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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第 28 章

作者:莺兔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不可能…


    她相信顾凌不是这样的人。


    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落在薛硕眼里,只觉得一阵血气翻涌,嫉妒让他几乎要咬碎后槽牙。


    “他不值得你伤心。”薛硕掐着她软腰,将人转过来面对他,“滢滢与他退婚吧。”


    李兮滢眼尾泛红,神情却愈发冷漠,“该退婚的是你。”


    明明毁了她的清白,却还不主动上门退了他与自己胞妹的婚事,当真是可恶至极。


    薛硕眸中掠过一抹欣喜,他手掌抚上李兮滢脸颊,语气殷切:“我把婚事退了,滢滢就会嫁给我吗?”


    很显然他是会错了意,以为李兮滢是在与他谈条件。


    李兮滢心头咯噔了一下,薛硕误解了她的意思,她本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却化作了一声轻若呢喃的“嗯。”


    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先骗得薛硕和胞妹退婚再说。这桩婚事一日不退,就如同悬在她头顶的一把刀,叫她寝食难安。


    见她如此反应,薛硕却忽的笑了,他已经上过一次当,自然不会再上一次。


    “那行,明儿我先陪你去顾家把婚事退了。”他目光牢牢锁住她,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细微的变化。


    李兮滢心跳漏了半拍,她脸色呈现不自在,犹在强装镇定,“侯爷不愿退婚就算了,何必…”


    后面的话终止在了薛硕掐着她下颌那一刻。


    “是滢滢你欺骗我在先,我不得不防。”他在笑,却不见半分愉悦。


    李兮滢用力拍开他的手,面含薄怒,“侯爷厚颜无耻,我望尘莫及。”


    明明从头到尾都是他在骗她,一步一步把她引到陷阱里的人也是他,他有何颜面说出这番话的?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薛硕心里有些不得劲,笑容越发讥诮:“滢滢不舍得?顾中郎与人牵扯不清,还整出来个孩儿。”


    他看着李兮滢脸色一寸寸变白,却还要忍着心疼继续刺激她:“他已经不干净了,不像我,身与心都只属于滢滢你一个人,我才有资格做你的丈夫。”


    李兮滢面上血色全无,薛硕这话恰好戳到了她的痛处。她不由得嗤笑一声:“我也不干净了不是吗?”


    “你在说什么?”薛硕蹙起眉头,难以置信李兮滢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扼住李兮滢下颌迫她仰视自己,“你怎么就不干净了?就因为跟你睡了的人是我?我哪里不干净了?我虽然年长你几岁,可我除了你从未有过其他女人。”


    见他又开始说浑话,愈渐疯魔的样子,李兮滢就后悔了。


    她就不该接话的。


    “你别碰我!”她用力推开他。


    殊不知这样的举动彻底点燃薛硕满腔浴火。


    他将人环抱入怀,捏着她下颌就吻上那娇软的唇。


    李兮滢拼命挣扎,反被他抵在冷硬的墙壁,如何也挣脱不掉。


    那些痛苦的记忆纷至沓来,几乎要碾碎她的意识。


    她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再也支撑不住一点一点往下坠。


    “求你放过我吧。”她哭着求他,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扑簌簌往下掉落。


    “之前的种种我都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只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她一双秋水眸氤氲水汽,如雾里西子,雨中海棠,叫人几乎要沉溺其中。


    薛硕明明蠢蠢欲动,却因她的泪眼而踟蹰了。


    他将人抱入怀中,无视她的挣扎,强势说道:“滢滢,你只能是我的妻子,你休想嫁给旁人。”


    他在逼她,逼着她鱼死网破。


    李兮滢眼里蓄着泪,神情却如同淬上了一层寒霜,“薛硕,你这般肆意妄为,就真的不怕我告诉父亲,让他在陛下面前参你一本?”


