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在里世界中穿行。
说是“穿行”,其实不太准确。
因为这里没有路,没有方向,更没有距离的概念。
在这里通行所适用的东西是虚无缥缈的“意念”。
譬如现在,赵四想的是去刘大勇的饭馆在里世界对应的位置。
然后?
然后他就自然而然的知道了那个地方在哪。
那个地方就像是自己出现在他面前似的,安静地悬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等他查看。
赵四慢慢靠近那里,在某一个未知的时刻,他眼前一黑又一亮,看到了一片空白。
没有构造体,没有雾气,甚至连里世界那种无处不在的灰白雾气在这里都暗淡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有人用橡皮擦,把这里的“存在”擦掉了一块,生生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形状不规则的空洞。
赵四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了什么。
【这洞的边缘是不是在扩大?】
MK3000通过精确观测,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赵四停留在空洞边缘,尝试着想了想作家张维安的家所对应的地方。
那里在表世界是一栋安静的小洋楼,赵四去时,门口种着两棵桂花树开的正盛,空气里总飘着甜腻的香。
而在里世界……它对应的位置也在这个洞里。
于海波的别墅、周明远的公司,甚至是梁焕晨的画廊……
五个地点,五个在表世界相隔甚远的坐标,在里世界竟然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赵四低头看着那片深不见底的空。
空而深的最中心处,有什么东西在无声蔓延。
【这玩意……是虚沼在里世界的破口?】
那些残留的虚沼雾气在他脚边翻涌,像是被什么东西推着,不断地往洞里灌。
MK3000:【的确如此,但是……】
它反复验算着自己测算出的结果,最后得出了一个让人意外又不太意外的结论。
【专员,这个洞的中心有人为切割痕迹】
换句话说,这个洞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
是有人先在这里捅了一刀,把里世界捅开了一个口子,随即虚沼才从这里露了出来。
MK3000捕捉到了那点不自然的人工痕迹,然后把放大后的图像投到赵四的专员面板上。
那些痕迹在放大后变得更清晰了,那些有规律的、重复的刻痕,像是被人反复撕裂的伤口,狰狞而残忍。
赵四问:【什么东西能捅出这种痕迹?】
MK3000也不太清楚,但是没关系,他们还可以摇人。
“一号?”
“主人,我在。”
在念出“一号”两个字的时候,赵四感到手腕一沉,随后,助手一号出现在了他的手腕上。
——这还随叫随到的,可谓是非常好用了。
赵四半蹲下来,伸出手,指尖悬在洞的边缘上方一寸处。
他没有碰,但他能感觉到从洞里涌上来的那股气息。
有什么东西在洞里堆积着、沉淀着、发酵着,慢慢地改变着这片里世界的生态环境。
“对这里,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一号闪了闪,倒是很诚实。
“有哦,主人。这片地方的刻痕,您看长得像不像一朵玫瑰花?”
赵四:“……”
他低头看了一眼面板上那些放大后的图像。
确实像。
不是那种工工整整的、画在纸上的玫瑰,而是被人用手指在泥土上胡乱划出来的、歪歪扭扭的、但你能认出那是玫瑰的东西。
“主人主人!您知道玫瑰代表什么吗?代表爱情!代表忠诚!代表我对我主人的——”
“说重点。”赵四面无表情地打断。
“哦。”一号乖巧地收了收语气里的雀跃,但还是没忍住补了一句,“主人您什么时候也送我一支玫瑰呀,我不要夜莺那种贵的,普通的就行——”
“一号。”
“好的主人!重点是,这些刻痕,是有人压缩了心灵玫瑰的力量,用那些力量做刀所造成的哦。”
“又是玫瑰吗……”
话还没说完,洞里的气息突然变了。
在一人一统的眼皮底下,空洞的最中心突然多了一道刻痕,就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人正拿着刻刀,对着那块地方狠狠一划。
那股一直缓慢蔓延的虚沼猛地一僵。
赵四脚下的地面——如果里世界这东西能叫“地面”的话——开始震动,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震动,而是更底层的、存在层面的震颤。
那种震颤通过他的身体作传导,最终直接从身体内部炸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存在根基上狠狠踹了一脚。
MK3000的声音骤然放大:【专员!虚沼能量正在以指数级暴涨——这不是自然波动,这是——】
赵四已经站起来了。
他没有等MK3000说完。
在里世界待了这几个小时,他已经学会了一件事,那就是在这里,念头比分析快。
他的直觉在告诉他:梁焕晨出事了。
不是“可能出事”,不是“将要出事”。
而是正在进行时。
洞的中心开始出现亮光,那光红得发黑,并顺着某种切割好的纹路蔓延。
只用了两三秒就像血管一样爬满了整个洞的边缘,然后猛地一缩,竟带着空洞整个像活物一样开始脉动。
一缩一胀,一缩一胀,像极了心跳。
赵四转身就走。
【三儿,在系统记录中,我在里世界呆了多久了?】
【将近八个小时!】
八个小时,原路赶回去的话,八成给梁焕晨收敛尸骨都赶不上热乎的了。
只要想到他现在回去,要从里世界赶回事务所,再从镜子通道回到302,然后从302赶到梁焕晨的画廊……
赵四眼前那可真是一黑又一黑。
他叹了口气,开始折返赶路。
在路上,他的大脑高速运转着,试图梳理出一条可行的路线。
首先,要明确一点——在里世界,什么最重要?
