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俏徒儿别太蛊》
2. 固河村
众人惊恐间,一只黑紫色的飞虫竟从那男子的耳朵里爬出,身边小厮颤颤巍巍的把男子扶起。
闻人清伸手抓住飞来的虫子,嘴角不经意间上扬绽出几分残忍。
这么快就遭报应了。
“是你……是你装神弄鬼害,害了我家公子”小厮惊慌的冲着闻人清说到。
“这是尸虫,你家公子断气了”闻人清手里捏着刚刚的尸虫,刹那间虫子在她手中化为灰烬。
虽后拍了拍手中的灰。
尸虫已经把体内的毒侵蚀到了他身体的五脏六腑,这东西只有在腐烂的身体内才能炼制出来,一般有鬼尸的地方才会有它,联想到今日孙小姐所说……
“把他送到孙府去吧,顺便帮我给孙老爷带句话。”
闻人清把二十文钱扔到桌子上,不顾众人的嘈杂慢悠悠的走出人群竟没一人敢拦。
闻人清的声渐远:“就说,索他命的要来了”
走出聚金楼闻人清所幸往城门外走去,脚下的青石砖慢慢变成瓷实的土路周边树上的枯叶落了满地,走在上面沙沙的响。
一老汉背着一捆柴火走来,弓着腰步履蹒跚似是累了便把火柴撂下坐到一旁的石墩上。
“老人家”
老汉闻声看去,只见闻人清快步走来。
迟疑间边听她道“无意冒犯,敢问老人家您可知固河村?”
“老身就是这固河村的,姑娘可是来寻人的?”
“的确是来寻人的,不过是来寻一个不在人世的。”
老汉看着此人面无表情的说要寻一个死人,不禁有些寒意。
“老人家是否现在回村?劳烦您带路,我想亲自去看看一二。”
老汉刚点头,闻人清二话不说便把柴火扛在肩上,老汉看着她一身蛮劲儿心想这姑娘是不是有脑疾,思虑过后他也不敢过问。
看着闻人清一副不带路柴火便不给的架势,他心想多半是有些痴傻。
闻人清背着柴火跟着老汉走在路上问了他不少事,说到这固河村老汉嘀咕着:“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整个凉州差不多都知道”随后深深地叹了口气便听他娓娓道来。
固河村是凉洲城周边最大的一个村,村尾有条河名叫固河,四十多年前河对面的乡亲们因一场瘟疫几乎死绝了,又因前朝多战乱朝廷也无心管治,能活下来的几家也都跑去别的地方了。
这样一来对面几乎成了乱葬岗,早些年有道士来到此地说阴气重有邪物,此后便没有人敢去哪里了更别说安家了。
闻言,闻人清眉头微皱不解道:“那固河村隔着条河就没受牵连吗?”
“唉,那时我才不过束发之年记得也不太清了,只记得那时每到夜里总能听到从河对面传来的惨叫和哀嚎。”
老汉似乎回忆起什么浑浊的眼睛有些触动:“村长下令无事不能靠进河岸,还把两岸之间连着的桥给断了,大家虽于心不忍但也不敢多管闲事战乱之年自己家都顾不过来呀。”
“那您可见过被染上瘟疫的人?
脸上的哀伤淡去随后嘴角沉了下去,骤然间眼神变得有些狠厉道:“你要去村子我便领你去,但我劝你别打听不该打听的。”
到了村口闻人清便和老汉道别,村中人看着这外来人纷纷都好奇不已,有人干脆去找村长过来。
闻人清打量着固河村,村口有几家铺子杂货齐全,村民们有说有笑房屋少有破旧,妇女孩童衣着虽是粗布但都干净少有补丁不曾有面黄肌瘦的。
村长闻讯随着几人赶来,闻人清见来人便拱手行礼道:“在下是前来调查鬼尸一乱的无心打扰”村长虽是花甲之年但看着精神抖擞他略微迟疑随后又问道:”不知姑娘要打听何人。”
“村长可知崔二一家?”
众人皆是一惊,唯有村长还强撑镇定说道:“崔二痴傻几年了怎能与这鬼尸有关呢。”
闻人清见众人反应心里已了然这崔二是必见不可了,闻言她又向前行了个礼:“还请带路。”
村长表情有些难看,一旁的众人开始警惕起来为首的人叫嚷着:“别瞎打听,滚出我们村子!”几个壮汉被孩童从田地里喊了过来,手里都拿着锄头凶狠地架势,像是闻人清在敢上前一步就要抡了上来似的。
闻人清见此情景只好吓吓他们,她轻笑一声右手缓缓伸出一股灵力从掌心与指尖如青烟般涣散出来,不过一瞬一把剑就凭空的从她手里幻化出来。
众人见闻人清光天化日下平白的变出一把剑不由得惊呼出声,那几位壮汉也不自觉得往后退了几步。
“乡亲们我无恶意可只有刀剑无眼,在下来受县令之托还请各位莫要为难我。”
只见那村长像是思虑了很久,从人群里走了过来说道:“姑娘见谅还请跟老身前往崔二家。”
“村长,不可呀!”一旁的年轻人给出言阻止拦,但被村长一个眼神止住了。
闻人清不语只是跟在村长身后往村里走去。
眼前的景象骤然换了副天地,一个破乱的院子里一座茅草屋歪斜地立在中间和刚刚村中的屋舍相差甚远。
院子里杂草丛生,靠近东侧那勉强能称得上厨房的矮棚里,一个穿着灰布一群打着好几块补丁的妇女这种弯着腰不知在切什么东西。
“崔二媳妇,在家忙活呢?“村长朝着矮棚的方向扬声喊着。
妇女的动作一顿,连忙放下菜刀向着院外走去,闻人清这才看见妇人脸上没有多余的肉,颧骨两侧深深的凹陷下去可见平日生活艰苦。
“崔二呢?”妇女看似有些紧张声音像蚊子一样轻:“前日村中的娃娃戏弄他拿石头砸他……他不慎从西边儿的坡上摔了下来,在屋里躺着呢”妇女声音哽咽的说。
村长脸上似乎有些挂不住了,他避开妇人的带泪目光,半晌才清了清嗓子说:“这……村里竟然没人知道,都是哪家的娃娃回头我找他们爹娘算账去。”
妇人眼里有些难以置信,平日里这个老头子见到她那痴傻的男人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今日倒是当着外人的面替他们说了句话。
进到屋中,草药味和霉味扑面而来,男人的裤脚边起露出红肿的右腿,他蜷缩着躺在铺着破棉絮的木床上脸色蜡黄似乎是听见了动静,随即费力的睁了开眼。
他见来人是村长,忽然间竟像个孩童般哇哇大哭了起来,妇人见状连忙拍着他的脊背像个母亲般哄着。
闻人清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连村中的孩童都能随意欺负于他,恐怕这家人在村里得不到半点儿公道,她呼吸沉了几分随即开口:“村长既然您已经嗯领到地儿了,眼下还请您可以去忙别的事儿,让我和大嫂单独说一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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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长深吸一口气心情复杂,最后看了一眼疯癫的崔二,便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待他走后妇人眼里带着几分疑惑,起身把屋内唯一的一把木椅推到闻人清面前。
闻人清眉眼间带了些温存让妇人放松了不少。
“大嫂,我此前来只是想问问当年的一些事还请您不要隐瞒也不必有顾虑,我答应了帮孙小姐,就定会护下你们,恶人若是再逍遥下去便是对你们的不公,只有这样冤魂才得以散去。”
闻言妇人眼里又泛起了泪水声音带着些许的颤意问道:“我那可怜的小姑子死后,她的女儿定是过得不如意呀!”
随后她抹了把泪,声音里带着冤屈诉说着那被掩盖了的真相。
18年前那时崔二还没有受到刺激变得痴傻,他的妹妹崔柳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美人谁见了都得夸一句“这姑娘的模样生得可真好”
家里就属她最小,虽是农户人家可哥哥嫂嫂都宠她,有一日崔柳去城中赶集,没成想到却碰见了一个毁她一辈子的人,孙首富的儿子孙成对她见色起意,翠柳也不过十五六岁,未谙世事的她被孙成几句花言巧语便骗到手。
这孙成是个花心之人得手后便给翠柳一些碎银要随意打发了,好在老孙老爷是个明事理的人,强逼着崔成娶了她。
婚后他嫌弃崔柳的出身,稍稍不如他的意便拳打脚踢,不过一年孙老爷便离世了,孙成彻底放开本性纳了许多妾室,对崔柳更是愈发冷淡。
府中最受宠的贾姨娘是个有手段的,从她进府不到半年孙成便把府中的妻妾遣散了只剩她和崔柳。
崔二一家得知妹妹过得不好心里也是十分挂念,偏偏这时崔柳十月怀胎生出的是丫头,孙成对她更加厌烦了。
转头这贾姨娘就生下了个儿子,崔柳心早就死了他只想守着自己的女儿好好长大。
谁知不过多久,贾府竟有人传崔柳和下人有染,或许是孙成早就像休了她,哪怕是证据不足这孙成还是定了她的罪。
偏偏这孙成既想要他爹在世时的好名声,又想做宠妾灭妻之事。
没过几日,孙府对外声称崔柳得了不治之症昨夜撒手人寰,崔二来吊孝时被家丁拦在灵堂外,他想上前再去看一眼妹妹的尸体这些人却不让。
崔二悲愤地想着自己妹妹绝对不是病死的这么简单。
崔二开始在城中为妹妹讨公道,他去衙门求县令为妹妹做主,结果当晚崔二就没有回家,第二天天还没亮,就有人发现崔二倒在城外的地里昏迷不醒。
再次醒来就变成了这副痴傻的模样,一问他那晚的事儿,他就像个娃娃般抱着头痛苦的喊道:“疼啊!疼!”
崔大嫂说到最后泪流满面:“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固河村的乡亲们对我们家那是像看待犯人一般,我们家若想踏出村子一步,上到老人下到孩童……我们就被这活生生的困在这村子了。”
闻人清听完这不公又荒唐的事,眼底不禁浮现出一丝怒火。
同样她心里也明白这一趟没白来,那孙小姐恐怕是句句属实,真相恐怕就要在今夜浮出水面了。
闻人清在快走出固河村时看向眼河的对面,见四下无人,随即用灵力幻化出一只青色的蝴蝶,不知跟这蝴蝶说了什么,手指轻轻一扬,那蝴蝶便迅速消失在空中。
3. 崔柳
闻人清在天色已接近黄昏之时,才不紧不慢地回到府中。
而这府中的一切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无法申诉的冤屈。
此时众人都聚在了前厅当中,闻人清刚踏进府门,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她,孙老爷一副敢怒不敢言的表情,而一旁容貌秀丽的中年女人就是原来的贾姨娘,现在的孙夫人。
她手里捻着帕子哭得梨花带雨,她抬眼瞥见闻人清,眼珠一转哽咽地的上前抓住闻人清的袖子:“仙者为何要害我的弟弟!我们孙府好吃好喝的照顾着各位”她柔弱地转身看向坐在前厅的九青门的弟子,其中还有顺元宗的几位。
闻人清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冷眼看着她的表演。
见闻人清毫无反应,她哭的声音更加的悲惨了:“我弟弟他今日只不过是与您在酒楼发生了一些争执,您怎么能对她下此狠手啊!”
她越哭越厉害似乎要背过气去,孙老爷此时沉不住气了上前扶住了她。
他突然梗起脖子,可眼神中还是带着些软弱:“仙者您是神通广大我们这种普通人自是惹不起,可我那内弟到底是做了什么恶,您到底是要给我们解释一下。”
闻言,闻人清盯着那哭成泪人的孙夫人,不禁冷笑出声目光骤然转向孙老爷,语气冰冷像是在宣布他的死期:“孙老爷,你还有什么脸问呢?今晚就让你上一任夫人来告诉你答案吧。”
她话音落下,此时前厅骤然安静,这抽泣的孙夫人也不哭了,眼里只剩下慌乱,孙老爷更要是一屁股要坐在地上,幸好下人反应及时扶住了他。
此时,颜行刚拿起了茶盏又落了下来,他的眉微微上调,眼中浮起来几分的兴趣,他嘴角噙着笑,似乎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问道:“哟,孙老爷原来现在的孙夫人不是您的原配夫人。”
“胡说!她都死了多少年了,怎么回来……告诉我!”孙老爷脸色发白,哆哆嗦嗦地说着。
闻人清语气平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贾公子身上恐怕已经背了不止一两条人命了,迟早会有人来索他的命,今日之事可不能赖我。”
此时何雨泽上前行礼:“掌门,所有的方阵都已经布好了,只待月夜之时鬼尸现身……”
闻人清语气没什么波动只是淡淡地吩咐:“雨泽你先带着弟子们去歇着吧,今日辛苦了,等月亮露头都养足了精神,有场好戏等着咱们看。”
说罢她又扫了一眼早已被吓破胆的孙老爷。
颜行在一旁笑出了声,学着刚刚闻人清的动作和语气一本正经地吩咐着:“你们也跟着人家九青门的弟子一块儿下去歇着吧,到夜里闻人掌门请咱们看好戏呢。”
闻人清听着他贱兮兮的语气,嘴角不禁抽了抽,随后便转身离去,颜行见状也离开了前厅,顿时前厅冷了下来,只剩浑身发颤的孙老爷和孙夫人杵在原地。
到了安排的住所门前,闻人清停下脚步对着不远处的颜行说:“颜宗主,待会儿还请您跟我去把这县令给请过来,戏中的人不到齐,这戏就不好看了。”
颜行闻言抱臂而立,斜看了她一眼似乎还因中午的事而生气:“闻人掌门这架子是真够大的,我这一宗之主可不是你能招呼即来招之即去的。”
闻人清摇了摇头轻笑出声:“颜知乐你这宗主当的气量可真够小的,不去拉倒。”
说完她便转身向府外走去,没走多远便听到了身后跟随的脚步,闻人清猜着身后人气愤的表情,心情都不禁好了几分。
门口的管家一看是这两位到来,连忙敞开大人们请二位进来。
那县令快步迎了上来,颜行还是第一次见这位县令,县令一脸精明气从眼神中便看出不是善茬。
县令拱手行了个礼,殷勤的问道:“二位仙者,这天色已晚,不知前来是有何要紧之事?”
“县令大人,还请今晚到孙府一趟,十几年前的旧事可能就和这鬼尸有关"闻人清皮笑肉不笑地说。
那县令面上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样子,可手心上却早已布上一层冷汗,他强装镇定悠悠的问道:“他们小小的孙府,怎么能和这鬼尸有关?”
“不瞒您说,我今日是去了固河村一趟……有些话就不用我多说了吧,还请县令今夜按时到孙府,我旁边这可是颜宗主,这凉州的事回头是要报给皇上的。”
闻言这县令猛的看向颜行,连忙又行上一礼说:“不知是颜宗主到来,今日下官本来让府中的人去请您来着,结果您的弟子说您和闻人掌门出去了。”
颜行闻言清了清嗓子,白了眼一旁的闻人清说到:“这事儿在下知道,我们也不再叨扰您了,今晚您别忘了来就行,我们会让弟子来请您的。”
这县令听的脸一阵白一阵青,最后扯出一抹无比难看的笑容:“下官……遵命,不用再麻烦其他弟子,我这就备车去孙府。”
随后两人满意地点了点头,闻人清原本冷冽的眼神淡了几分:“那我们二人就先走了”行了个礼后,两人便转身离去,县令看着两人的背影渐渐远去,沉着脸招呼着管家来到身旁说道:备车!“
夜色笼罩了整个凉州,颜行嘴角勾起一抹笑下巴微微抬了起来,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还得是你呀闻人怀真!拉着我来就是为了压这个县令,看来他这顶乌纱帽是待不长喽……”
正说着一旁的窄巷里突然窜出一个瘦小的身影,他慌张地看着二人,吓得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蹲在了地上。
闻人清俯身轻轻地把他拉起了,只见他手里攥着个已经裂成两瓣的面具,她放缓语气问道:“你这孩童这么晚了,怎么不回家去?”
这男孩儿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她,胆怯地缓缓开口说道:“我没家……我今天没有讨到足够的铜板,回去的话……老乞丐会打我的。”
颜行闻言眉头皱了起来,从袖子里掏出个沉甸甸的钱袋,抬手便递给男孩,闻人清脸上难得出现些柔情问道:“你说的那老乞丐是你什么人,他为何要逼你讨钱去?”
“我也不知道,从我记事起便一直跟着他”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打开钱袋,随后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见状闻人清理了理她凌乱的头发说到:“快回去吧,最近这凉州城不太平,夜里就不要出来了。”
男孩呆呆地感受着她手上的温度,随后点点又跑回了窄巷里。
再次回到孙府时,县令已等待多时,孙老爷和孙夫人不知道在跟他小声地说着什么,只见那县令皱着眉头烦躁的推开了孙老爷的手。
闻人清也不想同他多费口舌,绕开他们便前往前厅。
闻人清倒了杯茶慢慢的抿了一口,一旁的何雨泽汇报:“掌门,弟子们都埋伏好了,只需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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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半炷香的时间。”
闻人清点了点头便不再说什么,对面的颜行也跟身边的弟子嘱咐着什么,没一会儿那顺元宗的弟子便和何雨泽一起出去了。
果然半炷香时间一到,西院便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原本闭目养神的闻人清瞬间睁开眼睛。
她一个翻身便上了房顶,颜行紧随其后,只见弟子们已经把这鬼尸给制服住了,阵法如一根根金线把鬼尸缠住困在原地。
闻人清掐了个诀,身影便如一缕轻烟瞬移到了那鬼尸面前。
那鬼尸露出獠牙痛苦的嚎叫着,全身上下的皮肤都呈现青灰色,腐烂的脸看不出原本的模样,黑长的指甲沾满血迹,浑身萦绕着黑紫色的魔气,那刺鼻的血腥味儿飘到了院子各处。
“把孙老爷和孙夫人给我带过来,外加那县令”
没一会儿何雨泽就按闻人清的吩咐把这三人给带了过来,三人看见这恐怖的样子不禁都被吓住,尤其是那孙老爷恨不得要给闻人清跪下嘴里喊着:“闻人掌门呀!一定要把它控制住。”
突然,孙小姐一路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哭的撕心裂肺大喊着:“母亲!母亲!”
原本还在嘶吼的鬼尸瞬间呆楞住,那冒着红光的眼睛也渐渐暗了下来,孙小姐想要上前但被何雨泽拦下:“孙小姐,危险。”
孙小姐泪眼婆娑的看一下那鬼尸,颤抖着问:“母亲是你吗?我是......岚儿。”
闻言,早已被吓破胆的孙老爷猛地踉跄起身,指着孙小姐就骂:“放屁!她都死了多少年了!”
