蠢狗的铁爪攥得疼死了,死死忍着。


    一个字都不说。


    自有大儒帮他狡辩!


    “说话!”傅沉发怒,一把拽过他胳膊,逼迫他回头看自己。


    “傅沉,放开他。”李择屿走上最后一级台阶,与他平视,沉声道,“刚刚外面下雨你不知道吗?我们只是正好躲雨遇到。”


    傅沉将信将疑,拽着苏遗要看他的眼睛,忽然间,看到一双有些红的,却空洞,死气沉沉的眸子怔住,“你怎么……”


    “能放开我了吗?傅少校。我不太舒服,我想去洗个澡。”苏遗抬眸,直直地看着他,隐隐有些厌世感快从他黑眼圈上的眼底流出来。


    他一怔,忽地松了手。


    苏遗当即立即打开门,进去,垂眸没有看任何人:“我很累,如果你们今晚不住宿,请不要打扰我。”


    “砰——”他转身关门,一脸死样当场复活,伸手紧张地拍着自己的胸口。


    “好险!”


    他不放心,连忙找了一套换洗的衣服,钻进浴室里,锁上门。


    苏遗洗完澡出来,站在门口,悄声问:


    “419,他们走了吗?”


    无处不在的419冒出来:“走了,可以说是不欢而散。”


    苏遗一噎,他有些坐立不安,好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下,他立即扑过去划开手机屏幕。


    看到半小时前的第一条信息时,眼前一黑。


    Fu沉:李择屿说你和他在一起了!


    Fu沉:说这是怎么回事!


    Fu沉:说话!


    Fu沉:别想装死!


    Fu沉:我知道你在看手机!


    Fu沉:【转账5000】


    Fu沉:【转账5000】


    Fu沉:【转账5000】


    ……


    Fu沉:【转账5000】


    这是刚刚发来的一条最新转账。


    苏遗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快速伸手点点点!把所有转账全部接收。


    傅沉的消息立刻跟鬼一样跟上来——


    Fu沉:你可终于忍不住了,很好,竟然忍了39分24秒!


    苏遗:“……”


    其实他只忍了3秒不能再多了。


    他盯着又在频繁弹消息出来的对话框,焦虑得开始啃指甲,握着手机在屋里踱步转来转去。


    不是,李择屿他神经病啊!


    只不过意乱情迷亲一下,干什么毁他钱途!


    他坚决不能认!但他也不敢在对话框里冒头。


    不能留下任何证据。


    否则这小子反手截图给李择屿,他岂不是白撩了。


    他当即有了个主意,迅速改了个网名。


    [窝不是窝煤油]


    傅沉看到对话框上突然变掉的昵称。


    Fu沉:?你小子还有心情改网名!


    哪知下一秒,就看到苏遗的网名忽然又变了——


    [禁止造谣窝丹参]


    Fu沉:??


    苏遗这时,终于肯发来一条人话


    [禁止造谣窝丹参]:读出来试试。


    傅沉愣了一瞬,小声一读,眼睛差点把屏幕瞪碎了!反应过来,气得想摔手机!


    靠!


    他直接弹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苏遗还在绞尽脑汁想下个网名。


    突然被手机上弹出的视频邀请吓得手抖,手忙脚乱地恰好就接通了。


    “苏、遗!”傅沉阴恻恻的,怒气冲天的声音差点把他的二手机音响炸出火花来。


    苏遗讪讪,拿远手机,露出自己的脸,认怂地喊了声:“哥……您说。”


    “不是让你和李择屿离得有多远就有多远吗!你tm把老子的话当屁放是吧?!”傅沉拿近手机,双眼冒火,恨不得把屏幕烧出两个洞来。


    苏遗顿时有些委屈,咬着刚洗完澡还湿漉漉的嘴唇,低头不说话。


    “说话!你还想装死!”傅沉怒道,“再沉默一秒扣十万!”


    “……”


    “别!”苏遗大惊,立即脱口而出,“这真的是造谣,是污蔑啊!我和李择屿一点关系也没有!我、我也早就不喜欢他了!哥,你别听他挑拨啊。他哪能看上我呢,他根本就是想故意惹你生气,你别上他的当啊!你那么聪明,肯定一早就识破了对吧对吧对吧……”


    苏遗马不停蹄地狡辩,甚至开始复读式水词,生怕被扣钱。


    傅沉:“……”


    “行了别水了!闭嘴!”


    苏遗立即把嘴缝上,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可怜又讨好的憨笑。


    “……”


    傅沉忽然觉得,李择屿的眼光也不至于如此之差。


    这狗比果然是看到苏遗是他的小弟,故意找茬,想四两拨千斤,让他不爽。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随即冷笑,发布命令:“训练营后天就开始,以后每天早上,你都要给我带早餐。午饭和晚饭也必须陪我用膳。胆敢让我看到你还贼心不死,对着李择屿犯花痴,你就等着屁.股开花吧!”


    苏遗大惊,盯着镜头眨巴了两下眼睛。


    傅沉忽然反应过来,苏遗喜欢男人,他刚刚那话……他猛地闭嘴,俊脸肉眼可见地迅速升温,然后恼恨道:“我说的是踹!听到没有!”


    苏遗忙小鸡啄米地点头。


    “说话!”


    “听到了。”


    他话音没落,发现傅沉已经直接挂了他的电话,仓促得像是逃跑似的。


    “……”


    这傅狗有时候纯情得让人有点恶心了。


    ……想到他嘴里,李择屿说的话,苏遗有点头疼起来。


    李择屿他什么意思?


    不是,亲一下,还妄想要他负责吧?


    给钱了吗?就想断他财路!


    他找到李择屿的联邦ID:L


    迅速给自己改了个网名——【不如了断】


    好土。


    他纠结了一秒。


    在朋友圈发了个摘抄自他老李家著名文人的爱情语录——


    【不如了断】:“这便是爱情:大概一千万人之中,才有一双梁祝,才可以化蝶。其他的只化为蛾、蟑螂、蚊蚋、苍蝇、金龟子……就是化不成蝶。并无想象中之美丽。”


    不到半秒,冲浪达人傅沉迅速发表联邦评论。


    Fu沉:还可以化成蛆,高蛋白。


    “……”


    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装作没看见,又刷到一条新评论。


    Cat: 不如化成蜘蛛。


    “……”


    ……不过,苏遗忽然想到一句讽刺权贵的至理名言:


    “法律如蛛网,小虫粘住,大虫穿破。”


    他挑眉,深感认同。


    所幸,某人终于看到了。


    L:那就化成蝉吧。


    蝉?


    苏遗忽然呼吸一滞,“蝉”有高洁,抑或是“重生”,“超越生死”的意思。在老中的汉学文化里,有“灵魂不灭”的寓意。


    苏遗挑眉,有点被撩到了,心里痒痒的。


    老天,找男人还是得找会调情的。


    他正想着,Cat,哦不,是卡西汀给弹出来一条转账信息。


    [Cat向你转账6000联邦币]


    苏遗挑眉,这小子还不算言而无信。他愉快地点进对话框,点击收款。


    对面的消息如约而至。


    [Cat:我今晚去Zoo没看到你。]


    [不如了断:最近期末周太忙了,而且你知道的,我也要参加伊亚洛斯大赛的赛前训练营。]


    [Cat:什么破ID名,换了。我发现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地钓男人。]


    苏遗:“……”


    这人怎么一到晚上就变得如此刻薄。


    [不如了断:总比人身高一米九却顶着个小猫咪cat当ID要好。你以为你是巨型橘猫吗?]


    [Cat:……这是我的中间名。]


    “……”


    苏遗有些心虚地摸了下鼻子,心想:你们高贵的格兰特家族真是复杂,他试图转移话题。


    [不如了断:……你下午说把我送你的伞撕了,是真的?]


    [Cat:[图片]假的,但这种在联邦老掉牙的东西,确实拿不出手。]


    苏遗打开照片一看,那把绘有一只蝴蝶的油纸伞,被……放在一个玻璃柜内,跟古董似的,打光展示着。


    “……”


    一看就身价暴涨几十倍,能随便忽悠一个傻瓜富二代买回去哪种。


    他的老式手机又弹过来一条消息:


    [Cat:所以为了补偿我,你明天一天的时间得归我。]


    “什么?!”苏遗大惊,刚要打字,对面就直接弹了个语音电话过来,他只能接起来,试图婉拒:“不行,真不行,我后天就要进训练营,明天很忙,我要忙一个项目论文收尾,进行论文答辩;还要准备一场现场手术考核,起码要考到下午,然后我答应了罗叁,就我们Zoo的老板,必须一周必须去一次,否则就……”


    他说了半天,对面就没动静,诡异的安静,他一愣,有些心虚地停下来,悄声问:“卡西汀?你还在听吗?”


    “所以这些事都比我重要,是吗?小苏哥。”卡西汀的嗓音低沉,透着浓浓的低落,还有些委屈。


    苏遗一怔,下意识解释,“可是后天我们不就能在训练营见了?而且今天也见了。”


    “是吗?那你下午大会没结束前去了哪?又是和谁在一起。”卡西汀的声音阴冷起来。苏遗觉得他有时候真的像一只猫,心情不好又厌世的时候,就像一只漆黑阴郁的黑猫,冷不丁地出现,盯着你,就会让你毛骨悚然。


    苏遗忽觉有些冷,裹紧了被子,拿着手机小声哄道:“我、我真的没时间……”


    哪知对面沉默了一瞬,忽然开口:“你连敷衍都不愿意敷衍我,你说,我要是把你和李择屿在一起的照片发给李氏的家主,你还会不会有时间呢?”


    “!”


    什么照片?!


    不会是下午在走廊外接吻的照片吧?!


    该死!他不该那么不小心,在大庭广众之下,果然还是美色误人。


    苏遗抓狂地攥紧手机,突然紧张的呼吸声出卖了他的心虚。


    卡西汀神情阴郁地握着手机,听到这动静,脸上闪过一抹失望,又果然如此的嗤笑。


    ……还真是,一诈就被他诈出来了。


    他嘴角微微上上扬,勾起。


    李择屿那样装得要死的家伙,他凭什么。


    苏遗听不到对面卡西汀的声音,就越慌,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咬牙切齿地否认:“我和李同学什么关系都没有,卡西汀,你别乱来。你知道我……只是个小小的特招生,我的愿望不过是完成学业,能够找一份工作,养活自己,再找个爱人,成一个小家。”他越编越顺溜,声音也柔软而向往起来。


    “我就是个孤儿,我只是在维兰斯亚德有个立足之地而已,卡西汀,我是真的把你当朋友,我才告诉你。我别无所求,只想靠自己的努力,有个小家而已。参加伊亚洛斯大赛,也许我就能被更多优秀的企业或联邦单位看中,我真的很重视这个机会……”


    苏遗说着,忽然顿住,苦笑了声,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你去说吧。去公布那捕风捉影的照片吧。”他声音低落,似乎要挂电话,“晚安,卡西汀。”


    他说着,作势要去挂电话,实则手心都在发汗,紧张地头皮发麻,一秒被拉长成几十份,心跳快得不正常。


    “……明天!明天我在Zoo等你。”卡西汀攥紧手机,从嗓子里挤出这几个字,“这总可以了吧?”


    “……!”苏遗感觉活过来了。


    他聪明地没有去问照片,毕竟他刚刚可是特地用了模糊的字眼“捕风捉影”,对方却并没有否认!那就是根本没有拍到他和李择屿接吻的照片!


    这小子心眼忒多,竟然诈他。


    “好的,”他尽量语音平静,透着一抹疲惫,“那明晚见吧,我的朋友。”说完,他就不等对方再说什么,立即挂了电话。


    好累。


    也好冷。他为了省电费,让419关了暖气。


    他躺下去,沾上枕头就睡。


    屋内的暖气却忽然“咔哒”一声,自动慢慢升温,到一个温暖适宜的温度。


    苏遗这晚睡得不是很安稳,哪怕他刻意不去想,但是还是在梦里回到了幼时,看到少年苏憾背着他逃出福利院,一大一小两个小孩蜷缩着,在废弃的贫民窟狭窄阴冷的角落里抱着取暖。饿得难受了,就勒紧自己的裤子。后来,苏憾一身是伤,捧着一包半温的食物揣在怀里跑回来,递给他。


    “小遗,快吃,吃饱了就不饿了。”


    梦里的小苏遗看着他身上的伤,不敢问,只埋头大口大口地吃,吃不到一半,吃到了血,又突然恶心地“哇”地吐了。


    他挥手把食物打掉,感到少年似乎生气了,再抬头,他一脸冷漠地高站着看他:“……苏遗,你真是不知足。我不想要你了。”


    那个眼神逐渐陌生,少年苏憾突然变成了高不可攀,一身克林索尔制服的冷脸青年。


    又冷又饿的小苏遗高兴地大喊,皱眉不悦地跑着扑过去:“死苏憾!你去哪儿了!我都快饿死了!”


    下秒,他就彻底扑空,从他身上穿过去,一脚踏空,跌进了深渊。


    那种恐惧的失落感让他骤然惊醒,猛地睁开眼,心跳失控了一瞬,整个人浑身麻痹。


    苏遗睁眼,大口大口地喘气,他难受胃里翻滚,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冷得直发抖,着急套上旧棉衣,臭着一张脸踩着毛拖鞋走进卫生间。


    镜子里二十出头的人,长得偏小,很瘦,眼底的青黑又重了,他伸手随意地将已经完全遮眼的头发往后拢起来,扎了个揪。拿起牙刷挤牙膏面无表情地洗漱。


    怎么会梦到那个该死的混蛋。


    真是晦气!


    晦气!晦气!晦气死了!


    苏遗想到自己能进赛前训练营,前途一片大好,心情又松快许多。他洗漱后,换上圣伊格的制服,在外面套上浅蓝色的旧棉衣,有点不伦不类,但是保暖,然后找出条围巾围上,背上包,双手揣兜赶着出门。


    维兰斯亚德的冬天越来越冷,他的脚踩在旧皮鞋里,哪怕穿上了袜子,还是冷得脚趾痛。他踩着冷硬的鞋快步向前跑,冷风刮在脸上,让他原本有些过于苍白的脸上,冻出一点红晕。


    他有些饿得难受,从包里摸出一个冷的三明治剥开,准备边赶路边吃,同时又无比怀念那个被傅沉收走的无限饭卡。


    他账号里是有很多钱了。


    可是他现在也无比担心,傅沉或是谁,会突然一个不高兴就叫他“还钱”。


    毕竟他已经见识到了这些人的喜怒无常。


    好烦好烦好烦。


    他赶路一样往医学院大楼跑,一上午整个项目组的学生都聚集在教室里等待抽签答辩顺序。苏遗运气不太好,下秒就抽到了二十多号。算算时间,得等到中午才轮得上他。


    他脸色有些臭,勉强压下情绪,对导师们乖巧地笑笑,然后站起来到教室最后面,找了个位置坐下,等待。


    他的位置正好靠窗,关紧的窗户倒是不冷,教室里的暖气很足。


    没一会儿,他就感觉胃里绞着痛,连忙拿着杯子出门,想去楼道提供的饮水机里接一点热水喝。哪知忽然间,就看到了窗外楼下空地上,开过的一辆黑色轿车上,走下来个昨天才见到的,那个克林索尔的领队。


    他蹙眉,胃里绞得更难受,却忘了起身去接水,只死死地盯着。


    那车上竟然还走下来个白发的男生,即便远看也能看出来那男生长得很不错,身形颀长,个子比苏憾……不是,他现在叫什么来着……楚慎之。


    楚慎之……


    苏遗在舌尖嚼烂这个名字,眼底厌恶更甚。他看着那个白毛男生和楚慎之对视一笑,很阳光的样子,似乎身后就要长出一对恶心的天使翅膀一样,满身光环似的。


    他看到楚慎之伸手,将他的背包从车上拿下来,又递给他一份看不清的餐盒。一定是热的,暖的,好吃的。


    他读唇,听到那个白毛男生似乎喊他——


    “哥哥。”


    “你不陪我一起去宿舍吗?”尤利尔背好背包,漂亮的眼睛上睫毛都是银白色的,乖巧地笑了下,“我担心会不适应。”


    “不适应就回去。”楚慎之冷道,“等真正上了模拟赛场,没人会照顾你。”


    尤利尔闻言,似乎有些受伤地僵了下,微垂眸,倔强道:“我……我也是爸爸的孩子,我不会放弃的。”


    楚慎之神情微顿,拿过一顶帽子“啪”地戴上他的头顶:“没说你不是,楚.尤利尔。”


    ……


    苏遗离得远,只看到楚慎之给对方戴帽子,然后将人交给一个殷勤的老师,随即坐上车驱车离去。


    他正纳闷呢,突然那白发少年敏锐地抬头,直直地望着他,忽然对他露出个温和又友好的笑容。苏遗一僵,莫名地浑身起鸡皮疙瘩,不舒服地连忙转头,当做没看见。


    苏遗忘了去接点热水喝,等熬到中午时分,上去答辩。坐在第一排的导师们已经惫懒懈怠起来。苏遗走上台的时候,看到有个老师竟然打开了一盒很精致的饼干,好心地分发给其他几位导师,几人大有先来份上午茶的架势。


    “……”苏遗拿着论文上台,将自己的优盘插入电脑,打开PPT开始自我论述。


    讲了许久,台下的导师都恹恹的,没几个认真听,吃饼干倒是起劲。


    他心里有些无语,但也庆幸这些老家伙尸位裹餐,不会纠着他不放。


    果然,没几个人认真听的后果就是,他论述完,只有一个导师一本正经地提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苏遗正色认真答完,对方似乎觉得为难得不太够,显示不出自己的水平——于是又提了个狗屁问题。


    苏遗:“……”


    他恰到好处地露出个为难地表情,坦承道:“抱歉,我不会。”


    底下一排四眼似乎挑了下眉,露出或果然如此,或特招生也不过如此的表情,心满意足地继续分吃饼干及其其他的点心。


    那位导师就点点头,“嗯”了声,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废话,然后给他过了。


    底下那些等待的学生,有的不耐,有的打盹儿,看到这儿都羡慕地投来目光。


    一副果然是上面有人好办事的模样。


    毕竟上午有好几个倒霉蛋和导师们对着干,据理力争,然后全都被卡了。


    苏遗坦然忽视那些目光,跟导师们微笑感激地道谢,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背上包就从后门快步走了。


    他得赶紧去吃点热乎的垫肚子,否则他怕他的胃要造反。


    下午,一结束一台手术模考,苏遗就飞快跑出来,赶到校门口。他边低头整理背包,边快步往外走,同时还得应付除了卡西汀以外的其他消息。


    见鬼,傅沉发一大堆没营养的废话也就算了,李择屿怎么也破天荒地给他发消息。


    他还要赶着去Zoo打工,干脆眼不见为净,直接摁黑了屏幕丢进包里,哪知道跑出校门拐角的时候,一辆迎面从学校车库开出来的黑色轿车差点把他创飞出去!


    “!”苏遗吓得往后一退,还是被擦得往后一摔,胳膊撞到地上,擦出一小片伤口,火辣辣的,他皱眉,抬头狠狠瞪那车头,心里却狂喜。


    他终于有机会碰瓷了!


    车门被人打开,走出来个司机,后车厢紧接着也开开,有人下车。苏遗先是看到一双白色的拉斐迪亚限量款白球鞋,再往上,看到干净的直筒格纹西裤,他忽然一愣,抬头,看清了眼前的少年,一头的银灰色头发,略微狭长的眸子,眸色水蓝,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


    是上午……和楚慎之一块来的那个少年。


    苏遗忽然紧张起来,下意识狼狈地要站起来,想看,又不想看那车内是否还有另一个人。


    “你没事吧,同学。”少年出声,温和又点到为止,“要不要我让司机送你去医院?”


    “我……”苏遗忽然不想碰瓷了,他呆愣了下,找回自己的声音,摇摇头,“没事,只是一点擦伤。”


    “那我送你去医务室处理一下?”少年提议。


    苏遗抬眼望了眼这白发少年,温和,懂礼,漂亮且似乎还很善良,家世不用问,绝对很不错。楚慎之和他是什么关系?


    朋友?情侣?还是……他忽然察觉这少年的五官,竟似乎隐隐和苏……和楚慎之有点像。


    他想了想先主动说:“不用了,我现在有急事。我叫苏遗,医学系,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以给我留个联系方式,之后有事我会联系你。”


    他话音刚落,那边一直跟被毒哑了似的司机忽然出声:“小少爷,这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少年拿出手机,对他微笑:“那加一下联邦ID吧,你好,我叫尤利尔,楚.尤利尔。是克林索尔大学的,来这里参加两校合训。”


    苏遗一愣,“楚”……


    他拿出手机,跟他加了好友,攥紧了手机。他站起来走过去路过开着的窗户时,看到坐在后座上的人愣住,但对方明显神情冷漠疏离,不想当认识他似的,他紧急咬住了舌头,转过头,走了。


    车上的人不是楚慎之……竟然是李择屿!


