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忙碌碌的日子里,许念负责的元旦主题板报设计完美收笔。学校为表嘉奖,给每位参与者颁发了一套刻有学校徽章和学生姓名的Montblanc钢笔,并附上邀请家长出席学院元旦晚会的邀请函。
而在京城,鹿玙不眠不休修复的算法模型也初见成效,更在十二月的USACO月赛中成功晋级白金组。
时间和人都在往前走,身后是深刻平稳的脚印,身前是闪着光的盼头。
这天零点刚过。
鹿玙迎来他十七年人生中,第一句“生日快乐”。
许念戴着彩色尖顶蛋糕帽和搞怪眼镜,手上打着拍拍掌,嘴里唱着生日歌,准时给他打来视频庆生。
“快快快,许个愿。”许念举起一块精致的小蛋糕,上面插着一根蜡烛,她含笑的脸在跳跃的火光中格外温暖,“哎等等等等,我去关灯氛围得到位!”
她放下蛋糕,从沙发上一跃而下。没多久,屏幕陷入黑暗,唯有蜡烛的火光小幅度飘动,勾勒出少女模糊而温柔的轮廓,明晃晃的笑意在浅暖色烛光中荡开。
“现在,闭上眼睛许愿吧。”许念朝他挥了挥手,挥快了蜡烛不断抽动,她连忙双掌合拢,小心翼翼护住烛火,见他迟疑,又催促道,“快快快,蜡烛待会燃完了。”
鹿玙静默了几秒,带着点不知所措的认真,“我吹不到蜡烛。”
许念“嘿呀”一声,多大事一样,不以为意,“我帮你吹!”
鹿玙低语,“这样愿望会不会不灵?”
许念很笃定回答,“不会,生日之神会在这一天眷顾你。”
屏幕里,她举着蛋糕,笑吟吟地望向他,眼睛里盛着烛光,也盛着他。
鹿玙的心不受控制,时快时慢,时重时轻。他依言闭眼,生硬地双手合十。
约摸七八秒后,他睁开眼。
“许好了?”许念向他确认,“那我吹了噢。”
“嗯。”他低声应着,心里涌起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期待,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耳中鼓噪着自己的心跳声。他双眼紧紧盯着屏幕,不自觉地握紧了拳。
许愿么,他想愿望成真。
许念在吹熄前,特意郑重地加上一句:“生日之神,寿星远在京城,我只是代他吹熄烛火,麻烦您,务必允他心愿成真。”
在她低头的那瞬,烛光摇曳,随后屏幕陷入全然的黑暗。就在这片温柔的黑暗里,鹿玙眼角有一抹温热,飞快地划过。
开了灯,许念手里多了一块没插蜡烛的小蛋糕,她笑容很大,完全理直气壮,“你现在吃不到,我吃两份,连你那份一起吃掉!”
鹿玙低头,抿嘴笑了笑。
许念甜瘾又犯了,但现在两人天远地远,鹿玙管不住她,只好同她温声商量,让她先吃一块,剩下的明天再吃。
许念摇摇头,她可管不了自己的嘴。她叉起一块裹满奶油的巧克力塞进入嘴里,浓郁的可可脂香瞬间在舌尖融化。
鹿玙在那边还在耐心地讲着道理,许念左耳朵听,右耳朵出,嘴一张一合,半个蛋糕已经下了肚。
沈慈端着水杯从楼上下来。
瞧瞧屏幕里无可奈何的鹿玙,又看看吃得正欢嘴角还沾了一撇奶油的自家女儿,小拇指翘起扶上了额,“宝贝,你这到底是给小玙过生日,还是给自己找借口吃蛋糕呢?”
“那怎么啦?”许念鬼道理一堆,“谁规定生日不能代过吗?”她给自己塞了一口,又叉了一块递到沈慈嘴边,“妈妈也吃一块。”
沈慈优雅一笑,“妈妈不吃。”
许念眨眨眼,不吃,那她全吃了。
许念张大嘴巴,一口全咬下。
等到许念咽下那两口蛋糕后,沈慈悠悠补充:“大半夜吃奶油,痘痘最喜欢和你交朋友,哦,还有脂肪,大油脸,大油皮,最后,又香又白的女宝,变成又油又黑的女宝。”
许念准备再叉蛋糕的动作瞬间顿住,哀怨地看着沈慈。放在几年前她肯定不在意,可现在完全忽视不了,正是青春期爱美的时候。
上次自己生日的时候,她和鹿玙两个人吃完一个小蛋糕,心理压力不大,这次她一个人吃,突然怕起来。
怕变胖变丑。
沈慈被她逗笑,“看我干什么,想吃就吃,大不了就是丑宝而已。”
……
许念嘴一撇一撅,眼里的挣扎浓得要溢出来了。
“沈姨,你直接帮忙收起来吧。”鹿玙压住笑,适时开口,“她眉毛都快拧成结了。”
他说的那些道理,晚上吃太多肚子不舒服,甜食会引发什么毛病,通通没用,不如一句吃了会变丑来的杀伤力大。
许念趴在沙发背上,蛋糕帽歪歪扭扭扣在头顶,目光依依不舍地追随着那块精美的小蛋糕被送进厨房的冰箱。
沈慈回来,伸出食指重重点了下她的额头,没好气地说,“我看你啊,就是打着给小玙庆生的幌子,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我才没有。”许念立刻直起身子反驳,表情无比诚恳,“天地可鉴,我一片赤诚之心,休想用小小蛋糕诬蔑我!我还准备了礼物呢。”
“天地可鉴,妈妈不鉴。”沈慈下楼打个圈就走了,她就是来倒杯牛奶。
确认沈慈的脚步声在楼上远去,许念滑溜地从楼梯口溜回沙发,扶正脑袋上有些碍事的蛋糕帽,靠近话筒,悄咪咪问,“我爸妈给你红包没?”