    什么名声,什么清誉,她通通都不要了。她只要想到那三日在薛府内院所遭受的屈辱,她的自尊心就如同在钉床上滚了几滚,早已经鲜血淋漓、千疮百孔。


    她已经在退了,换来的不是薛硕的适可而止,反倒是得寸进尺。


    所以,既然退无可退,那她也无需再忍让。


    薛硕对她的威胁丝毫不在意,哂笑道:“滢滢尽管去告御状,大不了皇帝削了我的爵位,再罚我一百廷杖。”


    他轻抚着她凝脂美玉般的脸,神情明明那样温柔,说出的话却那样冷酷:“可你我之间的事就会传得人尽皆知,全天下的人都会知道你我有了夫妻之实,到时滢滢除了我还能嫁谁?”


    他的话让李兮滢如堕深渊,晶莹的泪珠从她眼中滚落,她整个人破碎得恍若风中凋落的花儿,嗓音里带着哭腔:“你为何会变成这样?”


    那个三番两次救她于危难的大英雄,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欺男霸女的恶棍?


    李兮滢想不通。


    薛硕极尽温柔地一点一点擦掉她的眼泪,说出的话依旧恶劣:“滢滢忘了?我出身草莽,是魁峯寨的五当家,本就是个无恶不作的土匪。”


    说着,自嘲一声:“也只有滢滢你才把我当做救苦救难的大英雄。”


    他粗砺的指腹摩挲着她脸颊,指尖温热,话语却格外凉薄,叫李兮滢越发胆寒。


    她凄然一笑,语气虽轻却决绝:“我不会嫁你,你要再逼我,我唯有一死。”


    既然薛硕不怕把事情闹大,那她不闹也罢。她只有这一条命,大不了就用这条命偿还薛硕的恩情。


    这些话仿佛一记重锤砸在薛硕心头,他面上褪去轻狂,变作深潭一般的冷寂。


    片刻后,他失声发笑:“我可以不逼你。”


    说到这里故意稍作停顿了会儿,待李兮滢眼里流露出希冀时,才说出让她难堪的条件:“只有一个条件,再陪我三日。”


    不是十天,不是五天,不是任何一天,偏偏是三天。


    他是懂得如何把人激怒的。


    这分明就是拿刀往李兮滢心窝子戳,也是在往她的伤口上撒盐。


    “无耻!”李兮滢气得狠狠掌掴他脸,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间雅室。


    他被扇得脸偏向一侧,却不怒反笑,像是这一巴掌把他给打舒爽了。


    他舌尖顶了顶腮肉,笑得愈发恶劣:“那就一日。”


    李兮滢气得还想再扇他,反被他扼住手腕,只能用眼神怒视他。


    “半日也成。”


    李兮滢一言不发,只是脸色愈白。


    薛硕皱了皱眉,似是无奈,不得不改口:“两个时辰。”


    察觉到李兮滢手腕在扭动,显然是被他气得还想动手,他忙补充道:“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了。”


    “你是认真的?”


    薛硕以为她要妥协,自是点头。


    李兮滢默了默,“你发誓。”


    薛硕笑了,爽快地举起三根手指正要起誓。


    李兮滢却拦住了他,“拿你妹妹起誓…”


    他笑容僵在嘴边,李兮滢也只当没看见,径自把话说完:“若你违誓,你妹妹所嫁非人,不得善终。”


    不得不说,李兮滢也是懂得拿捏他的,知道他疼薛铃,若发下这等毒誓,为了薛铃,他也绝不敢违背誓言。


    薛硕轻嗤了一声,虽然觉得李兮滢这一招够狠,可怎么办呢?他非但不气反倒更加爱她了。


    “好,我发誓…只要滢滢肯陪我两个时辰,我绝不会再逼你,若有违誓,我妹妹所嫁非人,不得善终。”他依着李兮滢的话一字一句,极为真诚地宣誓。


    话毕,目光灼灼地盯着李兮滢盈润的唇瓣,仿佛下一刻就要一口吃下。


    “择日不如撞日…”


    眼见他逼近,李兮滢忙道:“不行!”


