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张维安写好的问卷,赵四折了几折,妥善收好。
“谢谢配合,耽误您时间了。”
张维安摇摇头,说了句“没事”,带着迫不及待的劲儿关上了门。
赵四后退了几步,最后看了那扇关上的门一眼,转身走下台阶。
在这个世界中,只有赵四能看见的专员面板上,铺满了张维安的手稿。
那些字迹密密麻麻,有的工整,有的潦草,像是不同状态下写出来的东西。
过了几秒,手稿自动归类到了左侧,右侧则上传了那张问卷。
问卷上的字体很工整,横平竖直,一笔一画都透着股认真劲。
乍一看,似乎与那些手稿上的字迹还挺像。
但是,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笔迹鉴定专家,就在赵四身边。
MK3000沉重道:【笔迹相似度确实很高,但是……不是出于一个人之手。】
出乎意料吗?
也不是。
从刘大勇开始,赵四已经做好了相关心理准备。
他问MK3000:【三儿,你觉得张维安是什么时候被换掉的?】
MK3000想了想:【应该有段时间了。】
毕竟想要把别人的字迹变成自己日常使用的,除了大量的练习,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短则几周,长则几个月,不可能一蹴而就。
赵四点点头,又问:【那么……之前咱们去搜查现场的时候,关于虚沼侦探的文字记录,是真的张维安失踪前写下的,还是这个假货写的?】
这点MK3000可以给出准确的答案:【是真的那个写的。】它说完后又补充道,【刘大勇的日记也是真的那个写的。】
赵四心里一动。
真的那个写的啊……
两个人都是在被替换之前,留下了关于“虚沼侦探”的记录。
这种共同点,让赵四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
但猜测终归是假的,想要完全确认,还是需要更多证据支撑。
【这几天你那边先查查这五个人近一年的消费记录,至于实地探访……还有三个,走吧,三儿。】
于海波可不好见,时间紧任务重啊。
作为政客,远远见几面很容易,但想要靠近长时间观察,那可不算简单。
于海波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身边什么时候都不会缺人。
他日常所在的地方也不是赵四一时半会能进去的。
所以赵四选择曲线救国。
他没有直接上门,而是用了些妙妙机械小道具,靠外挂给于海波来了一场全方位无死角的跟踪监视。
说实话,这不太道德。
赵四表示:【但是真的很有效。】
他的外挂MK3000惆怅地吃了口糖,【算了,也不是第一回了。】
【哎呀,帮大忙了,搭档。】
笑眯眯地给自家搭档顺了顺毛,赵四窝在302的沙发上,在面板上开了倍速,迅速浏览于海波那边近几个月能找到的视频记录。
连着查了几天的视频,赵四发现于海波的生活很规律。
早上六点半出门晨跑,七点半回家吃早餐,八点半司机来接,九点到办公室开启一天的工作。
中午十二点回家吃饭,下午两点又去办公室,晚上七点回家,再也不出来。
日复一日,波澜不惊。
然后在某一天,于海波开始对花花草草产生了之前没有的兴趣。
他开始经常往家里带花。
百合、雏菊、满天星、康乃馨、绣球……什么都有。
有时候是一束,有时候是几枝,有时候是盆栽。
司机帮他搬过几次,助理帮他取过几次,连秘书都帮他查过几次花语。
在这些花里,偶尔会出现玫瑰。
各种颜色、各种品种。
最贵,也是最特别的那个,只出现过一次。
那是玫瑰里的老熟人了——夜莺。
看着那朵玫瑰,赵四暂停截了个图,又继续往下看。
于海波这样的行为持续了一段时间,然后又逐渐消失。
那些花不再出现在他的办公室和家里,像是他对花草的兴趣突然就耗尽了。
他的生活又回归了规律的日常。
MK3000分析道:【他的行为模式发生了转变,转变点是从老曲那里买回了夜莺,之后他所有的行为都是为了合理掩饰自己的行为而已。】
也就是说,买别的花是为了掩盖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就像用烟雾弹掩盖真正的目标。
赵四调出截图,看着被一起截下来的屏幕上显示的那个时间点。
【那为什么之后不买了?买到手了就不需要了?还是说……】
他没有说完。
MK3000接道:【不是之后不买了,而是他们改为了更隐蔽的买卖方式。】
赵四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通过刘大勇。】
之前查的消费记录也有了结果。
梁焕晨被赵四暂时踢出了比对,因为他有常年购买花草树木的习惯,并且供货商不止一个能卖夜莺玫瑰的老曲。
但其他三个人就不一样了。
在于海波开始对花草感兴趣的时候,张维安和周明远也几乎在同一时间产生了同样的兴趣。
他们通过各种方式大量购买不同品类的花草,和于海波还有掩饰行为不同的是,张维安和周明远的购买行为是在某一天戛然而止的。
赵四:【张维安和周明远最后一条关于花草的购买记录是在老曲那里,对吧?】
MK3000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那买的什么也自然不用说了,是夜莺玫瑰。
