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把杀人刀真正落下的时候还早。
至少现在,他们还不用太着急面对。
祝福MK3000多关注一下相关情报后,赵四跟着小七去找先进来的沈恕。
他们穿过最里面的警戒线,走过一段被“水”浸泡过的路面。
鉴于虚沼不可直接接触的特性,他们走的是用了点技巧架设在路面的简易栈道,没有直接接触那些“水痕”。
栈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脚下的金属网格透着下面黑沉沉的地面,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像踩在一具老旧的骨架上。
随着深入,空气里逐渐弥漫出一种水源充沛地区常有的潮湿气味。
就仿佛这些虚沼能量真就是无害的湖水一样。
在湖边,赵四看见了沈恕。
沈恕也穿着防护服,配套的面罩却没有拉下来,就那么挂在脖子上,露出整张脸。
他面对着平静的湖面,从身上延伸出来的丝线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那些丝线在不明朗的天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比赵四任何时候看到的都要绷的更紧。
赵四走近的时候,沈恕没有回头。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湖面。
赵四没急着说话,只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应该是距离的问题,在远处的时候湖面上明明什么也没有,而现在,他到了满足条件的距离。
他突然就能“看到”了。
——他看到湖面上生满了玫瑰。
MK3000那里有梁焕晨画作的全部资料,它紧急比对了一下,确认现在虚沼上出现的那些花,的确就是梁焕晨画中出现过的玫瑰。
如果仔细看,甚至还能看出玫瑰上因不同画法而导致的笔触不同。
它们从湖底长出来,穿过水面,在微风下轻轻摇晃。
沈恕终于说话了,他偏过头,看着赵四的侧脸,轻声说道:“你来了……看,这片虚沼还在肉眼可见的扩大。”
赵四看了一会儿,发现他说的是对的。
湖岸线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速度向外推移。
那不是水的流动,而是边界的消融。
但是,这也只是错觉。
因为实际上,据事务署的仪器检测,虚沼的物理实际面积并没有扩大。
它现在的面积增长,更像是在另一个空间中蔓延。
赵四站在那里,看着那片花与水。
【那底下有东西。】
MK3000贴出来了能量数据图,认同赵四的话,【确实有,你准备进去看看?】
【在作出决定前,我再向你确认一下——我进虚沼,再出来的时候会失忆吗?】
这是个好问题。
“只要有人进了虚沼,再出来必然会失忆”这个是本世界的底层逻辑之一,但是吧,赵四现在的身份卡可不算人。
严格来说,青阳渡的特性,其实和情绪构造体那边比较接近。
而情绪构造体,只看阿云就知道了,它们进出虚沼是完全不会失忆的。
由此可得,披着青阳渡马甲的赵四,大概率会没事。
分析完这些,MK3000严谨道:【其实风险还是会有的,专员,怎么说?】
那还有什么说的。
【我得去看看。】
MK3000给自己塞了颗糖,含糊道:【成,你放心去,最高级防护墙我一直开着呢。】
只要不是专员主动要求关防护,哪怕是直面古神,它也能给赵四给完整无缺的带回去。
赵四咂舌。
看来上次还是给自家搭档留下心理阴影了……
刚下完决定,沈恕那边就像感觉到了什么。
他开口的声音很低:“……你是不是要进去?”
