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外头的日子不晴朗。叶未晓东奔西走,沾了一身灰又碰了几堵墙,半身不遂地回来,山里还是宁静祥和的模样。
他得以在天堑之内吐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百忙之中抽时间去敷衍一下师父叮嘱的人儿。一段时间不见,不知他被打成了什么熊……样。
十三手里攥着许多小石子,坐在玉皇池旁的大石头上,和伙伴们悠闲地打着水漂。一块扁平地石头扔出去,嗖嗖嗖,在水面一蹦一蹦,谁蹦得多,谁就赢了。
打水漂还是洛景明教的。阁里发了新链刃,洛景明望着裴宁姊妹,十三从他口中听到他心心念念的名字,洛景明的姐姐和他的第一把链刃享用同一个名字。
十三问,那链刃坏了怎么办?
洛景明张开手,狠狠地去捂他的嘴。
“你是土匪吗?”洛景明问:“不是土匪,链刃怎么会弄坏?”
就是这个长着乌鸦嘴的土匪,带来他姐姐的消息。洛景明无以为报,从此改口管他叫好人,教十三打水漂。
叶未晓易了容,换了张牛鬼蛇神的脸,不加怜惜地摁着他的脑袋狠狠搓了一把,竟没被躲开:“打得明白吗你。”
十三把脑袋从叶未晓手掌里甩出来:“叶未晓,你王八蛋。”
叶未晓揪着他头发的手一松,他顿了顿,换回原有的声音,显得格外别扭:“哟,怎么认出来的?”
十三对着他桃子核似的脸,面色如常:“认什么?”
叶未晓:“我问你怎么认出我的易容的,治好的脸盲还能举一反三?”
“你易容了?”十三茫然道。
叶未晓:“……”
这是盲了还是不盲?叶未晓一时没了主意。若说不盲,这完全没看出易容是怎么回事?若说盲了,就着易容认出了人又是怎么回事?
叶未晓疑惑地问:“你认人看脸不看?”
十三:“不看。”
叶未晓:“为什么?”
十三脱口就道:“怕有的人不要脸。”
叶未晓咬牙:“你最好命比嘴硬。”他踹了踹他裹得跟白萝卜似的腿:“否则,我师父不给你扔进鸟不归喂野猪,我也把你推进玉皇池喂鱼。”
在叶未晓无从得知的角落,他已然荣登催雪令心里王八蛋之榜首——都说了他是乌鸦嘴,他还不相信。十三伤堪堪好转,就差点被师姐搞没了小命。
本来嘛,两人之间的打打杀杀磕磕碰碰伤到点,流点血破点皮都是正常的事——比如在他得以呆在昭明苑的唯二两天里,十三时常对不知名同僚实施惨无人道的压制,才开始江潮还会阻止两句,后来也就习惯了。
结果就是被这师姐的链刃擦伤了脸,十三想着区区小刮擦,走了没两步,怎么脑袋晕晕的,再走两步,突然脚软一个趔趄没了劲。师姐见状铁青着脸,从怀里摸出一瓶药,掏出一个小药丸,捏着他的下巴就把怪味儿的药往他嘴里塞。
师姐说,真正吴钩台的打工仔,为了减少失手的次数,链刃上都是淬了剧毒的。临到任务前,还要再涂一次能取人性命的毒。十三对此大为震撼:“师姐,你摸着你的良心说,你真的不是台首派来灭我口的嘛?”
“吴钩台缺人得紧,就算你是头猪,台首也是舍不得用来煲汤的。”
十三好奇地问猪放吴钩台有什么用,当吉祥物吗?
师姐摸着下巴作沉思状:“出任务时被困了,一人分块肉好歹不会被饿死。”
十三:“……师姐你要不痛快点,现在就宰了我吧。”
但是转念又想,没有特别想死,于是十三在脑子里打起了算盘:“那师姐你多给我点儿解药如何,我估计我在这儿得挨不少揍。”
师姐:“你知道就好。不过每把链刃上淬的毒各不相同,大多按照主人的能力与喜好去精密坊挑的。我链刃上的毒是蚀骨散,若是被伤,瞬息间就可以散了你的力气,若是一刻不服解药,那你的小命就没了。”
说完,对上小师弟生无可恋的目光。“谢谢你师姐,”十三道:“整这么刺激的东西。”
师姐:“还有更刺激的。”说罢皱皱眉:“你不知道?”
十三一脸困惑:“我该知道什么?”
