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许念睡了个懒觉,下楼准备吃午餐转遍厨房客厅没见到鹿玙,最后在外面院子找到人。
他坐在小板凳上,又低着头在研究花坛土堆里的某种生物。
许念凑过去看,发现是十几只蚂蚁在搬面包屑。
鹿玙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却专注。
直到所有蚂蚁进了穴,许念忍着笑问他:“你是小屁孩吗?没事干就翻土和看虫子玩。”
鹿玙把手上戳土用的小木棍收在花坛角落,回她:“放松神经。”
“那你放松方式还挺别具一格。”许念说。
“嗯。”闷沉沉的一声。
鹿玙又是背对着许念,如此情形下,许念噎了一下,怎么看和听都感觉他有点不开心。
许念伸出食指戳了戳他胳膊,“转过来。”
鹿玙听话地转了个面,“怎么了?”
许念认真观察他的神情,看不出一点破绽,可就是见鬼了,她觉得他情绪有点低落。
“不开心了?”
“没有。”
“骗我可不是好人啊。”
鹿玙顿了顿,“嗯。”
许念毫不留情揭穿他:“还撒谎呢。”
鹿玙抿唇,哑口无言。
许念拽着他的胳膊把人拉起来,“你要不要玩乐高?我觉得挺适合你玩的,也能放松,家里有一堆,我给你找出来。”
“以后不开心别别别扭扭的装啊,想玩什么就玩呗,说你一句还不乐意了,知不知道有句话叫,天大地大开心最大,管别人怎么说。”
许念睨了眼沉默跟在身后的鹿玙,放凶语气,“知道吗?”
许念的眼睛很明亮,瞪人时,没有很强的威慑力,倒像只难哄的小猫。
鹿玙注视着她,轻轻点了点头。其实他没有不开心,是一种难堪包围了他,他就像是同龄人中的另类,而另类,必定会引人讨厌和远离。
他不要许念讨厌他,也不要许念远离他,幸好,许念也没有这样的想法。
吃过午饭,鹿玙做数学练习册,许念捧着本物理练习册,两人默契做题,学校的课本全英文版,而且很厚一本,许念刚开始担心鹿玙不适应,后来事实证明,她还是应该多操心自己。
许念做完两页习题抬头,就见鹿玙不知道什么时候搭起了乐高,盘着腿,低头安静地摆弄五颜六色的零件。
许念抿着笑露出两个小梨涡,悄咪咪摸到手机,录了段视频给许凛发过去。
乐高是许凛买的,买来就摆在那落灰,现在算是重见天日。
鹿玙搭得专注,许念看得认真。
她觉得不是鹿玙中邪了,是她中邪了,或者是她突然打通了什么五感什么任督二脉,拥有了某种超能力。
不然为什么鹿玙没什么表情,她也能感知他的情绪起伏,比如此刻,他在开心。
许念天马行空的想象炮仗似的蹦开,直到被一条好友申请打断。
是苏北北。
许念点了通过,苏北北发来一个笑脸,许念礼尚往来,回过去一个笑脸。
两人有来有往聊了一堆表情包,愣是一个字都没打。
许念无语地把手机一丢,凑到鹿玙身边捣乱。
鹿玙翻着说明书找步骤,许念故意用指尖点着错误的地方,一本正经胡说八道:“错了错了,应该是这样,我是对的。”
鹿玙刚要伸手去拿某个特定小零件,许念眼疾手快先一步抢走,笑嘻嘻攥在手心,“我来,我来。”
鹿玙按照颜色和形状分门别类摆好的零件,许念伸手一搅合,全部打乱混在一起。
鹿玙好不容易搭好的塔尖,许念拆了把火箭发射器装了上去,嘴里振振有词:“这是一个会飞的城堡。”
许念左右捣鼓累了,大喇喇往柔软的毛毯上一躺,屈起膝盖撞了撞还在乐此不彼搭建乐高世界的鹿玙,“好好脾气先生,我渴了。”
许念丝毫不讲道理且耍赖,鹿玙又恰恰好任由她心意,所有的一切无条件照单全收。
当许念捧着鲜榨西瓜汁喝了一大口,心满意足地眯眼时。
鹿玙垂下头,唇角上扬,额前的碎发遮掩住他笑意的眉眼。
可许念善于观察,鹿玙的笑没逃过她的眼睛,她歪头探入他低垂的视野下方,亮晶晶的眼睛眨了眨,“就是这样,笑口常开,好运自然来。”
呼吸微微一滞,鹿玙悄然敛了唇角的笑,温淡的眉宇掠过一丝小小的慌乱。
太近了,清透红润脸颊上的小绒毛都一清二楚。
他下意识撇开脸,避开了许念的目光,滚烫的热意后知后觉攀上脸颊,蔓延至耳廓、脖颈。
手臂丝丝痒,是许念垂落的发丝轻扫而过。
鹿玙蜷了蜷手指,静了几秒,才缓缓将脸转回,目光和许念对上,几经思考,清润的嗓音不受控地低哑:“你,坐端正。”
许念努努嘴,扮了个鬼脸,板正坐好后,还往旁边挪开了小段距离。
鹿玙看她一眼,唇瓣微动,但什么也没说,只不动声色地朝她的方向移回了半分。
但事态的发展远远超出他能想通的范围。
许念依旧笑语嫣然,行事如常,哪里都没变,只有她刻意保持距离这件事太突兀了。
周四晚自习下课,鹿玙终于忍不住问:“这几天……你怎么了?”
