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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作者:兰萋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正月还没过,朝廷就要开始新一年的上值,在礼部撰玉牒的蓬鸢亦是。


    但她还是起不来。


    在被窝里磨磨蹭蹭,闫胥珖软磨硬泡许久,蓬鸢才睁开眼。


    睁开眼,外面的雪光刺进来,是闫胥珖把帘子拉开了,蓬鸢努努嘴,赶在他开口数落她前坐起来。


    边解系带边小声嘀咕:“掌事,你说怎么就不能做游手好闲的权贵?”


    她已经迷糊到胡言乱语,闫胥珖习以为常,将厚绒袄子给她穿上,理抻衣摆,温声道:“总有那么一天能睡到自然醒,不过不是现在。”


    现在的郡主要趁修玉牒磨练,快的话,估计修完玉牒就要承王爷的王位了,承了王位就轻松了,碍于她身份,皇帝大概率不会给她太大权力。


    蓬鸢缓慢睁开眼,衣裳已经规矩穿好,按照礼部的衣着要求,穿得规矩整齐。


    闫胥珖弯腰在身前,给她梳头发。


    “你那伤口还没好全吧?”蓬鸢指的是先前把他弄出血的那处伤口。


    过了有那么久了,但也不一定好全,因为这处伤口太过羞耻,没有拿药看医,伤口就好得慢。


    闫胥珖分出蓬鸢的几缕头发,缠绕发髻,听见她问,他不大好意思,低声说:“快了。”


    “那你就别跟我去礼部了,在府里好生待着,中晌不用过来送膳,”蓬鸢道,“虞父也还没有走,正好你留下可以照顾客人。”


    闫胥珖道好。


    梳好头,蓬鸢转身面向闫胥珖,伸手抱他,他手上还拿着梳子,没办法回抱,便收紧手臂。


    她又分开,捧起他的脸,在他脸颊上亲一口。


    闫胥珖的脸,忽然红起一片,往后撤半步,蓬鸢追着靠近,疑惑看他,“你躲什么?”


    他指了指窗户,“帘子拉开着的。”


    “没关系,叫人看见了也没关系,”蓬鸢无所谓地笑了笑,跳下榻给自己穿靴,“掌事,谁家权贵私底下没有宠侍?”


    她说出了她一直以来的想法。


    “郡主……”带有轻轻埋怨,更像没有怒意的嗔怪。


    蓬鸢翘了翘唇,披起兜帽往外走。


    闫胥珖将早膳打包进食盒,送到马车上,方便蓬鸢在路上吃,又在车上添了一床薄毯,怕她自己路上睡着没被子,会着凉。


    他想了很久,实在没别的要嘱咐,便同蓬鸢告别。


    临行前,蓬鸢从马车窗上伸出手,这还是在外面,光天化日之下,闫胥珖惊异着后退。


    她却只是伸出手,指了指他网巾,“有雪沾着。晚上见,掌事。”


    马车彻底走远,闫胥珖才发现自己脸烫得骇人。


    她总爱逗他,恰好他是不经逗的,他以为自己不经逗就会让她觉得无聊,没想到她因此更爱逗他。


    闫胥珖微微摇头,转身回府。


    还有客人在,厨房从早上就要开始准备,这时候门口已经冒出白腾腾的热汽。


    厨娘备着菜,随口和旁边的人闲聊:“哎,你说那虞家的到底什么时候才走啊?这正月都快过了,还不走,赖在咱们府里了不成?”