是和物理常识相悖的行动规则,还是奇奇怪怪的情绪构造体们?
赵四的动作骤然停下,他想通了。
【都不是……最重要的,是“思考”。】
——只要你想,就能做到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悬浮在灰白的雾气中,周围安安静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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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一个构造体存在。
赵四在想侦探事务所。
想那面神奇的镜子,想那些壁炉中跃动的火焰,想那个有自我意识的会客簿,想墙上挂着的画。
他把所有念头都压在这一个方向上。
不去想来时的路程,不去想物理法则,不去想“能不能做到”……他只想着那个地方。
他想,我要回去。
念头落地的瞬间,世界搅拌成了一副色彩混杂的画作。
那些灰白的雾气从他身边猛地退开,像潮水一样往四面八方涌去。
然后他看见了光。
暖黄色的、稳定的、像隧道入口一样的光。
赵四下意识的朝那里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事务所的窗户。
这窗户从里世界朝事务所的方向看,就是一个正经的神秘隧道入口。
赵四大步走过去,从窗户翻进去的时候,膝盖磕在窗框上,疼得他龇了一下牙。
但他没时间管这个。
壁炉里的火还在烧,和离开时一模一样,仿佛他只是在窗边站了几秒。
赵四马不停蹄的从镜子回到了302。
下一秒,就被助手一号表盘上的光闪的捂了下眼睛。
“一号??”
“主人主人主人!你终于回来了!你的手机——不对,是我——快被他们打爆了!”
救救孩子!
赵四一把按住手腕上的助手一号,刚要说什么,又一通电话打进来。
赵四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白宁。
谁来着?
MK3000还是靠谱的,它提示道:【事务署的高级事务官,之前事务署的署长让他给你查案提供帮助来着。】
赵四回忆起了这号人物,接起了电话。
白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努力压制的急促:“青阳顾问,可算联系上您了。”
“一个小时前,梁焕晨的画廊出现了高浓度虚沼能量反应,等级是——”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最高级。沈队长已经带队过去了,目前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速比刚才更快了:“小七已经到您家楼下了,您现在可以去画廊吗?”
赵四已经走到了门口。
“我现在就去。”
他拉开门,走廊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
车就停在楼下,发动机没熄,排气管突突地冒着白烟。
小七从车窗里探出头来,脸上的表情是赵四没见过的。
那不是平时那种阳光灿烂的笑,而是一种压着什么东西的凝重。
赵四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安全带还没扣好,小七已经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车子窜出小区,汇入车流。
此刻的小七展现出了高超的驾驶技术,一路上把开得又快又稳。
方向盘在他手里转得心应手,每一个变道都卡在缝隙里,每一次超车都贴着极限。
就算这样,他还有余裕跟赵四说明情况。
“这次画廊的虚沼反应和其他四次的都不一样,它是很特别的那种……哎呀,您去了就知道了,只要是梁焕晨亲手画的画,全都都在虚沼的干预下,变成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