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音乐系的段星，你可能没有见过我，但我认识你。”
许凛目光怀疑，他一个医学院的学生，名声已经大到跨界穿透到文学院去了？
“哦呵。”许凛皮笑肉不笑扯了扯嘴角，“那还真是……巧啊。”人山人海的音乐会，这概率说是亿分之一都嫌多。
“嗯。”段星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解锁手机调出加好友的界面，“学长，加个联系方式吧。”
许凛睨他一眼，想都没想，拒绝得干脆利落，“不加。”
语气冷硬得像冻了三天三夜。
可段星摆出一副“不加到好友不罢休”的模样，缠得许凛一个头两个大。
简直比许小念有过之而无不及。
段星的持续热情和三道越来越好奇的目光激得许凛头皮发麻，他极不情愿拿出手机，亮出了自己的好友码。
加上好友，段星的笑容明显更张扬，瞥见旁边三人看戏的表情，非常自然地扬着清亮的笑，热情地打了声招呼：“你们好。”
“好什么好。”许凛抬起胳膊，挡住段星的视线，三人自觉地转回头。
“砰”的一声巨响，空中扬起彩色飘纸，像夏日轻盈的蝴蝶，纷至沓来飘落，欢呼声、音响声同时冲击耳膜，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亮起，光束尽情摇曳夜空。
他们坐的位置靠前，视野极好，抬头就能近距离看到乐手，鼓手、架子手……
五颜六色的灯牌在黑压压的人群中一点点亮起，每个人默契地打开手机闪光灯，又或挥动手中荧光棒，汇聚成属于舞台上的万众瞩目。
许念不追星，可此情此景也让她激动万分，她学着大家，举起闪光灯左右摇晃，轻声跟唱，高潮大合唱时，嘶声力竭、五音不全、但又活力十足。
受到许念狂热的情绪感染，苏瑾也不管不顾地加入其中，两个女生兴奋地肩搭肩，融入狂欢的人群。
与之不同的是旁边的许凛和鹿玙，一个百无聊赖歪在椅子上玩手机，一个端正安静地坐着，神情淡定地像是来听大会的。
鹿玙偶尔抬眼去看许念，觉得她像两个极端，上一秒睡得东倒西歪，下一秒却又活力四射。
许凛在自家妹妹的鬼哭狼嚎中面无表情冷漠地塞住了耳朵，敢情自己是花钱来受刑的。
几首劲歌热舞下来，许念吼得口干舌燥，停下来猛灌半瓶水，瞥见安静的鹿玙，眼珠一转，凑近苏瑾耳边。
下一秒，鹿玙瞥到她们换了位置。
周边是震耳欲聋的喧闹，但许念的声音格外清晰。
“坐着看有什么意思，嗨起来啊！”
她强制地往他手中塞亮着闪光灯的手机，又强制地举起他的手，再强制地带着他左右摇摆。
“……”
许凛瞥见鹿玙浑身僵硬的模样，没忍住幸灾乐祸，少了许念的魔音，他心情颇佳。
但，嘴角弯起的弧度在看到手机弹出来的消息之后就即刻被抚平。
段星：【学长，音乐会结束后能一起吃早餐吗】
许凛冷脸敲字：【我们熟吗？】
段星：【一回生二回熟。笑脸.jpg】
许凛黑脸敲字：【没这个必要。】
段星锲而不舍：【学长，有的。小熊手持玫瑰扭舞.jpg】
许凛烦躁地收起手机，眼神复杂地回头瞄了眼。段星正聚精会神看着台上，触到瞟过来的眼神，璀然一笑。
许凛蓦地瞪大眼睛触电般收回视线，无比郁闷地薅了把头发，视线又落到拽着鹿玙蹦蹦跳跳的许念身上。
他妹妹，许小念，美丽大方，青春活力，人见人爱。
很难不多想，突然蹦出来搭讪的人心怀不轨。
鹿玙不习惯和人这么自然又亲密贴着，心里排练几遍准备抽回手，每次在动手腕时又停住，反反复复挣扎几遍，他放弃了，任由自己的手腕被抓在空中挥舞。
许念今天套了一件薄薄的防晒外衫，手举高时，喇叭花状衣袖滑到手肘处，露出一截白嫩的手臂。
鹿玙在沸沸嘶吼声中清晰听见自己吞咽口水，还有心脏用力跳动的声音。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一直灰暗的十七年突然被撕开一道口子，亮光从裂缝中穿透而来，投下一道光影。
他开始尝试跟随许念的节奏融入环境，耳畔的合唱声一声高过一声，亢奋、热爱、自由，每一个人都如此鲜活。
感受到身旁人的节奏跟随，许念摇得更带劲了，把旁边的苏瑾也抓了起来。
不摇摆的音乐会不完整！
也就她哥这种“老年人”不懂享受！
“老年人”许凛正盯着和段星的对话框，脸色凝重深沉。
一起吃饭？拒绝！
一起回学校？有毛病！
许凛手指恨不得把屏幕戳出一个洞，直接戳穿身后那人的眼睛。
乐队上了一波又一波，主场氛围也不断变换。
许念累到不行，嗓子冒烟，额头冒汗，她放下两人的手，一屁股坐下。
苏瑾也手酸腿软，被许念一松开直接瘫坐在椅子上。
许念仰头喝水，余光瞥到鹿玙轻轻握了握手腕，她凑过去，“会不会很累？感觉怎么样？觉得好玩吗？”