师姐竖起一根食指:“看来江潮没跟你提起过——你师兄的链刃,可是台首亲自托精密坊亲自打造的。链刃上毒性至凶,普通人触之即死。你若感兴趣,就去找他看看。”
……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江潮问。
十三从他手边钻到他面前:“师兄,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江潮任他抓着护腕的边,对绕着他乱窜的师弟无动于衷:“台首说了,我不可帮你。你自求多福吧。”
十三:“我不是……”
“你手怎么样了?”江潮道。
脑子里全是粹满毒的闪闪发光的链刃的十三一点也不想知道自己的手怎么样了:“师兄,能不能不要逃避我的问题。”
江潮没接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一瓶药给他:“拿着。一日内服一次,可助痊愈伤势。”十三还要说什么,江潮只瞥了他一眼,补充一句:“甜的。”
十三的眼睛噌地亮了。甜的?什么闪闪发光的链刃,哪有甜甜的药来的神气。
除了他上哪儿去找那么好哄的小师弟?差点没了小命的人儿一口气缓上来,忙不迭地欢天喜地,到底把瞅链刃的事儿忘隔壁华山去了。江潮轻轻勾了唇角,手掌情不自禁地停在他被叶未晓揉搓过的乱蓬蓬的脑袋上,停了许久,终是没能放下去。
只可惜再甜的药治标不治本,江潮下一次听到十三的消息,林飞花拍门进来,说:“那个,真不看看吗,你师弟快给凌柒陆打死了。”
江潮赶到的时候,前者满身是血,风一吹,整个人都要被血凝住了。
而当事人对自己快被打死这件事浑然不知,十三只知道这一次遇到个凶神恶煞的对手,与他交手的师兄直接把链刃玩儿出花来了,哗啦啦甩起来跟彼岸花绽开似的,招招朝着命门来。
其中一招尤其厉害,链刃挥动次次致命,连地面都被抽出一道道指节深的裂缝来。十三本能地想踩个吴钩碎雪逃之夭夭,然而被他突如其来的另一把链刃一绊,脚下一滑,直接擦着地去了。十三没辙,只能拿链刃作挡,便是江潮来时看到的一幕——
咔嚓一声,链刃碎了。而凌柒陆链刃上的寒光已经直逼眼前——
十三把链刃碎片随手一扔,挣扎着起身,抬手就去接他的刃。
链刃停住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脆弱的皮肤触碰到了冰凉的刀尖。
“这是什么招数?”十三问。
“乱天狼,隐龙诀的核心招数。”凌柒陆举着链刃,一时收也不是出也不是,气急败坏道:“两手空空抓我刀?你不要命了?——快放手。”
分明是为了要命才抓的刀。十三的语气也染上委屈:“是你先要取我命的。”
“出手即致命是吴钩台弟子的基本功,只要目标没死你没废,就得继续攻击——不过这只是习惯罢了,你又不是什么目标,我怎么可能要你命?”凌柒陆解释道。
十三低头,看了看抵在喉咙上的链刃,抬头,一脸无辜地看了看他,觉得他该体会一下什么叫此时无声胜有声。
“……”凌柒陆小小的沉默了一下:“我没出全力,这一招,我收的住。”
十三:“万一没收住怎么办?”
虽说他在昭明苑只呆过两天,但也听话多的叶未晓说过真正的隐龙诀,使出了就没有收回一说。
十三缓缓松了手,拿手背一抹嘴角的血,把自己抹成大花脸,颤颤巍巍地扶着墙站了起来。
凌柒陆:“都这样了还能站起来,这就是催雪令么?——你叫十三对吧,我佩服你。”
十三支着墙:“师兄,你再不扶我一把,我就真站不起来了——你的链刃没毒吧?”
“没有,”凌柒陆道:“我怎会拿有毒的链刃比试。”
十三吱出一口蜿蜒曲折的气:“没有毒,那我的头怎么还晕晕的……”说完,猛地呕出一口血,齿缝间一片血腥。而后他眼前一黑,无力地栽倒下去。
十三好像晕了很久,久到能做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无数的蜜蜂围着耳朵嗡嗡地响,除此之外什么也听不清。似乎也没有太久,因为他再睁眼的时候还是在原地,师兄从竖着变成了横着,原是自己躺下了。横着的师兄露出担忧的神情,有人摁住了他的脉:“别动。”
是江潮师兄的声音。十三一时恍惚,大理石的地面冰冰凉凉,寒冷顺着后背爬遍全身,十三没听清他说了什么,抽了江潮捏在手里的手,把自己的围巾裹成一团抱起来,像是盖上一床被子。
迷迷糊糊间,十三听见自己说,我好像学会乱天狼了。
凌柒陆只当听了句磕了脑袋的胡话,苦笑了一下:“什么招数都没自己的安危重要。”
可他真的会了,十三梗着脖子,还想要反驳,他本想再问胜了你是不是可以回昭明苑了,就听重新摁上他脉搏的江潮制止道:“别说话。”
这次他听清了,于是问:“为什么?”
