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有没有需要改的地方?”许念笑着靠过去,昨晚她和沈慈撒的娇就是为这个。
原本空旷的墙角,如今被一面临墙的玻璃柜妥帖填满,从最外边到最里边,每一寸线条都与墙体严丝合缝。
先前放在茶几上那座灯塔模型摆在了柜中,暖黄色灯光自内而外亮起,倒真有了海岛灯塔那份沉默的守护感。
“问我吗?”鹿玙偏头看向许念,怔了几秒,唇角不怎么明显地勾起弧度。
许念点点头,“毕竟是你的战利品展示地,当然以你的意见为主。”
鹿玙在口袋翻出湿巾,递过去的动作略显迟缓,言语迟疑,“我的?”
“是啊,给你摆乐高用,不然你搭好又拆掉收起来多麻烦。”许念的语气理所当然,“等这个展示柜装满了,我再找地方给你弄个更大的。”
鹿玙视线掠过那片绵延的玻璃光泽,心脏跳得失序,他轻哽了下,声音有些发紧,不确定地重复一遍,“我的?”
许念顶着张白色小花脸凑到他眼前,疑惑拧眉,又笃定地回答一遍,“对,你的。”
鹿玙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花脸,短暂和许念对视了会,才将湿巾递过去,“擦擦脸。”
许念顿住,随即猛地跳脚,夺过湿巾,朝厨房方向扬声控诉,“妈妈,美宝都被你弄成丑宝了!”
鹿玙溢出一声低笑,瞥到许念扫过来的幽幽目光,又立马止住,轻声安抚,“不丑。”
许念有意闹他,找茬,“不丑,那就是一般咯。”
鹿玙哑口,思考该怎么说才能把话说好听,让听话的人开心。
许念擦完脸,抬起下巴,凑近鹿玙,左右各翻一圈,“帮我看看,擦干净没?”
鹿玙重新撕开一包湿巾,捏着角,覆上许念右脸颊轻轻擦拭,“现在干净了。”
“谢谢啊。”
许念从他手里拿过湿巾,把两块湿巾一起揉成团,瞄准几米外的垃圾桶,她的准头向来不行,湿巾纸落在垃圾桶外面。
她不服气捡起来又试了遍,最后准备认命捡起来规规矩矩丢进垃圾桶里,一只骨节修长的手先她一步,同时耳边响起鹿玙的声音,语气认真。
“我的不丑,是漂亮,是可爱,不是一般。”
湿巾纸被鹿玙丢进垃圾桶,许念懵着,后知后觉脸颊浮上热意,她找到空调遥控器,将温度调低两度。
目光下意识飘向身旁又变得沉默的人,心里泛起涟漪,呆子开窍,万般稀奇。
闹哄哄吃过晚餐,在万籁俱寂的凌晨,鹿玙下了楼,没开灯,独自在展柜前停留了很久。
许念贴心放置的懒人沙发将他温柔地包裹。他深陷其中,视野里,只剩下灯塔模型在玻璃后闪烁着温润而固执的光。
浓黑中唯一的光,一下一下,熨帖着他深浅不一的呼吸,不经意间就烫穿了旧时光的记忆碎片,与之重叠,缠绕。
那只捡来的飞机模型,连同他逼仄的小房间,在歇斯底里间化为遍地狼藉。
宋凝说,和他一样恶心的破烂东西,就该烂得面目全非。
那里称之不上家,所以,他的东西也不配有归属。
从那以后,他戒掉了所有具型的渴望,无聊就将目光投向附近泥地里的飞虫和蚂蚁,它们卑微软小,却也自由隐蔽,不至于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而眼前这片为他而存在的微光宇宙。曾被宣告不配拥有的“破烂东西”,也能被妥帖地珍藏在玻璃之后,于无人窥见的黑夜里,安静盛大地起舞。
此后几天,鹿玙总等夜深人静时在这片区域待很久,不做什么,就静静望着闪光的灯塔。
他心里有说不出的安宁。
沈慈和许怀民在家待了一周,国庆长假即将到来前,再度启程,飞往太平洋彼岸出差。
许念没了撒娇对象,鹿玙清静的世界又开始热闹。
“下一个,要吃荔枝的。”许念窝在沙发里,两颊被草莓果冻塞得鼓鼓囊囊,声音含混得像裹了层蜜糖。
鹿玙眉眼未动,从那袋五彩的果冻里精准拣出荔枝味,娴熟地撕开顶膜,递到许念摊开的掌心上。
她刚接过去,又含糊地发号施令,“芒果的也要。”话音未落,忽然扭过头,睁着双清澈的眼睛望他,“我欺负你了吗?”
鹿玙手上动作没停,在为那颗芒果味果冻服务,闻言轻声开口,“没有。”
见她手里的荔枝味还没有吃完,便将剥好的芒果味放在茶几上,又问,“还想吃哪种?”
“西瓜味。”
“好。”
沈慈临出发前那些“不能欺负小玙”“别太纵容许念”的叮嘱全都被两人抛诸脑后。
当时应得有多诚恳坚定,眼下就有多阳奉阴违。
一个理所当然地“打”,一个甘之如饴地“挨”,日子平淡又安稳。
九月末,市级英语辩论赛拉开帷幕。
一日双赛,耗心耗力。
却依旧不负众望,连续三年荣获“最佳辩手”以及带领团队斩获胜利。
国际会议中心的自动门向两侧滑开,许念被簇拥着走出来。
苏瑾很是神气,面子里子都是脸上有光的骄傲,更是不忘给仍处于震惊中的苏北北普及前两次许念的高光时刻。
学校早早安排好了庆功宴,就在隔壁顶级规格的华天酒店。
此时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春风得意谈笑间时,许念在广场绿荫道那棵半明半暗的香樟树下,瞥见一道清瘦熟悉的身影。
鹿玙斜倚在树的阴影里,身影被路灯初燃的光线拉得长长的,周遭是散去的人流和车鸣,唯独他,安静得异常。
许念的心像被什么轻轻地撞了一下,和老师同学打了个招呼,直奔鹿玙的方向。
她跑得快,晚风掠过耳边,停在鹿玙面前后气息微乱,“你怎么还是来了?”
