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华灯初上时,正是青花楼最热闹的时候。
此时大厅内进来两个如玉般的少年游士,他们长发随意束起,眼神深邃、样貌清俊,一身素色道袍映衬的他们仙风道骨、超尘脱俗,只是脸上的胡茬让他们的形象大打了折扣。
若是有心之人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其中一少年与那瑾王世子颇为相似。
不错,此人便是乔装打扮的简泉。
而与她同行的不是旁人,却是玄青——玄墨的双胞胎哥哥,同样的身材样貌,只是玄青却分外白净。
玄墨与玄青是一对双胞胎,简泉倒是没料到,她不带玄墨主要还是因为他的形象太招摇,乔装打扮也是因为萧璟珩平日太招摇。
老-鸨正在热情招呼熟客,突然进来两个生面孔,但却长相不俗,几乎是一瞬间她便笑着走到他们跟前,“两位公子,看上我们这儿的哪位姑娘了?”
简泉眼珠微转,摸摸胡茬,粗声道:“你们这有个莺歌的姑娘,听说歌声婉转动听?”
老-鸨闻言有些犹豫,“莺歌啊,莺歌这两日……”
“妈妈怎的吞吞吐吐的,莫不是担心我们两个游士会白-嫖吗?”简泉问的真诚。
而后将一块银铤塞到她手上,问道:“莺歌姑娘能来吗?”
老-鸨喜笑颜开,直说能。
他们进了一雅间,室内地面铺了一整张地毯铺,靠窗置一张大方榻,榻上矮桌两张次第间隔摆放。
随他们鱼贯而入的侍从端来上好酒水、点心和果品,又在地毯中央摆一方凳,方才退出。
一会儿便见一年轻女子手托琵琶而来。
此女面容不算姣好,但身姿曼妙,一步一步袅袅而来,倒是赏心悦目,但却看得出她有些强颜欢笑。
简泉与玄青对视一眼,玄青冲她轻轻点头。
简泉笑眯眯的搓搓下巴,假胡茬有些扎手,她顺势抬起手臂道:“莺歌姑娘,我们二人因你的歌喉闻名而来,就来一首你的拿手曲目如何?”
老-鸨收了钱,卖唱女再不情愿也要给客人面子,莺歌柔柔侧身点头,看起来我见犹怜,而后便拨弄起琵琶琴弦。
莺歌的歌声婉转清亮,字字句句透亮有力,倒是能使心中郁结之人舒缓心灵,简泉听了,也短暂忘记了前世的仇恨,以及遍寻林婉柔都无踪迹的忧虑。
一曲终了,简泉点头赞赏,但话锋陡转,“听莺歌姑娘的歌声确实能使人敞开心怀,但却不知姑娘自己的歌声竟不能打动你自己。”
闻言莺歌惊愕抬头,脱口问:“公子何出此言?”
“姑娘心有郁结,不妨讲给我二人听,我们是游士,居无定所,你就当我们是匆匆而过的看客,明天过去一切便会烟消云散。”
“烟消云散——”莺歌低声呢喃。她放下琵琶,起身向窗外望去,面上一会儿笑一会儿愁,片刻今后才开口。
“奴认识一个人,他常年驻守边关,是守卫大梁的将士,那年他打马从奴楼下经过,奴不小心将手帕掉下窗去,轻飘飘的就那样也被他稳稳握在手中——
从此将士一从战场回来便来看奴,有时来听曲儿,有时为奴带来边关的小玩意儿,他说他喜欢奴,想日日和奴在一起,等攒够了钱就给奴赎身。”
“后来呢?”简泉蹙眉。
莺歌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低低哭泣起来,她抽泣许久才缓过来,“他说过三月初三便为奴赎身,可他已近十日未出现,他该不会是——”
她面露惊恐,泪如雨下……
简泉却道:“恐怕姑娘被他给骗了……”
莺歌摇头,“怎会!他说过爱奴,要为奴赎身,如何骗奴?一定是他遇到了什么不测!”
简泉道:“非也,他未遇不测,也并非只爱你一人,他早已有了妻儿,且最大的已经十二了。”
莺歌双手捂口,不可置信,“你胡说,你一游士,怎会知道他的事,奴未曾向你提及他的名姓!”
“此人武大郎,乃西塞军武宗治将军的管家,莺歌姑娘,我说的可对?”
“你怎知——”
简泉高深莫测般看着她。
片刻,莺歌像是想到意识到了什么,顾不得形象,趴在地摊上掩面痛苦,口中低喃,“武大郎,你骗得奴好苦啊!”
许久后莺歌才平复心情,此期间简泉什么都没说,而玄青本就话少。
莺歌从地上起来,向简泉作揖,“奴不知这位公子是何身份,但奴想问问武大郎在何处?”
“我不能带你去见他,但你可以去见见他的妻儿。”
莺歌轻轻点头,又摇头,“公子还想问什么?”
简泉舒出一口气,“武大郎与你相识的这段时间,可让你保存过何物?”
莺歌点点头,“公子稍等。”
片刻莺歌去而复返,拿来一把钥匙,“这是他四个月前交给奴的。”
简泉觉得这像是某个柜子的钥匙,又问:“给你时有过什么交代或是发生过什么事吗?”