    但李择屿当着那个尤利尔的面,竟装不认识他。


    苏遗有些气愤,往圣伊格盘山公路下山到地铁站的路上,越走越不爽。


    他手机忽然又震动了下。他没管,那边就继续震动。


    苏遗上了地铁,摸出手机,先看到了李择屿发来的消息。


    之前的消息是——


    [L:我们谈谈。]


    [L:昨天,是我的失误。抱歉。]


    [L:如果你依旧不愿意接受支票,我可以继续给你送每日的水果。]


    这三条消息是几个小时前的,那时他正在紧张地进行手术考核。


    而刚刚发来的消息是:


    [L:楚.尤利尔是李家世交的同辈,两家有意合作。他知道我认识你,会有些麻烦。]


    苏遗:“……”


    他打字发过去,摁得灵敏度不高的手机屏幕很受罪。


    [不如了断:合作?什么合作?该不会是老套的豪门联姻吧哈哈!]


    几秒后,对面发来回复。


    [L:嗯。]


    靠!


    他忍住没真的在地铁里爆粗口,就算此刻这辆路过圣伊格公学的地铁车厢也并没几个人。


    他现在改口说要支票还来不来得及?


    他恨得打了几行字过去,又骂骂咧咧地删干净。


    最后发过去的是——


    [不如了断:水果什么的不用了。]


    [不如了断:傅学长看到会生气的。而且我已经答应他,以后每天三顿饭都陪他吃,不好意思。]


    [不如了断:你也不想被误会不是吗?]


    对面竟诡异的沉默了将近一分钟。


    苏遗冷嗤,准备把他拉黑的时候,对方突然发过来一条消息。


    [L:你在哪?]


    苏遗冷骂:在你爹头上。


    然后冷酷拉黑,删除。


    又换乘了几次后,他手机再次震动。


    [Cat:怎么还没来?]


    [Cat:我在Zoo里等了你快两小时。]


    [Cat:这里的音乐真难听。]


    [Cat:酒也难喝。]


    [Cat:有个模子好烦,一直想贴过来,我叫他滚了。]


    [Cat:快来快来快来快来]


    苏遗木着脸回他两个字:“到了。”


    他刚从后门钻进来,推开更衣室的门,就看到一尊一米九的金色大佛守在那衣柜旁,环住双手,臭着脸盯着他,“来这么晚?又被哪个装货绊住脚了?”


    “……”苏遗很想跟他一块骂,但是稍微有点崩人设,他忍了。


    “跑得有点急,被车撞了。”他抱歉地一笑,故意一瘸一拐地走过去,装得又不明显,像是那种想掩饰一般,“好在没大事。不影响今晚的兼职。”


    卡西汀闻言,脸色刻薄讥讽的神情一变,几步走上前,看到他胳膊上擦破的袖子,立即把他胳膊拽过来,撸上去,看到胳膊上已经破皮青紫的伤口,眉头高高皱了起来,不悦:


    “这也叫没大事?还有你那腿又怎么了?”


    他作势就要把他直接抱起来,往身后更衣室的沙发上丢,查看他的伤势。


    腾空的苏遗大惊:“不是,我真没事。而且撞我的人也挺好的,说送我去医院,但我想着你在等我,所以……”


    卡西汀闻言一愣,脸色瞬间古怪起来,他蹲在坐在沙发上的苏遗面前,忘了去看他的腿,突然问:“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我又不是真的会……我只是这几天一直被家里……”


    他声音小下去,欲言又止。


    苏遗听一半,“被家里”?


    他好奇地问:“你不才过生日吗?还是你闯祸了?”


    卡西汀被问得有些烦躁,站起身来背对着他,冷嗤:“就是因为成年了,才更有利用价值。你不知道我最近究竟连轴转应付了多少宴会、酒局,来维持格兰特家族的体面。”


    苏遗眨巴眼,靠他的只言片语,想象这些奢靡的贵族生活,点点头:“听起来不错,以你在外面装得人模狗样的,一定很受欢迎了。”


    “你!”卡西汀气结,转头,发现他已经又站起来,自顾自地开始更换今晚的表演衣服。


    他愣了:“你还换衣服干什么?”


    “兼职啊。”苏遗理所当然。


    卡西汀恨不得过来用手戳他的猪脑子,但深吸一口气,还是忍住了,问:“你知道今晚我包场了吗?”


    “知道啊。”


    “那你知不知道,我让其他工作人员全都下班了。”他露出冷笑,“难道你想换那些露骨的衣服,搔首弄姿地跳给我一个人看?”


    苏遗眨巴了下眼睛,白皙的脸上微微涨红,手上的动作呆住,“啊?……哦哦哦。”


    他又快速掀起衣服脱掉那件薄得透明的黑衬衫,卡西汀蹙眉,转过头去,“都说了让你今天陪我,你还这么多此一举。”


    苏遗趁他转头过去,偷笑了下,嘴上却问:“那今天只有我一个人服务你的话,会不会给我的提成多一点?”


    “呵呵,你怎么就满脑子是钱。”卡西汀不屑道。


    “因为我穷啊,很穷很穷,我今天早上就只舍得吃一块冷得过夜的三明治,上午等着答辩的时候,胃疼得绞来绞去的,等好不容易轮到我上去答辩,那些该死的导师还当着我的面吃上午茶。”


    卡西汀闻言一愣,回头,看他把自己的制服和旧棉衣也穿上了,走过去,伸手刚碰到他,电光滋啦一下,打得他惊得一跳:“?”


    苏遗讪讪:“静电、静电。”


    “我真服了你了。我上午不是才给你转了六千?”卡西汀嫌弃地放开手。


    苏遗不好意思地笑:“那些我要存着,还我在圣伊格的学费和其他费用的贷款和利息。还有下学期的,很快到九月,我就又要交一整年的学费……”


    “好了好了,别说了。”卡西汀有些听不下去了。


    这人怎么能一次又一次,毫无芥蒂地在他面前,表露出他到底有多穷,多惨,多可怜的。


    博同情吗?


    可是他又太过坦荡了点,不像那些慈善募捐晚会上,总要安排一点让人煽情流泪的戏码。


    “接下来,我们去哪?去前面坐着喝酒吗?”苏遗问,其实他不想喝酒,他今天的胃一直不太舒服,晚上吃了一碗面条还是感觉空落落的。不过只要等到明天参加训练营,他就能光明正大地在傅沉身边蹭饭了,很完美。


    “你在想什么?”卡西汀发现他走神,有些不悦,一把将他搂过来,说:“我在这呆了几个小时,你还要我在这呆?走,我先送你去医院,那地方我熟。”


    苏遗:“为什么?”


    卡西汀罕见地回头,对被他强行搂在怀里的苏遗龇牙阴笑:“因为我经常把看不爽的人打进去。”


    “……”


    “我真没事,我不想去医院。我现在好饿,我就想吃点热乎乎的东西。”苏遗舔舔干燥的嘴唇,意有所指。


    卡西汀一怔,在昏暗的走廊里低头看他,苏遗眨巴着丹凤眼,眼里含着期待,舌尖无意识地舔着自己的嘴唇,直直地看着他。


    他忽然喉结滚动了下,想到了之前他跪趴在桌上,掀开面罩的那个吻。


    他低头,毫不客气地捧着他的脸,咬着他的唇,热气蒸腾地吻上去,有些蛮横地裹住他的舌尖,恶劣地想:这不就是热乎乎的东西。


    苏遗:!?


    这家伙今晚怎么……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啊!


    但不管了,他挣扎不到两秒,决定闭上眼先享受再说。


    唉,真是食色性也。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请多多评论给我一个鼓励,鞠躬!


    第34章  阴湿茶卡[VIP]


    第34章


    “好了, 够了。”苏遗及时挣脱,抵挡不良诱惑。


    他伸手挡住他的薄唇,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求饶道:“我是真的饿了。友谊之吻, 到此为止,OK?”


    “……”


    卡西汀垂眸盯着他,喉结滚动了下, 抿紧怅然若失的唇,冷笑着把他从怀里推开,往前走去。


    “你上辈子是饿死的吗?”


    苏遗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狠狠瞪他的背影一眼,真想从他背后一脚踹上他那看着还挺Q弹的屁股。


    对方似乎是背后长眼一般, 侧头回眸阴沉沉地盯着他, “怎么不说话?难道是在心里骂我?”


    “哈哈。怎么可能呢?我们可是好朋友。”苏遗笑得真诚又热忱,小跑着跟上,说:“我是在想,等下能吃点什么。”他不好意思地伸手揉着肚子。


    卡西汀瞥了眼他的动作, 冷嗤了声, 伸手推开后门。


    苏遗诧异:“你的车也停在后面吗?”


    卡西汀挑眉:“谁说我开车了?”


    “……”


    一出后门, 离开了屋内的暖气,扑面而来的寒气,冷得他一哆嗦,双手环抱。卡西汀看他冷成这样, 皱眉:“你怎么这么怕冷?”


    苏遗边抖边开玩笑:“如果你的羊毛大衣也是两百块一件, 还穿了三四年的话, 你也会怕冷的。”


    “……”卡西汀有些无语,这特招生怎么能穷成这样?


    真是开了眼了。他冷笑:“行啊, 那我们换着穿。”说着,就不顾寒风,直接反手将自己的大衣脱了,塞他身上,眼神提示“脱你的给我”。


    苏遗求之不得,迅速把自己的旧棉衣脱了丢给他,用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看他。


    卡西汀其实脱掉自己的大衣时,寒风灌体就有些懊恼自己的冲动了,但他还是冷着脸把他的衣服接过来穿上,太小,穿得别扭。


    他冷着脸,从苏遗身上的大衣口袋掏出那个准备好的手电筒,打开,照着地上的路:“走。”


    苏遗怀疑他是想说走快点。


    两人默契地快步走出巷子,苏遗就看到一辆银白色的车,他愣了下。卡西汀已经走过去,直接一把拉开后车门钻进去。


    “?”他无语了瞬,听到他一上车就脸很臭地催道:“上车。”


    他见卡西汀没有挪动他尊贵的玉臀给他让座的打算,于是从善如流地绕到另外一边,打开车门坐进去。


    温暖的暖气瞬间包裹住他的身躯,卡西汀的大衣是很暖和,但是太大了,漏风。


    前排的司机看到上车的苏遗一愣,但很有职业操守地向卡西汀询问:“少爷,请问您和您的朋友要去哪?”


    卡西汀面对外人,哪怕是他的司机,也一贯会戴上层面具,他收敛了自己今晚在苏遗面前的坏脾气,语气温和有礼,却也疏离许多:“去加百列,我朋友需要吃点东西。”


    “好的,少爷。”司机驱车掉头,离开这个昏暗的巷口,很快就开上城市主干道,融入川流不息的车流。


    苏遗坐在车内,看着维兰斯亚德这个联邦大都市两侧林立的钢铁森林,霓虹灯绚丽得耀眼。夜景很美。这是他这个一入夜就总是钻入地下乘坐地铁等廉价交通的穷学生所无法看到的美景。


    维兰斯亚德很好,但还没真正向他展开拥抱。


    卡西汀穿着这件又小又不舒服的旧棉衣很不舒服,上车就脱了,他车后是有备用的衣服的。他直接换了一件同品牌的手工定制大衣穿上。


    苏遗诧异之余,又有些羡慕,伸手去要把自己的棉衣收起来叠好。


    “干什么?”卡西汀不解地问。


    “我带回去啊。”


    “……”


    卡西汀蹙眉:就这破烂你不丢掉还留着过圣诞吗?


    苏遗其实还挺喜欢这件棉衣的,舒服,还算温暖,长度也够,能够把自己大半个身体包裹起来,冬天挡风是够了。而且穿久了,怎么造都行,很自在。


    不像他现在身上穿得卡西汀这件,又大,又看着就很昂贵,坐下来也会担心会不会把后面的呢子布料坐出折痕来。上车后要小心翼翼地调整自己的坐姿,搂好衣角。


    苏遗不知道卡西汀口中的“加百列”是什么地方。


    等银白色轿车开着从一栋几十层的大厦旁进入地下车库时,他依旧还算淡定。


    直到两人坐上电梯,上了顶层,走进一家空中餐厅时才愣了下。


    这家餐厅氛围很足,有一整面数百米的落地玻璃环形窗,能够一眼看到整个维兰斯亚德市中心的夜景,室内的环境氛围感也很有格调。


    一看就是那种需要提前好几个月订座才能约上的餐厅。


    即便现在已经过了饭点,也依旧座无虚席,且坐在其中的宾客,大多都是穿着很体面的正装或礼服。


    苏遗哪怕披着卡西汀给他穿着的大衣,脚上的旧靴子也暴露了他的格格不入。


    卡西汀一到这种正式场合,就瞬间拾起人皮穿上,有了几分人模狗样,风度翩翩地脱了外套给应侍生,温和地微笑着问:“你想坐在包厢,还是在窗边看夜景?”


    餐厅内的暖气很足,但苏遗美好脱掉大衣露出他里面搭得不太体面的秋衣加毛衣,于是耿直地略过想帮他拿衣服的应侍生,回以微笑:“……坐…窗边吧。”


    该死,比起躲进包厢,他还是更想在几十层高楼上俯瞰维兰斯亚德,如果能拍上几张照片匿名放在社交平台上都能吹一波。


    两人坐在窗边,卡西汀让应侍生把菜单递给他,姿态略显慵懒了些,随意道:“点吧。”


    苏遗翻着菜单,被上面菜品的单价惊得瞠目结舌。


    这里和那个天堂饭店的黑心程度有一拼。


    随随便便一个一长串的菜名就要3960联邦币!


    但苏遗可不是那种爱给有钱人省钱的傻帽儿,他佯装很熟练的,伸手指着菜单,哪个最贵就点哪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个也要。这个不错。”


    应侍生:“……”


    卡西汀挑眉,问:“你吃得完这么多?”


    苏遗诧异:“你不吃吗?”


    他其实想说,你不吃我就不能打包带走吗?


    但他仅剩无几的脸皮让他忍住了。


    卡西汀轻笑了声,眉眼温和:“我吃过了,但我不介意可以陪你再吃点。”


    苏遗被他这个虚伪的笑弄得有点没食欲,偏过头没看他,点点头:“那就好。”他低头继续看菜单,问应侍生:“你们餐厅还有什么招牌菜,给我都上一份,谢谢。”


    “……”应侍生嘴角抽搐了下,下意识看了眼旁边那位金发的年轻先生,随即一怔,像是认出了对方的身份非比寻常,随即连忙低头,抱着菜单转身离去。


    苏遗察觉到应侍生的不对劲儿,问:“他怎么了?”


    卡西汀微直起身,胳膊搭在餐桌上,向苏遗的方向微倾身靠近,漫不经心道:“认出我来了吧。”


    苏遗睁大眼,下意识压低了声音:“你……这么有名?”问完才想起李择屿说过格兰特家族不一般,之前他的成人宴似乎都是全联邦直播,而且格兰特家族跟其他国家的皇室也很亲近。


    他忽然想到了李择屿下午说的那件事,干脆小声问:“李择屿说他们家要和楚家联姻,你知道吗?”


    卡西汀一怔,有些诧异:“他竟然告诉你这个?”


    苏遗不解:“告诉我这个怎么了?”


    璀璨的水晶吊灯将光折射成无数光线散开,卡西汀垂眸,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勾唇:“那是他想警告你,离他远一点。”


    当然什么情况下,才需要警告呢。


    自然是自身已经无法抵抗了吧。


    他哼笑了声,盯着苏遗看了许久,问:“所以呢,你问我这个,是还不死心吗?”


    苏遗睁大眼,随即忙摇头:“不,我就是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你也会如此吗?”


    眼前的苏遗一双丹凤眼掩了一半在发梢下,却依旧若有所思地淡淡笑着看着他,似乎就像一个旁观者一般,连语气都是戏谑且逗乐的。


    这让卡西汀当即有些维持不住他的风度,他攥了攥桌下身侧的手。


    这人连顿饭都舍不得吃饱,又是凭什么有资格这么冷眼旁观他的人生?


    这让卡西汀内心翻涌,愤怒,不爽极了。


    但是以往那些泄愤的暴戾都无法发泄到这人身上,哪怕他曾经也将一群围堵他的人收拾得够呛,他记得他身手不错,一把短刀耍得很好。


    苏遗一说出口,就察觉到对面这金发碧眼的年轻人似乎有点不悦,一时后悔,心虚了起来,毕竟对方要是真的一怒之下不结账,他岂不是得留在这里洗盘子到明年?


    他佯装淡定,却实则紧张地在桌子抖腿,一只手攥着裤子思考要不要说个时髦的冷笑话应付过去。


    恰好这时,应侍生推着着盛放菜品的小车过来上菜。苏遗立即很有眼色地拿起刀叉开始用餐,再将吃到嘴里不知道是什么的食物大肆夸张地赞美了一番:


    “唔唔——好吃!真好吃!这……这叫什么,这味道真是绝了!”


    卡西汀冷着嘴角,眼里含笑介绍:“马赛鱼羹。”


    苏遗立即用刀叉又插了一块肉片放入口中,边吃边问:“这个呢?真好吃。”


    “梅兰特煎肉片。”卡西汀语气阴沉,脸上带着假笑,明显有些不耐烦他僵硬地转移话题。


    苏遗却乐在其中,又插了一口鱼肉问:“这个呢,尝起来口感很嫩。”


    “烤鳟鱼。”


    苏遗还想装傻,卡西汀似乎已经忍够了,拿起手边的银制叉子,挤出微笑:“要我喂你吗?”


    苏遗见好就收,连忙摇头:“不用不用,你也吃!你吃……”


    卡西汀没什么胃口,他随便尝了点熏火腿和嫩芦笋,就叫来应侍生,点了好几瓶酒。


    “勃垦,要温热。再来一瓶查布理,一瓶华里塞,一瓶贝尼狄克。”卡西汀熟练地点单,即便是在Zoo兼职卖酒的苏遗也觉得这家伙实在是有点太喜欢喝酒了。


    苏遗不再致力于惹这个已经开始酗酒的家伙麻烦,低头埋头干饭,尤爱那道微辣口的嫩牛肉豆腐汤,尝着鲜甜浓郁,非常好喝。


    只是他突然遗憾,自己错过了拍照,最后只能拿出手机,调整镜头,拍了个露出部分精美盘子以及桌上那一束鲜花及丝绸布桌角,另一半画面则是落地窗外的维兰斯亚德城市高空。


    他精心拍了好几个角度。


    卡西汀晃着酒杯,看他忙和半天,心情似乎被他这愚蠢的动作逗好了,于是好心问:“怎么光拍景不拍人?需要我帮你拍一张吗?”


    苏遗挑眉:“行啊,或者我们还可以来一张合照。”


    卡西汀一愣,没有拒绝。


    但他站起来站在苏遗旁边却略显僵硬,似乎像是没和人拍过合照一样,连脸上一贯在外维持的得体笑容都维持不住,反倒下意识转头看向苏遗。


    苏遗拿着自己的破二手手机,伸长了胳膊,抬手,将镜头对准他们,背后是维兰斯亚德的夜,他其实还挺开心的,笑得很自然。


    “咔嚓”。


    镜头定格。


    苏遗一看,卡西汀竟然没看镜头反而看他,只留有一半的侧脸,依旧帅得很惹眼。


    “你怎么不看镜头?”他埋怨道,“再来一张?”


    卡西汀刚也伸头去看他那巴掌大还高糊的屏幕,看到照片微微蹙眉:“你这什么破手机,像素这么差?”


    苏遗龇牙:“我八百块买的。”


    “……”


    这跟垃圾有什么区别?


    卡西汀被他拽着,勉强假笑着又拍了几张。


    “不错,我会好好保存的。对了你介意我发出去吗?如果介意我给你打码?”苏遗若有所思地问。


    “你要发哪?”卡西汀警惕起来,“朋友圈?”


    苏遗摇头:“不发朋友圈。”


    他朋友圈才几个人啊,要不比他有钱,要不比他更有钱,这炫大餐丝毫没有任何成就感好吗?


    他当然是要发在联邦小绿书上!和联邦广大贫穷的网友们炫了!


    卡西汀明白了,冷笑:“那就是发网上,不许露出我的存在。一根头发丝都不行。”他特别强调。


    苏遗:“……”


    本来想让小格兰特为他的社交平台背书抬轿的苏遗悻悻地放弃了这个念头。


    吃完,两人离开餐厅到电梯口。


    苏遗以为要原路离开,身后的卡西汀却掠过他,伸手按下了12层的电梯按钮。


    “嗯?”他发出疑问,吃得太饱,肚子涨涨的,还有点晕碳,侧头看向卡西汀时,脸上微微发红,鼻尖有一层细微的薄汗。


    卡西汀低眸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掏出一块丝绸手帕直接倾身给他擦了,问:“这么热为什么不脱外套?”


    电梯门开,苏遗有些被看穿得窘迫,微恼地咬唇,跟着他进了电梯。


    门关上,只有他们二人。躝剰


    卡西汀见他那涨红的脸,以及耻于开口的模样,心情莫名微妙地好了许多,好心情地为他解释:


    “加百列是维兰斯亚德最有品位的商场之一,临时没办法带你去找私人裁缝定制,当然是来这里直接试穿最快。”


    “!”苏遗机灵的脑袋瞬间接收到准确信号,卡西汀的意思是——他要给他买新衣服?!