鹿玙看了看卡着零点准时弹出的几笔大额转账,以及附赠的关心祝福语,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难道没给?”鹿玙迟迟不出声,许念有些急,她这两天见缝插针就念叨鹿玙生日,爸爸妈妈应该都理解她的意思才对。
“给了。”鹿玙声音有些低,将数额一一报出。
“哇!我哥也给了!”这简直和捡钱一样惊喜,“都收了没?”
“还没,”鹿玙看着那加起来颇为可观的数字,指尖悬在屏幕上,“感觉……太多了。”
“给我收!”许念想隔着屏幕替他按下确认键,语气十分霸道,“必须收!这是规矩!”
在她的“监督”下,鹿玙一一收下,又一一认真地回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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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谢。
最后,将截图发给许念检查。
许念的心落地了。
在她这段日子的想象里,远在京城的鹿玙,简直堪比在冰天雪地里冻得鼻尖通红,睫毛结霜,无人问津还要捡着垃圾的小可怜。
真让人心疼得直摇头。
鹿玙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沦落至此了。他收了红包,只觉得现在脸有些发烫,心跳失了往常的节奏,连呼吸都变得有些重,握着手机的手指也在轻颤着。
他本性敏感又拧巴,像一只警惕的刺猬,旁人推一步,他才会稍稍地往前挪一步。
可许念从不嫌麻烦,她总是这样,用最直接的方式,笨拙又坚定地教他如何坦然接受善意,如何大方地拥抱温暖。
钱非钱,祝福非祝福,叮嘱亦非叮嘱,是爱和珍视化作了它们。
曾经只存在于模糊幻想中的幸福,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清晰、具体,有了真实的温度和重量。
-
许念没了蛋糕吃,也磨磨蹭蹭上了楼。
她和鹿玙的视频电话没挂,到她洗漱完上床都一直通着。
“下雪了。”鹿玙推开窗,雪花漱漱,“要不要看?”
“看!我要看!”许念有些兴奋,语速轻快得像得了大奖。
鹿玙调转镜头,他伸出手,温热的掌心和寒冷的风雪碰撞瞬间,只余一点转瞬即逝的晶莹凉意。
落雪看似千万根银针飘下,实则轻绵绵吻安,悄然安抚着寂静的夜。
“太漂亮噜!”
雪花飘至镜头上,许念下意识以为砸进眼里顺势眯了下眼。
她不好意思地在床上滚了几圈捂着嘴傻笑。
“如果我在京城,现在肯定已经在雪地里打滚了。”
鹿玙嘴角勾起来,“这么喜欢?”
许念疯狂点头,“喜欢,喜欢,超——喜欢。”
洗漱完躺床上原本昏昏欲睡的人,因为一句下雪了,瞌睡虫立马无影无踪。
鹿玙就这么倚在窗边,待了半小时。雪落了进来,洒了一地的薄薄白霜。
直到许念再也撑不住,握着手机沉沉睡去。隔着手机,和上次他谈完工作转身,屏幕里出现一张恬静的睡颜如出一辙。
鹿玙忍不住从眉眼至下,划过鼻梁,粉唇,一寸一寸,反反复复,无声描摹。
他像个满足自己私欲的偷窥者。
等到屏幕里视角转变看不见那张小脸,才舍得掐断视频说一句晚安。
黑茫茫的雪夜,前方冷清清的路灯将影子拖曳至身后暗处。
鹿玙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黑色大衣的小绒毛上挂满了晶莹。
他半张脸埋在围巾下,露出一双如此黑夜的眼睛,长睫在寒风中微微颤动。
凌澈好几次问他,要不要回去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呢?这个令他无比厌恶的地方。
承载了他所有噩梦与不堪的地方。
可他还是来了,在这天的凌晨三点,他生日的凌晨三点。
避开了所有人,偷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