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整个东陆都落入了魔教手中。
皇室正式宣布归顺,承认魔教代替仙盟,掌管天下修仙事务。
消息传开,有人哭,有人骂,有人认命。
更多的,只是沉默。
祝钰坐在落幽谷的大殿里,听着魅影禀报这些事,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都办妥了?”他问。
魅影点头:“都妥了,各派都归顺了,百姓也没什么动静,您那不得滥杀的令,大家都记着呢。”
祝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魅影看着他,想说什么,最终她咬了咬牙,说了。
说那些百姓冲进城门,说他们撕扯争抢,说地上只剩一滩血水,说那把断成两半的剑。
祝钰听着,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消失。
最后,什么都没有了。
他就那么坐着,像一尊雕像。
魅影站了很久,见他不动,悄悄退了出去。
殿里只剩他一个人。
不知坐了多久,他忽然站起身,朝地牢走去。
巫月被关在地牢最深处,身上缠着锁链,白发散乱,脸上却带着笑。
看见他进来,她笑得更开心了。
“魔尊大人,您怎么有空来看我?”
祝钰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泉州的毒”他一字一顿:“是不是你派人下的?”
巫月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前仰后合。
“你猜?”
祝钰没有猜。
他只是伸出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巫月的笑容僵在脸上。
“闻人清的死”祝钰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她尸体的事,是不是你放出去的谣言?”
巫月被他掐着,脸憋得通红,可她还是笑。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是我……又怎样?”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她死了……尸骨不全……这是她的报应!”
祝钰的手更紧了。
巫月瞪着他,眼睛里的疯狂越来越浓。
“阿棠……阿棠因她而死!聂藏晚也因她而死!我找了你五百年……等了你五百年……可你……可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
“你心里只有……那个女人……”
祝钰的手猛地收紧。
“咔嚓”一声,巫月的脖子断了。
她的头歪到一边,脸上的笑容还僵在那里,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祝钰松开手,看着她的尸体滑落在地上。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出地牢。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偷偷离开了落幽谷。
魅影发现的时候,他已经走了很久。
她站在他的房门口,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叹了口气。
她知道他去哪儿了。
久青山。
祝钰站在久青山脚下,望着山顶那座若隐若现的山门。
月亮很亮,照得整座山一片银白。
他一步步往上走,走到山门口。
门开着。
里面到处挂着白布,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风吹过,白布飘动,像无数只招魂的手。
他走进去,穿过正殿前的广场,穿过那条熟悉的青石路,走到祠堂门口。
祠堂里亮着灯。
他躲在门外,往里看。
里面跪着几十个人,都是久青门的弟子,他们穿着丧服,跪在那些牌位前,烧着纸钱,哭着。
李望松跪在最前面,抱着那两半断剑,老泪纵横。
何雨泽和东明跪在他身后,一条袖子空荡荡的,那是断掉的胳膊,他脸色苍白,眼眶红肿。
秦知良跪在东明旁边,头低着,肩膀一耸一耸的。
齐朗跪在另一侧……
他们都在哭。
哭掌门,哭师兄师姐,哭那些死去的同门。
祠堂正中央,摆着几座棺材。
祝钰知道那里面是谁。
刘子卿,华萧……还有好多师兄弟……
他们都在抵抗魔教入侵的战争里死了,因为他……
他的眼眶忽然红了。
他躲在门外,看着里面那些哭成一片的人,眼泪夺眶而出。
就在这时,一个弟子抬起头,看见了他。
“是那个混蛋!”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门外,声音撕心裂肺。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
何雨泽第一个冲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全是恨。
“你还有脸来!”何雨泽吼着,声音都破了:“掌门是你杀的!华萧师姐和子卿师弟还有那么多师兄弟,都是因为你这混蛋死的!东明的胳膊也没了!”
他越吼越激动,浑身发抖。
“掌门对你那么好!把你从街上捡回来……可你呢?你杀了她!你亲手杀了她!”