    电梯门一开,苏遗被整个奢华宽敞,四面反光的商场迷花了眼。他不是没在联邦网上刷到过这种高奢商场,但自己亲身走进来,感受又是另一回事。


    走出电梯,空气里都是昂贵香水的气味。数层楼打空,能在他们这层就看到上下好几层楼的光景,许多联邦不同外文的品牌logo,即陌生又显得高不可攀。


    苏遗不想显得太土包子,乖乖地跟在卡西汀身后,下意识压低了声音,嘿嘿笑着:“无功不受禄,你真要给我买衣服吗?这多不好意思。”


    卡西汀闻言挑眉,很不按条理出牌,转身将他拉到自己身边,走进一家奢牌男装店,声音久违地温柔如水,十分体贴:“小苏哥,那就当你欠我的好了。我对你的好,你可都要记得。”


    他拿过一件杏白色的针织上衣,又给他搭了件剪裁熨帖的衬衫,给苏遗在镜子前比了两下,问:“你喜欢什么风格?”


    苏遗憨笑:“我这人没有固定风格,我很百搭的。”


    卡西汀乐了,微碎的金发在灯光下闪过流光,烟碧色的眸子里含着笑,故意开玩笑道:“你是想说,你和谁在一起都很搭是吗?”


    “……”苏遗心头一跳,忙摇头,“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开玩笑了……我去试衣服!”


    他一把抓过衣服,和旁边导购员推荐的其他搭配成套的衣服,转身钻进更衣室去。


    卡西汀站在原地,脸上温柔得体的笑意渐散,在对面的镜子里,金发男人似笑非笑,眼底却沉着冷意。


    苏遗钻进试衣间里,松了口气,又隐隐总能感觉到卡西汀今晚的不对劲。千方百计地,威胁他出来,就是请他吃大餐买衣服?


    这世上哪有这种好事儿?!


    他不会是受什么刺激了吧?


    他趁着这功夫,一遍手忙脚乱地脱衣服试衣服,一边掏出手机,想刺探一下军情。思来想去,他手指在傅沉和李择屿之间纠结。


    哦,他把李择屿给拉黑了好像。


    [不如了断]:……卡西汀的事真的那样了吗?他状态好像不太对。


    对面的傅沉不愧是冲浪少校,迅速回复:


    [Fu沉]:……你怎么知道的?这事不好说,毕竟是格兰特家族,有些事早就注定了。


    [不如了断]:怎么说?


    苏遗看有戏,发完消息继续套话,立即放下手机,抽空穿上裤子,咬着衬衫上摆,给自己系上一条领带,再套上那件品位出奇的杏色马甲毛衣。


    [Fu沉]木已成舟了呗,还能怎么说?作为格兰特家族的继承人,当然是……


    [Fu沉]:对方撤回一条消息。


    [Fu沉]:不对,你不会是什么都不知道来我这套话的吧?


    苏遗:“……”


    这人有时候怎么该死的,警惕性这么强。


    [不如了断]:少校,学长,大哥。我只是比较担心你弟弟,他状态确实有点问题。


    [Fu沉]:他什么时候没问题过?


    [不如了断]:……是亲哥吗?


    [Fu沉]:表的。你看我和他那头金毛哪点儿长得一样了?


    苏遗换好衣服,准备再追问,门外传来敲门声。


    卡西汀:“换好了吗?出来我帮你看看。”


    苏遗立即把手机放试衣间的沙发上,踉跄着站稳,穿好鞋走出去。


    卡西汀的目光如有实物一般,将他上下打量了下,微蹙眉摇摇头:“不适合你。这种半暖色调的老钱风太装了,很死板,不适合你。”


    “……”


    苏遗怀疑他物有所指,且一本正经地阴阳怪气。


    卡西汀勾唇补充:“而且太过无趣。就算一时看着有点唬人,但穿久了……”他走过来,伸手帮他调整领带,一手扶着领带,一手往上收紧,“严肃得就会让人窒息。”


    “……”苏遗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来,忙一把按住他的手阻止他。


    卡西汀停手,依旧是关切随和的微笑:“你也不喜欢对吧?”他几步靠近,一把将人露腰抱起来,低头垂眸盯着他似笑非笑地提醒,“你看,买衣服还是要上身试了才知道,否则买回去不喜欢岂不后悔?”


    苏遗突然被他抱得腾空——混蛋,这家伙个子怎么那么高!


    他一步注意,已经被人直接抱进了宽敞的试衣间内。


    试衣间内,沙发上传来一阵嗡嗡的震动声。


    苏遗一惊,下意识忍住自己要回头的冲动,讪笑着伸手搂着他的脖子说:“……还真是,不试不知道,我还真不太喜欢,你快放我下来,我重新挑一套。”


    哪知道卡西汀对他的话充耳未闻,一把将人抱着放在半人高的衣柜上,垂眸声音冷淡了几分:“不适合,现在就脱下来。”


    他伸手扯住领带,有些不悦地用力扯松,一把将那领带扯了丢地上。


    “!”苏遗内心目瞪口呆,面上勉强保持微颤,坐在衣柜上悬空的腿有点无处安放。


    “双手抬起来。”他不容分说地命令,眼神沉了许多。


    “……”苏遗面上愣了一瞬,身体却被刺激得有些烫。


    虽然是好朋友,但这是不是太快了点?


    不管了!我来了!


    他脑子里已经想好了各种play,抬手就配合地脱了薄马甲。


    他修长的指尖勾上苏遗身前穿着的衬衫纽扣,昏暗的灯光只照在他身后,将苏遗和卡西汀的脸都笼罩在昏蓝的暗处。


    苏遗哆嗦了下,看他低头认真的,用手指一颗一颗地帮他解开纽扣,动作慢得有些磨人了。


    沙发上恼人的震动持续不断,屏幕上不断闪出新发来的信息,以及视频通讯邀请。


    “小苏哥……”卡西汀低头,浓长的睫毛半垂,灰碧的瞳孔微微失焦地对着苏遗,嗓音不自觉地放软许多,像是有些委屈似地黏上来,“……我是第一次。”


    作者有话说:


    遗宝: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我脱!我脱就是了!


    第35章  不知羞耻[VIP]


    苏遗闻言挑眉, 心跳了一瞬,嗓子有些紧:“……我也……”


    “——砰砰砰!”门外一阵粗暴的敲门声,打断了苏遗的话, 他还没反应过来, 只听“嘭”地一声巨响,试衣间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直接踹开。


    “你也什么你也!你也个屁!”傅沉阴沉着脸,跟个土匪头子似地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面色不善地盯着两人。


    苏遗一惊,忙伸手挡着自己半开领的衬衫,而卡西汀则笑容一僵, 侧身挡在他面前,不悦地与傅沉这个不速之客眼神对峙:“哥, 你怎么来这里?”


    傅沉冷哼, 眼神不善地扫一眼两人,嗤道:“还不是某人……”


    苏遗惊得立即跳下衣柜,上前伸手捂住傅沉的嘴,哪知道动作太急一趔趄就摔上前去, 上本身趴到了傅沉怀里, 下半, 不是,是腰部被身后的卡西汀一把搂住。


    “…………”


    苏遗尴尬地连忙起身,往后一退,快速伸手给自己系纽扣, 系到一半发现这衣服还是新的, 没付钱, 顿时踌躇起来。


    傅沉被他一打岔,停住, 见他胸口露出白晃晃的一片,恼道:“还不把衣服穿好?你还真想在这里玩野的!”


    卡西汀闻言,淡淡解释:“哥,你误会了,我是带苏遗来买新衣服的,他身上那件不合适。”


    “买衣服?”傅沉狐疑,他也是一直打苏遗的电话打不通,干脆直接用技术定位他的破手机,正好人在楼上一家餐厅吃饭,于是直接下楼捉人,却听导购员说两人都进了这试衣间。


    哪知才到门口,就听到里面引人遐想的话。


    他信不信另说,听闻是要给苏遗买衣服,环抱着手对着苏遗身上那件白衬衫和休闲西裤扫了一眼,不屑道:“跟卖保险似的,确实不合适。”


    他上前一把拽过苏遗的胳膊,回头对卡西汀说:“他现在是我的人,买衣服这种事不劳烦你。卡西汀,你回去吧,别忘了过几日你还要代表格兰特家族陪同亚斯兰特皇室来的小公主。”傅沉眼神中透着警告,“你可别在这个时候,特地做出让格兰特家族蒙羞的事。”


    卡西汀一怔,攥紧身侧的手,脸上再也维持不住笑意。


    苏遗呆住:“?”


    好像隐隐吃了什么大瓜。


    只是刚刚唾手可得的鸭子就这么飞了,实在是有点恼人。


    卡西汀走上前来,一把拽住苏遗的另一只胳膊,灰碧色的眸子盯着傅沉:“我只是想为我的朋友买几件合适的衣服,这也算蒙羞吗?你个傅家的人,管起格兰特家族的事,是否太管得宽了些。”


    傅沉闻言挑了挑眉,目光在卡西汀和苏遗之间晃了晃:“我倒不知道你还有跟特招生交朋友的癖好。怎么,你高贵优雅的贵族生活满足不了你了吗?要在一个特招生身上找成就感?”


    苏遗夹在兄弟俩之间,两只胳膊被暗中施力,拽得生疼,他实在有些忍不了了,皱着眉头,挣扎着试图甩开两人:“不是,你们出去吵吧!我不买了,让我换回我自己的衣服!”


    “不行!”


    “买!怎么不买!”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傅沉拽着他往前,卡西汀见他疼得皱眉一怔,松开了手,顿了一瞬,随即跟上前去。


    “你小子到底怎么回事?昨前天我就看到你和卡西汀在大会堂后面拉拉扯扯,现在又玩这出?”傅沉咬牙,箍着苏遗把人拽出来走到单独一个男装展览区质问,“我劝你最好老实点,卡西汀这小子阴得很,两面三刀,格兰特已经着手让他和亚斯兰特皇室的小公主接触。”


    “他也要联姻?”苏遗悄声吃惊。


    傅沉先忽略了他话里的那个“也”字,随即嗤道:“什么联姻,亚斯兰特皇室的那位公主可是皇位继承人,将来的女王,听说玩得花着呢。就算卡西汀身世长相不错,也不过是只能当个入幕之宾,格兰特家族是想让卡西汀转去亚特兰特给未来的女王做伴读。”


    “……”


    苏遗懂了。这是想通过伴读的社交,让格兰特家族得到更广阔的国际资源。


    只是这就不得不牺牲卡西汀了。


    可怜见的。


    傅沉见他脸上露出微妙的表情,就知道他懂了,于是继续挽着他的手,低头边说,边假装给他挑选衣服,伸手随便扒拉着说:“卡西汀明显不情愿,想毁了这件事。你要是被他花言巧语利用,闹出丑闻来,你说大格兰特是杀鸡儆猴呢,还是杀鸡儆猴呢?”


    “……”苏遗忽然觉得脖子凉,身上那点儿燥意瞬间消失。


    随即又升起浓浓的恼意。


    该死的,这是把他当耗材了是吧?用完就丢?


    他吃完瓜,脸色也难看起来,想到自己竟然差点色字头上一把刀,把自己的前途和性命都搭进去,顿觉胆战心惊。


    他一把松开傅沉,心情复杂地看他。那这人呢?又是什么目的,为何救他?毕竟算起来,卡西汀是他表弟,才是和他利益一致的人。


    傅沉正看中一套不错的衣服刚拿下来要塞给苏遗,这边就看到他撇开自己胳膊,愣了下,随即看出他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戒备,明白过来,随即冷笑了下,转头一把又拿了几套衣服直接摔在他身上,命令:“去试!”


    苏遗抱着一大堆厚重的冬衣,艰难地抱稳,刚想骂骂咧咧,在注意到某件六万六的吊牌价大衣后,可耻地堆起了笑意:“哥……”


    “别叫我哥!我有弟。”


    “那大哥?”


    “哼。”傅沉冷笑,把他推进试衣间。


    而卡西汀似乎冷眼看他们勾肩搭背了许久,这才也上前,命身后的导购员拉来一推拉架上的衣服过来,说:“小苏哥,这些都是我刚刚帮你新挑的,除了这家,还有其他家的品牌。”


    他垂眸盯着抱着大半衣服,只露出一双凤眼的苏遗,微笑:“你一定会喜欢的对吧?”


    苏遗想到他刚刚算计自己,心里窝着火,转身就走,却被他拉住,意有所指地瞥了眼旁边的傅沉,弯腰倾身在苏遗耳边说:“小苏哥,我们可是挚友,你信他却不信我吗?我今晚只是心情有些差,想要你陪我而已。我有一万种方式可以完美解决那些烦恼,怎么可能选择这种两败俱伤的蠢方法。你说呢?”


    他伸手轻轻搭在苏遗腰间用力扶了下:“今晚有这个蠢东西在,有点可惜了,衣服我已经全部埋单,还有什么喜欢的可以再挂在我账上。我不想再看见他,就先离开了。”


    苏遗一怔抬头看他,他却一把将他推进试衣间,伴随着导购员一同推进的一大排衣服挡住了苏遗的视线。


    傅沉环抱着手,靠在墙边,懒洋洋地嗤笑了声:“你和这个特招生关系不错?朋友?我还真没见过这么黏黏糊糊帮忙脱衣服的朋友。”


    卡西汀那一向得体的笑意散去,声音也变得有些阴冷起来:“傅沉,我叫你一声哥,不过是看在两家的关系上,不是让你对我指手画脚的理由。还有,都奔三的老人了,还好意思在大学里玩收小弟那套把戏,也就苏遗耐心好陪你玩。”


    傅沉脸色顿时黑下来,一把上前拎起这金毛兔崽子的衣领,恼恨道:“……什么奔三?老子才21!”


    卡西汀姿态慵懒,被人拽着衣领也不为所动,眼神轻飘飘的,忽而冷笑:“那不就是?”


    “…………”


    在屋内偷偷听了个墙角的苏遗,无语地转身。


    他试了一套又一套。


    最后累得趴在沙发上,算了。反正他们埋单,试什么试,全要了!


    苏遗走出去时,身上穿着一套灰雾蓝长款羽绒服,脚上也换了双暖和的新鞋。傅沉一个人坐在等候的沙发上打游戏,听到动静抬头看了眼,一怔,想不到这家伙还是个衣架子,羽绒服穿起来不仅不显臃肿,反而还有几分年轻男孩的鲜活感。


    他收了手机走上前来,下意识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试好了?”


    苏遗被揉了脑袋也不恼,“嗯”了一声,点头,露出有些可爱的鸡贼笑容:“我全都合适!果然我还是很百搭的。”


    傅沉被他这贪心的口吻逗笑了:“行,你去填个学校地址,让他们派专车送回去。”


    苏遗走到柜台,边填信息,边佯装不知问:“卡西汀呢?”


    “哦,那小子太脆皮,被我说了几句,受不了跑了。”傅沉毫无负担地诽谤,双手搭在肩后,懒散道,“小孩子就是幼稚。我劝你还是得和成熟点的人多接触接触。”


    苏遗暗自翻了个白眼,故作不知他阴暗的小心思,填好信息后揣好自己的手机,又抱着卡西汀那件大衣,转身问:“不早了,我回学校了。明天训练营见?”


    “……回学校?”


    傅沉神情不自然地抬起手臂,看了眼自己那块百达翡丽,做作地哎呀一声:“……都十点半了,还真不早了。地铁运营都关了吧?”


    苏遗:“没有,最近延长运营到夜里十一点。”


    傅沉咳咳两声:“从这里回去得换乘几趟,要一个半小时吧?宿舍都关门了,你还进得去吗?”


    苏遗诧异:“你不是跟我在翻墙的时候遇到过吗?”


    “……”该死,改天就找人把那堵墙给封了!加高!加电网!加监控!


    傅沉冷眼瞥他胳膊上的大衣一眼:“行,那慢走不送。我也开车回去了。”


    苏遗跟着他一块坐电梯下楼,问:“大哥,你住哪……”


    傅沉冷声打断他:“以后别这么喊我,听着土。”


    “……那沉哥?”苏遗无语,心底暗笑,这是被卡西汀三言两语伤到他的小心脏了呀?


    傅沉不爽:“就非得喊‘哥’?我有那么老吗?”


    电梯下到负一楼地下车库。


    苏遗忙着把人送走,自己再升上一楼离开,于是忙开启哄狗模式,笑呵呵道:“不啊,这是尊称。我是孤儿不知道自己多大,指不定比你还大呢。喊‘哥’纯是尊敬。”


    傅沉一愣,似乎这时才想起来孤儿还有这茬儿,竟连自己几岁都不知道。


    他正色了些,点点头,忽然出声问:“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爬墙也不安全,要不要……去我那儿住一晚?”


    苏遗眨了眨眼,下意识有点心动,指不定是住豪宅呢。


    “……那方便吗?”苏遗嗫嚅着问,眼神闪动。


    傅沉看他那样就是意动了,哼笑:“有什么不方便的?不比你住那破宿舍舒服?平时连暖气都舍不得开,进去冷得跟地窖似的。”


    “……”苏遗强撑着腼腆的笑,心里已经抽刀把人片成了几百片。


    他坐上副驾,傅沉开车。他今晚开的是一辆大悍马,非常彪悍,一踩油门就飙出车库。


    苏遗被他狂野的车速惊得伸手握紧上方的扶手,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


    他看到眼前的高档公寓愣了瞬,问:“你……住这儿?”


    傅沉看出他眼中的失望,冷笑一声,停好车,带他直接从车库上电梯,阴阳怪气:“怎么,嫌弃我这儿没有李择屿家的庄园豪华?”


    “不是,就是惊讶。”苏遗忙打补丁,毕竟傅沉这大少爷平时阔绰得感觉能一天撒掉一栋房,没想到住得却如此低调。


    其实这片高级公寓也非比寻常。


    苏遗上去后,电梯一开,跟着傅沉进门,入眼看到数百平的高科技感与奢华并进的家装,上下两层楼打空,中间的吊灯装置非常炫酷。


    傅沉随手丢了车钥匙,说:“我住楼上主卧,你可以住我对面那个客卧套房。”


    苏遗走进去,傅沉打开鞋柜,给他丢了一双毛茸茸的灰色拖鞋:“全新的。”


    傅沉转头问:“饿吗?”


    摇头。


    “喝不喝水?”


    苏遗点头。


    傅沉说着就直接从一面墙上扫了瞳膜,面前顿时缓缓向两边敞开两道冰箱门,是的,冰库似的冰箱,人可以直接走进去。


    苏遗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跟上前去。


    傅沉懒散道:“那边是饮品,想喝什么自己挑。”


    苏遗才发现,这里竟然还有各式各样的保鲜新鲜蔬菜、进口水果、海鲜及肉类,每个档次还有专门的电子屏幕显示蔬菜、肉类的新鲜程度,细看几乎全是当日日期。


    这些水果怕不是前一秒摘下,下一秒就被覆膜保鲜运到这大冰箱里吧???


    他暗暗看了一眼傅沉一脸平常的侧脸,在心里暗骂:


    就这你还厌食症晚期?你咋不干脆绝食算了呢!


    苏遗见他拿了一瓶矿泉水就出来了。


    两人离开冰箱。


    傅沉随口解释:“这就我平时随便住的,懒得住在家里,太大,开车出去都得开半小时,麻烦。”


    “那确实挺大,啊不,挺麻烦。”苏遗悻悻,扭开刚选的一瓶水扭开,一口喝掉大半冰水,把他仇富的燥意压下不少。


    他暗暗地想他平时还是太善良了。


    建议联邦议员应该向所以富人征收80%的炫富税,以及20%的精神伤害税。


    他上楼去,找到客卧,竟然都有小两百平。他打开衣柜,找了一套干净的内裤、睡衣,都很大。他木着脸进了浴室,看到四米长,两米宽的温泉按摩浴池后呆了一秒,随即立即兴奋地扒开衣服一甩,跳进去。


    浴室内突然响起傅沉的声音:


    “按摩不,蠢货。”


    “?”


    听不到回应,该声音再次响起:


    “不按?OK,那听歌?”


    “……傅沉?”苏遗总觉得这声音有点怪,小心地问。


    “我不是伟大英俊潇洒迷人的傅沉先生,蠢货。我是本屋定制的高级人工智能管家,小F。”


    “…………”苏遗实在无语,黑着脸,将悬起来的心落下来。


    “你是本屋住进来的第一个蠢货,恭喜你。”小F声线嘚瑟,“我可以为你提供如少男薄肌般的服务,定让你不虚此澡。”


    “……不,谢谢。”苏遗婉拒,听着傅狗的声音洗澡,这感觉太怪了,就跟人有人跟他泡同一个澡池子似的。


    小F遗憾:“你不喜欢我的服务吗?怎么会?!难道你不是傅上校的秘密甜心?”


    “?”苏遗拿过一块崭新的搓澡巾,加快速度,“什么上校?傅沉不是少校吗?”