孙夫人也想回过神来,像是想起来什么嘴唇哆嗦着猛地跪在地上,向那鬼尸磕起头来:“不赖我,不赖我!我也是被老爷指使的,他想你死,不赖我呀!”
既然人都到齐了,闻人清并起指尖凝聚灵力,凭空画出一道符文他轻轻一弹那青色的符文便印在了鬼尸的眉心中,声音幽幽的说道:“崔柳,把你的冤屈说出来。”
刹那间鬼尸周身的魔气瞬间被压制住,它口中吐出阵阵浑浊的黑雾,慢慢的竟嘶哑地说出了话来。
“我恨……你……孙成!把我活活……勒死……迫害我哥哥,还不善待我的岚儿!”此时院子里狂风大作,她的声音像从地狱来的恶鬼,一句一句地控诉着她的冤屈。
这时空气中传来了阵阵的尿骚味。
一旁的颜行捂着口鼻,挥着周边的空气,最后发现孙老爷的裤脚净往下淌着水,颜行语气里满是嘲弄:“哟,莫不是吓尿了,做了这么多恶,还有害怕的时候。”
孙小姐听着崔柳的控诉心疼的捂住了嘴,她慢慢走上前这次何雨泽没再拦住她,闻人清向外退了一步留给母女俩一些空间。
孙小姐哽咽的说着:“母亲,昨夜……你是来帮我的对不对,那个混蛋想来轻薄我,所以你才咬了他。”
崔柳慢慢的点了点头,她的声音虽然嘶哑着但仍承载着一个父母对子女的爱:“岚儿……往后好好的活……”
随后崔柳又看向了一旁的闻人清:“谢谢……帮我讨回公道……他们……乱葬岗。”
闻人清点了点头,随后崔柳痛苦地从眼里划出一滴泪,凄凉的吼叫过后像是卸下了半生的冤屈与不甘,她慢慢化作一缕黑烟。
孙小姐哭喊着自己的母亲,想要伸手去碰那缕黑烟,却被一阵风吹散了。
5. 小乞丐
见巫月打不过就跑,气的颜行抬脚就要追出去,闻人清却皱着眉拦住了他。
“不用追了,她要真想做什么就算抓住她,她也不会说的。”
闻言,颜行脸上带着几分不甘,他收起自己的佩剑懊恼地说道:“落幽谷的人都渗透到朝廷里了,这次必须给他们一个教训!”
闻人清边向外走边说:“我就知道,颜宗主大驾光临也是有要事在身的。”
颜行想起昨日闻人清还嘲讽自己,现在又开始恭维自己,不由得冷哼了一声道:“看来还得在凉州呆几天,我现在就上书给皇上……”
正巧路过固河村,闻人清想着把崔二一家帮孙小姐接回来。
此时天色也快亮了,村口已经不少人家起来干农活了,闻人清让弟子们先回孙府,颜行也表示要回去眯一会。
闻人清一个人往村里走着,刚起来的村民一看又是闻人清,慌忙地又去喊村长过来。
那村长慌慌忙忙走了过来脸上有些不悦:“你怎么又来了!”
闻人清也不恼,一脸的云淡风轻:“一直给你们好处的县令是魔教的人,他死了,那孙老爷作恶多端也变傻了,我来就是接走崔二一家,还请村长能明事理,朝廷接下来会派一个清官的,没人会再给你们多余的好处。”
村长和众人一听瞬间变了脸色,还有几个村民慌张的对了对眼神。
“把人家囚禁在村中这么多年,若是崔大嫂要报官,那村长可是要进大牢的。”
一定要坐大牢村长是真怕了,他不敢再拦闻人清半步。
到了崔二家门口,只见那崔大嫂正打入井水,向闻人清到来,她一脸惊喜地迎了上来。
闻人清语气柔和:“大嫂,你收拾收拾东西和崔大哥一起随我回孙府吧,孙小姐在那里等着你们呢。”
崔大嫂先是愣了愣,随即她抿紧唇拼命忍着眼泪,眼看着便要给闻人清跪下来,闻人清迅速扶起崔大嫂道:“大嫂你别这样,这一切还多亏了孙小姐,走吧,你们团聚去!”
而刚刚被恐吓的村民们,此时竟来崔二家帮崔大嫂收拾东西,看着他们如此献殷勤,闻人清知道他们并不是幡然醒悟,而是害怕连累到自身。
有人甚至把自家的推车推了过来,冲崔大嫂说道:“崔大哥前一阵不是伤到腿了,这样我推他去孙府……”
收拾好的崔大嫂和崔大哥被人推着先行去了孙府,出村口时孙大嫂紧紧握着崔大哥的手,这么多年像犯人一样被看管,她没想到这辈子还能有出去的一天。
闻人清在出村时又碰见了那天的老汉,她给老汉行了个礼,老汉似乎是知道了他的身份激动地问道:“神仙,是不是今后不会再有人染上瘟疫了?”
闻人清点了点头,随后又笑着补充道:“老人家,我只是修仙的还没成仙呢。”
在那日听老汉说起瘟疫时,闻人清就已猜出,或许四十年前真的有瘟疫,河的对面也真的成为了乱葬岗,落幽谷的人也正是利用了人们的恐惧在那里建立了据点。
可闻人清还是有些疑惑,他们为什么要来凉州?恐怕不是炼制鬼尸这么简单……
此时凉州城一条阴暗的小巷里,几个半大的孩童正围着缩在墙角的小乞丐,领头的小子又高又壮,他用脚尖踢了踢小乞丐的膝盖,随后掂着钱袋嘲讽地说道:“刚才不是跑的挺快的吗?现在怎么不跑了,说!你偷了谁的银钱。”
小乞丐那双眼里带着凶狠,他不顾身上的疼想要起身拿回自己的钱袋,却又被那小子一脚踹倒在地。
“我没偷,还给我!”他绝望的冲面前的小子喊着,想起今早老乞丐已经病得起不来身,如今若是没了这笔钱,他还怎么给老乞丐请郎中。
这群孩童见小乞丐竟敢大声冲他们喊,气的一拥而上对他拳打脚踢,小乞丐抱着头心如死灰地闭上了眼。
突然巷口传来一声呵斥:“你们干什么呢!”这语气冷冷,小乞丐骤然睁开眼,巷口太暗,他只能看清来人是个身形修长的女子。
这群孩童虽然是整条街的小霸王,但到底还是小孩,被人以呵斥便都纷纷没了之前的嚣张,为首的那小子仍然有些不甘心:“这乞丐偷钱了,这钱袋里这么多碎银他说是别人给他的!哪个傻子会给乞讨的人这么多钱……”
闻人清心想哪个傻子不就是颜行吗,她见那小乞丐已经爬了起来,随即歪着头冲他笑了笑:“又见面了。”
小乞丐愣愣地看着她,这才记起她是昨晚那女人,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里涌出泪水:“姐姐,你要为我作证,这钱袋是不是昨晚那个和你一起的大哥哥给我的。”
闻人清伸手擦了擦小乞丐眼角的泪,结果那沾了水的那块皮肤被闻人清用手一抹都变白了,见状她笑了笑,心想这孩童是多久没洗过脸了。
而那小乞丐看着闻人清的笑颜,一时竟有些局促连话都忘了说。
随即闻人清看着那个拿着钱袋的小子,指着他手里的钱袋说:“我的确能证明,他没有偷这钱袋就是他的,不信你把这碎银倒出来,把钱袋里面翻出来,你就可以看见那钱袋里面绣着“顺元”两个字。”
闻言,这群孩童当真把钱到了出来翻开一看,还真的有字,闻人清看着他们惊讶的表情又补了一句:“你们若是不认识这两个字,可以问问街上的其他人,看看我有没有骗你们。”
这群孩童中最小的可能还没认全字,但那最大的小子是当真认识这两个字,那小子有些面红耳赤随即便扔下了钱袋便跑了,其余的小孩儿一见自己的老大跑了纷纷跟着跑了。
小乞丐见状得意地笑了起来,闻人清回头看向了他,他又慌忙地收起笑脸,蹲在地上把银子装进来钱袋里。
闻人清蹲下身来帮他捡碎银,心想多亏平常没少占颜行的便宜,否则她也发现不了,这顺元宗弟子的钱袋里面还绣着字。
捡好后小乞丐便起身,闻人清看向他后腰上挂着的裂成两半的面具,这面具比那孩童的脸都大一圈儿,一看就是大人带的。
她有些好奇地问:“昨晚就见你拿着这个面具,都已经裂成两瓣为何还戴在身上。”
“老乞丐说他捡到我的时候,身边就有这个面具……”闻人清一边听小乞丐说着一边分析这个面具的材质,像玄铁但细看下来又有些不一样,见状她也不再多想,嘴里默念着一段法术,手轻轻往面具上一挥,只见那两半的面具在一在一阵青光下瞬间变得严丝合缝。
小乞丐一时目瞪口呆,他的小手抚摸抚摸着那原本裂开的缝隙,此刻却如此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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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景仰的看向闻人清,带着些孩童的好奇问道:“姐姐你是神仙吗?”
闻人清帮小乞丐紧了紧面具上的绳子,听他这样一问不禁弯起唇来:“不是,但是我练的这些都是为了成为神仙”说罢,她便把面具轻轻的扣在了他的脸上。
小乞丐小心地扶住了脸上的面具,闻人清起身道:“我走了”此时小巷里似乎透露过来一缕光,小乞丐呆呆的看着闻人清的背影,心想庙里的恐怕就长这个样子吧。
再次回到孙府,那县令和贾氏的尸体已经被处理了,曾经嚣张跋扈的孙少爷此时正坐在孙老爷身边抹着眼泪,孙老爷眼神呆滞嘴角还挂着口水,嘴里还念叨着神神叨叨的话。
而孙小姐端坐在大厅上,她眼神决断今后恐怕没有人再能欺负她。
见闻人清她们回来,孙小姐立刻迎了上去:“仙者你的大恩大德我难以言报,若没有你我舅舅舅母这辈子都无法在重获自由!你的大恩大德我只有拿命来报。”
“你的命好好留着吧,就像你母亲临走之前告诉你的,好好活。”
闻言,孙小姐眼含热泪轻轻点了点头。
闻人清又问道:“我们还要在凉州再多呆几天,等凉州彻底清净了咱们才能走,你想好跟我回泉州之后怎么生活?”
孙小姐闻言,羞愧地笑了笑随即说道:“我虽为女子,但自幼偷读了不少书,我想开个学堂当个教书先生,安安稳稳的伺候舅舅舅母安享晚年。”
闻言,闻人清赞同的说道:“那也好,正巧我们久青山下还真没有正经的学堂呢……”
此时何雨泽收到同门的千里传信,看着纸条上的内容万年不变的冷脸上也出现了几分笑容,他冲一旁的师弟刘子卿说道:“子卿!华萧师姐传信说今年咱们久青山今年柿子收成不错。”
刘子卿一听兴高采烈的要去告知闻人清,此时路过的两位顺元宗弟子忍不住捧腹大笑,见此何雨泽皱着眉,想要出声讲道理却被刘子卿抢先:“谢衡,白木兮!你们为何而笑?”
那谢衡笑的更猖狂了:“你说我们为何而笑,你们好歹是个百年宗门,还要靠卖柿子为生!若没有闻人掌门,谁知道久青门现在会不会被哪个门派给挤出四大仙门。”
原本还在气愤的何雨泽似乎抓住了这话里的把柄,他有些得意了回怼道:“哼,天佑我们久青门,只要有我们掌门在,你们顺元宗永远比不过我们久青门!”
“好啊!有本事你们在下次仙门大会上夺得门派第一,你们都多少届没问鼎过了,别一直啃着闻人掌门曾经的辉煌……”
眼看两边要打起来,作为大师兄的何雨泽急忙开始拉架:“好啦!你们现在就是在给各自的门派丢人。”
闻言,两边虽心中不服但也停下了手,顺元宗的两位冷哼一声便转身离去。
何雨泽安抚地拍了拍自家的师弟的肩膀,说道:“走吧,你刚才不是说要去告知掌门。”
此时坐在大厅里的闻人清听着弟子们的好消息,忍不住开始算起了钱,坐在一旁的孙小姐有些错愕地看着面前的闻人清。
只见她一边掐着手指头算数,嘴里一边念叨着:“今年一枚柿饼差不多三文,一斤下来就是三十文……这一山的柿子树……那就有起码五十两白银!”
7. 血阵
小乞丐被闻人清带回了孙府,刚踏进孙府的大门那小乞丐缩着脖子,迎着众人的目光紧紧地跟在闻人清身旁。
还未等闻人清开口,便见颜行好奇地走了过来,他在小乞丐面前蹲了下来,仔细地看了片刻便呼呼道:“你是那晚的小乞丐!”
闻言,小乞丐点了点头,随即一些弟子围了上来,闻人清将小乞丐交给了刘子卿。
小乞丐见闻人清把自己交给了他人,便扭头眼睛泪汪汪地看向闻人清,担忧地问道:“姐姐不要我了吗?”
刘子卿听着小乞丐居然喊掌门叫小姐姐,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小孩儿,你喊掌门叫什么?你知道掌门她今年……”
“子卿!”闻人清打断了他的话,连忙催促道:“快点儿带他去洗澡,再给他拿点儿吃的。”
有冲小乞丐说道:“姐姐是他的掌门,我们是一起的,放心去吧。”
闻言刘子卿拉着小乞丐的手说道:“走,我去给你烧一锅热水……”
两人走后,颜行憋了半天终于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哈你好意思吗?喊你姐姐你还真受得起。”
“你还好意思笑,咱俩没差几岁,太早就到了元婴期,永远都是十七岁的模样……”说罢,闻人清脑海里竟浮现出几十年前,还没有接任掌门时的自己,时间太久了,久到她都快忘了曾经的自己。
而县衙的大牢里,聂藏晚手上脚上都带着特制的锁链,此时他如热锅上的蚂蚁,无法运行魔气更不知巫月的伤势如何,落幽谷的总部此刻也无法派人来凉州。
他更怕总部大乱,巫月辛辛苦苦建立的落幽谷,不能因为这几日无主就分了家……可如今他竟被当作俘虏,不能替巫月解忧反而成了拖后腿的。
他愤恨地锤向墙壁,手上的青筋暴起拳峰渗出血迹,就在此时一只不起眼的紫黑色小虫飞到他的手指上,聂藏晚突然像看见希望般匍伏在地上,嘴里呢喃着:“属下就知道谷主不会放弃属下的。”
随即,他看一下四周却没找着尖锐的东西,于是乎他自己活生生的在胳膊上咬掉了一块肉,他忍着疼痛,只见那手指上的小虫瞬间钻了进去,几秒过后他双目通红,脸上的黑色纹路又上长了些。
他握紧双拳,黑色的魔气瞬间环绕着锁链,只听那手上和脚上的锁链“啪”的一声便断开了,聂藏晚看向牢狱大门,随即嘴角慢慢弯起。
而此时,闻人清和颜行还有一众弟子在凉州的城门外,迎接着即将到来的海桑阁阁主。
颜行脸上略显不悦,他冲一旁的闻人清吐槽道:“这桑阁主真够有意思的,凉州的事儿都快办完了他才来,还美名其曰过来帮忙,哼,我看他们是既不想出力又想占点好名声!”
闻人清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即又补了一句:“话也不能这样说,那日你刚来凉州时我也是这么揣测你的,结果皇上秘密派你来此,你只好隐瞒,所以人都是有苦衷的。”
听闻人清这样一说,颜行倒也是平缓的下来:“的确,这海桑阁是仙盟四大门派里唯一的家族门派,从不收外姓弟子,他们家族这些年人才也有些断代,这样下去,迟早会被渐渐兴起的所门派替代……这样说来,也有点理解他桑阁主了。”
正说着,只见一群穿着深蓝色长袍的修仙者缓缓走来,为首的头戴莲花冠,他所以蓄着长髯但并不显老,他便是桑阁主。
待走近些,众人互相行了个礼,闻人清率先开口:“桑阁主,桑长老最近可否安好?”
桑长老作为自己师叔的好友,她这个当师侄的于情于理都要慰问一下。
只见那桑阁主谦和稳重的回道:“家父一切都好,不知妙闲道人近来如何?”
“我那师叔大家都知道的,闲来无事除了喝酒便是研究他那占卜之术”闻人清说完大家都笑了笑,随即一伙人便向着城门内走去。
安排好海桑阁弟子们的住处后,三位仙门之主便重点开始讨论落幽谷,颜行沉声道:“如今倒是把聂藏晚给抓起来了,但那巫月还藏在这凉州里,整个凉州城被我们施上了一层结界,只要身上沾魔气的都进不来也出不去。”
桑阁主微微皱起眉,带着顾虑的说道:“眼下虽然看着局面有利于我们,可那巫月还是不好活捉的,她虽修为不高,但靠着五百年前的魔尊留下的一众魔修和法器,那些魔教众人仍视落幽谷为尊,若是真杀了巫月恐怕会引起一场大战。”
闻言,闻人清赞说道:“桑阁主所言极是,但他们这次竟敢残害无辜百姓,甚至他们的势力已经渗透到朝廷当中了。”
颜行也知道此刻没有隐瞒的必要,说道:“我这次来凉州就是接到了皇上的密旨,朝廷中已经抓到了不少隐藏的魔教之人。”
“他们从小再混入民间,与百姓们的孩子一起读书长大甚至做官!就连这凉州的上一任县令都是落幽谷派来的卧底……不管怎样,这次必须要让她们付出点代价!”
桑阁主闻言忧愁的叹了口气,但他仍然劝道:“教训是要给他们的,但不能把事情闹大,别忘了五百年前的那场的仙魔大战把整个仙界都打垮了,现在整个仙界都在休养生息,说句不好听的,他们仙界都不多管了,我们这些修仙的又怎么能随意找事。”
闻人清并不赞同,沉声质问道:“但五百年前他们魔界也差点灭了族,桑阁主你的顾虑大家都明白,可现在咱们一味的忍让,他们便会更加无所顾虑,照您这么说仙界的人都怕他们,那我们这些凡人又何必修仙呢!”