学校离国际会议中心一个小时路程,各校参赛人员有专车接送,她出门前就交代鹿玙,放学了直接回家,不用来这里等她一起,她要聚餐回得比较晚,这些话敢情他是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不去聚餐吗?”鹿玙站直身体,声音微哑,望了眼陆陆续续进去酒店的同校师生,视线又无声回到许念身上。
“我去吃山珍海味,把你扔在这吗?”许念从背包里拿出没喝的功能饮料,拧开递到他面前,“先喝点水。”
鹿玙接过瓶子,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带着夏夜的温热。他喝了几口,拧好瓶盖才低声回答:“我在这等你。”
许念没好气白了他一眼,还是放软声音,“是不是没吃饭,饿不饿?”
鹿玙看着她,半张脸被路灯光线描摹出清瘦的轮廓,“饿。”
“一点都不听话。”小声嘟囔的话语中夹杂着几分无奈,许念扯了扯他的书包带子,“走,带你去吃东西。”
沿街食肆灯火通明,空气中飘着的食物暖香和隐约的谈笑声。
鹿玙轻轻将许念带到里侧,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得与周遭的嘈杂泾渭分明,“辩论赛顺利吗?”
说起这个,许念傲居抬抬下巴,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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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扬,“连续三年夺冠,你说厉不厉害!打遍东城无敌手!”
“第一场辩题有点刁钻,关于技术迭代下的文化归属感。”也不管鹿玙要不要听,许念语速不自觉快了起来,眼眸闪着光,“对方上来就扣大帽子,说我们立场是文化割裂,但我们立刻抓住了他们定义模糊的漏洞……”
她一边走,一边用手势辅助表达,模仿对方辩手语气惟妙惟肖,又重现自己是如何步步为营引得评委颔首。
脑后的鱼骨辫,随着她抬头摆头的动作划出流畅的弧线,鬓角有几缕没被收拢的碎发,柔软地飘拂着。
鹿玙安静地走在她身侧,稍稍落后半步,恰到好处的倾听距离。他不插话,唇角淡淡弯起,目光也十分柔和,温润地笼罩着许念。
赛场上燃烧的激情、急智的碰撞、言语的交锋,毫无保留滔滔不绝铺陈开来。
许念清亮的声音,混在市井的喧嚣里,意气风发。
一高一低,一静一动,却始终并肩的身影一步步融入灯火繁荣的城市街景。
国庆长假第一天,昨晚领着鹿玙逛了一圈美食街顺便去电玩城玩到凌晨的许念,本想安静地睡个懒觉,却迎来小台风入境,豆大的雨又重又急砸在窗户上,闹得她困意全无。
许念趿拉着拖鞋下楼时,鹿玙一身黑色运动装坐在沙发上,袖口被随意圈至小臂,露出一截冷白手腕,正低着头摆弄手机。
许念坐过去,鹿玙不动声色锁了手机,和往常一样问她,“早餐想吃什么?”
许念懒洋洋窝进沙发里,歪头眯眼想了会,报出日常那几样。
温牛奶,火腿三明治,半个玉米。
鹿玙递过来时温度刚好,许念吃得舒心,夸夸的话如瀑布倾泻。
接着鹿玙去厨房洗了许念爱吃水果,再从柜子拿出零食大方地铺满茶几,又鲜榨了西瓜汁橙汁苹果汁整齐地码进冰箱。
许念视线一直绕在他身上,明显困惑:“你是不是有事?”
被点名的人动作顿住。鹿玙坐回她身边,十指交扣,手肘撑在膝盖上,一个看似随意却微微紧绷的姿势。
鹿玙的指尖蜷了蜷,回答许念,“嗯,顾彦约我。”
他抬起眼,目光与她对接,语气真假参半,“我需要出去一趟。”
许念很聪明,也算了解一点鹿玙,她盯着他这双游离着不怎么明显的犹豫和隐瞒的眼睛。
暗骂道,这人不止是个心思沉重的小别扭还是个不会撒谎的小骗子。
许念“哦”的一声,尾音上扬,连借口都找得这么拙劣,更是个小笨蛋,“小台风暴雨天约你?”
她没拆穿,语气甚至算得上自然平静,可每个字都精准地敲在鹿玙紧绷的神经上。
鹿玙心虚地别开脸,视线落在雾蒙蒙的窗外,声音汇进那片无止境的雨中,“嗯,昨晚……约好的。”
许念表示理解,点点头,语气轻松:“那路上注意安全哦”。
紧绷的肩线松懈,像是逃过一劫,鹿玙松了口气。他走到玄关,边换鞋边低声承诺,“我很快回来。”
许念坐在沙发上朝他弯了弯眼睛,挥挥手,“快去快回。”
鹿玙没有立刻拉开门,他拿着雨伞,在原地停着,隔着一扇门,外面狂风骤雨不停。
许念沉静地注视他,谁都没开口,过了半分钟,许念听到他又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在家等我回来”。
然后开门声轻响起,嘈杂的雨声夹着风声灌进耳朵,落门一瞬,那些不停歇的咆哮声音被关在外面,整个室内恢复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