说完一股气凝在胸口,又是一口淤血。
十三被江潮捏住的手腕上,气力霎时多了几分,手腕缓缓传来一阵钝痛。
“胡来。”江潮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终又是被他背了回去。一回生二回熟,这回才没走多久,十三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直到中途被人吵醒了,掀起眼皮定睛一看,哟,台首。
“这就没气了?”姬别情冷冷地问。
十三弱弱地吐出一口气,证明自己还活着:“……还凑合。”
“就那么怕死?”姬别情道。
“怕,”十三虚弱地补出一句:“……更怕你揍我。”
“打架不行,嘴皮子倒是挺顺溜。”姬别情冷哼一声:“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十三心中大骇——台首,你摸着你的良心说,你教我什么了?我寻思着我迄今为止学会的招数不都是叶师兄教的和师兄们师姐们暴揍出来的吗……
可是实在没下气了,亦没了下文。只好放任姬别情叮嘱了几句离开。
直到姬别情离开,直到江潮以为他已经被困意携卷着睡过去,忽然听十三在他耳边开口。“变强好难。”十三埋怨道:“我好疼。”
不变强,就会死。这就是从迈入鸟不归的那一刻起,他,他们摆脱不掉的宿命。他尚不能理解,因此看不见江潮眼底的晦暗。
他必须变强,在成为或可到来的变故的牺牲品前,强到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江潮略去了其中种种,柔声道:“你是被初代催雪令选中的人,未来可是要撑起凌雪阁门面的。你当然得比其他人强。如果连你都是废物,凌雪阁又何灭门有何区别?”
十三:“撑门面?我?我能撑什么?当台首?”
江潮点头:“或许。”
“可我能拿到催雪令……我就去王婆婆那儿讨了一碗粥喝……万一王婆婆看人走眼了怎么办?”
“现在看来她没有走眼。”江潮道:“你很棒。”
十三难受地梗了梗:“师兄,你摸着你的良心说,大野猪不骗小野猪。”
江潮:“……”
江潮没能接下他的话。沉默许久,江潮才反问道:“如果有一天,我骗了你……”
“不会啊。师兄才不会骗我。”十三嘟哝道。
他是那么笃定,笃定到江潮心上猝地一阵绞痛。他那笨蛋小师弟对他义无反顾的信任所换来的危险全然不知,因而他得到的信任是那样单纯,这般单纯的信任本值得被珍之重之的放之高阁,而不是被太白山肃穆的山风一吹,在耳边消散得干干净净。他似不忍见连他自己都无从得知的真心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消失得彻底,江潮苦笑了一下,低声接上他的话:“大野猪不骗小野猪。”
精密坊里,一阵杀猪般的鬼哭狼嚎里混杂了洛景明压不住的嘴角喷出的笑,如此这般的笑容违背了他的道德与良心,可他实在没能忍住。十三被精密坊的师兄师姐七手八脚地摁住,卢长亭瘦长的影子宛若鬼影,虚虚实实地投在了他头顶。鬼影的面具外一双眼睛闪烁着犀利,透在十三眼里精密坊坊主不是亲自给他上药,而是要准备扒了他的皮。
凌柒陆有些后悔,后悔轻信了姬别情不要手下留情的话,将人伤成这样,硬着头皮负责,便是要摁住他,这时才发觉在想逃这件事上此人有着使不完的牛劲,根本摁不住,几番挣扎给他累出一身热汗。又后悔早知如此就再给人打残些,让他老老实实躺好了。
而人与人之间的悲喜并不相通,上了年纪的人爱热闹,卢长亭也是人,不能免俗。这般炮仗似的一闹腾,安静的精密坊跟过年一般充满快活的气息,卢长亭端着研钵,面容喜气洋洋。“伤的时候不知道疼,现在疼了知道叫了。”他像是研究一样新奇的造物,做一个独特的实验,将研钵里的药粉往人翻了皮的伤口上一洒,如愿以偿地听到新人夏天树上知了一般的哭嚎,仿佛要在太白山上嚎出一片生机勃勃的盛夏,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嘱咐洛景明道:“好了。每天带他来换药,这些天别碰水。”
洛景明替生无可恋的十三包扎好,给绷带打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嘴上的话却不够漂亮。“你也有今天?”洛景明咯咯地笑道。
十三:“……”
但凡他剩一丁点儿力气,还能踹上洛景明一脚。
可最后一点儿力气用来听屋外卢长亭对江潮的叮嘱了,他听了几个“口服”的字眼,顿时心道不好,连忙问洛景明:“我上次给你的药呢?”