“我后悔,后悔那日在据点没有下狠手,那日的我就跟今日您一样有顾虑,结果呢?不过几日便有几条无辜百姓的尸体躺在我面前,所以这次怎么着也得让他们非死即残!而他们魔教众人也不见的那么团结……”
闻言,桑阁主摇了摇头,最终无奈道:“哎,闻人掌门,颜宗主我海桑阁不是久青门和顺元宗,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再怎么说我到凉州也是来帮忙,我只劝你们一句,别冲动。”
入了夜,大牢里的聂藏晚突然睁开眼,随即便像个鬼魅般的如一缕消失在了牢房里。
几日不见,巫月愈发虚弱,她被聂藏海扶着坐到了一颗岩石上,聂藏海见状羞愧的跪了下来道:“我真是废物,原本谷主您就身受重伤,为了救我还要强行以血养蛊虫……我对不起您。”
巫月冷声说道:“也不能全赖你,原本都买通了那人,知道了闻人清会来凉州,我应该让你们先离开的,找回师魔尊这件事不能心急,如今倒好寻魂珠彻底没有魔尊的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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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了,恐怕要找的人已经离开了凉州。”
闻言,聂藏晚眼中带着些乞求道“谷主,眼下咱们真的不能再待下去了,听闻海桑阁的人也来,虽然他们向来不爱多管闲事,但若是真碰上他们必然会和闻人清一起出手。”
“我明白。”
她眼中带着些悲凉说:“咱们魔教内部自己的事儿咱们自己清楚,不像咱们传的那么齐心,我若死了他们便会立刻分裂……在魔尊回来之前,我会很惜命的!”
“明日午时从城门走,阳极生阴,至阳藏至阴,城门处四方对称,利于血阵成形,需要剩下的那几个手下掩护,我必须要冲出凉州。”
闻言,聂藏晚语气坚定地说:“属下,就算豁出这条命也会护送谷主平安出城!”
此时,搜查的弟子们刚刚回来,闻人清一脸阴沉,她心里清楚巫月她们藏不下去了,想要出凉州他们只能硬碰硬。
而恰好闻人清最不怕的就是硬碰硬。
第二日,午时城中的人大部分都回家用午膳了,太阳正当头阳光大好,一对夫妻似的男女正搀扶着向城门走去。
眼见他们就要走出那个城门,下一刻,闻人清便挡在了他们面前,颜行和桑阁主从两侧走来。
见状,女人似是有些无奈地哀求道:“闻人清何必呢?把我杀了又能怎么样,世上永远会有正邪对立,我死后落幽谷马上就会有人继位,下一个不见得比我心善到哪去。”
闻人清并没有回答她,眼神冰冷唤出佩剑:“及时雨!”
瞬间,一把通体银白色带着强大灵气的剑出现在她手中,聂藏晚眼里透露着恨意,这把剑不知斩杀了多少魔教的人,他突然吹了声哨子,瞬间几个动作迅捷的手下从四面涌来。
颜行和桑阁主迅速出招,与这些魔修打斗起来。
而闻人清这边握剑的手骤然发力,剑锋带着灵力向巫月和聂藏晚袭来,聂藏晚双手结印,黑色的魔气迅速汇聚成一道防盾。
见状闻人清手握剑柄划出一个半圆,单手掐诀,及时雨瞬间离手,浮在空中,那剑身逐渐变大,随即直直的刺向那道防盾,聂藏晚咬牙蓄出更多魔气,结印的双手拼命抵抗,虽是抵御了这一击,但防盾破裂,巨大的冲击将他震飞出去。
巫月整个人也被震得连连后退了两步,她心中后怕若不是那以自己的血滋养的蛊虫让聂藏晚实力大增,恐怕刚刚他早被一箭穿心了。
聂藏晚艰难地爬起来,随即呕出一大口鲜血,见最后一个手下也要被颜行和桑阁主消灭,他突然大喊道:“快!谷主要来不及了!”
巫月瞬速掏出一面镜子,随即猛地咬向自己的手指以血为阵,她周身布满黑雾,天空此时突然暗了下去,闻人清见状催动灵力,悬在空中的及时雨骤然向血阵中的巫月斩去。
聂藏晚瞬间移行到巫月面前,他伸开双臂,及时雨闪着青光斩向了他的胳膊。
下一秒在血阵完成的最后一刻,巫月满身都是聂藏晚的血,她眼中对闻人清的恨意似乎要溢出,她强忍恨意揽住了断了胳膊的聂藏晚,随即两人一同消失在了原地。
骤然间,原本暗了下去的天空此刻变亮了,如果不是聂藏晚的断臂还在地上,这一切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8. 久青门
闻人清惊诧地站在原地,她不敢相信刚刚巫月竟然施展了早已失传的禁术。
这血阵可以冲破一切禁锢与结界,使人在绝境中仍然能求得一线生机,可反噬也是巨大施展一次便可损耗一半的修为。
这禁术是五百年前的魔尊所创,在魔尊与战神同归于尽后魔界许多法术都已失传,如今还是第一次见到古书上所描写的禁术。
闻人清有些失神,她意识到,或许五百年前那些魔界的余孽如今仍存在于世……
颜行快步走来,他皱着眉说话,可她有些听不清。
五百年前魔界大败,剩下的魔界众人纷纷逃窜,之后这些人为了自保组成了魔教,不知从哪儿冒出了个巫月建立了落幽谷,而那些魔教众人竟甘愿认她为主,如今很难不去遐想她的身份……
见两个人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桑阁主只好调动一下气氛,说道:“虽然让他们逃走了,但这一次落幽谷损失重大,聂护法的被闻人掌门断了臂膀,巫月身受重伤,魔教众人一时也不会再掀起什么大浪。”
闻言,闻人清打起精神道:“不管他们有什么阴谋,经此一事他们总要消停一段时间的。”
她顿了一下,看向地上的断臂眼中带着寒光:“如果还有下次,就不是断一条胳膊这么简单了。”
凉州的事也算尘埃落定了,桑阁主当天下午便带着弟子先行离开了,此时闻人清与颜行坐在孙府的庭院当中,弟子们正收拾着明天赶路的行囊。
颜行端起茶盏有意无意的地抿了一口,随即带着些试探地问道:“闻人掌门回去后有何打算呀?你现在……到……渡劫期了吗?”
闻人清抬眼看着他飘忽不定的眼睛,嘴角不经意勾起一抹坏笑道:“这几天老梦见打雷”她故意把尾音拖长了:“大前年刚突破了大乘期……我也不愿突破得太快。”
闻言,颜行脸上出现一瞬间的惊讶,自己今年好不容易突破了大乘期,刚赶上了她,结果她又快要渡雷劫成仙了!
他声音突然拔高道:“你!你怎么突破的这么快!”
见他一脸落了下风的表情,闻人清笑出声说:“颜宗主,我话还没说完呢,你着什么急呀?,我的意思是这几天老梦见打雷感觉明天要……要!下!雨!了!”
闻言,颜行脸色通红地看向还在咧着嘴笑的闻人清,他感觉自己的小心思被拆穿,整个人又气又恼。
但是转头一想,自己还和闻人清在一条水平线上,又不禁放心了些。
闻人清渐渐收起脸上的笑容,只见在远处躲了了很久的小乞丐怯生生地走了过来。
前几日还是灰头土脸的小乞丐洗干净后竟长得白白净净的,闻人清清戳了戳他的脸含笑地问道:“怎么了?”
小乞丐一脸委屈巴巴地问道:“姐姐,你们……明天会带我走吗?”
闻人清有些诧异地说:“不是说好带你走吗,为什么还这样问。”
小乞丐耷拉着脑袋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随即小声的说道:“我害怕……过来再……确认一下。”
闻言,闻人清揉了揉他的头:“还没问过你叫什么名字呢?”
他摇摇头道:“老乞丐没给我取过名字”随即他把挂在腰上的面具取了下来递给闻人清道:“面具背面刻着一个字,但我不认识。”
闻人清拿起面具,只见那面具背面刻着个祝字。
她道:“既然这面具对你如此重要,你就姓这面具上的祝字吧。''
小乞丐的眼睛亮起,高兴的点点头随后又想到了什么紧张地问道:“那我叫什么?”
闻人清想了想说道:“我不能轻易给人取名字,那你愿意入我久青门下吗?这修行是很艰苦的。”
闻言,坐在一旁的颜行突然开口说道:“那你不如入我顺元宗,我们门下有数不清的灵气法宝,灵丹灵草都是上品。”
闻人清在一旁没有说话,毕竟顺元宗是仙门百家中最富足的,相比之下久清门的确略显寒酸了些……
小乞丐却摇了摇头,他虽小却也明白,颜行能随意便给他一袋碎银自然是不差钱的。
可他一靠近闻人清便会有一种特殊的感觉,他自小便跟着老乞丐乞讨,这种感觉从未拥有过。
见状颜行在一旁气得干瞪眼,闻人清见状心中不禁多了几分欣慰,她想了一会儿便道:“你这洗干净和之前相差如此之远,就像被泥土裹着的珍宝玉石一样……珠玉……那叫祝钰吧,可好?”
随即小家伙跟着重复了一遍:“祝钰……祝钰”随即他欢喜地点点头。
“以后你就叫我掌门,但按规矩来说,久青门九年收一次弟子,这还有两年呢,所以你现在只能是外门弟子。”
闻言,小祝钰着急跪在地上虔诚的磕了三个响头,生怕晚一会儿闻人清就会后悔,见状,闻人清弯起唇角,轻声道:“到了正式入门,再跪也不晚。”
夜色渐渐变暗,晚饭过后,何雨泽帮祝钰铺好了被褥,一旁的刘子卿摸了摸他的头笑道:“没想到我也是有师弟的人了,小祝钰以后你就是门派里最小的人了,来来来!再叫我声师哥听听。”
何雨泽无语的说道:“你今天都让小祝钰喊你不下十遍师兄了,好了抓紧睡吧,又不是只喊这一天师兄以后都不喊了……”
刘子卿得意地说道:“我这不是第一次当师兄有点儿兴奋吗。”
何雨泽走后,两人便躺在了被窝里,刘子卿似乎是不放心又起身帮祝钰掖了掖被子,这才放心躺下。
小祝钰听着一旁的人渐渐熟睡了,他看着上方的房顶,不知过了多久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他高兴如今终于有了归属,可他也厌弃自己的伪装,从小以乞讨为生的他比同龄人早熟了太多。
他知道装可怜可以获得很多东西,所以在第一次碰见闻人清和颜行时,他故意把那个待他极好的老乞丐给描述成利用他乞讨,还对他打骂的人。
果然目的达成了,他获得了好多钱,他也不想这样欺骗他人,可老乞丐病了,他需要找郎中给老乞丐看病,他需要钱给老乞丐抓药,他没有办法他需要获得他人的同情……
老乞丐死了,可他抓住了闻人清这根救命稻草,他会继续的演下去,一直扮演着大家喜欢的样子。
第二天一早大家便开始了赶路,刚走到凉州的城门处,便看见一群老百姓围在城门口。
百姓们一见到闻人清和颜行便纷纷跪下,为首的百姓口中高喊着:“多谢仙者为我们除了鬼尸,赶走了坏人,多谢仙者的大恩大德!还我们凉州一片安宁!”
见状,大家连忙扶起来跪着的百姓们,闻人清心中泛起一阵酸涩,一个鬼尸在她面前可能就如一只蚂蚁,可在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面前就是莫大的灾难。
闻人清扶起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突然想起在县衙见到的几具尸体,她眼中闪过一丝泪光随后又强压了下去。
她自幼入得仙门学了一身本领,心中了然,修仙不只是为自己所修,更是为天下人所修。
随即闻人清声音沉重而又坚定的说:“我闻人清在此发誓!今后与魔教众人势不两立,即使死无葬身之地也会凭着最后一口气,护着天下苍生!”
一旁的祝钰呆呆的看着她,他心里有些难过,他不想有这样的一天,更不想闻人清死……
出了凉州后,两个门派便不再顺路,顺元宗一行人向京城赶去,孙小姐租了辆马车拉着崔二和崔大嫂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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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久青门众人身后。
因为还跟着孙小姐他们,大家到了可御剑飞行的地段还是选择了步行,就这样走了十日之久终是到达了泉州。
刚进城,泉州的百姓一看是闻人掌门回来了纷纷上前迎接。
“闻人掌门一切可否顺利?”
“闻人掌门受伤了吗?”
“闻人掌门……”
闻人清听着这么多问题,一时也不知道先回答哪个,只好给大家行了个礼道:“大家忙去吧!我和弟子们一切都好!”
闻言,这群百姓才渐渐散去,孙小姐赶着马车见状向一个弟子好奇地问道:“闻人掌门,这么受百姓欢迎?”
那小弟子一听便骄傲地说道:“掌门最是心善,若是泉州的百姓有什么事儿需要我们帮忙,掌门从来不收他们的钱,一些百姓们家里有什么喜事儿要定亲看八字的,一些搬家的需要看风水都找我们……因此呀,老百姓捧场,我们久青山上每年出的柿子都卖得可好了!”
孙小姐闻言,忍不住看向前方的闻人清,脸上的崇拜又多了几分。
到了久青山下,附近的村民一听孙小姐是闻人清找来的教书先生,热情的找出空房先让孙小姐一家住下。
安顿好了孙小姐他们,大家便上山了,只见刚进了威严的千年宗门,便见到了院子里摆着的一大片柿子,弟子们上前迎接。
就当小祝钰以为闻人清看着这满地的柿子饼会大怒时。
只见她蹲在地上,拿起一个晒好的柿子饼突然大笑出声,就像那财迷见着银子似的笑道:“哈哈哈!这些都是银子呀!今年就靠这些柿子饼啦!”
看着这荒谬的场景,小祝钰不由得张大了嘴巴,一旁的刘子卿见他还不适应于是解释道:“那个咱们久青门是有点儿穷,咱们掌门呀对钱财这一块儿有点儿痴狂,你慢慢就习惯了。”
闻言,祝钰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这一边,只见一面容颇好的少女大约有十六七岁的年纪,她提着竹篮快步走来,一见闻人清便行礼道:“掌门!您回来了。”
闻人清看一下那少女手中的篮子,只见篮子里装满灵草,随即她有些担忧问道:“华萧,这又是给你师父抓灵草去了?”
华萧同样语气里带着些担忧:“回掌门的话,师傅他老毛病又犯了,我想着给他抓点灵草回去熬药。”
闻言,闻人清皱着眉头点点头:“等一会儿安排好,我去看看你师傅。”
随即她转身看向祝钰:“这个小家伙是我新收的外门弟子,再过两年便正式入咱们久青门。”
见状一旁的刘子卿连忙介绍道:“这是咱们的华萧大师姐,是咱们师叔的徒弟”随即,小祝钰学着大家刚刚的动作行礼道:“见过华萧师姐,我叫祝钰。”
华萧见小祝钰这样子白白净净的,说话都不由得软了几分:“小师弟,以后大家都是同门了,不用这么客气。”
随即何雨泽身为大师兄便领着小祝钰去换久青们的统一服饰,弟子们的服饰都是统一的月白色,用的也是最普通的布料,除了衣襟处和袖口绣着久青门的标志,剩下全身就没有半点装饰了。
小祝钰倒是不嫌弃,毕竟他之前穿的都是那些粗衣破布,
何雨泽摸摸小祝钰的头说到:“咱们久青门以节俭为荣,也没有太多规矩,这种服也不是必须要穿的,等日后你攒钱了想穿一些鲜艳的也可以去山下的集市扯块布做一身,但有些重要场合咱们是必须要规规矩矩地穿上的。”
刚才便有好几个弟子穿着别的颜色的衣服,就连华萧刚才也是穿的一身藕粉色的长裙,其实布料都是一样的,只是在颜色上做了些改变,毕竟宗门都这么穷了,大家又能富到哪里去呢。
9. 闭关
闻人清随华萧前往了白鹤台,刚进了院子里边闻见一股浓浓的药味,两只白鹤从屋顶上飞过,华萧站在廊下冲屋里喊道:“师父,掌门来看您了!”
只听屋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进来吧。”
随即闻人清便推门而进,从半透的纱制屏风中能看出一个病怏怏的青年正倚在木榻上,他低声咳嗽了两声显得更加病弱,闻人清轻声唤道:“师兄。”
“愿真,你回来了,在凉州都可否安好?”
“一切都安好,铲平了落幽谷在凉州的据点,却把巫月他们给放走了。”
闻言,那青年勉强从榻上下来,闻人清见状着担忧地绕过纱屏,只见青年一头白发,脸色也如那头发般苍白,五官柔和没有半分凌厉。
闻人清上前扶起了他。
青年想伸手去拿架上的玄青色披风,却被闻人清先一步帮他拿了过来随即披在了他的身上,青年自知屋里的灵草味儿不好闻,便轻声说道:“愿真,咱们去院子里坐坐。”
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不一会儿华萧便端着一壶热茶走来,待她下去后,青年开口道:“给我说说都怎么回事啊,你没受伤吧?”
闻言,闻人清把凉州的事大致的说了一遍,青年皱起眉头一副心力交瘁的模样道:“我傅玄舟也不愿在有生之年见到这天下大乱,若不是身受白骨泪之苦,我何尝不想帮你出份力,不至于看你一人为难……”
闻人清垂着眼不敢看向他,傅玄舟也是曾经修仙界的顶尖的一批天才,可不幸中了白骨泪之毒,少年一夜白发半身的修为被毁,往后只能靠着那灵草吊着一口气。
傅玄舟见状微微一笑,带着些安抚地说道:“愿真,不必为我难过,说说你吧,现在已是大乘中期了,渡劫之日近在咫尺。”
闻人清闻言摇了摇头,目光决绝道:“这一趟前往凉州,我才深知魔教内部暗流涌动,那落幽谷更是野心勃勃,百姓们手无缚鸡之力,况且雷劫又不是谁都能扛得过的,我想强压境界……师兄你就当我太过惜命吧。”
“师父还在世之时就是时常训斥你,一个百年难遇的天才偏偏心思太重。”
傅玄舟有些恨铁不成钢道:“果然如师傅所说,这么多年了哪怕你修为再高,还是一颗凡心没有半点长进,你被久青门掌门的身份束缚了多年,如今还想被凡尘的琐事困住吗?你当年放心不下久青门如今放心不下天下百姓!可你何时能为自己所想想!”说罢,便因太过气愤又止不住的咳嗽了几声。
闻人清见状连忙给傅玄舟倒了杯热茶,见他缓住了咳嗽后,才慢慢开口道:“师兄,若我修仙最后修得一颗冰冷无情的心,那成为神仙又能怎样呢?我宁愿现在就以身殉道魂飞魄散。”
傅玄舟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疲惫地起身向屋里走去,留闻人清一人在原地。
她愣愣地坐在石凳上,眼中藏着一抹落寞,向屋里望了一眼便转身离去。
闻人清没有着急回自己的云斜院,而是前往了长老居住的松晚崖,刚踏上松晚崖的台阶,便闻见了那院子里传来的酒香味。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猜出自家师叔定是又偷买酒喝了。
院子的门没关,闻人清进来后便看见院子里嗯,那八卦盘就随意摆放在酒坛子上,而自己的师叔闭着眼躺在那摇椅上手里还拿着一壶酒。
他虽然闭着眼却没有睡着,呢难道:“是小愿真来了吧。”
闻人清坐到了一旁的石椅上,慢悠悠地问道:“妙闲道人,我不在门里,你又让哪个弟子帮你下山买酒去了?”