莺歌努力回想,“他只说这个很重要,让奴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哦,他每月十五会来向奴要一次,清晨拿走,傍晚归还。”
简泉将那钥匙紧握在手,“多谢莺歌姑娘。”而后从袖兜中拿出一块银铤塞给她,“这个虽不能为你赎身,但也不至于让你在这楼里难过。”
莺歌摇头拒绝,但简泉很坚决,莺歌便也未再推拒。
临出门时莺歌在简泉身后试着问:“敢问公子可是世子殿下?”
简泉转头疑惑。
莺歌看他反应轻声道:“您是瑾王世子殿下,世子不必担心,莺歌不会乱说。”
简泉问:“你怎知?”
莺歌有点羞赧,“世子殿下应是不记得了,大半年前奴因嗓子不适无法唱歌,妈妈责骂我,刚巧被世子看到,当时世子驻足,奴本以为世子要来看奴笑话,谁知您却是替奴说话,不但训斥了妈妈,还道世上女子大多不易,奴本是因身子不适才不能唱,并未懒怠拖工,妈妈不该则骂奴——殿下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心地善-良。”
简泉听闻面上不显,内心却是波澜不断,她摆摆手,学着萧璟珩的样子道:“莫要在意这些小事。”
出了青花楼已是近亥时,简泉望着灰蒙蒙的天,心中竟然有一瞬意外的平静。
夜间起了风,玄青护着简泉一路回了瑾王府,一路无话。
这个时辰,门房告知瑾王和王妃已经睡下,简泉早料到便未打扰,简单洗漱便睡下了。
也不知是今夜落雨的缘故,还是因身体不是自己的缘故,简泉睡得并不踏实,又频频冒冷汗。
她只觉得自己深陷在黑色的迷雾之中,看不见来路,也不知前路。
突然前方出现一道光,简泉拼命向前奔去,很快她见到光束中有一人身着白衣,披散着头发背对着她。
但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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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身形简泉再熟悉不过,她赶紧跑过去,掰过那人的肩膀,欢喜的道:“婉柔——”
更多的话在简泉看到‘林婉柔’的面容时全部被吓没了。
只见林婉柔温婉清丽面容不再,而是面青且肿胀,一双乌黑透亮的眼睛也变得浑浊凸出,七窍俱流着血,她痛苦的朝简泉张口,半晌只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奋力听才能辨别出一个‘冤’字。
简泉强迫自己冷静,迈开步子朝‘林婉柔’走过去,她想问问她有什么冤屈,是谁害她?
可是一阵浓雾飘过来,‘林婉柔’像是被一股强大外力拉扯,身影很快消失不见,随即‘呜呜’声也再听不见。
“婉柔——婉柔!”简泉的双手奋力向上抓,随着呼喊出声,她瞬间睁开眼睛。
外面一阵雷雨交加,简泉内心焦躁痛苦。
她掀开被褥,胡乱穿上鞋履,随便披了一件外衫,顾不得束发,向着黑暗中的的雨夜冲去——
她沿着洛河不住的奔跑,借着短暂的闪电光,趴在河沿边的草丛中不住的翻找着什么。
任由雨水浇淋,长发粘连在脸颊后背,衣衫湿透,她依然未停止。
只是随着一次次的翻找未果,她渐渐落下泪,眼泪与雨水交融,只能看到她痛哭的表情,以及一声盖过一声的哭声。
不知过了多久,衣袖、下摆、鞋履均沾满厚厚的泥渍。
一只细弱的手掌狠狠拉住她的胳膊,将她从泥泞中拉出,让她站起来,站到没有雨水的油纸伞下。
萧璟珩身披红色披风,于风中气愤的看着她,“本世子将身子交给你,不是让你如此糟-蹋的!”
而后将她一路拉着到了路上瑾王府的马车中。
马车空间很大,暖炉、热茶一应俱全,萧璟珩一边为她擦干头发,一边将暖炉塞到她手上。
简泉自从上了马车后便安静下来,她乖觉的让萧璟珩替她安排。
而后扔给她一套干净的衣衫,轻声道:“换上,别着凉了。”
简泉这才看他一眼,有些不太自在。
萧璟珩蹙眉,又觉得有些好笑,“我自己的身子……”而后任命般道:“成,我转过去,你快换。”
等她开始除外衫,又有些踌躇了,她拉拉萧璟珩的披风。
萧璟珩未转头,只是问:“怎么了?”
简泉咬咬嘴唇,声若蚊呐,“亵、亵裤——也湿了。”
“什么?”萧璟珩每太听清,但他转身后便明白了,一瞬间竟然也莫名羞赧起来。
他斟酌着道:“那——我、我帮你换?”
简泉闭上眼睛,点了点头,轻声道:“麻烦世子。”
他轻柔的除下他‘自己’身上的湿透的外衫,接着是内衫……露出‘自己’棱角分明的消薄肩头,继而是健硕的身躯。
不知怎的,分明是自己日夜坚持锻炼的身体,此刻自己看着竟然悄悄红了脸,再看简泉用自己的脸做出一副忍-耐的表情,他便觉得好像他在强-迫什么一般。
他加快手上的动作,但在指挥简泉动作时,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心中痒痒麻麻的,让他快要不会呼吸。
终于将所有衣衫换好,萧璟珩竟出了一身的汗,他解下披风,烦躁的仍在一边,不再去看简泉,也不看简泉用他的脸做什么表情。
简泉却出声问他,声音有些沙哑,“世子怎知我在此?你怎么能找来王府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