洛景明:“啥?什么药?”
十三:“江潮师兄给我,我又给你的那个,甜甜的那个。还剩么,剩的话给我来点。”
洛景明思索了一番,恍然大悟:“啊,还剩的。”而后又道:“不过我给了裴宁。我看她每天的伤也挺严重的,还流血呢。”
没有哪里不流血的十三一梗:“……”
很难相信队友的背叛。这下就算没有力气也想揍他了。十三虚虚地踹了他一脚,以示不满。
江潮带着药来,第一句话便是问:“我上次给你的药呢?”
世上倒霉一万五,哪壶不开提哪壶,十三眼巴巴地望着他,实在躲不了那道注视的目光,弱弱地吱了声:“洛景明天天在昭明苑挨揍,我就把药给他了。”
江潮一愣,而后神情复杂:“你……罢了。”
十三心里虚着,瞧着他欲言又止,连忙补充道:“师兄要骂就骂吧。”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江潮道:“只不过——”他一边说,一边将抓好的草药捣入瓷锅里,又点了火折子,架起了火,开始煮药。
药香渐渐弥漫开来,十三听了一半没了下文,忍不住好奇地支起脖子,问他:“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我想就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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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经脉受损的事告诉你,你下一次还是会不管不顾地乱来。”江潮道。
十三:“哈?”
“你本就带伤在身,又强行运功,经脉自然损伤得厉害。”江潮师兄道:“内伤不比外伤,外伤尚可自愈,内伤不治的话,经年累月只会酿成沉疴痼疾——别人受伤生怕没法治愈,你倒好,生怕自己挂不上墓林。”
方才还叫得愁云惨淡的十三就这样被三言两语毒哑了。
江潮:“有人教过你保护同伴前,先保护好自己么?”
十三摇头。别说保护不保护了,拿扇子的叫李复的哥哥只会让他从村子这头忙到村子那头。
“那现在可记好了。”江潮盛起一碗药:“喝。”
十三巴巴接过碗,被一股子草药味熏得舌头瑟瑟发抖,五脏六腑从上到下翻了个滚。十三嫌弃地别过头,恰好对上师兄严厉的目光。
十三:“……”
十三小心翼翼地瞟了他一眼:“苦。”
“喝了。”江潮不咸不淡地说。十三瞅着他,只从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上看出你要是敢不喝我就把你头砍了一行字。
十三一想他那把触之必死的链刃,默念三遍我想活着我想活着我想活着——一个深呼吸,闭眼,仰头,一口闷。
江潮:“喝干净。”
十三看了看碗底黑漆漆的一层裹着药渣的汤,又瞄了一眼江潮,苦大仇深地拖长了声音:“师兄……”
江潮仍是那个不冷不热的语气:“喝干净。”
十三小声地“噢”了一声,依稀觉得今天的师兄有些生气。
洛景明哈哈笑了他许多天,后来不笑了。洛景明每天和他早起,分道扬镳,很晚了才回来,比谁挨揍挨得更惨。挨完便凑在一起做梦,洛景明想当大英雄,十三想离开吴钩台——他在吴钩台呆了好长一段时间,长到他都快忘了凌雪阁还有个叫昭明苑的地方。
洛景明告诉他,他们最近学了个新招式,叫孤风飒踏,用链刃栓住周边的事物,再把自己拉出去,用来躲避一些致命的攻击。
十三没文化地脑袋瓜子转了转,没转动。他寻思着这孤风飒踏不就是他从吴钩台那儿偷学来的技能么?自从上次惹江潮师兄生气后十三夹紧尾巴做人,蹲在吴钩台的边边上观摩两个师兄打架,蹲了好多天才学了这么一招,从此酷爱打架,一言不合就开溜,吴钩台的师兄师姐见他逃得那么快,可高兴了,大家把他从十三叫到了老六。原来这一招有这么个厉害名字。
现在想想,原来台首的暴躁速成式教学还是蛮有用的。坏处是他在吴钩台呆了好长时间,他还是一个人也打不过,台首还是没把他放回去。
就这样消停了没多久,叶未晓笑呵呵地找上了门。一张脸上明晃晃写着黄鼠狼给鸡拜年七个大字。叶未晓问:“想不想出去玩呀?”
裴宁眼睛一亮,洛景明即答道:“想!”