鹿玙动了动唇，刚想回答，许念就被苏瑾激动地拽了过去，“念念！念念！屏幕！！！你上屏幕了！！！”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横跨舞台的电子大屏，巨幅画面中，赫然是许念那张放大特写震惊的脸。
大屏最上方滚动一行字：“你最想和谁一起看海听音乐”。
“哦豁，许小念，你最想和谁一起看海听音乐啊？”许凛总算心情好点，调整手机角度拉近距离，连按快门。
许念眨了眨圆亮亮的眼睛，笑得眼睛弯弯，把苏瑾和鹿玙拉起来，最后倾身绕过苏瑾，用力一拍许凛还在举着拍照的手臂，许凛疼得直吸气，手机差点摔下去。
观众席发出此起彼伏的笑声，许念接过话筒，开始一一介绍，许凛听到那句“黑不溜秋的是我哥”恨不得当场跳过去给许念几个脑壳蹦。
苏瑾是软萌可爱，鹿玙是沉默清冷，就他得了个黑不溜秋，许凛要气得吐血。
许念才不管她哥使过来的眼神，清了清嗓音说：“我很开心，因为最想一起看海听音乐的人都陪在了我身边。”
音响跳出清亮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淌进鹿玙那颗起起伏伏不定的心。
海平面缓缓涌出金色的光芒，轻缓的音乐旋律响起。
鹿玙垂眸看向身侧，日影交错，能看到许念白皙柔嫩皮肤上细细软软的绒毛，那双澄澈的眼睛映满了光的影子。
他微微挪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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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步，将距离拉得更近，手臂轻贴手臂，澎湃的海浪呼啸而过，最后变成一簇小浪花，安静温柔地拍打着柔沙。
呜咽的夜和泪，将要长眠于此刻。
音乐会结束，许凛对段星厚着脸皮死缠烂打地想一起吃早餐，坚定地摆出“决不可能”的态度。
被毫不留情地拒绝，段星依旧笑眯眯：“那学长，学校约咯。”
对此，许凛满脑门黑线。
许念晃了晃脑袋，啧啧吐槽：“哥，你对你校友好凶啊，和气生财，懂不？”
许凛幽幽睨她一眼，忍不住屈指弹了她一个脑瓜崩，弹完顿了顿，又多加了一个，以报许小念眼瞎说他黑不溜秋的仇。
他是为了谁？！
别人主意都打到脸上来了，许小念还在傻呵呵看戏。
许念不知道许凛那些跑偏十万八千里的心思，捂着额头直喊“疼”。
许凛懒得理她，大步向前，头也不回。
倒是旁边的鹿玙，脚步微顿，侧首淡淡瞥她一眼，神色纠结，低声问：“还疼？”
一旁的苏瑾目睹全程，同情地看他一眼，叹口气，“唉，想当初，我也是一次次被这拙劣的演技给唬到的。”
许念抬起胳膊轻撞过去，“苏瑾小妞，你不应该配合我的演出吗？”
苏瑾立马鼓起腮帮子，圆圆的脸更圆了，她踮起脚尖，对着许念的脑门轻呼，“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许念本来就憋不住的笑，倾泻而出，伸手去揉苏瑾肉嘟嘟的脸。
鹿玙放慢脚步，若有所思看着笑闹的两人离他越来越远。
直到许念发现少了个人，急冲冲返回来，拽起他一片衣角，拖着人往前走，“你怎么这么慢，快点快点，好饿，好困，吃完早餐回去睡觉了。”
鹿玙盯着那只抓住自己衣服的手，在音乐会上也是这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那么生动温暖。
清晨的阳光在空气中浮动，掠过她的脸，鹿玙晃神，抿了抿唇，默不作声调整速度跟上她的脚步。
吃完早餐回到车内，许念头一歪，直接枕到苏瑾肩上睡了过去，苏瑾下车后，许念被顺势放平，这么大动静她也没有醒，下意识挪了挪位置，给自己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直到车停稳，许凛捏了捏她脸上的肉，她才疼得气恼睁眼。
“许小念猪，到家了，回房睡。”
许念的丸子头已经松松垮垮，落下一些发丝，睡眼惺忪打了个哈欠，很不服气地小声嚷嚷：“我是猪，那你也是猪。”
旁边的鹿玙听见这句，忍不住勾了下唇，被跳下车的许念眼尖瞄到，许念又清凌凌来了句：“别笑，你也是猪。”
鹿玙跟在她后面，悄声反驳：“我不是猪。”
熬了一个晚上的夜，许念困得倒地就能睡，硬是强撑着眼皮慢吞吞走上二楼。
眼看快到卧室门口，许念毫无征兆转身差点撞进鹿玙怀中，瞌睡虫瞬间跑了大半。
“你离这么近干嘛。”
略带嗔怪的语气，鹿玙目光沉缓垂下眼往后退了一大步。
许念皱了皱眉，向前一步，“也没让你退这么多啊。”
鹿玙看着她，没开口，也没走，安静地等许念说下一句。
“今天你别惦记找房子了，好好睡觉吧。”许念目光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