    “哦,天呐!他竟然还没成为上校就敢带小情儿回家?!真不愧是全联邦少女的梦!”小F说完,卡顿了一瞬,“呃……?恕我冒昧,您为什么……是男人???”


    苏遗冷笑,伸手捂住自己上半身:“小F,请把你的红外线扫描关闭,非礼勿视。如果可以,也请你把自己关闭。谢谢。”


    “抱歉,我没有这个功能,啦啦啦。”小F以傅沉的声线装嫩“啦”了一段调子,又愉快道,“我就知道在部队那种地方,迟早要弯的,只是早晚和时间问题。哎,可怜的傅少校。他定是爱惨了你,才会带你回家见我。”


    “…………”


    ……这感觉真是见了鬼了。


    苏遗突然很后悔今晚会同意来傅沉这借宿,他觉得他和傅沉之间还是纯粹的金钱关系比较合适。


    他快速冲洗干净,换上浴袍穿上走出来。


    那鬼一样的傅沉电子版声音在身后跟着他:


    “别走啊!你还没给小F我的服务打分呢!男人!”


    “男人!男——”


    回应它的是“砰——”地重重关门声。


    苏遗忍无可忍地上门,找到对面的主卧,伸手敲门:“傅、沉!傅沉!你能不能让那个该死的小F关——”


    门内的傅沉一把打开门,一条干毛巾搭在肩膀上,露出健硕的胸肌以及白巧克力似的八块腹肌,光腰线都到苏遗的上腹部,他乍一呆住,眼睁睁看着湿发垂在额前的傅沉,那野性与俊美的脸上滚下水珠,坠在他胸口的弧线上,又滑落到腹肌上,一路滚下腰腹。


    苏遗眼神都直了,喉结滚动了下,只感觉脸热。


    “怎么了?”傅沉微低眸,逆光站着,微侧头浑身水汽,懒散地瞥他一眼,也许是刚洗完澡,嗓子里吞了烟似的,有些沙。


    苏遗倒吸一口气,脑子空了好几秒。


    ……他要说什么来着?


    傅沉看他原本只是微红的脸,一点点肉眼可见地涨红起来,一愣,反应过来,眉梢微挑,狭长的黑眸里都盛着戏谑,薄唇微勾,故意走近了几步,向右微昂下巴,也不急着催他回复。


    苏遗吓得忙不迭退了两步,耳根子烫得不行。


    半晌,反应过来,才哼哼唧唧地出声:“那个……就你设的那个人工智障小F,能不能给我关了。它……太吵了。”


    傅沉闻言一愣,想起那是自己几年前搬进来时心血来潮弄着玩的,好像还是自己的声音。


    ……吵?


    呵呵。


    他挑眉,眼神微下挑盯着他,笑得冷飕飕的:“关不了。这家伙成精了。”


    他拉开房门,大方道:“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到我这屋睡。”


    苏遗面上一愣,内心却挣扎起来。


    Sleep ,or not sleep。


    这真是个问题。


    而且这家伙,不会也有什么阴谋吧?


    他讪讪,往后再退一步,露出微红的耳廓,窘道:“……哥,你知道的,我喜欢男人,这、这不合适。”


    傅沉耸肩:“无所谓,就你这小身板,我还怕你对我做什么?”


    苏遗在心里暗笑:呵。呵呵。呵呵呵。


    就凭你这句话,我今晚怎么地也得吃两口。


    他忽然抬眸,露出有些忐忑却又期待的目光,咬唇小声问:


    “那我要是做了点什么,你不会怪我吧?”


    傅沉一愣,莫名想到之前两人那阴差阳错的吻,脸色有些古怪起来,他抬起手在嘴边咳了咳,“你小子,不会又想把我当成那谁……”


    苏遗眨巴着眼睛,伸手推他的肩膀往前一步,傅沉呆了一瞬,回神已经看着他走进屋来,顿时结巴起来:“欸你还真敢进来……”


    “我怎么不敢?”苏遗伸手捏了下他胸口,还挺有弹性,“我倒是想问问你,对我这么好,到底又是想图什么呢?”


    傅沉被他揪痛,一激灵,震惊地看他,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他,红润的唇一张一闭,让他脑子有点儿嗡嗡的。


    “你!你以下犯上!”


    苏遗闻言,“噗嗤”笑出了声,轻佻地凑近他,看着他笑,“傅少校,你当你是皇帝陛下吗?咱们联邦可没有皇室。”他伸手抚上他,按了几下,“咦?好有弹性。跟那谁……不太一样。”


    “跟谁?”傅沉敏锐地察觉到不对,警惕地问。


    “你还摸过谁的?”他立即低头在意起来。


    苏遗乐了,故意不说:“……都过去了。”


    “李择屿对吧!你说是不是他?!”傅沉当即胜负欲起来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覆在自己绷紧的肌肉上,冷哼,“你现在试试!”


    “摸!”


    “!”


    苏遗心里乐开了花,哎,好想咬一口试试。


    他应该不会生气吧?


    傅沉察觉到苏遗的眼神不太对劲:“……你要干嘛?”


    “刚刚不饿,现在饿了。”苏遗厚颜无耻地笑。


    “……等等,你别——”


    “嘶——!”


    傅沉僵在原地,湿湿滑滑的触感,跟条小蛇一样,他一张俊脸憋得通红,臂膀环着苏遗,忍得青筋凸起,却迟迟没真的推开他。


    “你用的什么味的沐浴露啊,跟牛奶似的。”苏遗舔了舔唇,眉眼含笑地觑他。


    “你真是……你真是……”他气得说不出话来,终于一把将人拽上来,泄愤似地,咬上苏遗不知羞耻的唇。


    作者有话说:


    明晚上夹子不更新,挪到周六晚十一点后更新,感谢支持,啾咪小天使们!


    第36章  总指挥官[VIP]


    傅沉咬得笨拙青涩, 苏遗伸手揽上他脖子准备加深这个吻。傅沉忽然被一条软舌探入,一惊,猛地伸手推开他。


    正情热的苏遗猝不及防地被推开:“……”


    他踉跄着往后退两步, 差点没忍住表情管理。


    傅沉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下意识伸手摸唇,眉头皱得老高:“你……不是,我……”


    他一副被人占尽了便宜的纯情少年模样:“你怎么能……你怎么能伸……”他结结巴巴说不出后面两个字来。


    苏遗无语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今晚受够了。


    顿时兴致全无。


    但他反应极快, 绝不给对方站在道德高地的机会,零帧起手,立即伸手捂住嘴, 露出的丹凤眼里满是懊恼和一闪而过的惊慌。闪的速度取决于傅沉捕捉到他情绪的速度。


    他在确定对方看到他神情后,忙怯弱地躲闪着目光低头, 慌张却又心虚地倒打一耙:“可是, 是你先咬我,我才……”


    傅沉捕捉到他眼里的懊恼,明明也觉得不太对的他,却又隐隐生出不悦, 但此时聪明的大脑短暂上线, 他立即捉住苏遗话语中的把柄:“明明是你先咬我……”他现在还感觉胸口有些酥麻麻的, 可着话却说不出来了。


    见鬼!


    他刚刚干嘛不一早推开他!


    ……还有,他刚刚那是又慌什么?


    傅沉心里古怪起来,隐隐意外。


    总不能是,真被他咬一下, 就咬出感觉来了?


    靠, 我为什么要咬这家伙的嘴?!


    傅沉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狂犬病还会人传人吗?


    他就不该让他进这个门, 不!他今晚就不该心软带他回去借住!


    可是,他为什么会那样对我……难道是对他情不自禁情不知所以情非得已, 结果被他推开,才想起来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是谁?懊悔迷失于本少校的美色?


    苏遗见他脸色变了又变,心里冷哼,后退一步,佯装怂了,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小声丢下句:“我还是去客卧睡吧,明天还要早起赶回学校参加赛前训练营。”


    他说完转身就跑了,毫不留恋。


    果然和这狗东西不能有除金钱以外的其他关系。


    傅沉愣了一瞬,后知后觉——他这是……羞愧于自己竟然三心二意,移情别恋了吗?


    呵。


    他俊美的脸上挑了下眉,勾起一抹无奈又得意的笑。


    ……这不得广而告之,普天同庆嘛!


    他,傅沉,撬了李择屿那厮的墙角!


    傅沉关上门,潇洒地躺回床上,忽然想到什么,懒懒出声:“小F,屏蔽客卧,别打扰苏遗睡觉。”


    小F冒出声来:“好的,已屏蔽。原来你的甜心小宝贝叫苏遗啊,刚刚那幕真是赤鸡!咱们要迎来一位常住甜心了嘛?”


    傅沉:“……”这人工智障障别人可以,不能障他。尤其还顶着他的声线。


    “你也给屏蔽!”


    “……哦。有同性没异性,呵呵。”小F吐槽,准备下线。


    傅沉摸出手机正要发朋友圈,听到这句纳了闷了,不是,谁给它异性?它是人吗,还有性别???


    傅沉在床上冥思苦想,如何委婉又嚣张地气死那俩总被这特招生迷得晕头转向的两人。


    半晌,字斟句酌发出一条朋友圈。


    [Fu沉:@不如了断今晚被带回家的野猫咬了一口,要不要注射狂犬疫苗?小苏医生。]


    苏遗刚躺回客卧,昏昏欲睡呢,手机突然“叮咚”一声,看到朋友圈被人@,点进去一看,人都麻了。


    啊啊啊啊啊啊!不是!傅沉泥要干嘛?!


    这跟公开调情有什么区别???


    还有什么叫“野猫”?你见过身高一米八的野猫吗?谢天谢地,他还没有油腻到在前面加个“小”字,否则他肯定会掉一身鸡皮疙瘩。


    苏遗立即给自己改id名——【加缪的鼠咬谁谁死】


    然后立即把手机静音黑屏丢在两米外的地毯上,拉上客卧舒服的羽绒被捂住头就睡。


    这晚,他梦到圣伊格末世降临,变异老鼠遍地,他化身鼠王,一路嘎吱嘎吱咬过去……


    这个惊悚的梦最终被傅沉在门外哐哐的敲门声打断,成功解救苏遗于水火。他被吵醒,猛地坐直身体,听到门外的傅沉高声提醒:“苏遗!给你十分钟时间,出来吃早餐,训练营要求早上八点前集合。”


    苏遗一惊,看到床脚地毯上的手机,忙掀开被子,边起身边换衣服问:“现在几点?”


    “七点半。”傅沉懒洋洋地伸手给自己系制服纽扣,打了个哈欠道。


    “!”苏遗震惊,“你怎么不等训练营结束了再叫我!”


    傅沉昨晚没睡好,一躺下就总是想东想西,后来干脆打了半宿游戏才睡,这会儿懒散地冲个澡,边穿衣服边出来喊苏遗,眼底还有淡淡倦意。


    他面前的门被一把拉开,他干脆单手胳膊抬起靠在门边,看到苏遗着急忙慌穿衣的模样,反倒心情极好,放松下来,脸上带着恶劣的笑意:“……也不是不行,那你再睡会?”


    “……”苏遗没精力再和他斗嘴,迅速冲进浴室洗漱,碎长的头发在身后随意挽个结,还流有一部分流苏似的柔软黑发在脖颈间。


    他穿上衣服裤子鞋子,抱上卡西汀那件大衣出来时,傅沉已经在一楼宽敞的餐厅慢悠悠地用刀叉享受着清晨最新鲜食材制作好的早餐。


    他对面则有一份是给苏遗的。


    苏遗冲过去,坐下,看着面前的各式早餐,下意识问:“你做的?”


    傅沉习以为常:“不是,凌晨三点半,厨师和新鲜食材一起运来,在楼下制作好送上来的。”


    苏遗刚拿着叉子叉了一个水晶虾饺愣了下:“……”一时不知是该惊讶是凌晨四点半比较离谱。还是傅沉将楼下一层设为专用厨房比较离谱。


    他侧头看了眼桌上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没时间感慨对方的奢靡无度,迅速往嘴里塞食物,然后站起来:“走吧,快点!我们现在已经要迟到了!”


    傅沉放下刀叉,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嘴,似是故意一般,苏遗越急,他就越慢得从容:“迟到而已,扣个几分表现分罢了。”


    苏遗:“!”


    他终于后知后觉,这大少爷是在这给他立威找场子呢。随即软下声音来,“哥,啊不,沉哥……你就算全程不去也没事,我不行啊,我就一小特招生,表现不好,在赛前训练营就得被踢出去了。”


    傅沉挑眉:“所以呢?”


    苏遗咬牙,微笑:“所以我错了,我昨晚不该惹你生气,不该咬你,你放心,我一回学校就给你配一针狂犬疫苗!”专治狂犬!


    “呵呵,原来你看到我的朋友圈了啊。”傅沉懒懒抬起眼帘,唰地站起来,走到苏遗面前,弯腰倾身在苏遗脸前,愤愤质问,“那你为什么不给我点赞?为什么不回我?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上蹿下跳的,很、尴、尬、啊。”


    苏遗被他一个字一个字在脸前喷,呲牙后退,眼见着时间真要来不及了,忙一把拽住他往外,出门进电梯按按钮,同时不忘哄狗:“我的错!我的错!我、我给你赔罪,我给你送礼,行不?沉哥……哥哥?”


    傅沉被他拽着胳膊往前拖,刚出了门,进电梯,听到这声“哥哥”懒散的软骨子一直,挺直了腰,后知后觉地听到他要给他送礼。


    他忽然觉得胸口被制服摩擦过的地方,又有条小蛇在作怪。他的脸一点点不自在地憋红了些,迅速转过头去,伸手捂着脸,闷声闷气道:“你最好是,送个像样点的礼物。”


    苏遗:送你爹。


    他这辈子最恨给男人花钱。


    然而现在不得不先折腰:“好的……哥哥。一定送个你喜欢的。”


    他看出这家伙被他喊了声“哥哥”,人就不行了,故意用软黏的声音又轻轻小声喊了声。


    傅沉立即震惊地捂着嘴回头看他,与他在电梯里隔着他的掌心对望。


    苏遗尽量把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眨巴得圆润单纯一些,笑得有些不谙世事的纯真可爱。


    傅沉一怔,一张俊脸一点点慢慢涨红,放开手来:“你——你干嘛这样笑!”


    “叮——”电梯门打开。


    傅沉立即头也不回,三步并两步走出去,用车钥匙开锁,拉开车门就跳上最近的一辆银焰色全球限量超跑。


    苏遗一呆,不做他想,迅速秒跟,打开车门跳上副驾。


    不等他开口,傅沉启动车辆,倒出车,一脚踩油门就飙了出去。


    苏遗系好安全带,抓紧扶手。超跑尾焰如超音速光轮,一路风驰电掣,叫嚣着超了一辆又一辆车,直冲上圣伊格坐在的半山公路上,一路杀进圣伊格公学正门。


    太过张扬的风格,引起无数同样价值不菲的豪车纷纷避让出一条路,引起无数学生拍照热议。


    “到了。”


    傅沉说了上车后的第一句话。


    苏遗颤巍巍地松开拽得发麻的双手,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脸色惨白,差点就要把早饭全吐了,但想到这是起码七星级主厨连夜准备的,肯定很贵,生生忍住了。


    圣伊格专门的赛前训练营,设置在一整个军事学院区域,其余学生几乎都已经放假,少部分其他学院的学生还在苦逼地进行期末周折磨。


    傅沉随手一丢,将车钥匙丢给大楼门口的泊车员。一手拐着苏遗的肩膀,箍着人就迈步往伊亚洛斯大赛训练营的大楼正中央大门走进去。


    苏遗缓了许久,才终于深呼吸缓过劲来,苍白的脸上隐隐有了点血色。


    一进去,里面已经有不少各学院的学生,右半边则是克林索尔大学的人。苏遗进去一眼,就看到了两边队伍前方各自的指挥官。


    一身深蓝制服,身形挺拔高大,气质冷硬的楚慎之,以及一身黑色制服,肃穆端严的塞因.安德烈。


    两校的队伍趋于整齐,苏遗连忙扭开傅沉的胳膊,小声道:“傅少校,我得回我学院队伍了。中午见。”


    傅沉被他甩开胳膊还不满,乍一听到“中午见”一愣,随即就见苏遗鱼儿入水似的,丝滑地钻进人群里跑了。


    他后知后觉,他说的中午见是什么意思,嘴角微微上扬,披着制服外套步伐散漫地走向他们学院前面,同时在两侧前排,遇到一个比一个脸臭的李择屿和卡西汀。


    这俩昨晚谁也没给他朋友圈点赞。但他知道,他们绝对看到了。


    苏遗回到医学院的队伍,前排的学长看到他一身便服,手上还抱着件大衣,微微蹙眉。但考虑到训练营本身还会纷发军医制服,也就没说什么了。


    就算是两校合并综合训练,也是分不同职能进行专训。


    上午,他们分别拿到定制的白大衣军医制服和各自的随行药箱,苏遗正好奇第一天要怎么训,又是个怎样的医学难度时,他们上百号人被集体拉到了军事学院外拉练场,和克林索尔的人一起,先来了个五十公里的负重跑。


    准备大展拳手的小苏军医苏遗:“……”


    最后三公里,他几乎要跪下去,累得喘气成牛,靠着毅力勉强强撑着跑在两校医学生的前排。


    而他前面有个身形颀长的白发男生,同样是负重,看他背影跑起来就无比轻盈,轻松地像只梅花鹿似的,姿态优雅。


    苏遗累得想翻白眼时,嫉妒地在最后时刻铆足了劲儿加速冲刺,想一举超过他。跑过他擦肩而过的瞬间,那白发男生侧头看到他时一怔。苏遗也同样认出他来,下一秒冲刺过线,成功拿下负重拉练军医队第一。


    他累得缓缓往前跑了几步,慢慢停下慢走。而身后那男生则轻松地跑过来,步伐轻快地跃到他身边,笑得很阳光地跟他打招呼:“你好,同学,还记得我吗?昨天我的司机不小心撞到你,你一直没打电话给我,我还一直担心,现在看来你应该没事。”


    苏遗停下来,双手撑住膝盖,汗如雨下,抬头看这一脸阳光,皮肤白皙,眼窝深邃,唇红齿白的白发男生,被他挡住阳光,站在阴影里,隐隐生出一抹名为嫉妒的恶意。


    这人怎么能这么轻松?


    他都不会流汗的吗?体力这么好?


    他们学院的医学牲哪个不是经常熬夜,皮肤惨白,黑眼圈极重,走路打飘,凭什么他看着这么气血充足,体力充沛。


    ……不是,需要这种体力吗?!


    但苏遗深谙社交密码,微喘着气,抬头时,已经露出完美友好,又羡慕懊恼的笑容:“是你。真巧,你也是军医部的,不过你跑起来也太轻松了吧?我能跑过你该不会是你放水,没用尽全力吧?”


    对方一怔,少年笑得很耀眼,似是听不出苏遗的话外之音似的,笑得很白目,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抓了下自己后脑勺,说:“……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以为我已经装得很尽力了。不过这个项目确实没什么意思,我更期待赛场实战。”


    “……”


    夸你两句你还喘上了。


    楚…那什么尤利尔?他看着对方明显是老中混日耳曼的血脉,混血感很足,又精致的五官,高挺的鼻梁,又嫉妒上了。


    前方,作为两校总指挥官的两人各自吹哨。


    苏遗闻声抬头,看到塞因冷漠的俊脸朝他们这瞥了眼,立即撇下尤利尔,快步上前集合。


    他走了几步,想到什么,又回头,看到那白发少年青春洋溢地快步跑向克林索尔的指挥官——那个黑发黑眸,眉眼被军帽压着一半,眼神低垂,浑身透着生人勿近危险气息的男人。


    ……苏憾,不,现在是……楚慎之。


    “哥哥!我跑了第二,”尤利尔的声音远去,苏遗站在队伍中前排,依旧能竖耳听到那少年围着楚慎之欢欣鼓舞的叽叽喳喳个没停。


    苏遗垂眸,掩饰自己内心抑制不住地愤怒与恶心。


    苏憾竟然还有个弟弟。


    ……他是怎么变成楚慎之的?亲生的,还是被楚家收养的?


    尤利尔和他是亲生兄弟吗?


    抛弃他,自己单独过上这种人上人的好日子,是根本把他这个贫民窟的拖油瓶和他那令人耻辱的名字都一起全丢了吧。


    苏憾苏憾苏憾。


    他咬牙切齿地在心里狠狠嚼着这个名字。


    “苏遗。”一道居高临下的,没什么温度的冷淡嗓音叫出他的名字。


    苏遗条件反射地抬头,看到浓眉深目挺鼻,冷白皮,一头浓密自然卷黑发黑眸的年轻指挥官塞因正眼神平静地盯着他。


    他一愣,被俊美的男人颜值冲击了一瞬,卡了下,喉咙慢一拍地滚出个音节:“……是。”


    再次近距离看,塞因虽是黑发黑眸,却绝不是他们老中血统,而是罗马人种,他们这种黑发民族在文化中被视为高贵、稳重和聪明,是古老贵族正统性的象征。


    安德烈家族确实是联邦古老大贵族之一。


    “喊我长官。”塞因冷淡提示,有种常居上位者的从容与威压。


    苏遗陡然挺直了腰杆,下意识大胆地抬眸与他四目相对:“是,塞因长官。”


    塞因沉静的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下,说:“不要走神。”


    随即他迈步走到圣伊格整个大队伍的正中央,发布号令:“原地休息五分钟,五分钟后,开始今日专项目特训。各部小队带队分别训练。”


    这话一出,医学生队伍这边怨声载道:“不会吧?才休息五分钟?”