之后再无记录,恐怕也是将购买从明面转入了地下。
——他们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在长期购买夜莺。
可是夜莺玫瑰对他们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夜莺的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赵四很难不想到那支和夜莺长得很像的构造体玫瑰。
可是它虽然有着和夜莺类似的外形,但是夜莺真的就是普通玫瑰花,不会给人带来任何特别的能力。
赵四沉思着,在心里给构造体和夜莺之间画了条线,然后在上面标注了一个问号。
第二天,他做好伪装去了梁焕晨的画廊。
他到的时候不算早。
夕阳从玻璃幕墙外面照进来,把整间画廊染成一片金红色。
那些画上的玫瑰在夕光中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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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格外浓烈,红得像要烧起来。
画廊还差十几分钟就要关门了。
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整理,有人在擦玻璃,有人在核对清单,有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赵四推门进去,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迎上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
“先生您好,我们还有十五分钟就要关门了——”
“我知道。”赵四说,“我就随便看看。”
工作人员点点头,退到一旁,但目光一直跟着他。
赵四在画廊里慢慢走了一圈。
梁焕晨不在,这也正常,他并不是每时每刻都守在画廊里的。
赵四再度走到前台,随口和工作人员聊了几句。
“梁先生平时来得多么?”
“梁老师不常来。”工作人员回答,“一般有新展或者有客人预约的时候才会来,平时这里都是我们在打理,您要见梁老师吗?”
赵四摇摇头,“我只是他的一个粉丝而已……我听说他有一个多年好友?就是经常来送花的那个曲师傅,他今天在吗。”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想了想才说:“哦,您说那个花匠?他偶尔会来送花,但也不是很经常来……”
赵四问了几个问题,工作人员的答案都很模糊。
他们知道老曲是梁焕晨的朋友,知道他会来送花,但也仅此而已。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有多深,认识多久,平时怎么联系……没有人知道。
在外界看来,梁焕晨和老曲只是单纯的花匠和买主之间的交易关系。
这可真是……
梁焕晨和张维安、周明远他们保持了一样的步调,都在以刘大勇的名义向老曲购买玫瑰。
他不惜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也要隐藏自己和老曲之间的真实关系。
为什么?
一个艺术家和一个花匠是老朋友,这件事有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
赵四走出前台,重新回到那幅巨大的画前。
夕阳正在沉落,最后一抹光从画面上缓缓退去。
那些玫瑰的颜色从金红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深褐,最后融进了阴影里。
他站在画前,看着那些正在消失的颜色,一条条线索从心底闪过。
画廊的工作人员欲言又止地站在不远处,大概是想提醒他快关门了。
赵四回过神,朝他们歉意地笑笑,加快脚步离开了画廊。
天色黑得飞快。快到只是从画廊走到了不远处的天桥,天就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街上的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晕在暮色中一盏一盏地亮起来,照亮了通往远方的路。
他走在天桥上,看着桥下车流如织,人来人往。
车灯和路灯交织成一条流动的光河,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这里很高,景色很好。
风吹在脸上的感觉很柔和,身后的人们忙着结束一天的忙碌,开启属于自己的夜生活。
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音乐声,有人在笑,有人在打电话,有人牵着手慢慢走过。
一切都很好。
没有人死去,没有虚沼降临,也没有那些缠在身上的、看不见的线。
……但赵四知道,故事早就落幕在了发生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