    薛硕以为她又要反悔,掐着她软腰的手微微收紧就要发作,可对上她潋滟水眸,还是软下心肠。


    “给我个准信。”


    李兮滢知道推脱不得,只能忍着羞耻随口敷衍:“你再等我两日。”


    薛硕面色虽未缓和,终是没再有下一步动作。


    李兮滢压下满腹紧张,故作镇定,“到时我让玉帘知会你一声。”


    薛硕看出她是在拖延时间也懒得拆穿她,只因他也是故意在逗她。


    “行,我等你。”他缓缓松开手,在李兮滢想要走时,他又忽然把人圈入怀里。


    “你松开手,我要走了。”李兮滢恼他说话不算数,要去拨开他的手。


    薛硕盯着她的唇,喉结滚了滚,“先收些利息。”


    说着就去吻她,手掌也极不老实…上下…摸…索,只顾自己畅快,哪管怀里人如何挣扎。


    直到亲够了,才把人松开。


    他是满足了,李兮滢气得泪盈满眶。对上那双欲…壑难填的眸子,所有责问的话通通都咽了回去。


    “我送你回去。”


    “不用。”李兮滢忙拒绝,垂下眼眸匆匆离开。


    薛硕回首看她强撑的背影,无论在他面前有多狼狈,面对众人依旧是那个大方得体的世家贵女风范。


    薛硕站在原地默然良久,也不知在盘算什么。


    出了雅室下了楼,一直到上了马车,李兮滢紧绷着的一颗心才敢稍稍放松。


    而这时,她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玉帘忙掏出帕子来给她擦拭额角的细汗,眼里不自觉流露出痛惜之色。


    从刚刚薛硕在人前对小姐态度,她似乎知道了为何小姐失踪回来之后变得心事重重,脸上再不见往日恬静的笑容。


    “小姐,宣平侯他…”玉帘小心翼翼地提起薛硕,就见李兮滢面上微不可察地白了白。


    “无需理他。”李兮滢语气淡淡。


    紧跟着向玉帘叮嘱:“去打听下那位岳姑娘是怎么回事。”


    说罢,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心力,缓缓阖上眼假寐。


    辗转回到了李府。


    她沐浴更衣后,玉帘也带回了消息。


    “如何了?”


    她语气平静,可玉帘脸色却十分难看,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李兮滢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仍未催她。


    “大夫看过了,说那位岳姑娘确实怀了身孕。”


    闻言,李兮滢身子一软,几乎支撑不住。她苍白的指尖抓握住圈椅的扶手勉强稳住身形,轻声问道:“凌哥他怎么说?”


    芳芳肚子里的孩子当真是顾凌的吗?


    玉帘摇摇头。


    怕是连顾凌也解释不清芳芳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不是他的?


    李兮滢摆摆手让玉帘等人退下,眼下她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


    一觉醒来,泪水沾湿了枕巾。


    李兮滢怔怔然望着眼前一方素帐,心里空落落的。


    玉帘给她递来了顾凌的信。


    有那么一晃神,她仿佛看到了顾凌劲若苍松的字迹,写着与她诀别的话。


    指尖颤抖着将信展开,才发现是顾凌在向她解释芳芳的事。


    信上说他从未与芳芳越雷池一步,至于芳芳肚子里的孩子,他会查清楚是怎么回事。


    末了,还要她信他。


    李兮滢将信收好,神情忽的松懈下来后,又不知该做些什么?


    平日里时常写字绣花,弹琴作画,种花修枝叶,到如今,她似乎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致了。


    想到薛硕要她做的事,她更是气得涨红了脸。


    当时之所以答应薛硕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她才不会自甘下贱送上门去让人羞辱。


    于是,这两日,她每日都陪在母亲身边,就寝也是在母亲的屋里。


    从而听母亲说了过几日,父亲会请薛硕上门来商讨退婚事宜。


    得知父亲同意与薛家退婚,李兮滢心下稍安。


    然一想到薛硕要到府里来,她一颗心又悬在了半空。


    她想,到那时,她便找个由头避开吧。


    “你大姐有喜了…”