    “什么叫开始今日特训,刚刚跑了五十公里还不算?”


    “我们医学院没有分队长,好像和科技学院那几个人并一块,都归塞因学长管啊。”


    “……啊?不要啊。他帅虽帅,但太给人压迫感了,跟家长那一辈似的,好吓人。”


    “小心,塞因学长,啊不,是长官看过来了!”


    这边队伍里的小部分骚动迅速归于寂静,哪怕是休息,也是原地休息,所有人不敢太过于懒散。


    苏遗听了一耳朵,自觉良好,虽然塞因这人看着更封建大家长老古板似的,但起码很有实力,这反倒证明他们圣伊格很有夺冠的希望。


    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干掉医学院所有候选人,成功拿到大赛首发队伍名额,实在不行,二队名额也行。


    五分钟结束。


    塞因将两个学院合并的队伍带往军事学院的室内训练场。


    “对于医学院和所有科技学院的学生而言,你们被选出来就代表着你们的专业技能上是绝对优秀的,但是一旦上了全真模拟赛场,就如同上了战场。你们不可能时时刻刻靠着其他兵种来保护你们的人身安全。”塞因冷调的嗓音在空荡的室内训练场回荡。


    “我要求你们所有人,特别是军医预备役,”塞因的目光似乎瞥过中前排苏遗的身上,又略过去,“你们不仅要在战场上学会如何救人,更要学会如何杀人。否则,你们只有等着被敌方后入抹脖子的份。”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精神一震,绷紧了身体站得笔直。


    “现在,所有人,去那边的桌上,选出一样你们平时必备的,随时随地随身携带的装备拿过来。”塞因冷声命令道,“我数十五秒,回到这里,没有拿到装备的人,淘汰。”


    他这话让所有科技学院和医学院的文弱书生们,尤其是这些家境优渥的中产少爷们为之一震。


    “开始。”冷淡的声音犹如阎王的号角。


    苏遗没有犹豫,和所有人一样,乌泱泱地拔腿就跑向离他最近的医疗箱,手速极快地迅速打开箱子,摸到里面的一把手术刀,转身就往队伍跑回。


    哪知道路上就遇到了想直接抢劫他的科技学院的学生。


    苏遗顿住,抬头去看,那站在训练场中央的黑发男人眼神平淡地看着他们这个方向,明显没有要制止的意思。


    倒计时还在进行——


    “十、九、八……”


    苏遗咬牙,手腕一转,那把手术刀就在他手上晃出个弧线状的残影,他作出防御动作,迅速出刀,在几个科技学院的学生大惊失色时,手腕握刀往后一收,侧身一个旋转后翻长腿一扫——直接把围住他的几人全部踹倒在地。


    “哎哟!!哎哟!!!”几个男生胸口被踹,接连一片摔倒在地,疼得哀嚎,都摔懵了。


    苏遗不再犹豫,一个拔腿箭步,迅速跑回队伍原地,手上一转手术刀握紧收在身侧,站直在塞因面前。


    “……二、一。”塞因人机似地读完倒计时,摁住秒表,抬头往前眼前唯一到达他面前的男生苏遗,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又瞬间收敛于无形,只垂眸盯着他:


    “名字。”


    苏遗微挑眉,勾唇:“报告长官,我叫苏遗。复苏的苏,遗宝的遗。”


    与他四目相对的塞因冷道:“多嘴,没问你怎么写。”


    于是转身,看向那一百多号为了抢装备互相残杀的人,冷漠宣布:


    “除了苏遗,所有人,淘汰。”


    这话一出,满训练场哗然。


    苏遗闻言,心情愉悦地挑眉,与他的长官对视。


    却听到塞因接下来的话——


    “要想复活,接下来,你们要一对一车轮战,一人15秒,抢走苏遗手上的手术刀。”


    “三分钟后,车轮战开始。”


    苏遗一呆,猛地抬头看向塞因。


    他竟然让他一个人和一百多个人车轮战?!


    他不会是借机报复他当初在教堂里得罪他的事吧?


    不管怎样,苏遗顿时对眼前这个男人恨得牙痒痒!


    作者有话说: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的地雷、火箭炮还有营养液!非常感谢!双更合一奉上


    第37章  洗手警告![VIP]


    苏遗虽然自小在福利院打架, 在街头混,但也只能算是身手敏捷,绝不是力量型选手。好在这些医学牲和科技学院的, 更是各个都是中看不中用的少爷, 两个多小时后,苏遗依旧牢牢守住了他的手术刀。


    最后一人挑战的眼镜仔颤巍巍地看着已经被逼出凶悍之意的苏遗,嗷地一声冲上来, 被苏遗直接闪身躲避,回身一肘子就击飞出去。


    全场响起“嘘”声,声音意外地很沸腾。


    苏遗累得喘气, 脸色发白,喘得喉咙又辣又疼, 他握紧手术刀抬头, 意外看到训练馆四周上方的座位上,竟还坐着两校军事部的大部分学生——竟都是来看热闹的!


    “…………”


    他远远看到座位席上第一排,神情复杂盯着他看的李择屿,以及与他不远处, 站起来倚在栏杆上, 挑眉笑着看戏的卡西汀, 以及他旁边令一侧,站起来拍手叫好着起哄的傅沉,连带着他身边带着的那些兵也又哄又叫的。


    苏遗顿觉丢人,立即回过神来。


    眼前的总指挥官塞因看他的神情终于少了一开始的严肃冷漠, 但也不算多如沐春风。他转身走到附近的物资处, 伸手拿了一瓶水, 向苏遗走过来,递给他:“喝点水。”


    苏遗一怔, 下意识看了一眼男人始终冷淡的眸子:“谢谢长官。”


    塞因微点头,转身吹哨集合:“所有人,给你们两个小时午休时间进行吃饭整顿,两个小时后,在这里集合。不过我最后提醒你们,下午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不合格的,直接离开训练营。”


    这句话一出,不少人面露菜色,虽说伊亚洛斯大赛本就是军部那些学生的重头戏码,但真的才进训练营就被轰出去,确实实在有些丢人了。


    苏遗喝着水,缓了许多。


    正站在原地思考着,如何不动声色地去找傅沉蹭饭,又不会太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苏遗!”傅沉一个潇洒翻身,直接从座位席翻到训练场上,朝他跑过来,张扬得像是只看到主人的大型犬。


    “……”苏遗顿时察觉到他这儿成为了在场数百人的焦点,他迟疑了不到一秒,转身就走。


    “……苏遗,”一只大手从身后迅速一把按住他肩膀,傅沉原本愉悦的声音也变得有些阴恻恻起来,“你敢躲我?”


    苏遗忙几步,拐到旁边侧面的墙壁内侧,转身与傅沉面对面,有些窘迫的脸上微微泛红,小声说:“傅沉,你能别那么大声吗?真的很惹眼。”


    傅沉不太满意他这么叫自己,明明昨晚还喊他“哥哥”来着,他忽然又很喜欢听苏遗这么直接喊他的名字,于是英俊的脸上眉梢微挑,似是有条大尾巴在身后晃一样,环抱着手低头觑他一眼:“怎么?担心被人发现我们之间有奸情?”


    “!”苏遗简直在脑海里尖锐爆鸣。


    什么奸情?!哪来的奸情?


    他瞳孔地震,忙镇定地尴尬笑得委婉:“你说什么?我们不是大哥……和小弟的关系吗?”


    傅沉一噎,低头看着苏遗脸上因为车轮战而汗湿的脸,细乱的发丝黏在脸侧,一双澄澈漂亮的丹凤眼只看着他一人。


    他嘴唇翕张,心跳下意识加快了几分,有什么想法想先他大脑一步脱口而出——


    “我好累……现在特别饿。”苏遗打断施法,抬眼露出一个虚弱无力的表情,“再不吃饭,我可能要低血糖了。”


    傅沉闻言立即皱眉,一把将他箍住扶着,有些不爽地恼道:“这才训练第一天,你那么拼干什么?又不可能真的把你淘汰。”


    “啊?不会吗?可是塞因长官看起来是那种言出必行的人。”苏遗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老实了,其实这里面根本就全是规则?


    傅沉听他说起塞因,没什么好脸色,冷嗤:“他确实是那种一板一眼的人,就算淘汰,也淘汰不到你身上,你那么厉害,一个人干掉了一百多人。”


    想到这儿,他有些骄傲地挑了挑眉:“没想到啊,你身手还挺俊的。我这投资没白投。”


    苏遗其实还有点力气,不想被他这么箍着肩膀走路,但能转移他的注意力也算好的。主要这家伙性格太惹眼了,他真的很怕要是跟他确定恋爱关系,会不会前面刚在一起,后秒他就要发全网官宣,让全联邦人民都祝贺他脱单了。


    那样的场景想想,苏遗就头皮发麻。


    寒假期间,圣伊格的餐厅依旧正常运营,其实就餐人数并没有少多少,毕竟还增加了一部分克林索尔的人,反而因为要彰显本校的风采,伙食档次更高了。


    “我们去你常订的包厢?”苏遗提议,生怕他想在一楼大厅就餐。


    傅沉确实有那个想法,在撞见李择屿和卡西汀先后也进入大厅后,但很快,他又忽然发现苏遗竟然呆呆地盯着李择屿那个方向,当即转身用宽阔的肩膀挡住苏遗犯花痴的目光,冷笑:“去包厢。”


    苏遗嘴角略微上扬,目的达到。


    两人要坐电梯上楼,电梯门刚合上,好巧不巧,有人又摁了下,门开,门口站着李择屿和卡西汀两人。


    “…………”


    “嗨,小苏哥。”卡西汀今日意外地阳光许多,笑容都温柔了几分,只是忽略傅沉走进去,伸手自然而然地搭在苏遗的肩膀上,低声说着悄悄话,“刚刚明明看到我了,怎么不等我?”


    李择屿面无表情地走进去,垂眸盯了苏遗一秒,竟破天荒地开口:“苏遗,你上午很厉害,期待能在参赛名单上看到你。”


    苏遗一怔,抬头看他,有些受宠若惊,小心地抿唇,点点头:“谢谢。”


    “谢什么谢!”傅沉直接黑着脸,挡在他们之间,一把将苏遗的肩膀箍过来,低头在他耳边冷嗤,“你最该谢的人是我。”


    “……”苏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还是老实地悄声说:“谢谢你,傅沉。我们等下快点出去吧,我好饿。”


    卡西汀就站在他们旁边,自然将两人之间的悄悄话听得一清二楚,他脸上似笑非笑的调侃笑容几乎要消失,伸出长手,忍不住用修长的指尖勾着苏遗的手,不高兴地在他掌心按了按,用抓紧,握住,侧身低头用气音在他耳边咬道:“小苏哥,记得看消息。”


    李择屿冷眼看他们之间幼稚的把戏,胸口沉郁,面色冰冷,身侧的手指却有些冷得僵硬,细微看,会发现有些克制地颤抖。


    苏遗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有那个闲暇,在这不过一两秒的功夫里注意到这个细节。


    但他还是很热衷于做这种事——在谁也没发现的间隙里,伸出还留有余力的那只手,精准地,一把抓住李择屿冰凉僵硬的手指,察觉到对方似是震惊,又似是呆住后,更肆无忌惮地用灵活的手指缠住他的指尖,像是纠缠,又像是给他焐热,勾勾连连的。


    “叮——”电梯门开,苏遗毫不留恋地,同时指尖一滑,勾过明显不同触感的手指,收回手,在傅沉的强行裹挟下,迅速离开电梯。


    留下来的两人,都微怔了瞬,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彼此不太自然的,又似乎有些默契地心知肚明,错开目光去。


    两人在电梯门快关上之前,先后走出去。


    傅沉将人塞进包厢后,脸色很臭,大爷似的坐在首座,拿起包厢里的平板开始点菜。


    苏遗莫名有点心虚起来,难道是刚刚的事被发现了?


    不会吧?


    傅沉随便点了几个,兴致缺缺,将平板推到他面前:“点。”


    惜字如金,看来确实很生气了。


    苏遗悄悄将平板拿过来,忽然一只手就按住他的手背,强硬的力道让他心里一紧,抬头看他,装做无辜:“怎么了?”


    傅沉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他,极其英俊的脸上眉压得很低,尽显戾气,他一把抓住苏遗的手站起来,把人拽到包厢内的洗手池上,抬手打开水龙头,伸手挤了洗手液,有些蛮狠粗暴地搓在苏遗的手上,忽然想到什么,又居高临下地恼道:“另一只手也伸过来。”


    苏遗:“……”


    他双手被傅沉里里外外清洗,消毒了整整三遍。


    接着听到他冷笑:“苏遗,我在你眼里,真就是傻子?”


    “啊?”


    你这话问的。我不好回答。


    傅沉一把抓住他的左手抬起来,把人一把拽进自己怀里,低头时,一双桀骜不驯的眼死死盯着苏遗,“我只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


    “你不是傻子。”苏遗撞进他怀里时,胸口生疼,迅速回答。


    “……”傅沉恼得脸红,“我还没问!我没要你回答这句!”


    苏遗讪讪:“……那你问?”


    “你到底喜欢……”傅沉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字斟句酌,又很恼恨自己的纠结。


    苏遗其实想说,你干嘛那么纠结,你问几句,也不一定都能得到实话啊。所以他内心淡定,脸上却装得有些慌乱地等着。


    主要是等上菜,他刚刚都没来得及点自己想吃的菜,可恶。


    而这位哥还在纠结——


    “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傅沉问出来了,呼出一口气,接着就跟弹珠似的,一路发射,战斗力惊人,“不就一个爱装逼的小白脸吗?能有我帅?能有我又魅力?还是能有我有钱?是,他家老子是压我老子一头,但你又不是喜欢他老子……”


    苏遗:“……”


    哥,别说了,太糙了,掉逼格。


    苏遗决定这个深情人设不能崩,否则这个傅沉肯定会跟鬼一样缠着自己,哪怕他现在还没真正戳破那点儿他自己都没搞清楚的心思。


    “傅沉。”他立即打断他,眼神染上一抹淡淡的真挚与无奈,“这世上有再多比他好的人,但都不是他。”


    他决定再画个大饼稳住金主爸爸,“但是你放心,我会放下他的。一定。”他微垂眸,恰到好处地补充,“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戒断。而且最近训练很忙,我没空想这些的,我只想好好训练,拿到伊亚洛斯大赛的参赛名额。”


    他说完,伸手挣脱开傅沉的手,往包厢内走,拿起平板就开始点菜。


    该死,本来中午休息时间就不够。


    傅沉掏出手机里正在通话的电话,抬起来,对着那头的李择屿嘚瑟地勾唇:


    “听清楚了吗?都要联姻的人了,能不能有点自觉,别再到处嚯嚯别人的……小弟。”


    电话对面的李择屿听到一半就直接挂了。


    包厢里,对面坐着的尤利尔诧异他脸色为什么突然那么差,而李择屿旁边的楚慎之垂眸,用锋利的刀切着七分熟的牛排,似是完全不在意那个电话里之前说话的人是谁。


    “楚慎之……楚慎之?”


    “苏憾。”


    男人忽然抬头,如荒原雪狼一样危险的眸子瞬间警惕苏醒,看清眼前的人是挚友后,微放松,抬眼看一眼射击场上的训练情况,问:“怎么了?”


    吊儿郎当的挚友闻言,将皮质手套戴上,拿起前方台上的枪械零件,快速熟练地边组装,边笑道:“看你走神儿呢。喊你好几遍,还是喊你以前的名字你才会第一时间答应我。”


    “抱歉。”楚慎之站起来,同样开始迅速组装一把狙击枪,组装好直接架好位置,瞄准前方移动靶子,开镜,瞄准,扣动扳机——


    “砰!”


    “砰!”


    “砰!”


    ……连续四五枪,枪枪把移动靶子头部打得应声倒去。


    楚慎之旁边的射击道上,站着的是圣伊格的,上一个人练完,李择屿上前,同样是狙击枪练习,五枪五中。


    李择屿练完几百发,换了其他枪种,沉着脸继续练,一练就是一下午。


    而不远处的尤利尔对中午那个电话很是好奇,他借口喝水出来,本想先去跟李择屿那个总是笑眯眯,但看着就让人不爽的卡西汀打听,结果目光突然被圣伊格训练场内,那个之前差点撞到的,眼睛很漂亮的男生吸引了注意力。


    尤利尔环抱着手,看他们的训练。


    圣伊格下午的训练趋向专业性,此时正在进行紧急伤势的预警、判断、应急和快速处理。


    尤利尔其实并不学医,主修的艺术,但他对这次的伊亚洛斯大赛很感兴趣,所以特地辅修军医,想来这个比赛凑凑热闹。


    他看出那个叫苏遗的男生,面对患者时,非常冷静且专业,手法娴熟,几乎是游刃有余,连拿刀的手都很漂亮。


    尤利尔歪着一头银发,好整以暇地看了许久,完全忘了自己溜出来的目的。


    苏遗其实对窥探的目光异常敏锐,他面不改色地完成所有治疗后,收拾仪器,清洗消毒,才佯装不经意地抬头,捕捉到那光明正大目光时一怔,楚.尤利尔。


    他这边暂时结束了,于是放下东西,走过去,笑得温和友好:“尤利尔?请问你找我有事?”


    尤利尔却满眼欣赏,又有些兴奋地看着他,忽然抬手就摸上苏遗的脸,往上想抚他的眼睛:“好美……”


    苏遗吓一跳,僵了下,没来得及退开,但想到这人和楚慎之不一般的关系,还是忍住了,故作温暖又好奇地问:“什么?你说……我吗?”


    他笑得有些爽朗,也有些无奈和好笑:“怎么会用这个词来形容我?”


    尤利尔是完全深邃立体的混血五官,这样的美少年夸他好美。苏遗心里有点怪怪的。


    “对,你的眼睛,非常有特色。很漂亮。”尤利尔认真想了下,兴奋道,“有句话叫……‘看狗都深情’!”


    “……”苏遗嘴角僵住,讪笑,“这似乎不是什么好话。”


    尤利尔一愣,连忙抱歉:“不好意思,我上网学的,可能用错了。”


    联邦多人种混居,语言也基本统一,只有一些非常高傲的古老贵族,还坚持多语言教学。


    苏遗心想,这位贵族少年,应该是语言系统学得没那么好。


    尤利尔忽然盯着他道:“你愿意当我的模特吗?我想画你的眼睛。”


    苏遗一怔:“呃……可是我最近很忙。”


    尤利尔却不死心,一把抓住他的手:“我知道,可以等你被训练营淘汰之后。”他眨了下眼,笑得实在有点璀璨。


    苏遗却听清他的后半句,一时无语:“其实,我不想被淘汰,我想拿到参赛名额。”


    尤利尔一愣,语气有些古怪起来:“那就意味着,我们要在赛场上成为对手。我记得你……叫苏遗对吗?比起对手,我更想……”


    苏遗还以为他要说什么“朋友论”,结果他说的却是——“让你成为我的灵感缪斯。”


    “……嗯?”他以为对方是医学生。


    尤利尔耸肩:“我是辅修了军医专业,但其实我还学艺术,音乐、乐器、绘画及一些运动,我都有涉猎,也会代表联邦去参加国际性的比赛。”


    苏遗脸色一僵,真是……好一个六边形战士。


    “其实我对穿军装也挺感兴趣的,但因为我哥已经确定在军部任职,所以我就不去了。可能明年考虑修一下法律或政治。”他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有点话多,“抱歉,因为很想让你快速了解我,所以多说了几句。”


    苏遗很想臭脸说:“我一点都不想了解你,少爷。”但他忍住了。


    还有,这人是不是因为……不知道他是特招生,所以觉得跟他说这些,一点冒犯的意思都没有?