只见他睁开眼,捋着自己的胡须道:“嘿嘿,小愿真怎么一回来就这样质问师叔呀,真是寒了我老头子的心”
“我来呢,还真是要麻烦师叔一件事”闻人清看似是恳求,可语气中却带着一丝的威胁。
见状,这位长老不悦地开口道:“怎么我要是不帮你,你还要把我这些酒收了不成?我告诉你小愿真,我这些酒可没花门派里的钱啊!这都不是我下山给人家算卦偷接的私活赚的钱!”
闻人清无语的扶了扶额,开口道:“不是说好不收百姓的钱吗?你当真是比我还抠门。”
“话不能这么讲,我是第一次免费,若是觉得准,想要继续那我才开始收钱”长老一边说着一边得意地捋着自己的胡须,见状闻人清也不再废话开始说起重点。
“师叔,我要闭关一段时间,我闭关的日子你得帮我多费心管着门派,你也知道我师兄需要清修,这事只能你来做。”
闻言,长老的表情变得严肃:“小愿真,在凉州是不是遇见了麻烦?”
闻人清点点头说道:“我怀疑落幽谷中的人是五百年前魔族的后人,否则魔教众人不可能甘愿俯首称臣,如果我的猜测是对的话,那落幽谷潜伏多年是为了什么?”
长老听着闻人清的猜想,脸上的表情又沉了几分,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道:“行,愿真你放心闭关去吧,久青门我李望松帮你看着。”
闻人清起身行了个礼:“多谢师叔!”
闻人清回到云斜院,将静室的门关上随即设下结界,她闭上眼盘膝而坐感受着自身灵力在全身运行,随即自己的神识慢慢深入丹田,游离在外的灵气逐渐向云斜园涌去,逐渐汇聚到她体内的灵丹里……
几日后,闻人清闭关的消息便在久青门内传开,所以大家便默契的不再靠近斜云园附近,避免打扰闻人清闭关。
小祝钰呆呆地听着众人的话,随即他扯了扯身旁刘子卿的衣袖问道:“师兄,闭关是什么意思?‘
“闭关呀,就是潜心修行,需要隔绝外界的干扰,一般咱们突破境界之前都要闭关一段时间,短则几日长则几年……”
小祝钰听着刘子卿的话,嘴角不由得拉了下来,看来自己这段时间都不会再见到闻人清了。
一处隐秘的山脉之下,四周弥漫着黑雾这正是魔教之地,魔教的大门外几个魔修手里手里拿着个铁链,而铁链拴着的正是一个修仙者。
只见那个被栓的男子没有丝毫畏惧,他痛恨的看着像面前的几个魔修道:“有种就给我个痛快!”
只见那几个魔修嘴里咒骂着:“落入我们的手中还敢如此猖狂,一会儿就把你这嘴牙都拔了!看你还如何嘴硬。”
其中一个魔修拿着一条带着倒钩的长鞭,狠狠地甩在了男子的背上,那长边上的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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钩深深的嵌进了皮肉里,待那魔修使劲儿一拽鞭子,只听那男子疼到撕心裂肺地大喊出声。
魔修们笑得癫狂,地上蜷缩的男子强忍痛意说出最后一句话:“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的混蛋!总有一天你们会被挫骨扬灰……哈哈哈……你们这些杂碎只敢抓我们这种小门派的弟子,看来是没有半点骨气!等着吧,我们仙门百家总有一天会踏平你们魔教!”
随即,在恼怒的魔修再次准备挥鞭时,他先一步的咬舌自尽了。
而此时,在魔教之地的中心落幽谷里,巫月眼神冰冷地听着底下手下的汇报:“魑王和魍王趁您这段时间不在,私下见面了多次,还有一次要强行闯入落幽谷,但被前来送药的魅王给拦下来了。”
闻言,巫月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冷声道:“把魅王送来的药拿过来。''
不一会儿手下便端着一个精致的盒子过来。
“谷主,听魅王说这是极品血魂丹,搭配着最近的药有助于您疗伤。”
听这手下谄媚的话,巫月不耐烦的打开盒子,只见盒中有两颗血魂丹,她拿起一颗吞了下去,看着剩下的一颗眼中闪过一丝不忍,随即又冷冷的开口道:“把剩下的一颗给聂护法送过去,之后把魅王叫过来,就说我有事找她商量。”
不一会儿,一个风情万种,身穿暗红色纱裙的女子缓缓走进大殿之中,她嘴角微微上扬,行了个礼道:“姐姐,你唤奴家来有何事要吩咐。”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怎么舍得把这极品的血魂丹献出来,又或者是你怎么会提前知道我会身受重伤?”
闻言,魅王声音里带着几分娇嗔反驳道:“姐姐!你这意思是怀疑奴家喽,奴家原来不也是时常往你这儿送丹药,奴家承认这次是有些特意的,还不是奴家关心你吗!这么长时间都没回来,我担心的都要去凉州找你去了。”
闻言,巫月苦笑了一声:“罢了,按你的话来说的确是对的,我这么长时间没回来,大家都不是傻子,肯定都猜出来我是受伤了。”
“剩下的那几个是否忠心我不在乎,可你是我的亲妹妹……亲人之间的背叛是最痛的。”
魅王愣了一下,随即跪了下去,和刚刚的有意撒娇不同此时她有些慌乱道:“姐姐,我绝对不会背叛你的!我送丹药的确是猜出了你会受伤……毕竟凉州有闻人清和颜行……所以我……”
魅王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巫月突然发飙打断:“所以你和别人的一样,从心里就觉得我打不过他们!一定会受伤对吧?”
魅王有些委屈地说:“不是的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真担心你!魑王和魍王最近我都帮你盯着呢,他们二人最近越发的猖狂。”
巫月刚刚的怒气也渐渐地消了下去,听着魅王着急转移话题,她也没有拆穿。
最终叹了口气缓了缓表情说道:“阿棠,你是我的亲人,聂护法是我最信任的部下,一个是我的左膀一个是我的右臂。”
“如今聂护法被闻人清那个贱人砍断胳膊,所以我接下来会大力的扶持你,阿棠你别让我失望。”
闻言,魅王眼里亮起一抹光,恭敬地回答道:“姐姐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10. 禁地
春去冬来,转眼间便过了三年,闻人清因闭关错过了去年门派的弟子招录。
而去年的这些新弟子除了祝钰外,其他的从入门到现在还没见过掌门长什么样子,大家都不禁好奇这掌门什么时候能出关。
此时,何雨泽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台下练剑的弟子们,眼见有些弟子渐渐有疲惫之意,有的甚至连招式都变了形,他拿起木槌在旁边的铜锣上猛地一敲。
何雨泽怒斥道:“这才过了多长时间,一个个就没劲儿了!今天的基础招式你们练得都如此懒散,心法口诀也背得磕磕绊绊,练体术时一个个是能偷懒就偷懒!”
见既然大师兄动了怒,底下刚刚还松散的弟子们纷纷挺直了脊背,随即又不约而同地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因为刚才的偷懒被大师兄点名。
祝钰站在第一排,三年时间他变得沉稳了些个子也长高了些,和一旁心虚的弟子不同,他神色坦然,额头冒着汗却依旧紧紧握着木剑。
何雨泽见师弟们都老实了,便又敲了下铜锣:“加练一个时辰!如果还像刚才一样便继续加。”
闻言弟子们也不敢再怠慢,见状何雨泽刚刚还沉着的脸有了些缓和,直到日头渐渐西斜,弟子们今日的修行才到此为止。
回到弟子们居住的院子后,一个圆脸的小弟拿着砍刀和麻绳走到祝钰面前说到:“师兄今天轮到咱俩去砍柴了。”
闻言,刚准备换衣服的祝钰接过砍刀,脸上带着些谦和的说道:“我都把这事给忘了,走吧还要在天黑之前回来呢。”
随后两人便不再耽搁,从侧门向后山的树林里走去,不一会儿两人便已砍了小半捆柴火,祝钰擦了擦额头的汗,便听一旁的师弟疲惫的说道:“师兄,咱俩歇会儿吧,到天黑还有一会呢。”
闻言祝钰点了点头,便和师弟一块儿坐到了一旁的石头上。
一旁的弟子揪起地上的野花研究了一会,便无聊地和祝钰聊起了话:“哎师兄,你是咱们这批新弟子里最刻苦的,我是发现了,你训练时从不偷懒,悟性也是最高的学什么都快……不像我体术体术学不明白,心法符文记不住,唯一喜欢的就是听长老讲那些天干地支……卦象推演。”
祝钰仔细听着师弟的话,脸上带了些笑意的说道:“长老还没收徒弟呢,你在他面前多表现表现,说不定他一高兴会收你为徒呢。”
闻言,那小弟子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对啊!长老不也是最喜欢占卜之术吗,他这么多年没收过徒弟肯定是还没遇见心仪的弟子!过一阵子我就去买些酒去……”
“东明,时间不早了,咱们再砍些柴赶紧回去”听着祝钰的话,东明点了点头,随即便起身继续干活。
砍完柴的两人准备回去,没走两步便听到不远处有阵阵的哀鸣声,祝钰警惕的拦住了想要上前的东明。
见状东明有些着急地说:“有没有可能是白鹤台的白鹤呀?”
祝钰压低了些声音说:“那我们赶紧回去告诉大师兄。”
闻言东明点了点头,两人转身刚要离去,只听身后突然发出声响,祝钰眼疾手快地推开了东明,自己也侧身躲过了这一掌。
只见刚刚还是受伤的白鹤此时却幻化成了一位白衣女子,东明惊恐的瞪大了眼,在白衣女子又想向两人袭来时,祝钰快速结印,趁白衣女子不备,他将刚学会没多久的定身咒打在了她身上。
那白衣女子身形猛地一僵,见状两人快速起身向门派的方向跑去,可那定身咒只定住了白衣女子几秒,祝钰回头见白衣女子已挣脱了咒术,他大喊让东明先走,自己则停下来又施展了一个基础的攻击咒术。
闻言,东明也不磨蹭自知留下来只会拖后腿,随即便向久青门的方向飞奔而去。
白衣女子脸上露出轻蔑,随意的便躲过了祝钰的几道符咒,见状他突然想起前几日无意翻开的高阶符箓书,他记得不太清楚了可此刻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只见他凭着那日模糊的记忆胡乱的结印。
体内微弱的灵力似乎瞬间被这个符咒全部吸干,随即他奋力一击将那不知名的符咒打了出去,突然树林里狂风大作,白衣女子脸上有些惊讶,连忙施展妖术护身。
可狂风骤然卷向了她,刹那间便不见踪影。
而祝钰这边情况也不妙,或许是结印时出现了差错,那符咒竟也反击到了自己身上,只见另一卷狂风把他也卷了进去,随即整个人被狂风刮到了深山里去。
而东明一路狂跑,跌跌撞撞冲进门派后,便慌张地扑到何雨泽面前,他喘着粗气惊慌的说着:“祝钰师兄……”
再次睁开眼时,祝钰只感觉自己的头隐隐约约的疼,他想抬起胳膊,左肩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他这才发觉自己的胳膊是摔的脱臼了。
他无奈,只好咬着牙硬生生的将错位的骨头接了回去,那剧痛的感觉险些让他再次晕过去,缓了一会儿他环顾四周,却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洞穴里,他抬头看向洞口,只见那洞口悬在头顶之上,而四周的石壁又异常的光滑根本攀爬不上去。
祝钰看着出口近在咫尺自己却爬不上去,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他气愤地踢向一旁凸出来的岩石上。
下一秒,只见面前的石壁骤然像门一样缓缓打开,一条幽暗的小道就这样出现在了他面前,祝钰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拖着受伤的胳膊走了进去。
不知走了多久,只见前方有些光亮,随即他便听见了溪流的声音,祝钰以为自己是找到了出口便加快了脚步。
当他走到了尽头,见面前的石壁和刚刚来时一样有个凸出的岩石块,便轻轻按了下去。
石门被打开,面前却不是出口,而是一个空荡的大殿。
他抬脚走了进去,这大殿四周的被水谭所环绕,而这潭水竟还在流动着,他这才得知刚刚听见的溪流声就是这潭水,随即他脸上露出些绝望,他心想自己大概!是!不幸!掉进宗门的禁地了!
他刚入久青门时就听何雨泽说过,不要随意往深山跑,宗门的禁地就在这深山当中,除了掌门谁都不知道禁地的具体的位置,禁地里关押着千年蛇妖……
而大殿正中的石台上静静地安放着一面古镜,镜子的样式极其简单没有复杂的装饰和雕花,镜面上有些斑驳早已无法照人,祝钰屏住呼吸指尖轻轻地触碰到了镜子。
下一秒只见那斑驳的镜面突然闪过一阵银白的光,祝钰的头传来一阵剧痛似乎有许多东西一下子涌入脑中。
就当头痛渐渐缓了下来,一道“丝丝丝”的声音从水谭里传来,祝钰盯着那水潭,突然间大殿似乎有些晃动,只见那四周的水潭突然翻起水花来,一道黑影突然从那水潭底猛地窜了出来。
祝钰下意识后退,一条通体覆盖着银白色鳞片的巨蛇正吐着信子,缓缓向他的方向游动。
这条巨蛇的体型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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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占了这座大殿的一半,祝钰无法再后退因为身后便是水潭,只见这条巨蛇的身形骤然停住,他的蛇头缓缓低了下去,那双冰冷的竖瞳里似乎带着些好奇。
过了一会,就当祝钰以为巨蛇对它没有恶意时,哪条巨蛇的长尾悄然地向他伸来,见状祝钰刚要起身逃跑,便猛地被那条蛇尾缠住。
蛇尾越缠越紧,最后在祝钰觉得自己要被勒死了的前一秒,巨蛇猛地把他丢向了水潭里。
那水潭似乎深不见底,潭水疯狂的灌入了他的鼻腔里,意识渐渐涣散在窒息的前一秒,一些零碎的片段突然出现在他脑海里……
此时久青门里,盘膝而坐的闻人清缓缓地睁开了眼,晨光从窗里透了过来,闭关许久她竟有些不适应下意识的抬手遮挡,缓过神来她慢慢起身。
她轻轻地推开门,看着自己熟悉的院子她不禁觉得有些安心,她刚踏出院子,便看见一群不认识的小弟子,她脸上露出些笑意,猜出这时去年刚入门的弟子。
众人见面前陌生的女子脸上不禁露出些疑惑,他们虽然是去年才入门的但门中的所有人都是见过的,就连那白鹤台病殃殃的师叔也是见过几面的,可这个女子当是一面都没见过。
突然,这群弟子中有一人突然兴奋地说道:“是掌门吗?我听祝钰师兄说过掌门眉间有一点红痣!”
众人见面前的女子眉间正好有一点红痣,心中了然面前这女子正是闭关三年的掌门,随即弟子们便一同跪了下来。
闻人清听见祝钰的名字竟有些恍然,脑海里浮现出三年前那张白白净净的小脸,随即闻人清便点头说道:“都起身吧,这院子里怎么就这些人,你们大师兄呢?”
为首的小弟子担忧地说道:“昨日东明和祝钰师兄去砍柴……大师兄和大师姐他们都找一晚上了,现在还找着呢!”
闻言,闻人清脸色一变,转身快步向外走去。
闻人清走在山林当中,正巧碰到了华萧,见闻人清出关了脸上不禁露出些惊喜,她连忙行了个礼道。
华萧道:“掌门,祝钰师弟已经一晚上都没回来了,我们也找了一晚上还是没找着他,大师兄带领着其他弟子去山下找了。”
刹那间,闻人清突然想起一个地方,只有久青门掌们知道的地方。
禁地。
而华萧也想到了这点,但这些希望的说:“除了禁地我们还没找,其他的地方都找了。”
闻人清想起自己刚继位掌门时,前往禁地时遇见的那条大蛇……
她心中暗道不妙,嘱咐了华萧几句,她便运转灵力身形瞬间化作一道青影消失在了原地。
禁地里,祝钰浑身早已湿透,他躺在大殿当中紧闭双眼,他做了个很长的梦,可梦太碎了他根本无法拼在一起,他梦见自己长成了少年的模样,和同门一起在柿子林里摘柿子。
又梦见,他跪在久青门的大殿中,闻人清亲手把一把剑递到他的手中,还有一些片段他看不清人脸也听不清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石门似乎被打开了,随即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在水里泡了太久他眼睛有些看不清,只见一道虚影着急地向他跑来。
渐渐地那道虚影似乎和他记忆里的身影重合,就如自己在凉州因钱袋被众人群殴时,那个向他走来的人一模一样。
他弯起唇角在昏迷的前一秒还在想:“分明就是神仙临世……”
12. 解药
第二日,闻人清凭着回梦蝶寻到了一个在泉州最外围的村落。
夕阳把天色染红,闻人清静静地坐在这座篱笆小院里,院子里飘着一股草药的苦香,木屋前还有一堆没晒干的草药,屋里没有人,闻人清已经在这座院子里等了一下午了。
闻人清的指尖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她在等白医师的到来,或者说在等白鹤的到来,今早刚到这个村落时她向众人打听,大家说白鹤是好人,说她医术好,找她看病从来不收钱。
的确白鹤的医术精湛,在久青门时她是连苍雾山都想挖走的人才,想到这里闻人清有些恍惚,可这些年她想不通,为什么人总是把自己变得面目全非……
天渐渐暗了下来,直到月亮出来闻人清估摸着她快回来了,她不知自己的师姐到底在预谋着什么,故意在这座院子里留下自己的妖力,看来她是想让自己找到她的,闻人清就这样想着,门口突然传来响声。
闻人清侧头看去,白鹤就站在门口,她还是穿着一身洁白如雪的衣袍,在闻人清的记忆里她似乎从来没换过别的颜色的衣服,白鹤手里提着两壶酒她也不怕闻人清会对她出招,只是缓缓地走上前来。
她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师妹,在我死之前陪我喝点吧”说罢她便把其中一壶酒推到闻人清面前。
“你为何要引我来?真的甘愿去死为何昨日要逃跑?”