    原本乱糟糟的思绪因母亲的这句话而变得清明起来。


    “真的?”她欣喜地握着母亲的手。


    “嗯。”江蓉点点头,面上欣喜却难掩忧色,“她听说了你失踪的事,一着急动了胎气,这几日都在府里将养着,明儿我们得了空就去看看她。”


    听到要出门,李兮滢心中有些忐忑,终是没有推辞。


    ——


    翌日。


    李兮滢陪着母亲和胞妹一起用过朝食,将要出门时,李修磊匆匆跑来,央求着一起去谢府。


    江蓉怜他这几日读书用功,遂同意带上他。


    李澄雪和李修磊一人乘坐马车,一人骑着马,却随时也能拌嘴,叫李兮滢在一旁看了只觉好笑。


    到了谢府门前,李修磊翻身下马,看这利落的身手倒有几分练家子的模样。


    “你小子如今身手倒是不错。”李澄雪挥着手里的团扇拍了拍胞弟比之从前更加健壮的胳膊,笑得灿烂,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那是。”李修磊得意洋洋。


    “还是三姐夫教得好。”


    话落,后脑勺就挨了李澄雪一巴掌。


    李修磊捂着发疼的后脑勺皱眉不解,抱怨出声:“你打我做什么?”


    他并不知薛硕做出那样伤害二姐的事,也不知父母已经打算同薛家退婚的事。他只知道自己将来的三姐夫是个骁勇善战,威风凛凛的大英雄。


    李澄雪越发来气,又拿团扇敲了他一记,“打得就是你这个没心没肺的。”


    “好了,在谢府门前打打闹闹的成何体统?”江蓉不咸不淡地呵斥了一声。


    李澄雪不忘瞪了胞弟一眼。


    李修磊一脸莫名其妙,虽不知是怎么回事,也不影响他朝李澄雪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江蓉只当没见着这两个不省心的儿女在闹腾,携着李兮滢进了谢府大门。


    仆妇领着几人入内,先去见了谢家主母尤氏。


    “江妹妹来啦!”尤氏笑着恭迎。


    “来看看清儿。”


    二人握手寒暄数句,尤氏亲自领着母子四人去了李婉清住的紫霞院。


    丫鬟翠喜早已在候着,见了人忙笑着上前相迎,口中不忘说道:“夫人和小姐总算来了,大小姐一直在念叨着…”


    进了屋,见李婉清靠着大迎枕躺在榻上,神态有些恹恹,眉眼却难掩喜色。


    “娘…”她笑着唤了声。


    又忙叫丫鬟去搬绣墩过来给母亲和弟妹坐着。


    “身子可好些了?”江蓉关切地询问女儿。


    “女儿身子无碍,只是有些疲乏,不思饮食。”李婉清握着母亲的手,脸上笑容不减。


    她抬眸看了眼李兮滢,忙向她伸去手,“滢滢过来。”


    李兮滢缓步上前去,依言坐于床沿,由着胞姐握住她的手。


    “你可好?”她问,一双美目紧紧盯着她。


    “我很好,大姐不用担心我,好好安胎才是要紧。”李兮滢温声宽慰她。


    李婉清心知她这是对自己报喜不报忧,可也了解李兮滢是个看着柔弱,实则心性坚韧的。


    今日得见,看着胞妹确是不受流言所累的样子,她也稍稍安下心来。


    “不知怎地,今儿突然嘴馋,想吃滢滢做的莲子糕了。”


    李兮滢笑了笑:“那我这就去给你做。”


    “你受累。”李婉清也不客气。


    李兮滢起身离开。


    出了门,玉帘和南香忙跟着她一起去厨房。


    主仆三人不时闲谈几句,正笑着,李兮滢视线轻移,与那双洞若观火的墨瞳撞上,笑容顷刻间僵在了唇边。


    她脚步顿住,下意识地就想转身离开。


    不料脚下踩到了一颗鹅卵石,身形趔趄了下,幸得南香及时扶住才没有跌倒。


    脚踝处传来一阵阵锥心刺骨,让她疼得脸色变了又变。


    腰上忽然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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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双脚腾空的那一瞬,双手本能地想要去抓住什么,却抓到了薛硕的衣襟。