    苏遗想到这儿,突然内心很恶劣地想到了个主意,当即露出有些羡慕,又向往的神情,喃喃:


    “好羡慕你,有这种烦恼。不像我,只能每天烦恼怎么抽空去打工赚学费,再抽空学习,弄项目搞论文攒够绩点拿奖学金,否则我就没有足够的钱让我填饱肚子。”他说完,眼神黯淡,“你说的那些,对我都太遥远了。穷人是不配拥有艺术梦想的。它们太烧钱了。”


    尤利尔闻言,嘴角一僵,快速眨巴了下眼睛,有些震惊于他话语中透露出来的内容,甚至觉得对方是不是在开玩笑,“……可是你来参加伊亚洛斯大赛的赛前训练营了?据我所知,这里的训练费用并不低。”


    “是的,非常昂贵。”苏遗露出一个极其感激的笑容,“因为我有幸遇到一位非常大方且有眼光的同学,他愿意投资我参加训练营的费用,然而他口中所谓的回报,也只不过是让我随叫随到,陪他吃饭逛街买衣服。他真是个……”


    “怨种。”尤利尔脱口而出。


    “……?”这和苏遗想的不太一样。


    “抱歉,我刚刚的话有些惹你烦了吧。”他脸上还带着笑,眼底却已经冷了下来。


    尤利尔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神情温凉了些,往后退了一步。


    原来是个特招生,还是个仗着有几分姿色,不太老实的捞子。


    苏遗当然很了解这种瞬间冷淡轻蔑下来的眼神,哪怕不是那么明显,也足够刺人。


    他心里突然感叹:


    果然,我果然第一眼起,就很讨厌这人啊。


    “苏遗,归队。”塞因掷地有声且沉稳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身后响起,苏遗愣了下回头,看到塞因那张始终没什么感情色彩的脸时,竟然觉得很亲切。


    苏遗感激地一笑,朝塞因眨了眨眼:“塞因长官,我这可不算偷懒,我是在……刺探敌情呢。”


    塞因看着他眨眼时有些鲜活的表情,一愣。


    而旁边的尤利尔闻言也呆了下,有些尴尬,伸手不好意思地挠头:“哈哈,是的是的。互相刺探。”


    “……”互你个鬼,我可什么都没说。


    “回去。”塞因收敛刚刚一闪而过的情绪,走到他身边说完迈步上前。


    苏遗也懒得搭理尤利尔,连忙抬脚跟上,心情莫名地好。可能因为塞因就跟他设计的人工智能一样,似乎很公正平等地看待他。


    至少在训练营里是这样。


    塞因不知身边这少年为何心情突然这般雀跃,回身看他一眼,竟被他这莫名的情绪感染,罕见地反问:


    “被人瞧不起,还那么开心。这就是你想找的男朋友?”


    苏遗闻言瞪大眼,立即否认:“不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啊!我开心是因为你……”他下意识愣住,与塞因的目光对上,这才笑嘻嘻补上,“谁叫塞因长官不仅帮我解围,知道我那么多坏心眼,也没有在训练营里为难我呢?”


    塞因挑起眉:“没有为难?上午的车轮战忘了?”


    苏遗却正色了些:“可是正是因为有这个车轮战,才让那些人不仅看到了我,而且不敢再瞧不起我了呀。”


    少年脸上有种被摔碎过许多次,但又小心修复好的玻璃才会折射出的耀眼光芒。


    苏遗再次单眨左眼:“就算知道我不算好人,看在神父的面上,塞因长官会帮我的吧?”


    塞因一怔,偏过头去,声音依旧冷硬:“我说过,求神不如求己。”


    “是是是,您还说过,神明听不见穷人呢。我都记得。”苏遗潇洒地往前几步,回头给他一个“OK”的手势,却又狡黠一笑,“可塞因长官你不是有钱人吗?你帮我跟神明说说好话吧。”


    塞因顿住脚步,看着眼前似乎开始在他面前放肆的少年,竟即有些生气,又并不太生气,反倒有些恼恨。


    恼恨被他看穿,他刚刚过去替他解围的一时心软。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李择屿:他心里始终有我。


    卡西汀:妾室都不算,倒有了正室度量。


    傅沉:都该死!


    塞因:眼光真差


    尤利尔:不是,你们疯了?他除了眼睛漂亮点,鼻子有点挺,嘴巴红红的,摔倒在地上的时候想抱,拉练竟然跑过他是第一,身手也不错,手术刀耍得很溜,医术好像还不错……但一看就是绿茶,很作好吗?


    楚慎之:别说了,狙击枪准备——砰!砰!砰!砰!砰!


    第38章  草莓印[VIP]


    苏遗今天很累, 傍晚训练结束,回宿舍洗澡,都没兴致带上玩具。他习惯性省电, 进浴室时一般会将寝室内的灯关掉。


    顶着浑身的水雾出来时, 他略长到锁骨的头发还滴着水。


    “苏遗。”黑暗中冷不丁地一声,吓了苏遗一跳。


    他抬头,视线适应黑暗后, 看到屋内站在他桌旁的李择屿,呆住。


    “你……”苏遗尽量调整自己的语气,放松了些, 重问:“李同学,你找我有事吗?”


    李择屿眼睫微垂, 穿着一身黑, 似乎要与周围浓郁的夜融合。


    苏遗莫名察觉到危险,有些忐忑地走过去,毕竟这人就这么站他的床下呢。


    “我想了好几天,”李择屿清冷的声音在夜里响起, 他往前一步, 漆黑的瞳暴露在月光下, 盯着苏遗,“我承认,你得逞了。”


    苏遗讶异地微微睁大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心里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 细密的兴奋细胞像碳酸饮料里的气泡一样往上冒, 他走过去几步, 眼睛里都忍不住含上笑:


    “得逞什么?李同学,我不太清楚你的……”


    靠近了他才看清李择屿冰凉的眼神里压抑的侵略性, 一时瑟缩了下,将话咽了下去。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李择屿的不高兴,反而起了更大的挑衅欲望:“李同学?没什么事的话,我要睡了,你要是不住宿舍的话,请你离……”


    李择屿一步上前逼近,直接一只手揽住苏遗的腰,毫不客气地低头封住他喋喋不休的嘴。


    “唔!”苏遗微愣,眼睛眨了两下,虽然他今天没什么兴致,但送上嘴巴的没理由不尝尝。苏遗下意识地就伸手揽住他窄瘦劲道的腰,闭上眼,微张开嘴巴。


    李择屿的唇被温热的小舌勾了下,就像中午电梯里那只攀附而上黏住他的手一般,细滑无骨,又恼人地可恨。


    “……叫我名字。”李择屿停住这个吻,在苏遗有些不满地追上来吻时,提出要求。


    “……”苏遗在心里好笑,大方地满足他,“……李择屿?”


    少年垂眸,一把搂紧他的腰将人带进自己怀里,冷硬的制服与刚洗完澡只穿了件薄薄的柔软睡衣的苏遗碰撞在一块,他耳朵隐隐有些红,还是长了薄唇,放那条肆无忌惮的小舌钻进去。


    温热柔软的舌探来,他略僵了下,很快毫不犹豫地反击缠上去,湿热缠绵地裹在一起,像是电梯里两只缠绕的手的复制。


    银丝勾连,他发现苏遗的水真的很多,一向洁癖的他却卷扫着,全吞了下去,喉结滚动着,竟然还有些渴。


    苏遗感觉自己更渴。他被李择屿抱得太紧了,原本洗完澡出来有些怕冷的身体边不自觉地镶嵌在他怀里,抱得更紧。冷硬冰凉的制服被他缩在他胸口抵着的手下意识抓住,握紧,搓揉。


    他被越来越深的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李择屿的舌头似乎很长,像好学的学生一样不满足地裹着他,探遍他喉咙深处,他简直要疯。


    “唔唔——”苏遗终于忍不住要后退,却被他死死地攥着腰,不许他离开。


    李择屿垂眸盯着脸色泛红,满脸不自觉生出魅态的苏遗,紧绷的身体抱着柔软的他,有些失控地膨胀,咆哮,喧嚣,全都被他不算薄弱的意志强压下去。


    苏遗真有点受不了了,他甚至羞耻地发现自己的蠢蠢欲动。


    刚洗完澡,太湿了,吹得半湿的发还在滴水,被李择屿单手抱着的下巴黏着湿发,被有些强硬地逼吻着,黏湿的长发乱得有些一塌糊涂。


    他猛地伸手推开他一些,微恼地看他:“……我真要喘不过气了,李择屿。”


    李择屿松开他,一双黑眸依旧沉沉地盯着他,似乎要将他完全占为己有一样,突然说道:“中午,你和傅沉说的话,我听到了。”


    “什么?”


    “你说你还喜欢我。”


    苏遗瞳孔微缩,很专业地露出有些慌乱的神情,嗫嚅着躲避他的眼神:“你……你怎么会听得到?”


    “他跟你说话时,给我打了电话。”李择屿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神情细节,他承认,苏遗真的很聪明,他懂得如何去把傅沉那个蠢货钓得团团转,为他的训练营费用埋单。


    但李择屿也痛恨自己这种天生的敏锐,他也清楚地看得出来,苏遗看向他眼神时,根本毫无一点爱意,更多的……竟然被他吻后勾出的欲望。


    比起他这个人,他明明更喜欢的,可能是他的脸或身体。


    李择屿为此感到荒谬,同时又隐隐压着愤怒,这个人到处宣扬他有多喜欢他,对他多深情,可他根本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爱意。


    苏遗不知道自己的谎言早就被看穿,此刻却在脑海里疯狂考量着还需不要继续这个谎言。继续,他也许能收获一个不错的春宵——天知道他20出头血气充足,空有一脑袋的理论,到现在竟然还没尝过情爱的滋味。


    讲真,他已经在卡西汀和傅沉那萎了两回了,再这样下去,他怀疑他得疯。


    “……不,我早就不喜欢你了。或者说,我根本就没有真正喜欢过你。”苏遗当即开口,是的,他觉得这样更刺激一点,说不定李择屿那清高孤傲的性子根本受不了这种羞辱,然后当场把他羞辱了。


    李择屿闻言一愣,预料中的谎言不再,他一时有些震惊,同时有些莫名的无措,“你……”


    苏遗微颤睫毛,露出一副有些逞强又倔强的冷笑来:“你凭什么觉得我得对一个一直揣度我不是什么好人,接近他有什么不良目的,总是对我冷言冷语的人,会喜欢得起来?”


    “对,你是之前帮过我两次,但我自问后来也还清了。”别问,问就是模糊概念。


    苏遗微红的脸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发麻。


    刚刚那个长得窒息的深吻,实在太要命了。他现在还有点生理性战栗。


    李择屿微蹙眉,他感到一种诡异的不和谐,向来擅于位于高处审判和观察的他,很快就觉得不对——他的表情太完美了,太完美到能让李择屿轻而易举捕捉到每一个神情背后,这简直就是职业演员。


    他的心忽然冷下来,胸口发闷到更加愤怒。


    但他根本不想再拆穿这个自诩精明的骗子,冷笑了声说:“那不是正好。我们可以你情我愿。”说罢,他拿出手机,调出资料中苏遗的个人银行账号,输入到转账界面,抬手输了六千万联邦币,转账,反手将手机屏幕放在他面前:


    “六千万,够吗?”


    苏遗瞪大眼,瞬间听到桌上自己的手机里传来的收账语音,被这串高昂的金钱数字刺激得荷尔蒙飙升,嗓子发干发紧:“……什么够不够?”


    李择屿面无表情,脸上褪去学生气,反倒生出一分久居高位的冷酷来:


    “买干净你所有的谎言。”


    他紧盯着苏遗:“别再跟我演戏,也不许再在我面前耍心眼。”


    苏遗一怔,浑身一僵,像是被大型冷血动物盯住的猎物一样,不安地想要用谎言和演技格挡住这种被看光的感觉。


    他试图服软讪笑:“……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太懂。”


    李择屿的神情瞬间冷下一分:“听不懂?”


    “你可能不太清楚,我的转账是可以撤回的。”


    “!”


    该死的天龙人!竟然还有这种特权!


    他连忙脸色一变,立即改口:“听懂了听懂了!”扑过去伸手握住他的手阻止他从他口袋里掏钱——这跟伸手掏他的命有什么区别?!


    李择屿挑了下眉,很满意他的识相。


    苏遗纠结了下,小心翼翼地揣摩,这哥太聪明了,这是明显知道他把他当饵到处钓人了。


    六千万,这是要买断他不许再拿他造谣这条路啊。


    李择屿见他低眸时,一双眼睛还在提溜乱转,心里极其不悦,“又在想什么?”


    在苏遗张口就要胡来时,他冷声提醒:“……我买的是你对我的诚实。”


    “……”苏遗暗暗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装男就是装男。这世上哪来百分百的诚实?


    说诚实你诚实了吗?明明就对他有兴趣,还在这搞起“诚实”交易来了。


    苏遗心里窝火,但他确实有为数不多的美德,就是非常尊重金钱。


    “行啊,我诚实。你可不要后悔。”苏遗这下彻底不装了,眉梢一挑,整个人也往身后的衣柜上靠去,松弛了许多,眼底含着讥讽,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说:


    “我在想你今晚到底让不让我睡,不让的话能不能快点滚,别妨碍我上去自己玩一发好睡觉。”


    “…………”


    过于直白的话,让李择屿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气得胸膛起伏,隐忍地攥着身侧的手,半晌,才忍不住开口:“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遗环抱着手,真有些乏了,同时还很焦虑,他感觉浑身都不自在起来,膨胀的欲望像一团火,在身体里横冲直撞,他想到下午见到的尤利尔,想到将他抛弃的苏憾成了高高在上,和他对面不相识的楚慎之,想到他到底是吃了多少苦头,才终于从那个恶心的福利院,那些恶心的收养家庭逃出去,在街头流浪,想办法哄骗有钱人资助他上学,一步步从穷乡僻壤的黑木镇来到联邦最繁华的首都维兰斯亚德,这都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突然恶狠狠地上前一把拽住李择屿的制服领子,扑上去就咬住他的唇,粗鲁的,渴切的,狠狠和他的唇舌纠缠起来,他眼底发黑,盯着被他撞得往后一退,勉强伸手抱稳他的李择屿,舔着唇上的血,不耐烦地咬道:“李择屿,这就是我的实话。”


    李择屿被这个晦暗的眼神盯着一怔,心口却莫名狂跳起来,喉咙干得滚动了下,舌尖被苏遗突然嗦得生疼,嘴角被咬出了血。但他眼神无比沉迷得盯着这样的苏遗,血脉里终于久违地亢奋起来。他双手揽住苏遗扑在他怀里的腰,胸口激烈地起伏着,血与肉都变得真实而滚烫。


    他甚至被吻得爽得头皮发麻,脑海里空白一瞬,半天只盘旋着一句:


    这才是苏遗。


    ……只有他知道。


    李择屿揽紧在他怀里不老实的苏遗,踉跄着往后妥协地退后,直到被他扑得撞到墙上,背部被撞得生疼。


    苏遗才懒得管他有没有撞疼,他发现李择屿竟然被他咬破嘴还可耻地露出一副爽到了的表情,心里就愈加不爽。


    呵,真是便宜你小子了!


    苏遗不再忍耐,焦急地伸出双手,急不可耐,又笨拙地要解开李择屿身前的制服纽扣。


    一颗纽扣被扯得飞出去,掉在地上转了好几圈。


    苏遗终于扯开,看到昏暗光线里依旧泛出冷白皮的锁骨和胸口,眼神亮了下,低头就毫不客气地啃咬上去!


    他从锁骨又吸又咬到李择屿的侧耳,动作有些青涩地反复尝试,随即有点恼地退开些,借着阳台外洒下的月光低头认真看,除了湿漉漉的口水,并没有露出传闻中的……草莓印。


    怎么回事?


    不是那么咬的?


    被他大半个身子压着的李择屿,神色复杂地看着苏遗眼中的困惑和恼怒,他嘴角微扬,宽阔的臂膀抱紧苏遗并不轻巧的身躯,微靠着墙,微微喘气着问:“……要不我试试?”


    “什么?”


    李择屿已经舔上他的脖颈,像是吸血鬼似的,准备初拥一般,咬上去。


    “嘶——好痛!”他一掌将人推开。


    苏遗眼睛里已经被急出红血丝,他真的很难受,不舒服地压着李择屿的胸膛,胡乱地低头在他英俊的脸上乱亲一气,闷着细微的声音,手已经握住了李择屿的左手,攥得极紧,像是害怕又像是兴奋,总之在颤抖:“……我好难受,你帮帮我好不好?”


    他声音里出现一点哽咽,“我真的要死了……你救救我。”


    李择屿感觉胸口上有些湿,苏遗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的,滚在他胸膛上,烫得他心跳快得不正常。


    鬼使神差地,他嗓子发紧,点头:“……好。”


    哪知他才刚点头,苏遗就一手搂着他的脖颈往上,狠狠按住他的脑袋:


    “跪下。”


    李择屿脑袋被按得有些疼,有些懵,恼怒得瞬间,看到苏遗满脸红晕,陷入情.欲挣扎的脸上还有透明的泪水时,鬼使神差地,单膝跪地下去。


    苏遗根本站不住,他直接伸手拽过椅子坐下,一手肆无忌惮地揉着李择屿的黑发,狠狠拽着他头发摁了许多次,也不管他到底抗不抗议——管他的呢。狗都是这么训的。


    ……李择屿差点被呛住,但他竟然并不反感,抬头时,看到苏遗微微低着头看他,松散的睡衣上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还泛着红,眼底的泪花没干,漂亮的双眼微微失焦。


    他站起身来,伸手擦了擦嘴角浓郁的白,喉结滚动吞咽下去。


    苏遗神游了一瞬,回神时看到他咽下去的瞬间,一愣,站起身来,有些尴尬地抽了桌上的纸巾递给他:“……擦擦。”


    “……不是,你怎么就咽下去了?”苏遗感觉有点头皮发麻,“你还是快速漱漱口吧。”


    漱干净点,太变态了。


    我怕你发疯吻我。


    李择屿见他一脸嫌弃,脸色发黑地走去卫生间。这种事都做了,也没什么洁癖可言,他似乎有些生气的,看到洗漱台上,除了一个青色的牙杯,还有个红色的,眉头皱紧。


    他抬高声音问:“红色的杯子是谁的?”


    苏遗懒散地进入贤者时光,随口道:“傅沉的,他之前在宿舍住过几天。”


    话音刚传过去,李择屿直接一把将那杯子带牙刷直接丢垃圾桶里。


    他打开水龙头,直接用水接在掌心,喝着漱口。维兰斯亚德的水都是直饮水,很干净。


    这涓涓的水流淌过他的下颌,温热的水让他又想起刚刚,自己被沾湿的唇和下颌。其实他还能看到更多,一缩一缩的,粉的,湿漉漉的。


    李择屿垂眸,逼自己别再回忆下去。


    他走出去,苏遗已经收拾干净自己,梦游似地爬上床,拉上被子盖着脑袋睡着了。不过他也许记着李择屿还在,没有把床帘的拉链拉死。


    听到动静,苏遗微眯着眼睛低头看他,声音有些软和黏:“……李择屿,你要在这住一晚,还是回去?”


    “我……”李择屿其实有一瞬间的冲动留下来,但管家及外面等候的司机、保镖,绝对会将这一反常的记录上报给日理万机的父亲。


    “我回去。”


    苏遗闻言,从疲惫的嗓子里哼出一声,像一直餍足的野猫一样,懒懒地伸出手,将窗帘拉链拉严实了。最近联邦太冷了,整栋楼的中间地暖都打开了,不再由单独的宿舍控制——这也得益于克林索尔的人来圣伊格住宿的原因在。


    李择屿站了有十分钟,听到细微的呼吸声传来,抿了抿薄唇,抬脚走出宿舍,关门,掏出手机,解除了宿舍的AI屏蔽。


    走出宿舍大楼,他看到不远处停着的几辆黑车,在冬夜雾气弥漫的模糊路灯下显得非常冷寂肃穆,他走向台阶走近,脸上的神情彻底冰凉到毫无情绪。


    司机迅速下车,为他打伞,他抬头,才注意到天空正下着细细密密的小雨。


    李择屿坐进车里:“回去。”


    黑车启动,隐在暗处的几辆车也同时启动,一前一后护着黑车离开。最近,李家的长辈有人因政斗遇袭,他的保安级别也提升了。


    伊亚洛斯大赛表面是一场大学生赛事,实际上其重要程度已经堪比全联邦各方势力角逐。李择屿垂眸,拿过平板,开始分析赛程规划和战术。比起圣伊格一些只是来训练营划水体验的学生,他必须要更加严苛认真地去对待。


    只是今晚的插曲,还是让他分了神。


    临睡前,他拿过手机,看上面的消息。


    苏遗的ID名又改了,但并不要紧,因为李择屿给他备注了。


    ——[苏遗]


    他眉头微蹙,指尖动了下,改成——[my sugar]。


    我的糖。


    李择屿似乎忘记要和苏遗说什么,或者说确定什么。


    而苏遗这一晚久违地睡得不错,他醒来时,照镜子,感觉自己的黑眼圈都淡了不少,脸色也没有之前那么苍白了,反透着红润,衬得原本就长得不错的人更好看了。


    苏遗惊讶地照了小半天镜子,他将头发认真打理了下,要不是最近太忙,他早就去染个色了,他看中了一款灰紫色,就是会显得不太低调,和他特招生的身份格格不入。


    早上哼着小曲去训练营大楼集合时,他看到一头飘逸金发的卡西汀正在门口站着,走过去,愉快地打招呼:“卡西汀,早上好啊。”


    卡西汀一愣,眼底的阴霾散去,将准备好的早餐递过去:“这是我早起给你做的三明治,还有热牛奶。”


    苏遗有些意外,手倒是不客气地接过来:“谢谢,不过你怎么想起来给我带早餐?”