闻言白鹤没有回答并反问道:“既然知道我是故意引的,那你为什么要来?”她的声音有些发涩,随后往嘴里灌了口酒。
明明今夜的月亮很亮,可闻人清却像是看不清她的面容一样,她全身像是被笼罩了一层雾,只能看清轮廓却看不见真实的她。
“师姐,你化形就不易,修行更是比我们都要难上许多,师父收你为徒明明一切都是好的,可你当年为什么要给师兄下毒!明明你们是情投意合……”
“够了!你也说了是当年的事,所以现在我说了又有什么意义!”白鹤突然打断闻人清的话,眼里闪烁着泪光。
见状闻人清赌气地拿起酒壶猛灌了一口,她眼圈发红隐忍的凝视着白鹤:“师傅当年渡劫失败,本就命不久矣当她听到你给师兄下了白骨泪……她是被活活气死的!”
“我当年就该死!这些年我就像个阴沟里的老鼠,多亏了有你,同一时间大家只记得你年纪轻轻便继位掌门,闻人清你太耀眼了,有些人因为嫉妒可以做出来任何事……”
突然她话锋一转,眼中带着凄凉:“我后悔了,可我不嫉妒你。”
闻人清一脸茫然,白鹤见她似乎没有听懂话里的意思随即便大笑了起来:“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也会知道我的苦衷。”
说完她便幻化出一道冰刃,随即重重的插向自己的胸口,白鹤的动作很快只是眨眼间的功夫,闻人清迅速上前将白鹤扶起,她声音有些颤抖,泪水糊了一脸:“师姐……师姐!”
“我知道……你心中不忍杀我……但又必须要杀了我……我不让你为难”白鹤的声音轻轻的,她面带微笑艰难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白骨泪的解药……魅王……在树林里布不下了束仙阵……她让我今晚……引你到那里去……我……我骗了她。”
白鹤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闻人清的泪水滴到白鹤身上却直接穿透了她的身体,白鹤眼里泛起一丝丝熟悉的笑意,闻人清心头一颤,二十年前的白鹤总是会这样看她。
可今后再也不会了。
白鹤的身体化作灵力彻底散去,一阵风吹来似乎在为她送行。
不知过了多久,闻人清慢慢起身,身上的衣服被染上白鹤的血,她握紧手里的解药,她脚步沉重地向树林走去。
魅王早已在树林等待多时,就当她以为被白鹤耍了,闻人清突然从天而降,正巧落入那阵中。
她见闻人清居然自己走入阵中,不禁大喜,下一秒束仙阵启动,魔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化作绳索缠绕住了闻人清的四肢。
见闻人清此时似乎已经被控制住,她乘胜追击掏出一个魔器,随即向魔器施法,只见那魔器悬在空中,而闻人清体内的灵力不受控制的被魔器吸走。
闻人清眼神带着些死寂,她没有挣脱只是任由自己的灵气被吸走。
魅王这样子心中有些发寒,她突然意识到情况不对刚要收手,便见闻人清突然握紧双拳,她体内的灵力瞬间爆发出来将那魔气震碎,连带着她都被震飞,重重的撞到了身后的树上。
魅王不顾身上的痛,惊慌地爬了起来,她此刻才恍然大悟闻人清是故意的,而更令她绝望的是闻人清的实力恐怕魔教没有一个人了为之抗衡,曾经她还觉得聂护法是个废物……
闻人清缓缓的向她走来,一步一步,带着藏不住的杀气。
魅王惊恐地往后退,她想用遁术逃走可还未施法,便被闻人清用灵力控制住了。
闻人清嘴角上扬,眼底映出一丝残忍,魅王被她的笑容吓到,嘴唇微微颤抖着说道:“你想……干什么!”
“我不杀你“闻人清的笑意更深了些,她抬起手五指张开。
“但是,我如果不做些什么你们落幽谷永远不长记性“说完,闻人清脸上的笑容突然收了起来,只见她的手掌蓄满灵力,随即将手伸向魅王的脖颈处。
魅王猛地被迫扬起了头,瞬间疼痛布满全身,心中的恐惧更是到达了顶点,因为闻人清要抽了她的魔脉!
只见那魔脉被一寸一寸的抽离出来,魅王觉得全身的骨骼都在疼,脖颈处已经痛到麻木,直到最后一寸魔脉被抽离出来,魅王早已被疼晕了过去。
她倒在地上,自己的魔脉在闻人清手里化作灰烬。
闻人清看着那昏迷过去的魅王发呆,过了好久等回过神来,她看着自己满手鲜血,随即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她浑身冰凉随即快步离开了这里。
她恐惧刚刚那个被恨意操控的魔鬼。
回到久青山天已经快亮了,闻人清却迟迟的不敢迈进九青门,她不想让弟子们看见他沾满血的手和衣服,她想运用隐身咒可身为掌门又怎能带头违反门规……
她不禁苦笑出声,走的时候多潇洒如今就多狼狈,最终闻人清还是推开了大门,有一些勤奋点儿的弟子已经起来了,这其中就包括祝钰。
一开始大家还未认出换了身行头的掌门,只等闻人清走近了些他们才确认这人是掌门,随即纷纷给闻人清行礼。
刚行完礼等他们起身看清她衣服上的血迹时,纷纷吓得惊在了原地,祝钰错愕的上前,他瞪大眼睛刚想开口,只见闻人清勉强露出抹笑容,随即先他一步的离开了,他凝视着闻人清失魂落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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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影越走越远,心中隐约有些疼痛。
回到云斜院她换了身衣服,随即便去了云鹤台。
傅玄舟就坐在院子里似乎在等她,待闻人清坐下,他倒了杯茶水递给她,眼神有些悲凉可语气却异常平静:“她死了?”
“嗯,这是她给你的解药”闻人清疲惫地将解药拿了出来递到傅玄舟面前。
他睫毛轻颤了一下,过了好久才慢慢接过这瓶解药,随即问道:“她跟你说些什么了吗?”
闻人清又想起了昨晚的情景,眼神有些空洞:“白鹤跟我说了好多我听不懂的话……此次下山还有落幽谷的人,白鹤或许有些难言之隐。”
闻言傅玄舟眼里闪过一抹诧异,没等他反应过来,闻人清又说道:“我没动手,她担心我会为难……”
他闻言瞬间红了眼,他忍着泪到底没在说些什么。
等闻人清走后,他攥紧手里的解药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而在落幽谷,巫月正倚在榻上阖着眼休息,突然底下的随从猛地跪在地上颤抖地说:“谷主不好了!魅王的魂灯灭了!”
闻言巫月瞬间睁开了眼睛,怒吼道:“你说什么!”
随从满脸惊慌,嘴唇颤抖着把刚刚的话又说了一遍。
紧接着还没等巫月缓过神来,又有一个手下慌张的跑进大殿里:“谷主!跟随魅王的手下传信来,说魅王被……被闻人清抽走了魔髓”
此时大殿里鸦雀无声一片死寂,巫月眼里瞬间附上一层猩红,底下的随从和手下将身体伏的极低。
“她怎么敢!!!”
面前的石桌被巫月一掌拍裂,他嘶吼着似乎在发泄全部的怒气。
“魅王现在怎么样了!”她胸膛剧烈的起伏着,眼里满是恨意。
“回谷主,他们在信中说魅王没有生命危险,此时还在昏迷中他们已经往回赶了。”
闻言,巫月的怒气并没有消散,她指着底下的两人骂道:“滚!都滚!你们这群废物。”
底下的两人吓得拔腿就往外跑,巫月瘫坐在榻上,带着满腔的恨意呢喃着:“闻人清,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死无全尸!”
此时久青门,刚领了月利的弟子们欣喜的准备在明天休息时,下山买些东西,虽然每月只有三文钱可大家攒上几月还是能买些东西的,祝钰数着钱袋里的铜钱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
从他拜入久青门起到现在,花过的铜钱不超过十文,毕竟门里管吃管喝作为曾经主业是乞丐的他,不重要的东西他是一点儿都不舍得买,他敢确信他是这些弟子里攒的钱最多的。
每次下山他都不像其他弟子一样那么兴奋,只不过这次他倒是也开始期盼着了。
那日他不知道闻人清怎么了,可他可以看出闻人清是伤心了,作为普通的小弟子他不应该多管闲事,可他不愿看见掌门伤心……
于是在他趁着李望松喝醉时套出了话:“长老,你知道掌门最喜欢吃什么呀?”
喝得烂醉的李望松躺在摇椅上:“不……说……小愿真……不让说”
祝钰眼睛一转,带着引诱的意味说:“一壶酒,长老说不说呀?”
李望松猛地睁开眼:“凉州城……那家绿豆糕。”
祝钰笑了笑说道:“那壶酒长老找东明要去就行,他绝对会给您的。”
14. 比试
四月初六,久青门的弟子们全都汇聚于此,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正中央的白石擂台上。
百层石阶上的众人,是前来见证闻人掌门首徒诞生的,以第一排的宾客为首,依次是顺元宗宗主颜行,苍雾山大弟子,海桑阁桑阁主,剩下的便是其他小门派的长老或掌门。
颜行带着些随和的语气对一旁的苍梧山大弟子慰问道:“陈掌门今日怎么没来呀?”
“回颜宗主的话,我们掌门近来在研究一种新型的丹药,实在是抽不出来时间,这不才派弟子代表他老人家前来赴约。”
闻言,颜行客套的又说了几句,只见闻人清从主位上起身像宾客台的众位行了个礼,随即缓缓地向石阶走去。
“肃静!”
闻人清的话压过了场下弟子的喧嚣,众人望向上方严肃的闻人清。
“今日将通过这场比赛,来决出久青门的首席弟子。”
场下的祝钰仰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通过这几日他也具体清楚了他的主要竞争对手,一个是齐朗,一个是秦知良。
这二人是这群弟子中天分最好的,每当祝钰勤苦练习时也能看见二人的身影,就连何雨泽也说过,这三人可代表久青门未来的脸面。
“最后承蒙各位道友莅临观礼,我久青门不胜荣幸。”
“大会开始!”
紧接着在擂台四周,第一场弟子迅速到位。
祝钰看着刚刚抽到的木牌,四十九号,与他对战的五十号,好巧不巧是秦知良。
那少女用的一手好符箓,长老也说有曾经闻人清的风采,这让祝钰那段时间时常挑灯夜读研究符箓书,也多亏了那段时间他记下了不少高级符咒,不然那次可能就命丧白鹤之手。
第一个上场的是东明,他的对手是个中等水平的弟子,祝钰脸上并无为东明担忧的神情,毕竟这小子一心拜想长老为师,这场比赛对于东明来说并不重要。
紧接着东明同另一个弟子一同上场,只见他看着面前比自己高一头的同门心里不禁有些发怵,东明对他没什么印象但知道他是个体修极好的弟子。
两人相互行了个礼,随即何雨泽重重的敲了一下铜锣。
“开始!”
只见那位弟子毫不客气,全身运行灵力双足踏地,接着整个人双拳出击,直直的轰向东明的面门。
拳风呼啸势气逼人,东明侧身躲避只见那拳风和他擦身而过。
那弟子眉略感意外,而东明扔出三枚铜钱,只见他神情认真紧盯着那铜钱在空中翻转,随后那三枚铜钱快速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占卜之术,可知吉凶”李望松满意地捋了捋胡子,他对这小子印象极深这段时间没少在自己面前献殷勤。
那东明眼睛一亮,是吉卦!随即那名弟子深吸一口气灵力顺着筋脉聚到拳头上,紧接着他那沙包大的拳头竟泛着金光,他不给东明任何反应的机会,那拳影快的大家都看不清。
众人都不禁为东明捏了把汗,可下一秒他的身形猛地向后一翻,又躲过了一招。
终于不知是第几次了,那名体修的弟子脸上出现了不悦:“东明师弟!这样躲来躲去也不是个办法,速战速决吧下面还有其他弟子要比赛呢!”
闻言东明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他的目的已经达成,靠着三枚铜钱他躲过了数招已经让李望松刮目相看了,随即他也不再浪费时间,在那位体修弟子再一次出拳,他选择硬刚,结果不出所料的是他败了。
何雨泽见状敲了一下铜锣,宣布那位体修弟子的胜利。
东明擦了擦嘴角的血,有些踉跄的下了台,祝钰快步上前扶住了他。
此时宾客席上,李望松眼里冒着光信用分的喊道:“好苗子!好苗子!年纪这么小,靠着自己研究的那些书上的知识就能运用到实战上……哈哈哈,我李望松后继有人了!”
经过他这一喊,宾客席上其他门派的人纷纷看向他,闻人清坐在一旁感受着众人的目光不禁有些尴尬,她扯了扯一旁的李望松示意他小声点,谁知那里李望松近以为闻人清也赞同他的想法,随后他更高兴了。
“小愿真!你是不是也觉得他是个好苗子……”最后闻人清无语的扶着额,尤其是那几位还看着……她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好在何雨泽的锣声救了她,此时喋喋不休的李望松也住了嘴,只听何雨泽喊道:“下一场开始!”
几场过后,便迎来了第一个重头戏,齐朗对战另一个实力不错的弟子,两人的剑术在同辈里也算是前几名的。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两人身上,只见他们相对而立,都尚未着急出剑空气中都带着些紧张,众人眼里不禁露出些期待的神色。
齐朗率先行了个礼,另一个弟子不急不忙地回了个礼。
“师兄,你说他俩谁能赢?”
祝钰听着东明的疑问,缓缓说道:“齐朗吧,我原来见他练过剑分身,一把剑分为两把。过了这么长时间恐怕已经熟练了。”
闻言东明不禁有些惊叹,而祝钰面带笑意眼角微微上扬。
话音刚落,台上的两人动作迅速。
“铛”一声响彻全场。
两人的剑影太快,让许多人都没看出彼此第一招都下了狠手,晴朗的动作比起另一个弟子从容了许多,他剑势高昂在另一个弟子进攻时,他不退反进,木剑在身前划出一个圆弧。
另一个弟子此时面对齐朗的招式明显有些难以招架,又过了几招,只见那位弟子竟从绝地里找出一线生机,他运用灵力将剑猛地甩出,齐朗身体向后仰,堪堪躲过这一招。
等他站直时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他勾起嘴角,缓缓举起木剑运用灵力一剑刺出,让人惊叹的是那剑在空中竟变成了两把!
剑分身这有个招式是剑修常见的招式,只不过在这个不过筑基中后期的弟子来说,这个招式他能使出来已经是很有天分的了。
闻人清满意的点点头,而下面的祝钰见闻人清面带笑意的点头,心口不禁有些闷,他把目光转向台上胜利的齐朗,脸色不自觉的有些冷。
一眨眼已经快到祝钰这一组了,快上场前,秦知良不知何时走到了祝钰跟前,一旁的东明拿胳膊戳了戳一旁的祝钰示意他向左侧看。
祝钰转头见来人是秦知良,只听她带着些骄傲地说道:“师兄!我这场不会客气的”
祝钰闻言轻笑道:“那待会儿还请师妹赐教。”
两人一上场,众人瞬间安静,连带着宾客席上的各位长老和掌门都纷纷侧头看来,李望松对一旁的闻人清说道:“知良那小丫头,符咒玩儿的挺有花样,有你当年的风范。”
颜行闻言不禁好奇地向下望去,李望松见他如此好奇,忍不住出声调侃这位后辈:“这小祝钰的剑术也是不错的,我不禁想起当年仙门大会,你只用一手的符咒便把那小颜行给打趴下了。”
闻言宾客席的各位不禁都憋着笑,当年那场仙门大会在座的不少都是见证者,颜行脸色通红气愤地对李望松说:“妙闲道人!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脑子还真清楚……”
见颜行被惹恼,李望松得意地捋着胡子,闻人清看着幼稚的两人无语的摇了摇头,随后便全神贯注地看着下面的比赛。
擂台上,祝钰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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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知良互相行了个礼,随即便开始出招,祝钰手持木剑整个人锋芒内敛,刚听见那铜锣的声响,秦知良便已结出一张符箓,狂风骤起,瞬间似乎形成了一道风墙。
祝钰脚下用力抵御着风力,他握紧木剑猛地刺向风墙,剑锋竟活生生的撕开了一道口子,见状秦知良快速后退,双手结印间一张雷符瞬间射出,那道雷威力不大,但劈在人身上足以让那人的暂时失去一定知觉。
见状祝钰猛地在空中翻转躲过了这道雷,他开始进攻,那把木剑在空中划出了几道残影,每一道剑都精准地在符箓还未成型前便被一剑劈散。
宾客席上的前辈们不禁勾起嘴角。
看来是抓住了弱点,秦知良不能近身!
最后一剑刺去,却是残影!秦知良在最后一刻结出了迷踪符。
秦知良消失在了原地,可她的身影却围着祝钰转了一圈又一圈,紧接着一圈圈的身影突然传来几道细细的水丝。
祝钰凭着灵活的走位躲过了几道,可最后一条水丝还是划破了他的手臂,下一秒在这圈身影里突然亮起灵力的光亮,就在众人都以为祝钰将会被不知从哪儿冒出的符咒击败时。
在众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祝钰翻身躲过那那一道风刃,那刃沿着他的侧脸扫过,甚至削断了一缕发丝,可下一秒祝钰手里的剑骤然亮起金光,随即悬在空中的木剑猛地向那一圈身影里刺去。
那剑距离秦知良的胸口还有一寸便猛地停了下来,秦知良被吓得脸色发白。
等缓过来时她看着面站着着挺拔的男子,他的五官带着些稚气可此时却十分潇洒,秦知良叹了口气愿赌服输地说道:“我败了。”
祝钰看了眼宾客席上的闻人清,却发现她并没有在看自己,随即心里有些郁闷。
何雨泽宣布着祝钰的胜利,可他心里有些耿耿于怀,闻人清没有对他笑,可刚刚齐朗赢的时候,闻人清脸上是那么满意……祝钰垂下了眼遮住了眼中的嫉妒。
今日的比试一直到申时才结束,所有晋级的弟子在明日需要重新抽签,赢了即可再次晋级下一场。
而宾客们也已经被安排妥当,久青门秉承着一视同仁的态度,门中每个院子里的房间基本都是一样的,作为掌门的闻人清,她自己的院子也只不过是比弟子的住处多了些花草而已。
闻人清将颜行领到住处,见他有些嫌弃的瘪了瘪嘴,闻人清倒也没说什么毕竟顺元宗中是出了名的有钱,而面前这位祖宗从小到大都是都是躺在金碗里的人。
颜行见这房间虽是干净,但和顺元宗中相比那是相差了不止一星半点,他也不是第一次来了,还是弟子时有一届仙门大会就是在久青门举办的,那时他就觉得太过简陋,这几十年过去了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想到这里,只见闻人清端起桌上的一盘柿子递给他:“没有什么好糕点,就这一个特产,望颜宗主不要嫌弃。”
他捏起一个便咬了一口,不得不说毕竟是久青山的特产,嚼起来糯唧唧的后味儿还有些回甘,倒是越吃越有滋味。
这久青山上有一大片柿子林,传言是当年久青门的开派祖师亲手所种,或许这位先祖也未曾想过,后世的弟子们竟靠她种的柿子树养家糊口。
吃完一个柿饼,颜行倒是说起了正事儿:“你前一阵子把那魅王的魔髓抽了,不怕遭到报复?”