    “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李兮滢眼底的慌乱无处躲藏。


    薛硕阔步走到长廊下,将她放在长凳上,伸手就要去脱她鞋袜。


    李兮滢下意识地抬脚去踹他,可惜他岿然不动,反倒箍住她脚腕,让她想收回脚也没法收,给她气得涨红了脸。


    “让我看看有没有崴到脚。”他说时松开了手。


    李兮滢收回脚拂了拂裙摆,冷声道:“不劳侯爷费心。”


    薛硕失笑:“待会儿脚肿起来走不了路,可别哭着求我抱你?”


    “你…胡说八道。”李兮滢恨透了他的无耻。


    说着就要扶着栏杆起身,可脚踝处传来的痛感却让她寸步难行,眼前还挡着一座移不开的大山。


    还没等她走出半步就被薛硕拽了回去,将她堵在了栏杆靠背与他之间。


    “薛硕,这里是谢府…”李兮滢退无可退,只能故作冷漠地警告他。


    薛硕丝毫不以为忤,“那又如何?滢滢不来找我,我就只能来找你了。”


    他像个虔诚等着妻子归家的丈夫。


    听了这话的李兮滢只觉得脊背发凉,不自觉地往后退缩。


    “不如就今日,滢滢把诺言兑现了。”察觉到她小动作的薛硕伸手就要拽她,却被她躲开。


    “你…你疯了。”李兮滢紧紧攥住栏杆的指尖泛白,眼底的恐惧一览无余。


    “要么跟我走,要么就在这里。”薛硕温厚的掌心包裹住她的手背。


    李兮滢脸色惨白,身子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经历过在薛府内院,房门口与他僵持的那一次,李兮滢当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在逼着她服软。


    只是这一回,她不想妥协。


    “我这两日身子不适。”她看着他,眼中水光潋滟,心底虽慌乱,神情却透着清冷坚毅。


    不可否认,她确实害怕薛硕。可她再怕,也不能失了李氏女的尊严。


    明明她是在薛硕的要挟之下才随口允诺,并非出自她本心,薛硕是怎么有脸咄咄逼人的?


    “来癸水了?”薛硕眼底难掩失望。


    他那三日这般卖力耕耘,都没能让李兮滢有孕吗?


    他又哪里知晓从薛府回去后,李兮滢就发了狠地给自己灌了几碗避子汤,险些伤到根本。


    李兮滢以为他满脑子只想着床笫之间那点事,羞恼地斥他:“堂堂侯爷怎的这般不知廉耻?”


    薛硕呵呵笑出声,愈发无赖地往前凑了凑,“我只在滢滢面前如此。”


    李兮滢往后退时本能地抬手推了他一把,手掌才按在他胸膛,就被他攥进掌心摩挲。


    “放手。”李兮滢蹙眉抽手。


    薛硕这回倒是听话地松了手。


    下一刻,骤然擒住她脚踝,在李兮滢惊愕的眼神里,他三两下脱掉她鞋袜去检查她错位的骨节。


    白皙的足在他指间摸索片刻,只听细微的“咔嚓”一声,李兮滢疼得蹙起了眉。


    不过半瞬,方才那种锥心之痛就消失了。


    “好些了?”薛硕问她。


    李兮滢还没来得及开口,耳畔忽闻脚步声。


    “薛侯原来在这儿,可叫我俩好找。”


    是谢柏璋的声音。


    他身后还跟着李修磊,二人正朝着这边走来。


    李兮滢连忙背过身去将鞋袜穿好。


    “二姐?”