十三在二人之间沉默成一团外焦里嫩的金子。
叶未晓笑:“你呢?”
十三:“我能说不想吗?”
“不能。”叶未晓残忍地开始了他的说教:“没见识的东西。放你出去玩,你就偷着乐吧。”以后想玩的机会都没有,叶未晓恼火地想,满面笑容下是一颗憔悴的心。他都快在太白山蹲发霉了。
叶未晓说,藏剑山庄的拭剑园开了,我们虽然对他们的剑没兴趣,不过去练练胆,涨涨见识还是不错的。
他说,每届的新弟子都会试剑园去挨打……啊不,实战。今年,轮到咱了。
十三:“藏剑山庄是什么?”
洛景明:“……”
裴宁:“你……”
叶未晓对此毫不意外:“一个叫藏剑的山庄。”
十三:“……”
叶未晓张口就是胡诌:“里头的人喜欢转风车。”
十三:“听起来很好吃。”
叶未晓挑眉,他竟是在扯皮吹牛上遇上了志同道合的人,不禁点头:“炖着不如炸着香。”
裴宁弱弱地打断二人丰富的联想。“大师兄,”裴宁道:“别把小孩逗傻了。”
由于叶未晓的一抽筋,裴宁花了好长时间给十三理清楚藏剑山庄是什么组织,又花了很长时间替他理清名剑大会是什么,拭剑园又是什么。总而言之,这是他们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离开太白山,不做任务,只求涨见识。当然,叶未晓说,如果想在西湖逗留逗留也行,毕竟真正毕业以后,可就没这么多机会在外边无忧无虑地疯玩了。
“胜负乃兵家常事,切磋嘛,输赢也不用记心上。”叶未晓说:“不过有一点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江湖险恶,除去托付生死的搭档,谁也别信。”
十三讶异:“你还有搭档?”
叶未晓有些后悔没有把他的嘴封起来:“……我又不是缩了壳的王八,我怎么就没有?”
十三点点头,觉得言之有理。叶未晓不像缩了头的王八,更像是把脖子伸的大鹅似的拖着壳追着人咬的王八。“谁是你搭档?”十三好奇地问。
“不告诉你。”叶未晓道。
十三摸了摸身上,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糖:“给你这个。”
这次的糖比上次那块长得漂亮多了。叶未晓眉毛一挑:“这么大方。”事出反常必有妖,可他叶未晓是什么人,越是别人怕做不敢做的事情,他越是要反其道而行之。“好吧,我告诉你,你别说出去。”叶未晓卖了个关子:“我的搭档嘛,全天下最会骑马的人,和全天下用剑最美的人。”
十三:“听起来像两口子。”
叶未晓:“……”
嘿,还真被你猜对了。
裴宁:“是吴钩台的人吗?”
叶未晓:“不是。”
洛景明:“百相斋的?”
“不是。”叶未晓道。连太白山的都不是。他想着,得意地揣走了糖,放任他们自个儿猜去。
……
叶未晓方走,洛景明便转向十三:“你把糖给他,都不给你的搭档我,十三,我讨厌你。”
裴宁却发现了异常:“刚才那个是……雷走风切糖?”
十三点头。刚才叶未晓拿走的正是这个糖。这糖是他那链刃涂毒毒害师弟的师姐——凌凌柒给他的赔罪礼。听说从遥远的北方来,出自某个家里有矿的江湖名门,名叫什么叽里咕噜噼里啪啦糖。
“是雷走风切糖。”裴宁纠正道:“这么珍贵的东西,你就给出去了?真不像你。”
十三拉过洛景明和裴宁,压低声音:“这糖,不是原版的。卢老拿这糖研究过,顺便加了点东西。”
洛景明:“什么东西?”
十三神秘道:“让糖打人的东西。”
……
叶未晓路过明山馆,执勤的吴钩台弟子打瞌睡被他逮了个正着。正是那天没有打过新人的小弟。小弟见他来,忙醒了神,恭恭敬敬喊了声“叶哥儿”。
叶未晓非但没有训斥他,还远远地将糖扔给他:“给你的。”
小弟捧着糖,眼前一亮:“嘿哟,叶哥儿大方,谢谢叶哥儿。”说着把糖往嘴里塞——
“唔……”
在小弟叽里咕噜又噼里啪啦的哀嚎里,叶未晓心想,我就知道。
叶哥儿眼睁睁看着小弟嘴里跟炸烟花似的,七扭八拐哭不出一个字,痛心疾首地拍了拍小弟的肩膀:“你呀,都说了平日要好好练武,认真工作,你看,又被新人耍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