    卡西汀挤牙微笑:“当然是不想看傅沉一天三顿地拍照炫耀有人陪他吃饭。”


    苏遗挑眉:“卡西汀,你不乖哦,竟然不喊他哥了。”


    “……”卡西汀刚要反驳,忽然烟绿色的眸子微眯,盯着苏遗的脖子上,一处奇怪的印记,眼神也逐渐阴沉下来,当即伸手就抚上去,笑容意味不明地有些瘆人:“……小苏哥,这是什么?”


    “嘶!”苏遗后知后觉,他昨晚被李择屿咬了一口!


    不会种草莓就算了,还咬他!


    苏遗连忙伸手抚住自己的脖子,往后一退,脸色有些尴尬起来。


    脑子里迅速转动,到底要把这锅推给谁合适时——李择屿就从车上走下来,面色冷峻地边走边看着他们这边。


    “……这个,这个是,”苏遗被李择屿盯得发毛,眼神乱飘,下意识捂住口袋里的手机——那里面可是刚刚入账了六千万啊!可恶,为什么钱对于这些有钱人而言,跟货币贬值了似的!


    苏遗看着他们身后已经走近,眼神压制过来的李择屿,嘴唇上还有他昨晚咬的伤口,心更虚了。


    “这个是什么?”卡西汀微笑着,极尽温柔地逼近他,靠近他耳畔,声音也冷下来,“该不会是草莓印吧?小苏哥。”


    作者有话说:


    李择屿:


    卡西汀:


    苏遗:


    第39章  告别×修罗场[VIP]


    第39章


    “怎么可能……哎, 我们训练要开始了不说了谢谢你的早餐!”苏遗拿上早餐,转身就跑进楼内,快得跟身后有鬼似的。


    李择屿走近, 冷淡地瞥了一眼被丢下的卡西汀, 淡定地单手揣着裤兜继续往里走去。


    “是你吧。”卡西汀抬眼,眼底一贯轻佻自然的笑意不再,直直盯着李择屿。


    李择屿平静地回视他一眼, 不为所动地往前走。


    卡西汀俊美的脸上当即露出有些气急败坏地恶意,冲着他的背影冷笑:“你的未婚夫知道他的存在吗?铁血狠辣的楚慎之会允许他弟弟沾上这样的丑闻?苏遗这种没权没势的特招生是最好下手的吧,悄无声息地就能维兰斯亚德的夜里消失。”


    李择屿脚步一顿, 眉头微蹙,侧身回以他一个冷淡至极的神情:“你是在替他担心吗?”


    况且, 又没有真正订婚。


    他看尤利尔比他还想摆脱这桩闹剧一样的婚事。


    卡西汀一噎, 深邃立体的五官阴沉下来,攥紧身侧的手。


    同时心里产生了浓浓的厌倦和困惑,他下意识张嘴,用恶劣的笑容反驳:“怎么会?只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特招生而已, 我也只是玩玩。”


    他说话间盯着李择屿看到他脸上露出冷淡且厌烦的微表情, 心底压着的戾气不断翻涌, 又冷道:“但即便如此,你也不该先下手……我还没玩够……”


    “卡西汀,”李择屿冷声打断他,黑眸中多了些悲悯与讥讽, “冷静点。”


    卡西汀一怔, 看着他转身, 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一如既往步伐沉稳地离去。


    他当即气得咬牙, 险些要在陆续前来训练的人面前保持不住他一向的潇洒体面。


    苏遗刚跑进训练馆,吃完早餐,手机突然收到一条信息-


    [L:中午结束等我。]


    苏遗一呆,滑回列表,还有好几个未读消息-


    [Fu沉:早上怎么没见到人?]-


    [Fu沉:我看你干脆搬我那住算了,早上顺便一起陪我吃早餐。]-


    [Fu沉:下午我去宿舍帮你搬家?]-


    [Fu沉:人呢?!]-


    [Fu沉:转账5000]-


    [Fu沉:转账5000]-


    [Fu沉:转账5000]-


    [Fu沉:苏、遗!!!!!!!]-


    [Fu沉:出来!]-


    [Fu沉:出来出来出来出来出来出来……]


    苏遗看到这刷屏了快一整页的[出来],胆战心惊地快速点了几个转账红包,眼见着塞因已经走来,要吹集合哨子,连忙立即回了几个字打过去——-


    [加缪的鼠咬谁谁死:不搬训练忙]发过去。


    然后连忙在塞因瞥来一眼警告之下,迅速打开李择屿的聊天框,打了发过去,连忙把手机揣兜里。他庆幸他给傅沉设置的是消息免打扰模式,否则一天光震动了-


    [my sugar:mk]


    等了许久,看到手机屏幕上弹出来没头没脑两个字母的李择屿:“?”-


    [L:什么意思?]


    等了一分钟,对面没有要回复的意思,李择屿收起手机,他几米之外,翘着二郎腿,脸色不悦的傅沉刚收到消息,怒得再次刷屏,然而无人回应。


    集合后,苏遗还有些心不在焉地想着他刚到手的六千万,昨晚上没有实感,现在心脏砰砰跳。开始琢磨起来,李择屿说的那什么“你情我愿”是什么意思。


    两人是怎么突然就亲起来口起来的。


    ……不过他嘴巴好热好舒服。


    苏遗想得人心黄黄的,一不留神,就被塞因突然点名,上前与他进行一对一格斗——然后,被揍惨了。


    “这就是我刚刚说的,在学会攻击前,先学会挨揍。”


    苏遗被摔在木制地板上的软垫上,痛得脸皱起来,面前是一百多号人或看乐子或解气的哄笑声。他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回到队伍里,气得绷紧了脸皮,暗骂男人只会影响他出拳的速度。


    塞因扫他一眼,冷淡地对着面前一百多号人说道,“伊亚洛斯大赛迫在眉睫,我没有那个联邦时间去教所有没将心思放在这里的人。我之前说的淘汰,绝不是你们以为的恐吓吓唬你们。”


    他拿出一沓今日训练计划表,严肃声明:“今天开始,没有合格的人可以收拾东西滚蛋,回去享受你们的假期了。”


    这话一出,有人还在吊儿郎当,有人已经瑟瑟发抖紧张起来。


    苏遗想到傅沉的之前说的话,有点狐疑,但表面上还是态度很端正的。


    一上午严苛的体能训练让这些医学生和理科生都有些苦不堪言,苏遗看到塞因在每个人的成绩表上划,有√有×,中午一到,就冷着脸报成绩,丢成绩单。


    “汤米.坎贝尔,不合格。”


    “哈里森.艾迪,不合格。”


    “谭航,不合格。”


    连续报出三个名字后,不少人玩世不恭的脸上出现紧张的神色,然而塞因还在继续念名单。


    二十多个名单念完后,塞因合甩下手上的一沓纸,说:“这些人,全部淘汰,下午不用来了。”


    一时训练场上先是寂静得吓人,随即哗然一片。


    苏遗庆幸没听到自己的名字,但看那些被淘汰的学生有些有点懵,有些已经开始恼怒:“凭什么?!这才训练第二天!我可是教了一整个月的训练费……”


    “你们的训练费全额退还。”塞因拿过一个安德烈家族旗下的Aipad,随手拿触碰笔勾了几下某条款,签字通过,下一秒,那二十多个人就立即收到了训练营退款到账的邮件。


    那个质疑的男生瞬间涨红了脸,他似乎感觉丢脸极了,随即目光突然扫到了只是站在角落里的苏遗,当即目眦欲裂,瞪大了猩红的眼,伸出手指着他:“凭什么他都能留下来,我们这些圣伊格的却要走!”


    ……不是,这话说的,搞得好像我不是圣伊格的学生似的。


    苏遗默默往旁边一个男生后面躲了躲。


    指着他的男生一愣,想再指,却指着别人,顿时愈加气急败坏。


    他突然恼道:“医疗兵先是医术后是武力,他只不过是个大二的,凭什么比我这个大四的留下来?我、我们抗议!”他回头看了眼其他同样被淘汰的高年级学生,举起手来,“我们抗议!有黑幕!有黑幕!”


    “对!肯定有黑幕!他和那几个人关系看着就特别不一般……论坛里有人撞到他和他们在一起好几次了!”有人趁乱出声。


    这下顿时沸反盈天,不少人也开口,“……而且一个特招生哪里来的钱参加训练营,分明就是——”


    苏遗顿时成了众矢之的,他前面的男生也厌恶地走开,露出他来。


    这期间塞因作为总指挥官竟然罕见地没有第一时间调停或镇压,而是静静地等着所有人都议论完。


    苏遗自来到圣伊格这么久以来,一直都是被忽略被看不见的存在,还是第一次,这么直晃晃地听到圣伊格的人对自己的排斥与厌恶。


    这感觉竟然……还挺奇妙。


    他微挑眉,想起那句网上的至理名言——“他们厌恶特权,是因为自己无法拥有特权。”


    现在,苏遗虽然认为他是凭着自己的实力留下来的,但人人都觉得他有了比他们更大的特权,从而对他愤怒而又无可奈何。


    就……还挺爽的。


    苏遗双手插兜,直晃晃地盯着塞因,跃跃欲试地想吹个口哨,但忍住了,只突然举手:“报告长官,午休时间到了,是不是可以解散去吃饭了?”


    叫嚣的男生一趔趄,目眦欲裂地愤怒。


    众人:“……”


    平静地盯着苏遗的塞因,这时终于开口:“所有合格的人解散。下午两点集合。淘汰的人可以回家了,训练营已经抹掉你们的面部识别记录。”


    那男生闻言一愣,最后抬眼对上塞因冷酷且威压的目光,彻底僵住,脸色灰白地败下阵来。


    其他人也失落地低头。


    这时,却听塞因又道:“如果你们还有异议,我会将苏遗和你们每人的分项目成绩单邮寄给你们的父母,作为一个参考。有异议的人可以来我这里登记。”


    这话一出,不少人哆嗦了下,纷纷回避眼神。


    塞因微挑眉,又抬起手臂看了眼表,勾唇:“我说解散,是没听到吗?已经过去三分钟,你们想让克林索尔的人最先占到圣伊格餐厅最好的位置?”


    一群人当即轰然散去、


    苏遗站在原地愣了秒,看着塞因抬表时勾唇碾压所有人的神情,顿觉心动了一瞬。


    这就是权力和财富给人赋魅吗?


    不过还好,他还真担心塞因会因为众人反对,又让他来个什么车轮战的,他可吃不消第二回。


    苏遗没急着去餐厅,转身掏出手机,点开傅沉的99+消息,拉上去,先一口气把红包全领了,才回消息:-


    [加缪的鼠咬谁谁死:……呼,吓死了。刚刚我们这队里淘汰了二十多个人,有人叫嚣着不公平,要把我也淘汰了。还说我一个特招生哪来的训练费,明里暗里就想说我是靠你才进来的。]


    傅沉刚结束训练,拿到手机,还没来得及发火苏遗一来将他红包全领了却不答应他,下秒就看到他的消息,眉头顿时皱起来,也懒得打字,直接摁着语音冷笑:“放他爹的屁!自己菜还到处狗叫。”


    他想想觉得苏遗怎么也是他的小弟,怎么能被人这么欺负了去,又补充了句:


    “他叫什么?”


    苏遗也顺势开始发语音:“好像叫……迪肯斯?我们院大四的。”


    说完,他顿觉心情愉快,原来有人罩着就是爽呐。


    他下意识往他们军校生训练馆方向走去,抬手继续跟傅沉有一句每一句地闲聊:“对了他还说我……”


    苏遗的话在看到前方冷冷盯着他的李择屿时,顿时停住,手一抖,没说完就发了出去。


    他连忙低头切到李择屿的聊天框,看到那“什么意思”四个字,再往上,头疼地发现自己早上太急,“没空”两字就发了个首字母。


    他想到刚到兜里的六千万,不敢小觑大金主,连忙小跑着上前:“你找我什么事?”


    李择屿低眸盯着他脸上略带讨好的笑,脸色冷了分,又莫名想到昨天晚上,他热情又急切扑到他怀里的模样,半晌,垂眸问:“饿不饿?”


    “嗯?”苏遗想他不会也是想带他去吃饭吧?可是傅沉那边不好糊弄啊。


    他笑:“还好。”


    “那跟我走。”李择屿往前,不由分说。


    “……可是我,”苏遗的话才开了个头,看到李择屿回头冷瞥他一眼,顿觉压力倍增,连忙将话吞了下去。


    靠啊,等下他就抽空把六千万全转出来,最好多转几个卡,洗几道!看你小子嚣张什么?!


    苏遗以为他要去什么地方,哪知道跟着他走,只一个拐角,忽然就被他拉进他们一楼的更衣室。


    李择屿抓着他手腕,直接往里走,打开一间有格挡的洗浴间,伸手把苏遗一把推进去,自己走进去,反手把门给锁了。


    圣伊格的公用洗浴间,空间不大不小。


    苏遗瞪大眼,听到门外来来往往的脚步声,顿觉刺激起来。


    李择屿已经沉着眸,直接抱着他低头凶猛地吻上来。不过两秒,苏遗就感觉软了许多,被李择屿劲瘦结实的臂膀揽着。


    “……不是,我们为什么非要在这……”苏遗抽空说了句,还没说完,就被擒住嘴唇,温热的舌头扫过他的上颚,卷着他的舌,勾得他再不顾想那么多,自然而然地张嘴,舌头卷着他伸出来,唾液分泌得从嘴角溢出来。


    李择屿低头盯着他不过一个吻就满脸迷蒙深陷的脸,冷着脸,单手抱住他的头,弯腰倾身,将他扣在墙上,亲得更加凶狠,似乎在报复,又像在发泄。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李择屿制服下臂膀结束的肌肉绷紧,牢牢困住他,边咬着他的舌,边低头问。


    “……啊…啊?”苏遗微哑的嗓子发出懵逼的疑问。


    “就……你情我愿的关系?”他脑子被吻得有点缺氧,只觉得不够,微仰着头,去够他的唇,柔软的、薄薄的,还有好闻的高级漱口水的清香。


    然而,李择屿微往后抬头避开他的索吻,一只大手却牢牢扣紧他的腰,将他拽得贴着自己,穿着不同颜色款式制服的两人,温热的胸口相贴,心跳声混合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嗯?”苏遗鼻腔里发出疑问,带着点软而黏的不满。他的智商和情商后知后觉地归位,不是吧不是吧。你把我推进来一顿亲,箭在弦上了,你想跟我要名分???


    李择屿在这一瞬间,看清苏遗眼底一闪而过的不情愿。


    他冷笑一声,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什么。


    “也是。”


    不过是一桩生意,一个丑闻,一次偷欢。


    苏遗听到这两个字,心里一跳,觉得不大舒服,但无所谓。他上前一把环住他的脖子,笑着在他耳边讨好道,“李择屿,其实我真挺喜欢你的,如果不是你身份太复杂,我高攀不上,我们也不是不能谈一场恋爱。”


    李择屿感觉耳边有温热的气息吹过,耳朵痒得微动,他喉结滚了滚,心里却道:


    “骗子。都是假的。你除了钱,什么都不喜欢。”


    苏遗亲向他的耳垂,好奇地舔着,忽然想到他在自己脖子上咬的痕迹,有些恶狠狠地想以牙还牙。于是他嘴唇侧移,挪在他喉结凸出的脖颈上,先是舔了舔,然后又吸,最后张开嘴,牙齿对准——


    李择屿瞳孔微缩,反应过来,一把将他扯开,“这里不行。”


    “……”苏遗舔着嘴唇,有些不爽,“那哪里可以?”


    李择屿盯着他染上雾气的眼睛,低哑着嗓音说:“……看不见的地方,都可以。”


    苏遗看着他被制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体,微挑眉:“要不要洗澡?”


    水龙头打开,花洒喷下来,哗哗的水声,掩盖住他们接吻的声音。


    苏遗到底没能真把他的制服给扒了,自己到先忍不住,没办法,他是真的被勾起不行。


    李择屿看到他脸红扑扑的,一双丹凤眼含着水雾,眼里勾勾连连的,直直地盯着他,他素来冷淡的脸上也染上些冷艳。


    “我快要爆炸了……”苏遗抱着他,一字一顿地咬牙切齿,“李择屿。”


    李择屿眼神依旧克制着,抿了抿薄唇,低头观察他极其旺盛且有些病态的渴望,眉头微蹙,白皙,骨节修长,且极其有力的手掌握住他。


    “……我知道。我帮你。”


    苏遗觉得他此时的冷静自持的模样极其可恶,却又该死的性.感,他被勾得抬头,又努力伸长了脖子靠近他的唇:“……亲我。”


    李择屿低眸看着苏遗因他而变得浪荡的模样,盯了两秒,低头含上他的唇,狠狠地裹着他的舌头,反复吮着吸,唾液在彼此口腔中交换,他略微大而长的舌勾着他的,苏遗爽得拼命伸出去,与他纠缠。


    银丝拉长的瞬间,苏遗也终于到了,眼前忽然昏白了一瞬,炸出一片仙女棒似的银白色火花。


    他忽然觉得有点冷,才发现自己裤子早就掉在地上,吹半天冷风了,能不冷嘛。


    李择屿伸手摁着他,让他背过去。


    “没有油,就用你的。可以吗?”他问。


    “……可、可以。”苏遗忽然紧张起来,连自己结巴了都没发现,心口跳得有点快,同时又止不住兴奋。


    李择屿把隔间里的花洒开得更大,其实整个浴室里除了他们以外,早就没人了。他们还是在最深处的隔间。


    哪怕有白色营养液润过,苏遗还是痛得脸都扭曲了,好在没多久,奇异的爽感代替了最初的痛。苏遗双手撑在湿滑的瓷砖墙壁上,温热的气息在冰凉的墙上喷出一层薄薄的水雾。


    但他不敢出声,生怕被人听到。


    李择屿垂眸盯着他的背,想象他没穿这身白色制服的模样,他脖子微红,青筋凸起,哪怕再克制,还是在细节上暴露。


    他手腕上带着昂贵的防水手表,花洒上的水不少溅落洒下来,蘸湿了苏遗的白色制服,黏着他的肩膀,细腰,和流畅的,晃得有残影的背。


    “啊…啊……呜嗯。”


    苏遗咬紧唇,低头能看到自己的胸口,后面,他看清楚后,呆滞了一瞬,整个人瞬间像是被一簇电火花从尾椎骨窜上来,麻得他天灵盖都要翻了。


    ……


    结束的时候,苏遗瘫痪地脚软,被依旧衣冠楚楚的李择屿抱着,他顿时察觉自己嗓子发干,肚子还饿得要命,可是距离下午的集合时间已经不到二十分钟。


    苏遗感觉自己脑仁都□□没了,懵懵的,一时不知道自己忘了什么。只有脱离处男之身的欣喜,和回味无穷。


    浴室间里的味道浓得要命,苏遗嫌弃地出来,换了个隔间迅速冲了个澡,然而他的衣服裤子早就都淋湿了,内裤也全是湿的,根本穿不成了。


    苏遗伸手去摸自己的手机想看时间,结果摸出来一个湿哒哒的手机。


    彻底报废了。


    “!”苏遗震惊,脸色惨白,猛甩,但依旧开不了机。


    啊啊啊啊啊!我的手机!!!


    他心痛得当场要晕过去,结果在看到李择屿拿了一套干净全新的内裤,衬衣裤子,医学部的外套走进来时,呆了一瞬:“你哪儿来的?”


    李择屿抿了抿薄唇,说:“……里面穿的是新的,我储物柜的,制服是从你们医学部那边更衣室里备用制服区拿的。”


    苏遗忙接过来穿上,肚子这时却饿得打鼓,李择屿又拿过两份饭盒,说:“穿好了,出来吃。”


    苏遗震惊,他迅速穿好理好出来,跟着李择屿找了处安静没人的地方——军部的室内靶场。


    苏遗打开饭盒,看到里面饭菜的精致度,以及还是温热的时,还是惊住了:“你……这都预料得到?”


    李择屿吃得很随意,耳根却微不可察地有点热:“没有预料,这是每天家里都准备的。盒饭是智能恒温的。”


    “准备两份?”苏遗吃得津津有味,随口问。


    “当然咯。因为是给我准备的。”一个微上扬的年轻男音出现,苏遗吓得抬头,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穿着衣服,顿时松了口气,随即,看到了正在靶场拿着一把枪对准他瞄准的少年,尤利尔。


    苏遗当即挺直了背,含在嘴里的饭差点噎住,“嗝儿——”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嗝。


    “?”尤利尔扣动扳机,“砰。”他用声音给枪声配音,看到苏遗抖了一瞬,瞬间乐得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哈!你怎么那么胆小?”


    李择屿脸色沉下来,站起来挡在苏遗面前,冷声制止:“尤利尔。”


    尤利尔不悦地冷哼,转头对在一个木马箱子后横躺着睡觉的男人喊道:“哥!你就这么听着,也不来帮我?”


    苏遗闻声一僵,随即听到一道似乎非常陌生,但又感觉这么多年过去,他的声音合该就是这样的男声:


    “帮你什么?”男人像一头沉睡的猎豹一样,缓缓地,又慵懒地起身,眼神略过尤利尔,瞥过去一眼,冷淡且陌生地在苏遗脸上停留一秒,又移开,“李择屿,把人带走,这里不是饭堂。”


    苏遗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一样,应激地脱口而出:“那这里也不是宿舍,你不也在这睡觉?”