许念愣了愣,顺着鹿玙无言的视线落到两人中间能塞下第三个人的距离,明白了鹿玙这句没头没尾的问话。
她恍然大悟“喔”了一声,“那次不是我靠你太近了,你不开心吗?那么赏心悦目的笑容一下就没了,多可惜。”
她这几天可是时刻提醒自己,坚决不能再越界,一旦无意识越了,也反应神速在他察觉之前退开。
鹿玙低着头,光影将他清瘦的侧影勾勒得有些沉默。
许念看着他,忽然眨了眨眼,一个不着调的想法跃然而上,“难不成我误会了?”
鹿玙偏头,和许念好奇又狡黠的目光交织,又飞快地移开,声音比平时更低、更轻,但足以让她听清,“嗯,没有不开心。”
坦白都别扭的人,许念还能说什么呢,只好笑眯眯重新靠过去,“你早说啊,这几天我自己打伞,手都举酸了!”
“我还得时刻警觉自己和你的距离,精神绷得紧紧的,饭吃不香,觉也睡不好。”
“学习没劲,画画没灵感,听苏瑾小妞说八卦的心情都没有了。”
许念这口锅扣得光明正大毫不含糊,明明鹿玙才是那个做什么都没心思的人,到了许念这,却成了罪魁祸首。
鹿玙温顺安静地听着她胡说八道,勾勾唇,偶尔简短地回个“嗯”。
许念说得口干舌燥,拧开保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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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灌水,咕噜咕噜喝完,挺顺手地接过鹿玙递过来的纸巾,把嘴一抹,又开始叭叭叭讲个不停。
距离远了,说话音量要拉高,聊天的兴致都会被磨淡,近距离就不一样了,说悄悄话都好说,虽然她和鹿玙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要讲,但两个人挨得近,就是莫名好说话。
许念聊聊聊,说起今天晚饭时难得出现在学校却出现在苏北北身边看起来和苏北北很熟稔的顾彦,而两人之间的相处看着并不符合校园帖说的那样。
在那次医务室说开后,苏北北的态度放开很多,扛着苏瑾的臭包子脸,笑脸相迎,几顿饭下来,成功击溃苏瑾的臭脸,顺利登上她们的友谊小船。
这些天实打实和苏北北熟悉不少,随之而来的是对校园帖的存疑点越来越多。
许念摇摇晃晃脑袋,越想越越不对劲,“哎你说校园帖那些话是谁先传出来的?为什么这么针对苏北北?”
“噢你才来我们学校不久,连我都不知道的事,问你也是白搭。”
“开学半个月了,你的新同桌来学校一共有五天没?”许念掰着手指头算。
红绿灯路口,小孩母亲耐心哄着闹脾气的小孩,鹿玙看了眼收回视线,淡淡道,“不知道。”
许念气呼呼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不知道,不知道,你就是十万个不知道。”
戳完呼呼手指:“胳膊都没什么肉。”
“回头让刘姨针对你的口味给你单独做营养餐,多吃饭多吃肉,才能长高长胖。”
许念抬头,踮脚比了下鹿玙的身高,“诶,长高就不用了,再长点肉才是重点。”
又装模作样高深莫测摸摸下巴,“运动锻炼也很重要,我琢磨琢磨排个计划表出来。”
“强度不能太大,要循序渐进。”
鹿玙轻淡的目光又落在她身上,嘈杂的洪流中,那些絮絮叨叨的话被单独隔离进他的耳朵,一字不落,清晰且深刻。
许念执行力强,周四才起的念头,周五晚上,一份工整的运动计划表就递到了鹿玙面前。
“有异议吗?”许念盘腿坐在沙发上,表现得很民主,“你可以提意见。”
鹿玙扫过表格,说:“没有。”
“真的?”许念凑近了些,满脸不信,“一点也没有吗?”
“嗯。”
许念看看计划表,又看看鹿玙,“别在心里偷偷骂我!”
鹿玙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问:“骂你什么?”
许念在沙发上扭来扭去,然后下巴扬得高高的,鼻息哼了声,“独断专行,家住海边。”
闻言,鹿玙侧过脸,轻轻笑了下,嗓音温柔:“不会。”
许念瞄他,想当初许凛给她定计划时,她可没少闹脾气。
她的小眼神明目张胆,鹿玙笑音低低,再次保证,“真的。”
好吧,勉强信了他。
就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许念把运动计划表往墙上显眼的地方一贴,拍拍手叉腰道:“明天就开始!”
鹿玙站在她身后,视线从计划表上收回,落在她盘着丸子头软茸茸的发顶,很想伸手揉一揉,看会不会像邻居家的那只猫儿一样,亲昵地蹭他手心。
想法不能随便付诸行动,会惊扰花朵上的蝴蝶,他安静矗立在旁边沉默地观赏已经是很幸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