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时间考虑了。
阿云呼啦一下扑到玫瑰上,云雾一卷,那朵红得发黑的夜莺就被她整朵吞进了肚子里。
云雾翻涌了一瞬,像是在努力消化什么,然后她直接飘到病床床头柜前,云雾凝成的一只大手蜷缩着手指,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柜门。
笃、笃笃、笃笃笃。
哪怕情况紧急,那节奏也控制得极好,不紧不慢,一下一下,和当初阿云敲事务所大门时一模一样。
一套标准开门流程走完,低矮的柜门上已经泛起了熟悉的涟漪。
普通的白色板材像水波一样荡开,然后,一扇缩小版的事务所大门出现在赵四眼前。
深色的木门尺寸小得像个精致的模型。
赵四在心里“哇哦”了一下,【这也行?】
MK3000的语气里也带着点惊叹:【看来青阳渡的事务所并不是固定在表世界某个地方的,它的门可以在任何地方打开。】
就是不知道这样干有没有什么限制了。
召唤完门的阿云没废话。
她一把拉开门,压缩了□□积,整团云缩成一道细细的烟,就急匆匆往门里钻。
跑到一半,她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缩回来。
云雾大手在门里掏啊掏,没几秒就唰地一下从门里掏出一支玫瑰,啪地丢在病床上。
“给你的!长得和那支差不多,凑合着用!”
赵四眼疾手快,一把捞起那支玫瑰的同时,另一只手把桌上那些沾血的纱布、拆下来的绷带、用过的棉签卷成一团,精准地塞进还没关严的门缝里。
“哎——你——!”
阿云被砸了个正着,脑袋上顶着一团医疗垃圾,只来得及喊出一句“你怎么什么都往事务所里丢啊”,那扇缩小版的事务所大门就“啪”地一声关上了。
柜门恢复了原样。
白色的板材在灯光下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出于谨慎,MK3000已经扫描完了赵四手里的那支玫瑰。
【虽然品种还是夜莺没错,但是这是真的普通玫瑰。】
没有能量反应,没有虚沼残留。
就是一支普普通通的、顶多特别贵的玫瑰花。
赵四点点头,把那支玫瑰放回办公桌上,然后躺回床上。
他还不忘让MK3000作场外指导,把衣角、袖口、被子的褶皱都摆得和之前差不多。
MK3000指挥着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又把枕头挪了个角度,最后满意道:【行了,看不出破绽。】
当然了,其实也就是一时糊弄。
少了的那些医疗用品一时半会也没法补齐,只能容后再说了。
系统的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
沈恕第一个冲进来,身后跟着一整队全副武装的行动队员。
进门后,沈恕比了个手势,所有人默契地散开。
他们分成两人一组,紧张有序地快速排查了整个医疗室。
结果是无异常。
赵四听见有人松了口气。
“青阳顾问!”小七从沈恕背后探出头来,脸上写满了紧张,“我们检测到这里有高浓度的虚沼能量反应!您没事吧?”
赵四靠在枕头上,一脸刚被吵醒的茫然:“……这里?”
他看了看四周,没说什么。
小七低头看了看捧在手里的检测仪,指针稳稳地停在零位,一动不动。
“奇怪……”他挠了挠头,“明明刚才警报响得震天响……”
沈恕没说话。
他的目光从办公桌上那支玫瑰上移开,落在赵四脸上,停了一瞬。
见赵四已经敛去了茫然、恢复了镇定,沈恕收回目光。
他对身后的队员说:“收队。回去复检设备。”
行动队员们面面相觑,但还是服从命令退了出去。
小七走在最后,回头看了赵四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跟上了队伍。
沈恕没走。
他站在病床边,低头看着赵四。
“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赵四反问回去:“我昏倒后发生了什么?”