赵四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沈恕。
那些丝线在他身上缠得更紧了,从肩膀到胸口,从胸口到腰际,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沈恕从这一眼中已经得到了答案。
“你又要冒险了。”
赵四哈的笑了一声,“没办法,我的责任在那放着呢。”
沈恕看着赵四,一时想说这次的虚沼实在诡异,不要去,一时又想说你根本就不知道那下面是……
但他的喉咙里就像压了块石头,怎么也说不出话。
那些丝线在他身上猛地绷了一下又缓缓松开,像是一口气提到了胸口又生生咽了回去。
赵四无所谓的拍拍沈恕的肩膀,向前走。
“事务署那边给你的压力也不小吧……我不去,就得你们去了。与其让更多的人白白牺牲,不如我先去探探情况……在这等我回来,沈队长。”
沈恕的眸光动了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赵四靠近了湖边。
湖水没过他的鞋面,漫过他的脚踝。
那些玫瑰在赵四身边轻轻摇晃着,花瓣擦过他的裤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继续往前,湖水没过他的膝盖。
那些玫瑰开始动了。
不是被水波推动的那种动,而是更主动性的动。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花瓣擦过他的腰侧、手臂、肩膀,像无数只柔软的手在轻轻触碰他。
那些触碰里没有恶意,甚至没有试探,只有一种纯粹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渴望。
像是种子渴望土壤,像是河流渴望大海,像是被拆散的东西在渴望它的另一半。
紧接着,湖水没过他的腰。
玫瑰已经把他围得密不透风了。
不同颜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地贴在他身上,柔软的、微凉的、带着一点湿意。
潮湿的情绪堆积着变成一串串水珠,轻拽着他向前、再向前。
赵四感觉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伸手按住胸口,感知到心脏处有根系钻入,有形或无形的东西开始生长。
有声音开始传来。
层层叠叠、嘈嘈切切。
【三儿,你听到了吗?】
MK3000:【确认是精神污染,防护墙已经过滤了有害部分,留下的声音确保无害。】
其实声音也可以直接屏蔽的,但是由于有时候这些呓语也能带来一定的信息,赵四之前手动更改了这部分的权限配置。
确定这玩意无害后,赵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沉入了水中。
玫瑰蜂拥而至。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整个人包裹在一层又一层的柔软之中。
那些花瓣的触感从微凉变成温热,从温热变成滚烫,从滚烫变成一种无法用温度描述的东西,在赵四的脑子里轰然炸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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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情绪。
十个人的、一百个人的、一千个人的……数不清的开心、喜欢、希望和爱。
它们从花瓣里渗出来,顺着他的皮肤钻进血管,顺着血管流进心脏,顺着心脏泵到全身。
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每一条神经都在被那些情绪浸泡着、充盈着、撑开着。
赵四理应感觉到自己正在膨胀。
——但他没有。
他的灵魂躲在MK3000撑开的防护后,属于青阳渡的身体则适应的十分良好。
他安静地落到了湖底,适应了一下后,睁开眼睛看向四周。
湖底并非黑暗,这里有光。
那是红色的、温暖的,让人联想到血液在奔流的、充满生命力的光。
那光从湖底最深处的巨大空洞中传来,空洞的边缘参差不齐,那些切割的痕迹,他在里世界见过。
而现在,那个洞被玫瑰簇拥着填满了。
无数的玫瑰从刻痕中长出来,一层一层、一圈一圈的向洞的中心蔓延。
柔软的花瓣在水中摇曳,纤细的根须在黑暗中纠缠。
越往深处越密,越往深处越黑,空洞最中心的地方已经看不清玫瑰的形状了。
放眼看去,只有一片连绵的、浓稠的、红得发黑的光。
玫瑰在深渊中盛开,将未知妆点成华丽的礼物。
它们仿佛在邀请赵四上前一探。
来都来了,赵四必不可能在此时放弃探索。
他欣然应邀,不断向下,再向下。
湖底的空洞比他想象的更深。
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像一只正在合拢的手掌。
他往下沉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时间和距离在这里都失去了意义。
他分不清自己沉了多久,又沉了多深。
MK3000所记录的标准时间没有太多参考价值,那些数字跳得毫无规律,有时快得像飞,有时慢得像停住了。
赵四注意了几次后就索性不再去看,就这么一直沉啊沉的。
突然,在某一刻,他看见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蜷缩在空洞的最深处,被无数根须包裹着,像一颗被埋在土里的种子。
这影子挺眼熟,赵四和它在梦中见过。
这下猛地在现实里看见黑影,赵四有种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在做梦的错乱感。
但很快,赵四就把它和梦中的黑影做了区分。
原因很简单——这里的黑影,它有脸。
而好巧不巧的,那张脸赵四认得。
MK3000下意识拍了照,才惊讶道:【青阳渡??】
是的,青阳渡。
黑影长了一张和身份卡一模一样的脸。
它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赵四在它面前停下来,只稍稍靠近,玫瑰的根须就放开了这颗漂亮种子。
它们从他脚边游走,像无数条安静的小蛇,一条接一条地消失在黑暗里。
等根须散干净,那个人影的眼皮动了动。
它慢慢地、艰难地睁开眼睛,在看到赵四后,对他露出了一个单纯的笑容。
然后它张开嘴。
其实黑影并没有发出声音,但赵四就是能“听”到。
它在说——
“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