“又不是少做这了一件事儿,到时候他们就不报复我了,不过我到底是有些后悔。”
闻言颜行有些错愕的问道:“怎么,怕了?”
“不是怕了,只是觉得那日自己冲动所做的……和哪些邪门歪道又有什么区别。”
16. 顺心如意
第二日,祝钰换上洗得干干净净的弟子服,他站在大殿外立如青松,众人等待着辰时三刻,今日祝钰将在众人的见证下正式拜闻人清为师。
不知等了多久何雨泽从大殿里出来,脸上带着笑对祝钰说:“时间到了,走吧。”
随即弟子们依次进入大殿内,列队站的整齐,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祝钰身上,他目不斜视跟着大师兄往前走。
久青殿很大,谁也不知道久青门的开派祖师是如何在久青山上开宗立派的,他仰头向上看去大殿上方挂着历代掌门的画像,第一张只有一个模糊的女子背影那是久青门的祖师,而最后一张则是他熟悉的闻人清。
久青殿正中坐着的人正是闻人清,她还是穿着昨日的正青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红色的条带,头发梳的一丝不缕,只用一根白玉簪固定着。
她面容素净,唯有额间那颗红痣给整张脸添了些颜色,祝钰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在距离她有三丈处跪下。
闻人清的左右两边各有一张椅子,分别坐的是长老李望松,另一个则是一头白发看着病怏怏的青年,祝钰知道这位大概就是时常告病不见人的师叔。
“弟子祝钰,拜见掌门,拜见长老,拜见师叔!”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他说完便俯身磕了一个头。
闻人清缓缓起身,随即一步一步地向祝祝钰走来。
“祝钰”她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楚“昨日你夺得魁首,按定下的规矩我将收你为徒,今日当着众人的面,我再问你一次,你可诚心拜我为师。”
祝钰抬头,那双清明的眼眸正看着他,祝钰不敢久视垂眸说道:“弟子愿意!”
“好”她抬手幻化出一把剑,那剑鞘是一种青灰色,银灰色的剑柄处刻着细密的纹路。
闻人清看着手中的剑缓缓说道:“这是我年少游历之时,在东海的一座小岛上偶然拾得这柄剑,我当年便想把它留给我未来的徒弟,如今它是你的了。”
祝钰眸中掠过一丝波澜,随即抬起双手虔诚地说道:“弟子幼时命若浮萍,承蒙您的厚爱不嫌我鄙陋,弟子这才得以入久青门寻得一方归处,祝钰此生不求仙途大道只求余生常伴您左右,愿师父仙途永昌,修得圆满喜乐无忧。”
闻言,闻人清眸中闪过一抹柔光,见祝钰双手有些发抖,她脸色变得柔和将手中的剑递到了祝钰双手之中。
当手心触碰到剑身时,祝钰感到一丝温暖,或许那是闻人清残存的的一缕体温。
他的心跳得很快,当年那个凉州的小乞丐如今成为闻人清座下的关门弟子,他的命运从原来的泥沼一朝踏入仙途,这冥冥之中好似有人推波助澜,祝钰心底翻滚着。
他只有一个念头,如果真的有人助他,那自己将会牢牢抓住这一切,绝不放手。
“既然它已经是你的佩剑了,就由你这个主人给命名吧。”
祝钰闻言心脏跳得更快了,他的目光锁定在这把剑上,想了很久他的声音有些微微发颤:“师父……我想叫它顺心如意!”
“顺心如意”闻人清呢喃着低声重复了一遍,许久她似乎是觉得有些意思地道:“好寓意!那就愿你往后心愿得偿,仙途畅通不生心魔。”
祝钰重重叩首道:“弟子多谢师父教诲,弟子定永世不忘。”
随即,闻人清像是思考了很久,她直视着祝钰。
“当年你的名是为师取得,如今你已成我的徒弟,那我再为你赐个字可好?”
祝钰模糊的记忆变得清晰,闻人清清对他所说的话,早在梦里演练了无数次,他不知为何当时误入禁地,脑子里竟会多出一段记忆,哪些片段模糊不完整,他刚开始只以为是执念所化的梦,可如今一一应验……
闻人清语气里带着些不易察觉的迷茫:“既然你想顺心如意,那便,字任意,任凭自己的心意而活,不要被约束……但也要明白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她似乎在说给祝钰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李望松和傅玄舟不经意的对视了一眼,随即两人的脸上皆有些惆怅。
祝钰抬头望着闻人清,他能看出闻人清刚刚细微的变化,那是一种可惜,或者是说一种寄托。
“既然快完事儿了,那我这个老头子也趁今天把东明那小子收入座下吧!”
刚刚起身的祝钰闻言站到了一旁,闻人清眼底漫开笑意,她回到了座位上,只见东明强压着兴奋规规矩矩地走到大殿之中。
李望松满意地看着跪向自己的东明,他捋了捋胡子,将早准备好的巴掌大小的龟壳掏了出来,随机笑盈盈地递到了东明手里说道:“这可是千年的玄龟的壳,今后你小子就是我李望松的徒弟了,这宝贝给你了!”
东明眼睛亮晶晶的,一顿吹嘘拍马屁过后他说道:“弟子吴东明今后绝不负师父所望!”
回到住处后,何雨泽便招呼着祝钰收拾东西,搬去掌门的别院,消息传得很快祝钰刚收拾好行囊,转身便见门口已经挤满了弟子,大家的目光各异,有的是羡慕,有的是祝福,还有些……嫉妒。
“祝钰师兄今后可是掌门的关门大弟子了!”
“可别忘了我们啊……”
“祝钰师兄会讨掌门欢心,他可是掌门亲自带入门的本就比咱们早入门三年……”
祝钰原本并不想多说些什么,可听见有人议论闻人清他忽然皱紧眉头,他转头沉声道:“昨日的比赛大家各凭本事,不管谁赢结果都是成为掌门的关门弟子,我是比大家早入门三年可我是以外门弟子入的门,没有比大家多学一点本事。”
他声音不大,但却能压住在场的所有人,随即刚刚窃窃私语的弟子们不再说话,见状他又道:“今后大家有什么对我看不惯的,直接找我就好,望大家不要再诋毁我师父!”
他这次没有唤闻人清为为掌门,而是直接叫做师父,这样反而给众人带来一种无形的压力,而众人也意识到了面前的祝钰已经是掌门的大弟子了。
就当祝钰要走出门时,人群里还是有几个不服的。
“切”声音传入他的耳中,他强压怒火,可齐朗却先他一步反驳道:“自己平日里偷奸耍滑,修炼时一有时间就偷懒,结果第一轮就被刷了下来,不知师弟有什么脸不服。”
齐朗的话音刚落,众人惊讶地看向他,就连祝钰也有些意外齐朗会帮他说话。
只见那位刚刚还不服的弟子此时面红耳赤地低下了头,见状众人也不再说什么,祝钰看向齐朗,眼神中带了些谢意,随即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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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包裹前往闻人清的别院。
而东明这边动作更快,早早地就搬到了李望松的院子里,祝钰刚踏进云斜院便见坐在院子中的闻人清,见祝钰到来她放下手中的茶盏,示意他过来。
祝钰鞠躬行礼:“师父。”
此时阳光正好,照在人身上暖乎乎的,闻人清有意无意地沉了沉声音道:“日后,你就住在别院,不必每日来请安,我院中的那间藏书阁你可以随意进出,里面的功法典籍其实和弟子院中的藏书阁没差多少,只不过是多了些高阶术法罢了。”
“其次,你虽成为了我的关门弟子,但每日的修炼你还是和大家一起,我当弟子时也是这样,久青门一视同仁……还有云斜院你要每日都要扫一遍。”
闻人清神色淡然,那目光不像是在看待自己的徒弟一样,有些冷漠甚至有些冰冷,祝钰的微微一沉,闻人清的目光似乎是刺痛了他,他面上不露却垂下了眼。
“是,弟子明白了”他声音中带着不可察觉的颤抖,刚刚他对温暖对师徒温情的渴望被闻人清悄然斩断。
祝钰推开别院的门,和弟子院差不多,只不过他今后不用再和别的弟子挤在一处。
将包裹放在桌案上,屋里似乎许久没住过人落了一层灰,祝钰打扫了一番这才满意地铺好了床,将东西摆放好后,他便从侧门出去前往习武场修练去了。
而此时落幽谷,魅王的寝宫里迎来了一位客人,男子穿着墨色长袍,姿态娴雅面容姣好高鼻薄唇。
门口服侍的婢女看清来人连忙恭敬道:“魉王。”
那男子闻言脸上带笑地点了点头,只见魅王宫殿里的下人也不拦他,男子一路畅通无阻的直达魅王的内院。
“阿棠,我来看你了!”
只见魅王倚在榻上一脸虚弱的模样,她看清来人不耐烦的闭上了眼,魉王见状竟笑出了声,他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一脸戏谑的说道:“阿棠,我特意来看你,你竟如此不待见我,可真是寒心!”
“我现在如此狼狈,你还能笑出声来,到底是谁寒了谁的心?”
闻言魉王挑了下眉,他展开扇子神情认真不在开玩笑:“他们正道不是说好的心怀仁慈吗,怎么还能下这么重的手连我都自愧不如。”
“别在这说风凉话了,她到底是怎样的人你恐怕比我轻楚,闻人清当时差一点就被心魔所困都怪我太蠢……差点死在她手里。”
魉王好奇的问道:“听着你这话,似乎不是特别恨她?”
“这魔髓……当年本就是硬种在我身上的,不是我的东西……抽走了又能怎样!”
魉王闻言脸色大变,压低声音的怒斥道:“这事不能再提了!要是让谷主听见……”
魅王似乎在回忆眼中闪过泪光哽咽道:“都变了……大家都变了!”
入了夜,祝钰缓缓地睁开了眼,或许是刚搬到新地方他睡不着,似是觉得有些闷他起身推开窗。
站在窗前,他抬眼望向那轮高悬的明月,过了许久他又回到了床榻上躺下了,想起闻人清今日的眼神,他强压下酸楚迫切地想让自己快点睡着,或许是今天的一切都和梦里的片段应验了,他想再窥探一些未来的事……那些片段太模糊了他看不清……也理解不了。
17. 聚魂石
云斜院树上的玉兰花开了又谢,在日复一日里,眨眼便过了五年,每日天色刚亮祝钰便会拿着竹扫帚认真的清扫云斜院,一入秋,就会有落叶或花瓣飘零而下。
每当扫至那棵玉兰树下时,他都会短暂的停顿一下,院中有好些的花草,唯有初春时的玉兰无绿也无愁,从绽放到凋零也不过十余日。
祝钰抬眼看向那花期已过光秃秃的枝头,随即便听见身后的木轴转动的声音。
“吱呀”云斜院正屋那扇门被打开,祝钰的脊背微微一僵,一瞬间错愕与惊喜让他立刻回头,闻人清抬起眸子,她长眉微微皱起,那双柳叶眼总是在不经意间透露出一抹散不出去的忧愁。
祝钰连忙放下竹扫帚,垂下眼恭敬的行礼:“弟子,见过师父。”
他声音平稳,内心却有些慌乱,今日还不到辰时闻人清便早早的出来了,所以定是有些事情……
“师父今日怎么如此早就……”说话间,祝钰的衣袖上移,无意间露出手腕处拿白布包扎着的伤口,看样子应该是没有包扎好,白布上还渗出了些血迹。
闻人清只看了一眼,便抬眸看向祝钰表情无喜无悲:“无事,你继续清扫吧”她说罢便不再看祝钰,快步离开了院子。
祝钰看着闻人清的背影眸中暗了几分,良久,他才重新拿起扫帚继续扫着地。
这五年来,那双怜悯众人的眼睛总是在看向自己时,就会变得冷漠又无情,明明曾经……不是这样的。
此时的松晚崖,东明正打着哈欠敷衍地拿着扫帚一下一下地划拉着地,他眼角瞥见闻人清的衣袍,扭头看去随即猛地打了个激灵。
东明手忙脚乱地将扫帚往地上一扔,随即恭敬地行了个礼:“弟子东明,见过掌门!”
“去把你师父喊起来,就说我找他有急事。”
闻言东明点点头连忙跑进了屋里,闻人清望向前方的静室,只听没一会儿里面便传来李望松气愤的声音。
“好啊小东明!这么大早就来喊我……我看你是静心咒没抄够!”
“师父!不是我诚心打扰您的,掌门说他有事儿来找你……是急事!”
此时闻人清不禁想起祝钰那道刺眼的伤口,不知不觉竟过了五年……
不一会,李望松有些气愤的推开了门,闻人清微微颔首,表情严肃道:“师叔,我无意打扰,只是这件事儿有些大。”
李望松猛地皱紧眉头,他深知闻人清若是没有急事不会来主动找自己的,随即他狐疑地问道:“小愿真,到底是何事?”
“昨晚,桑阁主通过仙盟传信,让四大仙门的掌事人择日速到仙盟,说是有大事要一同商量。”
李望松眼中闪过一丝不解追问道:“然后呢?”
“结果没一会儿,桑阁主又单独给我传了一封信”闻人清停顿了一下,她望向李望松眼中带着斟酌道:“桑阁主说,桑长老出事了,要我务必到!并且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尤其……四大仙门除外的门派绝对不能知晓。”
李望松神色一肃,他同桑阁主年少结识,两人之间的交情早就了百年之久,一听是自己的老友出事李望松彻底坐不住了。
“那我也得去!”
闻人清似是早就料定了他的反应:“不行!您不能去,桑阁主的确有让我给您传话,这也是我此行的目的,可桑阁主也明确的说了绝对不能让你老人家来。”
李望松怒道:“那我又如何能安心!”他心里隐隐感到不安,这么多年桑锡峰都没有露过面了,两人也只是书信交谈。
自己在信中一问,桑锡峰便说自己不是闭关就是在养身体,而今日便传出他出事了,李望松怎能放心下来。
“我待会儿便会启程前往京城,桑阁主也说了只是先商量,我也不知具体是什么但是事情绝对不简单,久青门不能没人看管,师叔这段时间还要劳烦您。”
闻言,冷静下来的李望松也不在说什么,在闻人清即将踏出院子前李望松猛地喊住了她。
“愿真!有什么事儿回来一定不要瞒我!”
闻人清看着李望松担忧的神情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即快步走出了松晚崖。
在回去的路上,闻人清本想收拾好包裹就速速下山,可不知怎么的眼前总是浮现出那玉兰树下的一瞥,她叹了口气到底是自己的徒弟,对他的忽略也是自己有意为之。
想到这里,闻人清脚步微微一顿转向了另一条路,还未到地方空气中便弥漫着清苦的草药味,那老仙医一见是闻人清前来,慌忙的便要起身行礼,却被她以眼神止住了。
“老仙医,给我取一瓶上等的金疮药”闻人清声音平淡,可内心却痛如刀割随,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二两银子,看似无所谓的放到了台子上。
老仙医不好意思的说道:“掌门……还差三两银子呢。”
闻言,闻人清尴尬的轻咳了一声:“先赊着,我改日过来还上。“
老仙医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应了下来,他也不敢多问,平日里闻人清很少来自己这里拿药,就算真是受伤了拿药也是最低级的,今日这个抠门的掌门如此阔绰,也不知是受了何等重伤。
很快老仙医从最上面的药架上取下了一个白瓷的药瓶,闻人清接过将它拢入袖中,回到云斜院时,只见地面已经打扫干净,祝钰已经前去练武场开始今日的修行。
闻人清将那白瓷药瓶放置在自己常坐在院中的那张石桌上,随即便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内室中收拾包裹,等再出来时本想一走了之,可看到拿张石桌上的药瓶有有些不放心。
她想应该叫祝钰过来,吩咐?嘱托?
想来想去都不妥当,最终闻人清设法,用自己的灵力在石桌上留下了一段话。
“为师赴京有急事要办,归期未定,桌上的药留给你,吾不在时,切记安分守己,修行莫要怠慢。”
随后闻人清看着石桌上的字,嘴角极轻地扬起一抹弧度。
刻意的冷漠或许是难言之隐,总之她经历过的事,不想再让自己的徒弟经历一遍,山道蜿蜒,闻人清匆匆地下了山。
时间太过紧急,闻人清选择催动灵力御剑而行,云海翻滚着脚下的红尘转瞬而过,闻人清在天黑之前终是到达了京城。
仙盟是五百年前,修仙界四大门派共同所设立的权力联盟,共同管理着整个修仙界,其成员就是四大门派的掌门人,其位置便在京城,五百年前仙魔大战,人间为求不受迫害,随即人间的皇帝与修仙界联盟,这才使人间没有遭受过多的迫害。
闻人清站在京城的城门口,城门口的士兵见闻人清清掏出了仙盟成员的令牌,便恭敬地让开了道路,天色刚刚变黑,街上还有不少行人,沿街的铺子点起灯来,此时倒是尽显祥和。
仙盟离顺元宗不远,毕竟都在京城,颜行当晚收到了信便赶往了仙门比桑阁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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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早来了些时间,闻人清刚踏入那白玉所制的大门就见那广场的大阵缓慢旋转起来。
提灯的童子穿过回廊快步走向闻人清:“闻人掌门,请随我来。”
闻人清点头,随着那童子向大殿的方向走去。
“还有哪位没到?”
闻言童子恭敬地回答道:“回闻人掌门的话,只剩苍雾山的陈掌门还未到,但听说仙师说陈掌门已到京城门口了。”
随即闻人清了然,还好自己不是最后一个,否则到时颜行能挤兑死她,很快到了大殿门口,她抬起眼,望向殿中一脸严肃的两人,随即闻人清清顿感不妙……
三人客套地行了个礼,颜行一改往日的话多,他沉默着不说话,桑阁主脸色有些苍白,似是酝酿了许久,才堪堪地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家父……桑长老瞒了我等海桑阁众人三十余年,私藏魔典偷偷修炼那短日能功力大涨的……魔功,更是与魔教的妖人有勾连。”
闻言,闻人清身体猛地一僵,又是魔教!她骤然想起白鹤,修仙界到底有多少人和魔教串通?