沈恕沉吟了片刻,用简洁的语言给他描述了一下当时发生的事。
他说的和MK3000说的并无区别——在车上突然晕倒,身上凭空出现伤口,被紧急送到医疗室,检查后发现没有大碍,只是人一直没醒。
赵四耐心听完,只是说:“我得好好想想。”
沈恕看着他,那目光中有沉甸甸的重量,像是在等着什么。
赵四不闪不避地和他对视。
最后是沈恕稍显不自在地侧开头。
“你收拾一下,待会儿我送你回去。”
赵四没有拒绝。
于是沈恕先离开了,应该是去收拾残局。
过了片刻,他带着小七再度拐回医疗室,敲了敲门,示意赵四可以走了。
一路上车里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小七几次想开口问什么,都被沈恕从后视镜里投来的目光堵了回去。
到了楼下,赵四下车前,沈恕握着方向盘,突兀开口:“青阳。”
赵四停下动作,转而看着他。
沈恕的目光落在方向盘上,像是在斟酌措辞。
他张了张嘴,又看了后视镜里的小七一眼——小七正低着头假装在看手机。
他把话咽了回去。
“没事。”他说,“早点休息。”
赵四没有立刻推门下车。
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然后开口:“上去坐坐?有样东西给你们看。”
沈恕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小七也抬起头,眼睛亮了。
三分钟后,三个人坐在302的客厅里,面前摆着一只包裹。
“这是前几天收到的。没有寄件人,没有地址,就这么凭空出现在我家门口。”
小七凑近了看,眼睛瞪得老大:“这……这是什么?”
赵四把包裹打开,露出那张黑色的硬卡纸,金色的字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小七看完上面的字,倒吸一口凉气。
“青阳顾问,这、这是谁寄的?”
赵四摇头:“不知道,但它出现的太巧合了,我怀疑这个包裹和这几起案子有关。”
而且那朵玫瑰的存在,几乎是在明示梁焕晨必然参与其中。
或者……还有那个老曲。
小七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凝重,又从凝重变成振奋。
他拍着胸脯说:“青阳顾问您放心!我和队长绝对会如实上报!这个线索太重要了!”
沈恕点了点卡片,“我能拍照吗?”
赵四示意请便。
于是沈恕拍完照后,操作了几下手机,把照片给事务官那边发了过去。
“那边会有人跟进这个包裹的事,我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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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先回署里,跟署长做个汇报。”
赵四点点头,送他们到门口。
小七走在最后,回头冲他挥了挥手:“青阳顾问,您好好休息!明天见!”
门关上了。
赵四站在玄关,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MK3000:【他们在怀疑你。】
赵四看的很开:【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医疗室那一出,不管怎么解释,都是在消耗他和事务署之间的信任。
再加上两次没有给出原因的昏迷,和整个查案过程中若有若无的隐瞒……他的可疑程度已经拉满了。
这份快递刚好给出去,就当是自己给事务署出示的诚意,表明自己还在和事务署正常合作。
至于他们怎么解读,那就是他们的事了。
思索完事务署的事,赵四转身,走向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后,给了他惊喜的那面镜子。
他抬手,按在镜面上。
镜面泛起涟漪,一圈一圈向外荡开。
他一步跨了进去。
事务所里,壁炉的火正烧着,暖橙色的光洒满了整个房间。
阿云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没飘在半空,而是堆在了沙发上。
白色的雾气在沙发垫上铺开,边缘微微卷曲,像是融化的棉花糖。
看见赵四进来,她立刻顶着那朵玫瑰飘了起来。
那朵夜莺稳稳地立在她头顶,花瓣红得发黑,衬着白色的云雾,格外扎眼。
“你可算回来了!”
赵四在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水还是热的,大概是阿云提前烧好的。
赵四没做什么开场白,直接开门见山道:“那朵玫瑰,是不是构造体?”
阿云飘到他面前,云雾翻涌,像是在笑。
“聪明啊,不愧是青阳严选。”
“那你要不要猜猜,这是什么类型的构造体?”
赵四端着茶杯,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在那片空间里,握住花苞时涌进心里的那些情绪。
虽然很多、很满,但是不可否认的是——那里面没有一丝坏的东西。
希望、爱、期待,都是正面的情绪。
所以,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正面情绪的集合体?”他说。
阿云的光亮了一下。
“对啦!”她的语气里带着点雀跃,“这就是完全由正面情绪构成的构造体。”
她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正面的情绪很难诞生出有个人意识的情绪构造体,那些纯粹的正面反应是很难得的东西,它们太散又太轻,根本聚不起来。”
所以它们不会变成人,不会变成云,不会变成动物,不会变成任何有形状的东西。
阿云将那朵夜莺轻轻放在赵四身边。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它们只会化成一朵朵玫瑰,开在有识生灵的心灵里,守卫着心灵的属地。”
“你带回来的那朵,正是被人从心灵中摘下的,只是……”
赵四没有碰玫瑰,他打量着所谓“心灵的守卫”,“这朵有什么问题?”
阿云飘了飘,几缕云雾凌空描摹了一下玫瑰,又收回去。
“这朵玫瑰太怪了……这样,拿你能听懂的话来说吧。”
“它是我见过的,物理意义上最重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