    李择屿倏然回头,看向有些反常的苏遗一眼。


    楚慎之却盯着苏遗看了两秒,面无表情地转过目光,对李择屿说:“把你的小情人带走,我不说第三遍。”


    尤利尔闻言,脸上顿时精彩纷呈起来。


    他顿时开心起来,上前贺喜:“恭喜恭喜啊。李择屿,记得早点退婚,诶,好像还没订,那就别订了。”


    苏遗站起来要走,胸口却像憋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的。


    欲言又止。


    李择屿按住他的肩膀,低声道:“先去训练,我教训他。”


    听语气,不像是哄他的,但苏遗还是别别扭扭地赶回去集合了。


    “我才不是他的小情人。”他气愤地恼道,没看路,突然就撞上一人的胸口,抬头一看,是一脸阴沉的傅沉,死死盯着他,跟地狱里爬出来的鬼一样,问,


    “我找了你一中午……你怎么会在这?”


    “!”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抱头鼠窜[VIP]


    “我……”苏遗刚开口, 嗓子竟然更哑了,连忙压低嗓音。


    他脑袋疯狂转动,立即伸手拉着他往外走, 边小声说:“我手机掉水里泡坏了, 我也找了你一中午!哎呀,我今天真是太倒霉了,先是被针对, 然后手机就掉水里……”他脸上露出难受的神情,把自己泡坏的手机掏出来故意在傅沉英俊的脸上甩了甩。


    飞溅的水花溅在傅沉高挺的鼻梁上,他懵了一瞬, 刚刚滔天的火气,一下下去了大半, 又低头看苏遗拉着他的手, 顿时才感受到掌心里那只柔软的,还有点湿的手。


    苏遗比他白太多,对比之下,傅沉的手则呈小麦色, 视觉对比很明显。傅沉盯着牵着两人牵着的手, 一时语噎, 半晌才找回自己的狗脑,“那你怎么不在原地等我?”


    “我等了啊,后来太饿了,我就到处找你, 就……就找到了你们这里。”苏遗不知道时间, 有点焦急, 在拐角处停下,一把将傅沉的手腕抬起来, 一看时间,脸色瞬间惨白:“啊!我要迟到了!”


    “不说了,傅沉!下午训练完我还有事,就不找你了拜拜!”苏遗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楼梯拐角。


    傅沉怔了下,感觉掌心还有那温热的触感,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看了许久,脑海里是苏遗刚刚失落难受的模样。


    不就一破手机坏了吗?他之前除去他这个月的训练费不是多了两千多万给他吗?怎么还这么穷酸。


    他蹙眉,唇角微微上扬。


    看来是穷太久了,被穷人思维禁锢,都不知道该如何花钱。还在那心疼那破烂玩意儿。


    苏遗跑回军医部的集合大厅,刚到门口,就发现自己晚了一步,恰巧塞因先一步走到他面前。


    集合点的队伍迅速整齐划一地列队,上午那波雷厉风行的淘汰,谁也不敢再不把这位传闻中在商场上手段狠辣果决的安德烈家族现任掌权人不放在眼里。


    圣伊格能请来他给他们进行集训,那一两千万的训练费,在人家那里不过是几分钟赚到的,算起来是他们赚了,尤其是科技学院的学生能得到大佬的亲自技术指导。


    苏遗硬着头皮,拔腿就跑过塞因身边,一个箭步飞回自己的位置,填补好空缺。


    塞因从风中嗅到一股淡淡的沐浴液味道,他看清是谁迟到后,本就让人胆寒的俊脸沉下来,走到队列前,冷道:“苏遗,迟到不打报告就归队?出来!”


    苏遗一哆嗦,绷紧了脸,抿紧泛白的唇,迈步走出队列,对男人敬礼:“报告!”


    塞因冷冷看他:“为什么迟到?”


    “……”苏遗总不可能说实话,实际上他现在还有点不舒服,感觉肚子涨涨的,像是还有一大串晴王奶皮子冰糖葫芦在肚子里搅,更别提后面了。


    他与看着铁面无私的塞因对视,哪里还敢用手机被泡坏了这种借口,于是硬着头皮说:


    “迟到就是迟到,是我的不专业没有规划好时间,请塞因长官责罚!我保证没有下次!”


    他大着胆子直直地盯着塞因的眼睛,近看不得不承认,这是位极具古典美的长发帅哥,一时间差点有点心猿意马起来。


    不对,现在可不是欣赏帅哥的时候!苏遗连忙正色,挺拔站好,双眼放空。


    塞因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他刚刚有些放肆的眼神,一怔,随即有种被冒犯的恼怒。但众目睽睽之下,他压下个人情绪,冷酷无情地宣布:


    “苏遗,淘——”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苏遗惊恐地瞪大眼,快步上前,“塞因长官!我记得你进来时,都距离两点还有起码一分钟!而我明明是在你之前归队的,这……怎么都不算迟到吧?而且门口有面部扫描签到时间,我其实没迟到。”


    塞因一愣,神色复杂起来,他殷红的薄唇翕张,眉眼压着盯着在他面前狡辩的苏遗,拿过平板检查,苏遗果然是在两点前三秒内扫脸进入训练馆的。


    他顿时哑口无言,胸口压着一股郁气。


    塞因盯着脸上努力忍着,但依旧在含笑的眉眼和微微上扬的嘴角处,露出胜利笑容的苏遗,半晌,他挑了挑眉,冷笑着开口:“确实没有迟到,但是踩点进入的情况下,你也依旧没能在两点整调整出最好的状态,并且浪费了现在所有人的时间。”


    “……”苏遗一呆,“不是,这……”


    “就罚你今天下午训练内容加倍。成绩要达到平均95分以上才算合格。”塞因冷声宣告这一残忍的处罚,队列里所有看戏的人顿时表情精彩各异。


    平均分95!就算这个特招生成绩好,也不可能样样都这么拔尖!所有人默默嘴角上扬,在心理幸灾乐祸。毕竟整个军医部最后能够成功成为一队首发成员的只有一个名额,就算是二队,也依旧只有两个名额,其中一人还是替补选手,不出意外的话,很可能全程坐冷板凳。


    所以当然是能除掉一个强劲的对手就除掉,简直再好不过。


    “……”事已至此,苏遗相信以这个狠辣绝情的塞因的性格,他要是再辩驳,绝对会被当场踹出训练营,他沉默了一瞬,立即昂首,举手:“报告长官,我接受处罚。”


    他有些意外,注意到苏遗的嗓音,似乎有点不正常的干哑,抿了抿唇:


    “归队。”


    他调出今天下午的训练计划,伸出手指向远处中午训练营的工作人员搬来的训练装备,说:“所有人准备,军医部每人列队领取随行医疗箱。科技部领取战时装备箱。”


    苏遗本以为今天会和昨天一样进行各种应急治疗的培训,哪知道所有人领好物资后,塞因作为总指挥官却将他们全部领到了……这栋大楼后方,一个举行银色椭圆的建筑门口。


    “?”苏遗懵了一瞬,“军事学院还有这种地方?是他们专门的体育馆?”


    他旁边的男生闻言冷嗤一声:“土鳖,这都不知道?这是圣伊格斥数亿巨资建造的全真模拟战场。所有科技支持都由全联邦最强的专业团队提供,尤其是塞因学长的团队。”


    另一个男生也小声又兴致勃勃地插嘴:“这也是今年克林索尔为什么会来与我们合训的原因。听说伊亚洛斯大赛组委会已经通过了圣伊格这座‘神启’成为这次大赛的其中一大参赛场馆。”


    苏遗震惊,这下顿时知道他们的训练费为什么那么高了。


    他们排队从中间缓缓敞开的大门走进去,有男生继续觑一眼苏遗,讥笑道:“不过有的人,今天下午就要走了,能来见识一眼也算赚了。”


    苏遗:“……”


    他突然想到自己夸下海口答应的,平均分95的豪言壮语。


    顿时心里拔凉拔凉的。


    真是悔不当初!


    他这张嘴咋就不先过过脑子呢?!


    苏遗现在走起路来,不仅腰酸得扯着痛,连腿都有点打摆子。


    他其实能感觉得到李择屿第一次,也有些不太熟练,而且顾忌到他下午有训练,没有做太狠,但也绝不算多轻松。


    苏遗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脸色惨白。


    美色在前途面前不值一提!


    他们走进偌大的“神启”全真模拟战场巨型球馆,进去后,发现整个建筑上空,肉眼看不出天有多高,也看不清这个小世界的边界,视觉上真实的距离都被模糊了。


    整个上空的弧形竟然是Led幕布,此刻上空正放着16k×16k的球形巨幕画面,进入其中仿若身临其境。


    画面投射,一会儿出现荒野孤岛上空,海浪高空,一会儿又迅速转换为沙漠城镇,亦或是茂密的原始森林……


    苏遗抬头看得目瞪口呆,城里里都发展成这样了?怎么没通知他们黑木镇?


    苏遗到处好奇地看着,单手挎着他的随行医疗箱,心里异常紧张,又很兴奋。


    这时,塞因领着他们走到一处角落,要求他们坐下,并佩戴好安全带。


    苏遗不解,但照做。


    他方才坐下,就发现他们前面的数十排座位上,早就密密麻麻坐好了两校军部的学生。


    头顶的LED巨幕瞬间黯淡了一大半,苏遗只能勉强觑到一排排脑袋,从卡西汀那头金发勉强认出他来——但其实发色各异的不止他,还有不少不同人种肤色的学生。


    他正想他们接下来要怎么进行训练时,屁股地下坐着的位置竟然抖动起来,随即往前升高移动——眼前或者说是脚下的画面都变得极其高科技起来。


    原来他们脚下的地面并不简单,而是至少有几层楼高的大型设备,不同的板块变形,高低不一,会通过神奇的机械组合,在短短几分钟内,组合成不同的地图地貌。


    土鳖苏遗暗暗惊叹:“真是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


    坐他旁边的学生:“……”


    不到一秒,没来过“神启”巨型场馆的其他学生,也忍不住小声惊呼,比起他们来,克林索尔的人虽然淡定一些,但内心是震荡的——我靠!圣伊格搞这么大?为什么安德烈家族的人不选择到他们克林索尔就读?!


    一时间圣伊格军部旁的友军异常沉默。


    而海陆空三院的队长比起来就淡定许多。


    李择屿坐在位置上随着机械波动,面无表情,脑海里却不断回放着一个小时前,苏遗在他手掌下的触感,画面,声音,还有气味。他眉头微蹙,不断复盘。


    ……他是不是太草率了。


    但苏遗看起来并没有生气,反而很享受。


    可他离开的时候跑得还挺快,看着没事一样。


    那是我顾忌到他不仅下午要训练,最近的训练强度都很大。


    结束的时候,他说什么了没?


    ……说了吗?


    舒服吗?


    他好像……没问。


    李择屿抿紧薄唇,在昏暗的环境下沉默下来。


    而他旁边的卡西汀同样因陷入昏暗的光线下,而不再伪装,俊美的脸庞在光影下始终透着股淡淡的厌世和阴郁。


    就连他右手边的傅沉,也一改以往,单手低着下巴,摩挲着自己的掌心,又摸摸嘴唇,陷入一种诡异的沉思者状态,偶尔露出一声奇怪的笑声。


    “哥,他们圣伊格这次实力还挺强。不过你放心,伊亚洛斯的冠军依旧会是我们克林索尔的。”尤利尔双眼在黑暗中泛出一抹光,愉快地将长腿叠着,冷不丁来了句,“李择屿的眼光怎么这么差,你说他对那个特招生是不是玩玩?啧啧,其实我觉得他看人时的眼睛有股藏锋的感觉,劲劲儿的,眼型也漂亮。本来想让他当我的眼模来着……不过现在算了。等我们家和李家的联姻作罢,李择屿把他甩了再说……不过那时候那双眼睛,被抛弃的话,恐怕没那么让我感兴趣了。”


    他身边始终沉默的高大男人,忽然出声:“尤利尔,你今天话很多。”


    尤利尔一怔:“啊?是吗?只是觉得那个特招生有点意思嘛。你说他会不会拿到圣伊格首发的名额呢?我还挺期待和他成为对手的。”


    “你再吵,我就把你丢到后面去。”楚慎之声音冷漠地警告。


    尤利尔一怔,看似活泼的少年眸子里闪过一丝委屈又不悦的戾气。


    当所有激动机械座位停下来时,整个场馆上空的巨幕屏瞬间大亮。


    头顶是肉眼难以分辨,极其高清仿真模拟的大屏,而他们的座位也早就被打乱,分散在完全仿真的野外环境里。


    头顶是海鸥盘旋,远处能看到起伏的山峦,绿色的丛林,草地,错落的房屋。真实度极其逼真。


    苏遗甚至能听到全360°的环境声音模拟,有风吹草动,有海浪的声音,天上不知名飞鸟巨禽的声音,野生环境地极大真实感,让人身临其境,甚至生出了对危险的大自然的恐惧敬畏心理。


    苏遗低头,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单独一个人被绑在座位上,周围不见任何人。


    他愣了下,等了两秒,没有任何提示,没有任何预兆。


    空中突然响起一声“砰!”的枪响,远处飞鸟被惊飞。


    随即空中传来一道毫无感情的声音——


    【克林索尔-加登.加西亚,淘汰。】


    声音空荡,在从头顶响彻整个世界,冷漠无情的声音,陪着那声让人浑身血脉逆流的枪声,让人头皮发麻。


    没有人知道这个淘汰是这场训练淘汰,还是彻底从训练营被踹出去!


    苏遗心理惴惴,立即伸手解开身上的安全带,背着医疗箱,弯腰小心地找到掩体躲避。他仔细回想了下,惊觉刚刚那声音是——塞因!


    只要是比赛,就一定有规则。


    他刚想思考,他作为医疗兵要如何应对——远处天边立即响起一阵子枪林弹雨的火拼声,枪声大得能震聋他的耳朵。


    苏遗心跳猛地剧烈跳动,紧张地靠着墙壁,小声喘息。


    后知后觉,不是,这些人哪来的武器?!这里肯定有武器补给的地方,是类似游戏里自由捡装备,还是有空投箱?


    苏遗看着自己赤手空拳,连忙打开医疗箱,摸出把手术刀握在手里,同时快速抽出绷带给自己手腕上绑了好几圈,增加手部握刀的摩擦性,防止他手心出汗拿不稳。


    【圣伊格-左丘育,淘汰。】


    这次报幕的是一个低沉磁性的男声,淡定得毫无情绪。


    如果不是今天中午才听到过这声音,苏遗险些一下没听出来。


    是苏憾……不,是楚慎之。


    原来是两方总指挥官互相报淘汰名单吗?


    这……侮辱性很强啊。


    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阴招,好损。


    苏遗估摸着两校大概各自有四百多人。如果像他们医学部上午一样又自我淘汰掉一批,那么也起码有300-350人。


    这点人,要是在真正的战场绝对是不够看的。但这是小队竞技,以尖精优配合为主……苏遗一怔,配合?


    那他作为一个奶妈医疗兵,肯定有用处,要么尽快找同校的军校生组成小队,要么找到伤员……应该有吧,对他们进行治疗。


    苏遗疑惑全真模拟真的有伤员吗?


    那些枪声是假的吧?


    那他怎么治?


    ……


    苏遗抱着一系列猜想,拿着把聊胜于无的手术刀,谨慎地前行。


    一分钟后,他亲眼目睹了一场火拼。


    原来军部的人真的有枪,但是弹药数据化,在射出击中敌人的时候,会根据制服身上的感应器分析伤势,掉不同量的血,而没有彻底阵亡的人,则要拖着残躯躲避,直到医疗兵来救援。


    苏遗立即拖了个伤兵到视线盲区的墙壁后,该男生原本觉得自己“死”定了,生无可恋。看到苏遗身上的白大褂制服一愣,激动地双眼闪着泪光:“哥儿们,救救!”


    苏遗看到他身上的毫无伤口,只有被激光射中燃料后,腰部中弹的样子。他打开医疗箱,想了想,快速把他当成真的伤员,一把将人摁住,撕开他外套——


    “你干嘛?!”


    苏遗冷笑:“给你治疗,你还想不想留下来了?”


    男生:“……想。”


    于是扭扭捏捏地放开,让他扯开自己的制服,扯上衬衫,露出腰部腹肌,然后被人摁住。苏遗没敢掉以轻心,虽然是模拟,但是仿真啊!而且哪个人死了,当场就能报出名字来,可见,他们头顶这片数不清的显示屏里,肯定是有高清摄像头的啊!


    他可是有双倍训练任务以及均分95的死线要求。


    苏遗迅速认真地给他做清创消毒,对着虚空完好的腹肌进行子弹取出手术,再迅速进行缝合包扎,把人腰部用绷带缠得紧紧的。


    男生:“……这样真的可以吗?”


    不过这小军医还有模有样的,看着挺专业。


    他刚说完。


    空中传来楚慎之的声音:


    【圣伊格-丁华晖-伤势好转,进入战斗。】


    “!”叫丁华晖的男生震惊地瞪大眼,“还真可以!”他一把激动地握住苏遗的手,“妙手回春啊!同学,你叫什么?下次我死了还找你!”


    苏遗眨巴眼,尴尬地挣脱开男生的手,拍着他的肩膀,小声说:“我劝你还是快点去收割人头吧。我猜测这场战斗肯定是有一个最终胜利目的或者标志的。比如说游戏里限时缩圈,比如到终点站插旗,还比如拿到什么重要邮件啊文件啊,或者找到什么重要人质等等。”


    男生瞪大眼:“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苏遗无语地白他一眼:“历届伊亚洛斯大赛视频你不看的吗?!”


    男生握枪要转移阵地,回头问:“你不跟我一起?我有枪还能保护你。”


    苏遗淡淡:“不用了。”


    其实他是觉得这人才开场五分钟不到就凉了,可能保护不了他。还得让他反复救。最主要的是,苏遗不知道一个人能救几次。如果只能救一次,第二次就彻底死翘翘了呢。毕竟公告里说的是伤势恢复中,而不是满血复活啊!


    两人分道扬镳,苏遗陆续又到处捡尸体,救活了好几个我方战友。


    但他的白色制服实在有点显眼,很快就有克林索尔的人发现他,举枪怒道:


    “干掉那个奶妈!”


    “……不是,什么奶妈,我是医疗兵——”


    话未说完,一发子弹飞来——苏遗原地迅速滚地遁逃,狼狈地到处躲藏子弹,逼真的枪声在他耳边炸了又炸,他忽然觉得手上那把小破手术刀——屁用都没有啊!


    苏遗连爬带跑,好在运气好,在地上捡到一把枪,转身开枪“砰砰”两声!


    对面毫发无损!


    人体描边大师啊喂!


    但这手枪的仿真感极强,苏遗感觉手掌心被后坐力冲得有些痛。


    他抱头鼠窜,恨不得原地土遁!


    忽然一只手把他一把拉过去,一颗子弹擦着他飞过,嵌入地板,弹开。苏遗眨巴眼,想去捡起来看看是什么材质做的。


    “回来!”熟悉而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遗抬头惊喜的笑容绽放到一半,僵住。


    “……塞塞塞…塞因长官。”苏遗哭丧着脸,被他拽得撞入他怀中,躲在一个弧形的,类似山洞的地方,心里整个人都麻了。


    不是吧不是吧,总指挥官怎么亲自下场了,难道是宣告他已经Game over了?


    塞因察觉到怀里的人在颤抖,蹙眉:“你抖什么?”


    “……啊,我、我害怕。长官,你不该是站在后台,居高临下,跟死神似的,报人名嘛?”苏遗悄声问。


    他回头,突然发现塞因此时脸上是戴着一副眼镜的,看着很有科技感,很帅,他还将长发往后捋着,似乎弄发胶固定住了,此时戴着眼睛,依旧露出一整张五官优越的英俊面容,非常有型。


    塞因冷冷瞥了他一眼,伸手点了下眼镜侧不知哪里,忽然就在他耳边出声:


    【克林索尔-迪基.莱斯利,淘汰。】


    耳边的声音和天上报丧的声音同时重合,震撼苏遗到不行。


    他瞪大眼,兴奋地问:“这眼镜看着好高级啊,能不能借我戴戴?我帮你报幕啊哥,啊不,长官。”


    塞因冷冷地瞥他一眼,伸手松开他:“不行。”


    “……”虽然知道会这样,但还是有点小失落。


    苏遗抱着自己身侧的医疗箱,手上拿着手枪,想想自己稀烂的枪法,又迅速换回了手术刀。


    “那长官,我们现在怎么办?这游戏,啊不,这场仗到底怎么判定胜负?”


    塞因闻言,眼镜下殷红的薄唇转头靠近他,沉声道:


    “战争,当然是,屠戮殆尽。”


    苏遗一愣,莫名打了个寒颤。


    好可怕!这人怎么能用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说着这么恐怖的话!


    作者有话说:


    有人问我狠辣的血腥玛丽是谁?


    当然是集复古美人与军装与神父袍与AI帝国大佬于一身的塞因阁下是也!《 》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