闻人清带着些不安地问道:“然后呢?现在桑长老呢?”
只见桑阁主顿了顿,似是觉得颜面尽失,他将头垂得更低了些:“我们海桑阁没能控制住他……让他跑了”桑阁主声音又沉又闷深吸一口坚定地说道:“我海桑阁,对不住整个修仙界,扰了仙门百家的清静我愧对大家!”
闻言,颜行冷哼一声,带着些讽刺地说道:“桑阁主,如果您真的是道个不是,也不会这么大老远把大家都请来,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您就别浪费时间了。”
只见桑阁主脸色不太好看,他没有解释声音有些干涩地说道:“这件事关乎我派的未来,还是等陈掌门来了我再一同说吧。”
此时闻人清脑中一片空白,落幽谷到底在谋划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一位身形矮小的老者匆匆赶来,头发花白胡须也是如此,可唯有一双眼睛却如孩童般明亮。
见状三人连忙起身行礼:“陈掌门!”
陈掌门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随后桑阁主又满脸羞愧地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闻言只见陈掌门大怒,他猛地排向一旁的桌子:“桑锡峰好歹是名门出身!身为海桑阁的曾经的阁主竟敢这般不知廉耻,与魔教串通一气做出这等败坏门楣的事!”
桑阁主涨红了脸,此刻他不是恼怒更多的是羞愧,见陈掌门如此恼怒他双膝微屈竟要当众下跪,见状颜行连忙扶住了他。
只见桑阁主此时双眼尽显疲惫:“更重要的是,家父把海桑阁的镇派之宝聚魂石……偷走了!”
闻言众人内心皆是一惊,尤其是闻人清她几乎是呼之欲出:“若是桑长老把聚魂石交给了落幽谷他们怎么办!”
桑阁主紧闭双眼随即又猛地睁开,他眼神有些空洞说道:“这也是我把大家喊来的目的,家父作为罪人!我绝对不会包庇,我身为海桑阁的阁主一定会让他以死谢罪,可聚魂石一定要追回来!绝不能落入落幽谷之手!”
“聚魂石……它最大的作用就是可将会散的魂魄地凝聚在一起,纵使魂飞魄散,只要还留下一线的气息也可牵引聚合,将魂魄重归完整……若是让魔教的人拿到落入落幽谷手中,谁知道他们会拿着聚灵石做些什么!”
闻人清猛地抬眼看向桑阁主:“所以桑阁主是想让我们帮忙?”
18. 西境幽州
桑阁主听着闻人清将自己难以启齿的心思点破,反而不再藏著掖着把话挑明。
“在下不想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可眼下我只能实话实说,咱们四大仙门荣光共享的同时,骂名也要一同担当……”
说罢,桑阁主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三位,他自知这话有些厚颜无耻可他身为一派之主,可他必须要为门派权衡利弊,这是他的责任,而他的话也砸在了剩下的三位掌门人心上。
店内一片寂静,大家沉默了许久,陈掌门那双明亮的眼睛缓缓地转向三人:“你们说呢?帮,还是不帮。”
“桑阁主说咱们四大仙们荣辱与共,可自从仙门建立起,四大仙门的位置便不是固定的,我顺元宗同你海桑阁都是后来者,我当然愿意帮,但这件事了结后还望桑阁主自愿退出仙盟,让门风更清正实力更雄厚的门派来填补空位。”
颜行的话音一落,众人面色皆是一怔,桑阁主或许没想到颜行会把话说得如此决绝完全不留一丝情面,
桑阁主几乎是瞬间勃然变色,随即他看向闻人清似是要鱼死网破的说道:“既然我海桑歌阁出了一个勾结魔教的叛徒就是要退出仙盟,那久青门白莲仙人曾经的那弟子白鹤呢?我没记错她是闻人掌门的师姐吧。”
闻人清面露难色却并不作声,在刚刚颜行说话时,她就料到了桑阁主会提白鹤的事。
只见桑阁主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讥笑,颜行下意识看向闻人清,脸上的神情更加难看了些。
“那位白鹤在多年前的仙门大会上我见过,还是一位妖修,五年前她勾结魔教的魅王死在闻人掌门手下,最终这件事不也就以白鹤的死而结束,所以我请问颜宗主,凭什么久青门出了勾结魔教的叛徒就没什么事,并且天下人还称赞闻人掌门大公无私,可如今到了我海桑阁凭什么就要我们退出仙盟!”
颜行刚想反驳便被闻人清打断,她的脸被一旁的烛火照的晦涩不清,那双眸子太过凝重,让人下意识与其不敢对视。
“的确,我门中之人勾结魔道罪不容诛,身为掌门我在此谢罪,在座的诸位若是觉得不公,我久青门随时都可退出仙盟。”
话音刚落,陈掌门猛地呵斥道:“住口!”
“桑璟!这件事大家没说不帮,既然同属四大仙盟那大家便齐心协力,还有愿真,你何必意气用事说出这种话!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久青门退出仙盟后,整个修仙界还有多少人认可这个新的仙盟!”
陈掌门想起这个挑事者,气愤地指向颜行“尤其是你小颜行!也是一宗之主的人了说话也不动动脑子,什么退不退出仙盟的,谁都不许退出仙盟!”
被陈掌门教训后的三人也不再说些什,而颜行他自知是自己说的话引起的争论,也不敢再看闻人清。
冷静过后的桑阁主起身向陈掌门和闻人清行了一礼表示歉意,唯独略过了颜行,他虽心中不爽但也知不可再生口舌之争。
“闻人掌门,在下刚刚一时冲动所言皆是胡话,还请见谅!”闻言,闻人清缓了缓神情回了一礼。
只听桑阁主又道:“既然陈掌门说了大家愿意帮忙,那我也把话说的明了些,我有私心不愿让其他小门派的人知道,原因无他,我海桑阁这些年来的确一日不如一日……所以我还请各位能瞒下这件事!”
闻言,陈掌门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闻人清也心有所感,毕竟谁愿自己的门派落败于自己手中。
颜行好奇问道:“那桑阁主是想让我们怎么帮?”
随即桑阁主深吸了口气说道:“家父因偷练了魔功,因此功力大涨单凭我宗之力……实在做不到,否则也不会让他跑了,我需要各位帮忙但又不能让各位露面,若是各位露面必然会引起其他门派的猜疑。”
“所以我求各位能派出门下的精英弟子相助,合力抓住他,若是弟子们真的有什么危险各位可暗自相助,这样其余的门派见状,也只以为是四大仙门为各自门下的翘楚特意组织的一场切磋试炼,只要各位不露面断然不会引起多余的猜忌。”
这下大家也明白了桑阁主的意思,既想让他们帮忙又不想让小门派的人笑话,所以只能用各门派出色的弟子打掩护,来堵住整个修仙界的嘴……
听闻此言,殿中的众人神色各异,沉默许久颜行率先同意,随即陈掌门也点头应下,过了许久见闻人清不开口桑阁主心头一紧有些坐不住了:“闻人掌门,你意下如何?”
闻言,只见她眉头住了起来,带着些审视地问道:“那桑阁主可知,桑长老跑向何处了?”
听闻人清这么一问,陈掌门才恍然大悟,问了这么久还不知这桑锡峰到底藏哪儿去了。
“我只是猜测,家父既然拿走了聚魂石大概是前往……西境幽州。”
西境幽州!终年酷寒土地常年被雪所覆盖,因此许多被封印的邪兽藏于此地,幽州的许多百姓早就迁到了平原地区现在所剩下的住户极少。
桑锡峰往这个地方跑倒是一个明确的抉择。
此时颜行心里倒是有些不愿意了,毕竟那鬼地方风雪严寒的……他倒希望闻人清先行拒绝,这样自己也好顺势而下充当第二个不同意的,可没想到闻人清转了转眼珠子居然拍桌同意了,只好在心里大喊道:“气煞我也!!!”
随即确认好时间后,四位便不再多留,一行人出了大殿后,便由仙童领着前往仙盟的客院里去了,毕竟除了颜行大家都是赶了一天的路,一夜休整后次日天刚亮,四位不是御剑而行就是运用遁术纷纷朝着各自的宗门疾驰而去。
此时久青门里,祝钰还像往常一样打扫着院子,可今日他却有些心神不定,最终他的目光落在那石桌上。
昨日修练了一天,回到云斜院后便见那石桌上环绕着灵力,他快步上前白瓷药瓶静静地立在石座上,看着闻人清用灵力给自己留下的话,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幽暗。
祝钰轻轻地拿起药瓶,下一秒那灵力所化的字语便消散在空中,他下意识伸手去抓,反应过来后他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他到底还是明白一个道理有些事不能急……
闻人清在路上没敢耽误,毕竟大家定好时间明日一早所定下弟子便要前去幽州,直到未时闻人清终是到达了泉州,上山后连衣襟上的风尘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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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拂去,她匆匆赶往了松晚崖。
一些弟子向她行礼,闻人清无暇顾及只是脚步更快了些,推门而入时李望松正坐在摇椅上喝着酒,见闻人清行色匆匆,他只是扫了一眼便放下了酒壶:“愿真到底是何事就不要瞒我老头子了。”
闻人清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师叔,桑长老勾结魔教私藏魔典,窃取海桑阁至宝聚魂石……跑向了西境幽州……”
闻言,李望松脸上浮现出一层阴霾,许久后他长叹了口气:“自作孽不可活!这老东西……越老活得越糊涂!”
随后闻人清将在仙盟所讨论的结果一一告知,李望松听罢沉吟片刻,随即问道:“那你准备派哪些弟子前去?”
“此去有些危险所行弟子不需太多,我身为掌门不能护短,祝钰是必须要去的,雨泽这些年一直管理着久青门的内部恐怕是不好脱身,只能让子卿前去,还差一位我不知选谁。”
李望松抬起眼半晌才沉沉说道:“你身为掌门倒是心狠,祝钰那孩子如今到了金丹后期是个资质卓绝的好苗子,还是你的关门弟子,你倒是真舍得把它往险处推。”
闻人清喉间微动她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平静:“我身为掌门对所有弟子应当一视同仁,并且我这样做也是对他好……如果他今后生了怨恨,我也无悔!”
见状李望松也不在说些什么,许久后他眼睛一亮说道:“华萧和雨泽的实力不相上下,她是个好的人选。”
“华萧是师兄唯一的徒弟,我担心……”可想起刚刚自己还说要一视同仁,她终是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出了松晚崖闻人清步子没停,径直往白鹤台的方向去。
傅玄舟坐在案前,笔尖在宣纸上匆匆划过,听见屋外闻人清的声音他眼底浮起一抹了然,随后那宣纸上的字竟瞬间消失了。
他将笔搁在笔架上,随即起身向屋外走去,闻人清顾不上寒暄匆匆地解释了此趟前来的目的。
傅玄舟自从吃了白鹤给的解药后,这几年的身体当时渐渐恢复了一些,不用再每日拿草药吊着一口气,听着闻人清的话他略微迟疑了一下。
随即半带着轻笑说道:“华萧得了你闻人掌门的青睐也是她的福气,让她一同去吧,磨练磨练也不错。”
闻人清闻言松了口气,连忙拱手谢道:“多谢师兄!”待闻人清走后,他带着笑意的表情随即舒展开来,转身向屋里走去将那没写完的信件补全……
闻人清带着一身的疲惫回到了自己的院落中,此时大概刚到酉时,闻人清坐在石凳上指尖无意识的敲打着冰凉的石面,她面上带着不易察觉的忧愁。
随机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少年清亮的嗓音传入她的耳中:“师父!你回来了!”
她抬眸看去。
夕阳西下,黄昏的余光照在祝钰的身上,他年方十七岁长身玉立,生得一双桃花眼,瞳孔极黑像含着一潭秋水,全然一副剑眉星目的模样,一张脸棱角分明可偏偏五官清俊秀丽又添了几分如沐春风。
闻人清在这五年里头一回这般认真地打量他,一时竟被晃了眼。
19. 俊俏师弟
闻人清回过神来,她清了清嗓子随即将脸板了起来不轻不重的拍了下石桌面:“毛毛躁躁!哪里有一点稳重的样子?”
闻言祝钰眼里的光亮霎时暗了下去,他抿着嘴唇将头低了几分,瞧这模样竟有几分可怜,闻人清那刚刚硬起来的心也不自觉地软了几分。
静了片刻,祝钰小心地抬起头,轻声细语地说:“弟子知错了”随即,他顿了顿换成似笑非笑的表情:“只是……弟子听闻师父回来了,心中实在欢喜便一时忘了规矩。”
闻人清的心这下彻底软了下来,她正要开口,只听祝钰又小声的说了补充道:“还有师父临走前……给弟子留下的金疮药管用极了!原本那口子……我没当回事儿,所以用布条一缠,谁曾想它稍微一动就裂开了反反复复不肯长好,自从抹上师傅给的药,只用了一晚如今都已经结疤了!”
说着,祝钰下意识抬起手挽起袖子给闻人清看,可袖子刚挽到一半露出了半截白皙的手臂,他动作猛的一僵,似是想到不合规矩,他又迅速的将袖子捋了下来耳根有些发红,慌张的低下头:“弟子失礼了!弟子只是想感谢师父的药,还……请师父责罚!”
而闻人清却没想这么多,她看着那伤口果然结了牢固的疤不禁感叹道那金疮药的妙效,但一想到欠那老仙医三两银子她的心就隐隐作痛,祝钰看她长叹了口气以为是心疼自己,不禁喜上眉梢。
谁知下一秒,只听闻人清情不自禁的呢喃道:“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
闻言祝钰刚亮起的眼睛又暗了下来,他到是明白了,刚才自己是演给!瞎!子!看!呢!
随后,闻人清从感慨中回过神来,想起还有正事,对祝钰说:“任意,你去把你师姐和子卿叫过来,就说我有事要交代。”
祝钰恭敬的应下,随即快步走出了院子。
此时落幽谷的大殿内,殿中一片寂静,连幽火在灯盏中都无声地燃烧着,巫月面无表情地坐在王座上,可周身的怒气像冰冷的毒蛇进入大殿的每个角落,让殿中的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魑王想造反吗!都几时了还未到,恐怕眼里早就没有我这个谷主了!”
闻言阶下的三个座位上的身影不禁愣了一下,聂藏晚站在巫月身旁眼中带着寒意环视着三人:“谷主,这魑王实在不知好歹,这五年来把他的势力分解的差不多了,如今他还能如此猖狂,恐怕半点儿权力都不能再给他留了!”
聂藏晚语气猛地一变,眼睛直直的看向魍王问道:“魍王,你说是不是呀?”
只见魍王神色变得惊恐,猛地跪在地上说到:“谷主明鉴!这些年来我早和魑王断掉了所有利益联系……自从三年前谷主……属下之后便全心全意的在辅佐谷主呀!”
闻言巫月冷笑出声,她这些年一直在整改魔教内部,魑王王和魍王两人背着自己偷偷在魔教建立的势力,她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清理干净,还好这魍王是个知趣的,只是这魑王……
没过多久,只见那魑王放荡不羁的从大门外走来,他似是不觉得自己来晚了,反而一脸无所谓的行了个礼便在空位上坐了下来,聂藏海见他如此不把巫月放在眼里,气愤的刚要开口却被魉王先行拦住了。
“魑王让各位等这么久不表示表示吗?”
闻言魑王一脸不悦的看向这个扇着扇子的小白脸,只见魉王一脸无所谓地与他对视,过了片刻魑王似乎是先败下阵来,他起身敷衍地向众人行了行礼,冲巫月说道:“属下的府中出了些事情,因此耽误了些时间,望谷主见谅。”
巫月强压内心的愤怒,虽想立刻把眼前这人处死,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留着魑王还有重大的用处。
只见巫月缓了缓神情说道:“如今桑锡峰已经跑到了幽州,咱们的人已经前去接应他了,不过那些仙门的蠢货们不会让咱们这么容易的,所以各位有什么见解。”
众人一听巫月把话抛给了他们纷纷面露难色,过了许久魉王突然开口到:“谷主,属下愿到幽州去接应桑锡峰。”
闻言巫月脸色微微一变,她倒是没想到平日里遇事就躲的魉王今日倒毛遂自荐了,一直沉默着的魅王带着些忧虑地看向他,见状魉王冲她笑了笑示意魅王安心。
思虑过后的巫月突然大笑出:“好!那这件事就让魉王去办!”
巫月看向魑王眸底变得有些残忍,她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只是你一个人我有些不放心,魑王也跟着一起去吧,让那时的场面更精彩些!”
魑王虽心中不愿,但毕竟这任务是直接向自己下达的,他只好不情愿的应下。
见状巫月掩口轻笑,眼波流转间结实刺骨的寒意:“此行重要的不是桑锡峰的命,而是聚魂石,如果那老东西要是找到了那个宝贝你们就可以……放弃他了,我只要你们拿着这两样东西回来就可以了。”
闻言,魉王嘴角上扬,挑着眉说道:“是,属下遵命!”
夜晚,久青门的供台前,长明的灯照亮了久青门历代掌门的牌位,夜已深此时一片清净,只有闻人清的衣袍拂过地面的声音。
她撩起长袍,端端正正的跪了下来,明日祝钰他们便会下山,闻人清心里到底有些担心,一丝夜晚的凉风从窗隙中钻入,将闻人清吹的更清醒了些。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前显得很轻却又如此清晰。
“祖师在上,弟子执掌多年,守山门镇妖邪,护佑一方生灵,未敢有一日倦怠”
“弟子平生只收了一位徒弟,因此恳请师祖能允弟子为门下徒儿祝钰求得一线机缘!”
说完,闻人清俯身以额触地,虔诚的磕了一个头,随后她起身向外走去长明的灯火安稳如初。
除了祠堂里的浮尘谁也不会知道,闻人清每个月都会前来为祝钰求机缘。
她见过师父为自己求过,如今她成为了师父,也会为自己的徒弟更加虔诚的求下机缘。
第二日卯时,山门前的石阶还沉浸在破晓前的沉重里,闻人清同傅玄舟并肩立于高阶之上,祝钰刘子卿和华萧三人今日穿戴得格外整齐,他们安静地站着听着闻人清的嘱咐。
祝钰望着闻人清的脸不知在想些什么,等闻人清嘱咐完三人便恭敬地齐声应道:“弟子严记掌门嘱托!”