    “谁还不懂他们那点心思,就是想攀一攀咱们郡主呗……”


    “那虞小公子人还是不错的,可他爹一天到晚的要求真多,这样菜不合胃口那样菜犯忌讳,可劲儿麻烦咱。”


    “害,我可不见得郡主对他们家——”


    几声轻微扣门声打断厨房的交谈,他们看过去,顿时一惊。


    是掌事过来了,掌事平日最讲规矩,虽脾性温和,但这种时候被他听见,少不了被说。


    连忙闭嘴,各自忙去。


    但他们还是心里发讪,毕竟是在背地说了客人坏话,正准备好接受掌事的批评,没想到他并没说什么。


    闫胥珖走进来,取走刚烧好的茶壶,就离开了。


    厨娘几个你我互相看来看去,等闫胥珖的背影彻底看不见,才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掌事要说咱们呢。”


    “哼哼,你看不出来吗,咱们郡主和掌事关系好着呢,他们虞家想攀郡主,先不高兴的当然是咱们掌事了,咱们说的都是实话,又没有刻意针对谁。”


    又有人挤眉弄眼,调侃道:“说起来,掌事最近应该也和别人好上了吧!我瞧他这些日子都没那么呆板了。


    “偶尔还嘴巴肿肿的……”


    闫胥珖打了个喷嚏,抬头,天空澄净,兴许是他今儿穿少了吧,没有多想,提着茶壶到廊下。


    正要把茶壶递交给专门送茶水的府人手上,突然听见有人在背后喊他。


    “闫掌事,你这就不把我这个客人放心上了,送茶怎么能让别人来呢,”虞父走过来,想虚揽闫胥珖肩膀。


    不曾想闫胥珖比他高出太多,他一揽,竟像是吊他身上。


    闫胥珖微微蹙眉,后退隔开距离,“奴婢府务太多,不能亲身办所有事,请您见谅。”


    “见外了,”虞父挤出笑,心里很不屑。


    他自己都克服了和闫胥珖这个阉人接触,闫胥珖反倒不乐意和他靠近,难不成还是嫌弃他?


    他还没嫌弃他呢。


    要不是虞颐不争气,哪里轮得到他亲自来。


    闫胥珖面无表情道:“您要是没什么事,奴婢先走了。”


    闫胥珖是很讲礼节的,然而那是对于同样讲礼节和单对他不讲的郡主而言。


    对于没什么礼貌的人,他也不愿耗下去。


    说完便走。


    虞父站在原地,不耐地翻了翻眼珠子。


    下晌虞颐要去市坊买些用品,虞父要见他在生意场上的熟人,碍于不熟悉京内,府上又没有合适的人引路,虞父劝了闫胥珖好几句,闫胥珖只得应下,跟随他们出府。


    “闫掌事,真是麻烦你了,”虞颐走在闫胥珖身边,小声说道。


    闫胥珖微微弯唇,说不碍事。


    虞父一路上随口谈话,但闫胥珖大多只听,不会回答,就算回答也只说些毫无意义的话。


    到了酒楼,虞父先行上楼。


    虞颐见他父亲走远,连忙同闫胥珖说:“抱歉掌事,我父亲他就是这个性子,总爱打听来打听去,让你见笑了。”


    闫胥珖对虞颐说不上什么态度,既不厌恶,也不喜欢,但虞颐各方面都很有威胁——在郡主的事上。


    闫胥珖轻飘飘往楼上看了一眼,微笑着说:“不要紧。”


    见他态度如常,虞颐不由得感叹掌事的脾气实在好,不难怪郡主宠爱他。


    虞颐要买几件春衣,春天到了,过几天就没那么冷,再穿冬天的厚衣服就不合适了,趁虞父在楼上,他便去旁边的成衣铺子买几件衣裳。


    也是虞颐刚走没多久,有小厮过来传唤闫胥珖,虞父找他。


    酒楼人众多繁杂,喧嚣嘈杂,闫胥珖日常不会来这些地方,人多,安全感就少,他还是喜欢安静的地方。


    可是客人在楼上,他是荣亲王府的奴婢,总不能放任客人在外。


    一路跟上去,走到楼梯,前面洋洋洒洒走下来一堆人,闫胥珖侧身让道,那群人原本走过去了,路过他,看见了他,又走了回来。


    “这不是荣亲王府的闫掌事么?巧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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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谈少监的声音。


    闫胥珖抬眼看向谈少监,神情淡然,没有要和他寒暄的意思。


    收回视线,正要绕过谈少监上楼,谈少监忽然伸手拦他。


    谈少监探过头来,他原本长相就比闫胥珖锐得多,笑起来时,脸上那股宦官们特有的尖酸味道再也掩盖不住,“怎么没跟着郡主?你上回不是挺嘚瑟的么?不会是郡主看不惯你端腔拿调的吧?”