他的眼泪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连个尸首都没留下!那些人……那些人把她的尸体……把她分解……”
他说不下去了。
几个弟子忍不住冲上来,持剑刺向祝钰。
剑刺在他身上,刺出几个血窟窿。
可他没有躲,没有还手。
他只是站在那里,任他们刺。
那些血窟窿很快就愈合了,这些弟子的灵力太低,再加上这是魔尊觉醒后的身体,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
可他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何雨泽冲上来,一拳砸在他脸上。
“你滚!”他吼着:“滚出久青山!你不配来这里!你不配看她!我们惹不起你,我们躲得起,你别再来了!”
祝钰被他打得后退几步,却没有走。
他只是看着那座祠堂,看着里面那些白布,那些棺材,那些哭成一片的人。
然后他转身,跑了。
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拼命地跑。
跑进后山的树林里,跑进那片他曾经和闻人清一起走过的林子。
月光从树梢漏下来,在地上铺成细碎的银箔。
他跑着跑着,忽然被什么东西绊倒了。
整个人摔在地上,怀里摔出一个东西。
面具。
那个师父亲手替他修好的面具。
它摔在地上,裂成了两半。
祝钰趴在地上,看着那两半面具,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
他伸出手,把它们捧起来。
两半面具,在他掌心,再也拼不完整了。
他捧着那两半面具,浑身发抖,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师父……”他喊着,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师父……我错了……我错了……”
没有人应他。
只有风吹过树林,沙沙的,像在叹息。
他跪在那里,捧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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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半面具,哭了一夜。
天亮了,他还在那里。
又黑了,他还在那里。
魅影找到他的时候,他就那么跪着,捧着那两半面具,眼睛空洞洞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魔尊。”魅影轻声唤他:“回去吧。”
祝钰没有动。
魅影叹了口气,在他旁边坐下,祝钰依旧没有动。
可他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几年过去了。
魔教掌管着整个修仙界,表面上风平浪静,可落幽谷里的人都知道,魔尊疯了。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很少出来。
有时候魅影进去送饭,看见他坐在黑暗里,抱着那两半面具,眼睛空洞洞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时候他忽然清醒过来,会问她:“外面怎么样?有没有人闹事?”
魅影说没有,他就点点头,又沉默下去。
有时候他忽然疯起来,谁也不认识,见人就打,魅影只能让人把他关起来,等他清醒了再放出来。
短短几年,他的头发白了一半。
那张曾经俊美的脸上,全是憔悴和沧桑。
那一年,他忽然清醒过来,冲进魔教的藏书阁,翻遍了所有古籍。
魅影不知道他在找什么,只是每天看见他出来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
找了一个多月,他终于找到了。
那天晚上,落幽谷上空忽然爆发出一阵巨响。
魅影冲出去,看见山谷中央,祝钰站在一个大阵里。
阵法的光芒冲天而起,照亮了整片夜空。
“魔尊!”魅影大喊:“你要干什么!”
祝钰回过头,看着她。
月光下,他的脸苍白得像纸,白发在风中飘着,可那双眼睛,是清明的。
很多年没有过的清明。
“魅影”他说,声音很轻:“魔教解散吧……”
魅影愣住了。
“魔尊,你……”
祝钰笑了笑。
“我要去找她了,我要去赎罪了”他说。
然后他点燃了阵法。
幽蓝色的火焰从阵中涌出,瞬间吞没了他的身体。
魅影冲过去,却被阵法弹开。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火焰越烧越旺,看着他的身影在火焰中渐渐模糊。
他没有挣扎,没有喊叫。
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把顺心如意。
那把剑,曾经是他的骄傲,是他的荣耀,是他拜师那天,师父亲手递给他的。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他掌心,剑身早已失去了灵力的光泽,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暗。
火焰烧着他的身体,烧着他的脸,烧着他的头发。
他始终没有动。
只是抬起头,望着头顶的夜空。
玄火的火焰烧得更旺了,烧的祝钰的魂魄都在发痛,玄火可以烧掉世间的任何东西,包括魔尊的魂魄……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可他还在想她。
想她站在玉兰树下,回眸看他的那一眼。
“师父……”
他轻轻唤了一声。
火焰吞没了他的脸,他的身体化作灰烬,随风飘散,顺心如意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魅影跪在地上,失神地望着那片灰烬。
风把那灰烬吹向远方,吹向久青山的方向,他去找她了,不,他没脸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