    李修磊诧异地看着胞姐,又看了看一脸泰然自若的薛硕。


    “姐夫。”李兮滢向谢柏璋问安。


    “滢滢这是怎么了?瞧着脸色不大好?”谢柏璋关切地询问。


    没等李兮滢回答,薛硕就替她答了:“李二小姐方才不小心崴到脚了。”


    谢柏璋忙对身后小厮吩咐:“快去请府医。”


    李修磊是个心大的,眼见胞姐并无大碍,立即眉飞色舞地对薛硕说道:“侯爷,我挑了一匹上等马…”


    薛硕像是不经意瞥了李兮滢一眼,爽快地应了声:“那行,我们这就过去。”


    “好好照看你家小姐。”临走时,薛硕状似寻常地叮嘱了玉帘一声。


    谁也没觉得他这话有什么不对。


    目送三人离开,李兮滢眼底情绪复杂。她不知薛硕是单纯为她而来还是另有所图?


    “小姐,奴婢先扶您去看大夫罢?”


    李兮滢摇摇头,她可以觉察出脚踝处已经无碍。


    胞姐还在等着吃她做的莲子糕,她没再犹豫,转身就往厨房走去。


    午膳时,在席上,李兮滢又见到了薛硕。


    他坦然自若地与李家母女见礼,那从容淡定的姿态仿佛从未有过隔阂。


    只是每每落在李兮滢身上的目光都炽热得像是要把人烫伤。


    李澄雪瞧见了,不禁怒火中烧。


    敢觊觎她胞姐的人,她非得把对方打得满地找牙不可。


    这样想着,她往海碗里倒满烈酒,然后起身,朝着薛硕走了过去。


    她唇角带笑,眼底藏着一抹狡黠。


    在行至薛硕跟前时,脚下忽然被绊了一下,手里捧着的海碗倾覆间,酒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坐着的薛硕当头泼了过去。


    事发突然,在场的人都只是惊愕地看着这一幕,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还是薛硕动作快了一步,扬臂振袖一甩,那泼出来的酒水竟被他宽袖全部挡住。


    李澄雪笑容僵在唇角。


    温和无害的笑容转瞬换到了薛硕脸上。


    “侯爷恕罪,我并非故意。”李澄雪面上悻悻,不得不行礼请罪。


    “无妨。”薛硕甩了甩袖子,一副宽容大度的姿态。


    李澄雪再是扼腕,也只能转身退下。


    回到席面上,李兮滢私下拽了她一把,低低说道:“你真是胡闹。”


    李澄雪忿忿,满腹皆是算计失败的幽怨,“我应该戳瞎他的一双眼睛。”


    李兮滢哭笑不得,狠狠掐了她一把,“父亲已经决定退了你和他的婚事,你别再节外生枝。”


    听到这话,李澄雪心气才顺了些。


    ——


    那日,听得父亲邀请薛硕来府里。


    顾凌比他先进了门。


    再次于花朝院相见,他见李兮滢清减了许多,而李兮滢见他亦是满脸沧桑。


    相顾无言良久。


    最终还是玉帘奉上茶水才打破了这份寂静。


    “我从未碰过她…”


    顾凌一开口就是解释。


    “嗯。”李兮滢微微颔首,声音低得仿佛风轻轻一吹就化作烟散了。


    “滢滢,你等我,我一定会查清楚真相。”顾凌迫切地向她承诺。


    李兮滢默了默,终是轻声叹道:“婚期将至,你若不愿…”


    话未说完就被顾凌打断:“我并非不愿。”


    他眼底有丝丝哀切,“只是滢滢,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李兮滢仰脸看他,眼角泪滴缓缓滑落。经历过那些事之后,她的心境已经不一样了。


    她不确定顾凌会否对她一如从前?若是顾凌内心嫌弃她,却因婚约枷锁才不得不娶她,那她宁可不嫁。


    “我以为你不愿。”她语气故作平静。


    顾凌上前一把拥她入怀里,将脸埋进她如瀑发丝里,“滢滢你等我把事情解决了就娶你,可好?”


    他其实也需要一些时间去消化。


    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每一件都让他心力交瘁。


    “好。”李兮滢低低应了声。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嗤笑,将在互诉衷肠的二人吓了一跳。


    循声望去,却见是薛硕。


    他双手环胸站在窗外,一双眸子深若寒潭,方才的情景也不知他看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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