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泉深吸一口气,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慌张的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内心一阵心惊肉跳。
她不是死了吗?因病重被人推下水体力不支而溺亡。
难道她当真被那个光芒四射的公子救过来了?
“这是哪儿?”简泉一开口不是她自身婉转的女声,而是一把男子之音,因着是简泉的口气说出来的,声音低低柔柔的,竟然出奇的慵懒又磁性。
可简泉无心顾及音色如何,男音一出,登时冒出一身的冷汗,再伸手看到一双粗大的手掌以及身上男子的装束,更是一阵慌乱。
“你醒了,方才你突然晕倒,颇让人担心。”说话的男子稳稳开口,没听出多少担心之意,更没有其他多余的情绪。
他径自吩咐身边小厮,“去叫玄爷回来吧,他家世子没事了。”
这人只顾自己说,那头简泉都快炸开了,她一言不发、眉头紧锁,沉沉吸气强迫自己赶紧冷静下来。
不过须臾,她便下榻着好鞋履,一步步朝屋内一面大立身铜镜走去。
男子端坐着喝茶,眼角瞥见他走向铜镜,漫不经心的道:“世子大人依旧丰神俊朗,即使晕倒也无法折损您的俊容半分。”
铜镜中的男子确如对方所说——俊朗脱尘、身姿挺拔。
而说话的人简泉前世见过,是大理寺少卿姚世允,一个极端方正直之人,可是他和这副身体的主人说话为何夹枪带棒?
倒是没听说姚少卿有什么讨厌之人……
这样一来,慌乱的心情倒是放松下来。
简泉很快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份,既已成事实纠结苦恼无用。
“姚大人说的是,敢问今日是何日?”简泉转身问的自然。
姚世允挑眉,答非所问:“昨夜是你拉着我说要拿人,却偏在这青花楼内吃酒赏舞闹了一整晚,临近破晓却忽然晕倒,莫不是昨夜的那些歌姬把你的心魂勾走了不成?”
简泉蹙眉,他称‘他’为世子,看来此人地位不低,可却不务正业,整夜的吃喝玩乐,想来姚大人应是不会与这样的纨绔结交的。
而这京城里数得上名号的纨绔子,又是姚世允都无法得罪的人,也就只有那位了。
简泉再要开口,房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一道黑影快速走到她近前单膝下跪。
“主子您没事真是太好了,否则玄墨万死难赎!”此人一张黢黑的面孔,猝不及防的映入简泉的双眼,先不论关怀之意,倒是把人惊的心脏突跳。
“无事,你起来吧。”简泉觉得再不开口,这黑子恐怕会一直跪着。
黑子起身问:“人已经提来了,主子要现在问话,还是稍事休息?”一双乌黑透亮的眼珠子看着简泉。
简泉下意识抿嘴,“咳咳,你先说今日是何日?”
黑子稍愣,很快道:“三月初三。”
“……是女儿节?可是庆德二十年?”简泉有些激动。
黑子连连点头,照实回答:“确是庆德二十年。”
没想到她竟重生回到了她的及笄礼当日,只是她没有回到自己的身体里罢了。
简泉看看窗外日头已近辰时正,还有一个时辰便是沈镇柯退婚的时间,她对玄墨道:“你去准备纸笔来,再备一套干净外袍,要素雅些的。”
玄墨未做迟疑,转身便离开了。
姚世允见她?从醒来就很奇怪,便在一旁不再出声。
很多有关青花楼的片段一段段涌入脑中,但都快的让她抓不住,可能是她前世的记忆,也可能是这位世子的记忆。
也不知道现在在她身体里的是原来的她,还是这位世子殿下,她迫不及待的想知道。
玄墨很快回来,简泉道:“我现在要更衣,你们都出去吧。”
“说好的审问?”姚世允问。
简泉蹙眉,“我突然有要事,将他……玄墨,留给你,你们先审。”她指指身边的黑子。
姚世允点点头,嘴巴都快气歪了,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好……但愿世子的情报无误。”
简泉见玄墨冲他点头,莫名放心,摆摆手道:“嗯,都去吧。”
目送二人离开,简泉坐在案边开始奋笔疾书。
门外姚世允问:“听说你们抓到了武将军家的?”