    闫胥珖一顿,缓缓看向谈少监,他仍笑着,因为他年纪不大,岁月和身体的残缺没有在他皮囊上留下太多痕迹。


    不知为何,闫胥珖这回不太能感受到谈少监带来的压力,兴许是郡主明确表示过她对他没什么兴趣吧。


    郡主只喜欢乖巧的,温驯的,不是谈少监这样傲气、且口无遮拦的。


    闫胥珖轻轻摇头,淡道:“难怪不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在少监的位子上。”


    谈少监一愣,随后炸毛,指着闫胥珖,“你什么意思?!”


    他竟然敢嘲讽他!一个王府里没有官职的奴婢竟然敢嘲讽皇宫里的他!


    周围还有那么多人,闫胥珖并不想闹得难堪,不同谈少监多说,而谈少监不肯就此罢休,趁人多势众,猛地往前扑。


    人挤人,场面混乱。


    有人来劝,但更多的是挤在一起看热闹,太多人了,压根就看不清被围在中间的他们发生了什么。


    谈少监肆无忌惮,抬手朝闫胥珖脸上打了一巴掌,啐了一口。


    软性子不是没底线,闫胥珖挥起手,结结实实还他一巴掌。


    场面闹得难堪,再闹就闹大了,谈少监怕传出对荣亲王府不敬,闫胥珖担心失了王府面子,彼此瞪了几眼,又趁着人多,慢慢推后散开。


    后来挤来的人什么都没看见,围在最中心的都是他们宫里的人,宫里的自然向着宫里的,替谈少监保了密。


    虞父在楼梯扶手边上站着,看了有好一大阵了。


    .


    天黑了,礼部的官员过来提醒蓬鸢下值锁衙门了,蓬鸢才从比她坐着还高的卷轴中抬头,应了声好。


    蓬鸢一心想早点修完玉牒,没想到误了时辰,于是让车夫驶快点,早点回府。


    她回去太晚,闫胥珖会担心她。


    推开府门,鸣琴过来接蓬鸢的兜帽,替她和撑伞。


    “闫胥珖在哪里?”蓬鸢问鸣琴。


    鸣琴道:“您不是叫人回来传消息说没吃晚膳么?闫掌事应该在厨房给您热饭呢。”


    蓬鸢点头,让鸣琴先回屋,调头去了厨房,闫胥珖果真在这里,她刚进门,饭菜就端出了锅。


    “今儿没受委屈吧?”蓬鸢还记得闫胥珖那天晚上可怜吧啦的样子,心里一直惦记他。


    她不在,他就容易受欺负,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闫胥珖将碟碟菜肴装进食盒,弯了弯唇,说:“没有。”


    “那就好。”蓬鸢不疑有他。


    他拎食盒,她就给他们两人撑伞。


    行到院子里,忽然撞见虞父在这儿观赏池塘,他们这样并不算亲密,蓬鸢待谁都是这样的,虞父也就没多在意。


    不过,虞父还是转过身,对着闫胥珖大声说:“闫掌事,我今儿忘了问你,你怎么突然打宫里那位公公啊?”


    用词不太恰当,于蓬鸢听起来,是闫胥珖故意衅事,打了人。


    她抬头,盯闫胥珖,目光质问着。


    不是说,没有受委屈么?


    他怎么又瞒她?


    他是认为她没有能力为他解决这些小事么?


    蓬鸢慢慢皱起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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