“是。”
姚世允略抬下巴,“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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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泉一路疾驰,早一炷香到了简府,真是感谢这一双大长腿。
虽说如今简家式微,但京城第一才女的及笄礼还是有很多人来看热闹的,况且她还顶着镇国公府未来嫡长媳的头衔。
不做迟疑,她迈步跨进了简府,由于简府大开府门迎客,门童见她衣着华贵,便也未做阻拦。
一路轻车熟路的找到自己的卧房,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很快一身素净衣衫的小丫头将门打开,奇怪的看着她。
房中香烟袅袅,是简泉喜爱的冷梅香,她侧头看见内间小姐一袭红色采衣、墨发散落如瀑,婷婷坐在妆台前。
听到动静,小姐也转过头来,四目相对时,简泉确定对方不是前世的自己。
如果是,她此刻便会立刻站起来斥责‘他’这个陌生男子,而对面的‘她’此时却镇定自若,甚至冲她戏谑着挑眉。
而且‘她’的采衣也不是她上一世的鹅黄色。
“你是谁?怎么进我家小姐院子的,快些走,否则我要叫人了!”开门说话的是云栀。
将她们小姐护在身后很是防备的是云杉。
简泉眼眶泛红。
上一世,在沈家,这两个忠心耿耿的丫头为了保护她,帮她担下多少莫须有的重责。
云杉替她受罚后,喝了汤药却不见好,伤口反复溃烂,还要拖着病体被人驱使做重活,不出三个月人便被拖垮了。
云栀只是出门去请郎中,便被指责没有规矩,硬生生被发卖了去。后来简泉打听到,那些人竟然将她卖去了勾栏,被人活生生凌-辱致死。
简泉恨自己上辈子懦弱无能,恨自己一直忍气吞声,更恨那些恶毒的人,害的两人花一般的年岁便双双遭横祸殒命。
而自己年纪轻轻也被歹人害死。
她狠狠握住拳头,强忍着不让泪水冲出眼眶,颇为礼貌的道:“是在下冒失,烦请这位姐姐通融,我找你们家小姐有要事相商。”
“不成,男女授受不亲,我家小姐又不认识你,请速速离开,莫耽误了小姐的大事!”云栀脖子高抬,盛气凌人。
简泉再度看见水灵灵的小丫头,心中欢喜也心酸,心道:傻姑娘,如此你会吃亏的。
“云栀,你先退下。”里面的女子开口了,声音脆脆的,听不出情绪。
原来我的声音在别人听来是这样的,不似自己听到的婉约,简泉想。
“云杉你也出去吧,你们放心,我没事。”小姐开口。
等两个丫鬟都退出去了,简泉入内看见‘简大小姐’竟然歪倒在榻上,一只腿想翘到另一只腿上,可能是因为……腿有点短吧,翘了两次都没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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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索性将那已经抬起的腿放在了榻上,就这样始终笑着看她。
说来也奇怪,明明是她的房间,简泉倒尴尬起来,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简泉以女子行礼的动作朝榻上的人福了福身,“世子安好,我平日里不是这样的做派。”
“哦?那是哪样?你用本世子的身子做女子的动作可,本世子则不能按心意来动作,是何道理?”‘简大小姐’笑的灿烂。
简泉抿嘴不语。
‘简大小姐’弯唇,一双眸子冷冷看着简泉,沉声质问:“你既称我为世子,自然也知晓了我的身份,今日我捉拿要犯,你不在青花楼待着,跑到这里作甚?”
简泉也不恼,料想到这位世子殿下会定责难她,便耐着性子解释,“我当真不知世子要捉拿要犯,还望世子恕罪,可今日若是我不来,你我今后会有更大的麻烦。”
“什么麻烦是连我萧璟珩都摆不平的?”对方随口道。
果然,简泉心道,他果然就是萧璟珩,那个皇亲贵戚——瑾王的独子,那个皇帝唯一的侄子,那个恣意洒脱、自由自在的世子殿下。
纵使世人如何评价他——嚣张跋扈、纨绔霸道——他依然是那个独被皇家偏爱的世子殿下。
简泉再次行礼,这次是行男子拜礼,“我想请世子殿下在宴席上代我退婚。”
“退婚?”萧璟珩眼珠微转,慢慢起身与她对视,“为何?沈镇柯不是你的祖父很早就给你求来的夫婿吗?”
简泉站直身,看着对面的人儿瞪着大眼睛不解的看着自己,竟然有种诡异之感,但她还是强迫自己看着对方,恳切的道:“个中缘由待宴后再与世子解释,还请世子成全。”
萧璟珩被‘自己’极少出现过的真诚的表情看得有些心中发毛。
况且,向来只有他居高临下看别人。
他撇撇嘴,转身坐回榻上,漫不经心的道:“那就要看本世子的心情。”
“这是顶要紧的事,望世子一定答应。”简泉再次拜礼。
“行了,别拜了,看得我头疼,容我想想。”
简泉焦急,“世子殿下若是觉得变成女子好玩,您尽管用我的身子去玩,可就是不能嫁沈镇柯……”
萧璟珩竟笑了,“我觉得变成女子好玩儿?哈哈哈……”他竟然无语了,真想在这不知高低的女子脸上捏一捏,他都……都无从下手。
“世子殿下一定……”
“小姐,宴会要开始了,老爷唤您呢。”
简泉的话说一半,云栀便在外面催了起来。
简泉见萧璟珩起身要走,赶紧将手中的信封交到他手上,“求世子一定将这退婚书当众交给沈镇柯,求您了。”
萧璟珩还在为刚才简泉的话生气,将那信封仍在榻上转身就走。
简泉急了,抓着他的手腕不让他走,眼睛都红了,她低低喊了一声,“不退婚,会死的!”
萧璟珩转头看到‘自己’竟然这副狗样子,闭了闭眼,想挣开被抓着的手腕,竟然挣不开,还被对方在袖兜中硬塞了一封退婚书。
“成,答应你,把你那副哭唧唧的模样给本世子收回去。”萧璟珩一甩胳膊,那边便松了手。
简泉松了口气,心道这狗男人太难搞定了。而后赶紧胡乱抹了把脸,跟在他后面往外出。
临开门的时候,却见对方坏笑的看着自己说:“是否退婚还得看本世子心情,这世上想让我死的人还没出生呢。”
简泉:“……”
这狗男人当真是难搞定啊!!刚才那一出算是白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