随即三人转身离去踏下石阶步履轻快,闻人清就这样看着不禁有些恍了神,当年十六七岁的她也像今天如此同师兄兄师姐们一同下山历练。
那时潇洒的闻人清,会想到多年后的自己也会目送着新一批的弟子们下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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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缓缓上升,天色又亮了些,前方的路更加清晰了些,三人的身影越来越远,闻人清缓缓转过身声音平静无波:“师兄,我们回去吧。”
而这只有三人的小队下了山后就像脱了笼的鸟,尤其是刘子卿,那刻意端着的稳重劲儿瞬间散去了一大半,
他扪心自问,虽然自己下山了很多次,但没有一次是比这趟自在的,原来他不是跟着掌门就是跟着大师兄,这趟倒好只有一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师弟和温柔的大师姐,他得意的都要哼起歌来,看着他这幅贱兮兮的模样,引得祝钰和华萧对视一眼纷纷笑出声来。
可新鲜劲终究是抵不过实实在在的消耗,他们毕竟修为尚浅,御剑又极其消耗灵力,于是三人飞飞停停,步行两个时辰吃些干粮恢复好后再飞个一个时辰为了便继续下来步行。
一天下来个个都像霜打的茄子,躺在客栈的床上累地一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在三人离开的第二日,闻人清在近侍中收到了三道加密传信,她看完后熄灭了最后一道灵光,随即她起身走到密室里换一下了宽大的衣袍,在柜子里挑挑拣拣最终取下了一套曾经的明黄色……衣服。
将衣服换上,整个人立刻显得干练利落,她将头发高高竖起,随即拿起一旁的木制面具戴上,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闻人清满意的点了点头。
但看着这衣服如此鲜艳,她脑海里已经浮现出颜行见到自己时会如何嘲笑了。
随即一股心酸涌上心头,可怜!可怜!若是她有些钱也不会捡自己多年前的衣服穿。
看着箱子里越来越少的衣服,一直吃老本也不行,她真想去做几身新衣裳,但一想到自己还欠老仙医的钱,她只好把这种念头压了下来。
随后闻人清也不再耽搁,匆匆地从侧门离开。
不知赶了多少天的路,三人终于是到了西境幽州,早已换上冬装的三人此时还是不禁被冻得打了个哆嗦,于是三人只能运行灵力在体表上裹上一层暖意,这才勉强抵御了这严寒。
三人到达了指定的客栈,推开那厚重的木板,只见那喧嚣和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客栈大堂里大概坐着十余号人,听见门口的动静便纷纷需要三人看去。
祝钰认得顺元宗弟子们的服饰,不禁有些感叹,他们连冬装都是成套的上面还绣着顺元宗的标志,再看看三人的冬装都是在集市上随意买的……真是有些寒酸。
那掌柜子招呼着三人先落座,随即倒上了热茶,祝钰端起热茶抿了一口暖意瞬间流向周身,没过多久只听华萧轻笑出声,祝钰好奇的问道:“师姐,怎么了?”
闻言,只见华萧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我们小师弟真是长大了,你瞧瞧四周。”
祝钰疑惑的抬起眼,带着些警惕地环绕着大堂,这一看不要紧,要紧的是和几道少女的热烈的目光对视上了!他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抖,只见刚刚和他对视的少女像受惊的小鹿红着脸低下了头。
见状刘子卿忍不住笑出声,嘴里念叨着:“我的俊俏……师弟怕不是被人家看上了吧!”
祝钰闻言耳根红了起来,窘迫和羞愧混在一起让他不敢在抬头。
可这盛状也惹着其他门派的弟子心中不爽,见祝钰如此扎眼,连自家的师姐师妹都被吸引了眼球。
22. 调虎离山
第二日清晨,四大仙门的弟子早早起身,韩大家长昨日就安排好了下人要准备今日的早饭。
弟子们一出客房就见桌子上摆好了热腾腾的早饭,众人吃罢,辞别了百兽山庄,继续往幽州的深处走去。
今日的阳光大好,照在茫茫雪原上竟驱散了些寒意,闻人清和颜行就在不远处跟着他们,弟子们也知身后有两位前辈是协助他们的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此时桑少主手中的罗盘猛地转了个方向,他眯着眼望向前方:“这罗盘……怎么还改变方向……”
“桑少主,就按照罗盘的方向走呗,你们海桑阁的罗盘是出了名的准,怎么还不相信自己家的东西。”
谢衡不耐烦地催促着,桑少主犹豫过后,最终还是决定根据罗盘指的西北方向前进。
闻人清偷偷的幻化出一只回梦蝶,将声音压得很低:“颜宗主,我觉得那个罗盘不对劲。”
“怎么了?”
“昨日我幻化出的回梦蝶往东北的方向飞去,迟迟没有回来,我刚刚又幻化出一只,你瞧它还是往东北方向飞去的。”
颜行眼神一变:“他们是想用调虎离山?”
“有可能”闻人清看向东北方向:“这样,颜宗主你护送弟子们往西北方向走,我去东北方向这边调查,若真是陷阱我一个人倒也好脱身,如果是你们这边有危险立刻给我发信号。”
颜行沉默片刻,最终点头。
祝钰若有所思的转头,却发现身后只剩颜行一人,没有闻人清的身影。
闻人清向东北方向行了一段路程,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太静了。
西境虽荒凉,但连一阵鸟鸣兽吼都没有,只剩下寒风刮过的刺骨的声音,突然前方雪地上连着几个脚印间距均匀,那一个脚印有人的半个身子那么大,看样子是灵兽留下的。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前方快速闪过,闻人清猛地追过去。
如果没记错,那刚刚的身影……是桑锡峰的!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回梦蝶传递自己的能量,的确是桑锡峰的气息。
等等!
闻人清猛地睁开了眼睛,脚下的雪地猛地炸开。
一头庞然巨兽破雪而出,那体形如半个小山,浑身覆盖着雪白的长毛,头上生着两只角,一条巨尾上附满凸起的岩石块,双目赤红如血,它张嘴咆哮着,喷出的雾气是刺骨的寒冷。
是千年灵兽!
只见那巨兽用头上的两只尖角顶来,闻人清腾空而起,及时雨瞬间出现在她手中划出一道弧光,斩在它的背上。
一剑下来,那剑刃在灵兽身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印,可下一秒那巨兽嘶吼一声,那道血印居然瞬间愈合了。
闻人清眸色渐深,眉间浮起阴霾,这灵兽恐怕是被魔气控制了。
那灵兽猛地抬起巨尾,横扫在地上,那威力卷起漫天雪浪,闻人清踩着虚空身形如蝶,这才险险避开。
闻人清不愿真的伤害它,毕竟被魔气所控,伤人也是它逼不得已,因此闻人清身知不能硬拼。
那双尖角再次袭来,这次她突然转变方向,从它的腹下穿过,双手快速结印,只取腹部最柔软的那处。
“吼!”那灵兽瞬间晕了过去,闻人清大喜,自己灵机一动想起的损招居然真的管用,只要灵力够强,小小的昏晕阵也能在手里使出巨大威力。
那倒在地上的灵兽身形慢慢开始变小,不到片刻就变得如一个手掌那么大,见状闻人清将它揣进兜里,想着带到百兽山庄,把它的魔气去除。
此时西北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巨响,随即一道灵光冲破天际又炸开。
闻人清瞳孔骤缩,弟子们有危险!
闻人清咬牙,灵力运转到极致,向着漫天雪地上化作一道残影。
而这边,情况已经危急,颜行和魑王打斗在一起,魑王虽不敌颜行,但总在落入下风时,就会有几个不要命的魔修以身为盾,替魑王挡下。
这群魔修眼看着已经伤亡了一半,突然又从四面八方又涌出更多的魔修,他们攻势狠辣专门攻击修为较弱的弟子,可这群弟子必竟是四大仙们选出的精英弟子,同他们打得倒是有来有回。
华萧见一位弟子身受重伤,迅速接了个防御阵护在他的身上。
祝钰挡在华萧身前,几剑下来逼退两个魔修,可一直打下去弟子们的灵力也开始不足。
祝钰喘着粗气道:“师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颜行也急的头疼,他虽修为高深但双拳难敌四手,这么恶心人的魑王一直缠着他,他一边和魑王打斗还要分心保护一些弟子。
而这边,祝钰话音刚落,一个魔修称趁着一个女弟子不注意,手握短刀往她胸口刺去。
突然!一道银剑将那短刀格挡开来,祝钰瞬间认出那是及时雨,是闻人清的佩剑,可下一秒那银剑又变成了普通的铁剑,看来是情况太紧急闻人清来不及遮掩剑身,可巧的是祝钰就在这片刻间看得清楚。
那位女弟子一脸的劫后余生,见闻人清来到她身前:“谢前辈出手相助!”
闻人清没说话,只是一挥手那被伪装成铁剑的及时雨,如莲花般绽放出数道剑气,瞬间逼退了周围的魔修。
颜行这边见闻人清赶来了,瞬间舒了口气,随即开始一心一意的对付这个恶心人的魑王。
又是一群魔修重新围了上来,闻人清深吸一口气,手腕一抖长剑脱手,悬在空中,即使雨在空中化作了百道剑影随即如暴雨般射向这群魔修。
弟子们惊叹,魔修们猝不及防瞬间倒了一大片,幸存的一个魔修看样子像是不死心,他摸起一旁的长剑猛地刺向祝钰。
闻人清见状足尖一点,落在他身旁,迅速揽住他的腰肢旋身借力向身侧一躲,那魔修扑了个空,下一秒那及时雨便将他一箭穿心。
祝钰此时感受着腰部传来的暖意,那是闻人清的手……
他眼底闪过一抹炽热,随后装作虚弱的样子,靠在了闻人清身上。
而闻人清搂着祝钰的腰,只觉得过分纤细,她不禁有些惊讶,看来还要久青门在伙食方面要提高一些了,这弟子们一个个饿得皮包骨这哪能行!
而一旁迷离的祝钰,正为自己出卖色相的演技感到得意,他要是知道闻人清真正的的心中所想,恐怕气得要吐出血来。
闻人清将还在表演的祝钰扔给了一旁的刘子卿,祝钰心里涌出不舍,只听她说:“看好他,恐怕是受伤了。”
而脱离了闻人清的怀抱,祝钰还演什么演,只见他猛地站直了身,惊得一旁的刘子卿一时半会儿说不出来话。
而魑王这边也被颜行伤了好几处,一个个魔修都倒下了,他见状不妙一挥手便要跑。
“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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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行一个牢笼阵就把它控制在了原处。
“早就见识到你们魔教的遁术了,真够阴的一挥手一溜烟就跑了,哼!”
闻言,魑王带着嘲讽开口道:“哈哈哈!那你们在这儿带面具演……”
魑王话还没说完,就见那闻人清迅速甩过去了一击禁言术,彻底堵上了他想要揭穿两人身份的嘴。
随即闻人清用术入法捆住了魑王,看着不少弟子都受伤了,她脸色难看:“先回百兽山庄吧,今天中了他们的计……”
在回去的路上,桑少主脸色明显不好,海桑阁的弟子们看着自家少主如此,也不敢说话一路上气氛极其压抑。
回到山庄时,天已经快黑了。
韩大家长见众人带伤归来,大惊失色,连忙安排医治,山庄里顿时忙成一团熬药的熬药包扎的包扎,还好苍雾山的弟子精通医术,有他们在闻人清倒也放心了不少。
闻人清将口袋里那只昏迷的灵□□给苍雾山的弟子,只见苍雾山的大弟子一眼便看出了这只灵兽是被魔气所困,需要上等的灵草熬制成药,服下即可。
这韩大家长对灵兽极其爱护,不由分说的便让下人拿来好些上等的灵草。
就在闻人清准备回西厢的院子,就听有人叫她:“前辈请留步!“
是桑少主,他一脸的悲凉,眼中一片死灰。
闻人清见状着问道:“桑少主到底怎么了?”
“前辈,我也没办法……这是我所猜的,但是也有八九分的对,我怀疑我祖父……不对是那个叛徒,他来到幽州恐怕不单单是躲避仙盟的追捕,更是为了来寻找我们海桑阁另一个宝物……灵念盘。”
“早在他掠走聚魂石的时候,我就隐约觉得不对……可父亲为了海桑阁的脸面选择隐瞒!”
闻人清大惊:“所以,桑长老为何要这么做?”
“为何”桑少主呢喃着,突然激动起来:“因为,如果没有灵念盘,聚魂石就是一块普通的破石头!他偷走了聚灵石又来到了幽州,如果不是为了灵念盘还能是为了什么,我以为他至少会顾……念一些亲情,可今日所见……他是要把我!要把所有仙盟的弟子置于死地!”
闻人清的眸子更暗一些,是呀,连自己的亲孙子都不顾了……桑锡峰恐怕是彻底的回不了头了。
桑少主闭上了眼,苦涩的说道:“我知道前辈不是……普通人,我违背了父亲,将这些事情告知于您,就是希望可以补救我父亲以及……那个叛徒所犯的错误,灵念盘是海桑阁的祖先所留下的,只要是用海桑阁正统传人的血液便能找着。”
“所以……你是想用自己的血……”
“没错!恐怕那个叛徒还没找到,明日必须要比他提前寻找到灵念盘,如果是让那个叛徒得手了献给魔教之人,不知道会引起什么大乱!"
闻人清无言以对,她长叹口气:“桑少主若是你能一直保持初心,海桑阁未来定有振兴之时!”
等桑少主离开后,闻人清便向着院子走去,门口有个人等候多时,离近些一看,是祝钰。
闻人清不动声色道:“有事?”
“在下是来谢谢前辈的救命”祝钰走了过来:“今日若不是前辈搂……恐怕我凶多吉。”
祝钰四笑非笑的说着,嘴角扬起一抹淡笑,竟有几分勾人的意味。
闻人清心头微颤。
23. 灵念盘
“这祝钰什么时候成撩拨女子的老手了!!!”闻人清心想。
“分内之事”她淡淡道,想绕开祝钰。
祝钰却侧身一挡,他看似不经意,却刚好挡住去路:“前辈今日的一招一式……不像寻常散修的能使出来的。”
闻人清心底一阵发虚,可面上依旧平静:“早年有幸得高人指点,祝公子若无事,就请先回吧。”
“高人指点?”
祝钰轻笑,那笑容中似乎有种说不出的意味:“在下是看前辈的剑法,与我师父的剑法有些相似,我师父她虽然从不单独教授我……但我仍然记住了她的身法和出招的习惯。”
闻言,她心中五味杂陈,是呀,五年了,身为祝钰的师父,她却总把公平挂在嘴边,明明是久青门的首徒,却还跟普通的弟子一起修行,从未得到过自己的点拨……
廊下的灯笼摇曳着,将两人的身影拉长,闻人清沉默片刻,突然笑了:“祝公子,天下剑道万法归宗,招式相似习惯相似也不算奇怪。”
祝钰抬眸,两人对视,闻人清强装镇定,随即绕过他往院子里走去,这次祝钰没有拦她,看着闻人清的背影,收敛起笑意。
他眼神玩味,刚刚察觉到了闻人清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意,真好,看来师父是在意他的。
夜更深了,山庄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巡逻弟子的脚步声,闻人清面色沉重的站在屋顶上。
幽州的一切,此时像一张大网正在缓缓收紧,她必须要在这张网彻底收紧前,先找到破局的关键。
这已经是来到幽州的第四日了,除了昨日重伤的几名弟子留在山庄养伤,其余的整装待发势必今天要找到桑锡峰。
桑少主站在队伍最前方,一夜之间这个少年仿佛老了十岁。
闻人清和颜行还像昨日一样跟在队伍的最后,祝钰不知何时走到了闻人清身旁,还朝她眨了眨眼睛。
她只当没看见。
闻人清此时还未察觉祝钰发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只以为祝钰是想引起女子的注意,她不禁有些恼怒,这回去后必须要严罚他,从哪儿学来的这么多风流做事。
这祝钰也实属冤枉,他这木头脑袋的师父,没发现自己只对她一人这样吗!!!
桑少主用剑割破了手指,随即将流出来的血滴在罗盘上,嘴里不是在念叨着什么咒法,之前拿指针旋转几圈后,猛地指向东北方向。
还是东北方向!
“各位,我们今日直接往东北深处走”桑少主眼中带着着份坚定:“大家的恩情,我海桑阁铭记于心,若日后有需要的地方,我们海桑阁亦当相报!“
众人看着他,心中也不免有些佩服,队伍出发踏着深雪,向着东北方向走去。
一处冰谷位于两座雪山之间,冰锥倒悬,阳光似乎照不进来,谷中异常阴寒。
众人找到这处已是午后了,谷中寂静的可怕。
“因该就是这”桑少主停下了脚步,手中的罗盘似乎完成了使命,滴上去血已经完全融入了进去。
众人小心的走进冰谷,逐渐的众人发现脚下仿佛流动着灵力,引着他们往最寒冷最阴暗的地方去。
闻人清越觉得有些不对劲,太顺利,一切都太顺利了。
众人继续往前走,眼见到了最深处,前方出现一座冰台,像是天然形成的可边缘又过于光滑。
桑少主缓缓走上前,再一次的割破了一只手指将血滴在台面,片刻过后,台面突然发出一阵光亮。
只见那台便骤然分成两半,一个类似桑少主手里的罗盘出现在众人眼前,只是这个罗盘更加精致,散发着阵阵的寒气。
闻人清走上前,只见桑少主已经将那罗盘拿了出来:“灵念盘……”多年前第一任海桑阁阁主将这宝贝封印在此,如今未来的下一任阁主又亲手解除了封印。
可下一刻,整个冰谷剧烈震动。
“退!”颜行大喊,等众人反应过来却为时已晚,冰谷的入口轰然坍塌,巨大的冰石封死了退路。
与此同时,四周的冰壁中突然浮出数十道黑影。
“是魔修!”闻人清迅速唤出及时雨,只见这些魔修眼神空洞,活生生像是一道道肉盾,不躲也不避。
冰窟顶端裂开一道缝隙,一个被魔气环绕的人缓缓降落。
是桑锡峰。
闻人清不免有些震惊,这桑锡峰比上次见到的时候苍老了许多,眼中只剩浑浊,浑身散发着贪婪与疯狂。
桑少主红着眼嘶声喊道:“你……叛徒你难道要把海桑阁毁了吗!”
桑锡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却如看一个陌生人:“还得是你的血呀,我的好孙子!你虽不成器,可那迂腐的血液是纯的。”
他举起手,只见那掌心上有好几道新鲜的伤口:“可惜老夫转修魔道,血脉不在迂腐,打不开这个该死的封印……”
闻言,桑少主浑身颤抖:“这都是你做的局!"
“不然呢?”桑锡峰嗤笑。
他开始变得癫狂:“你父亲资质平庸,你更是废物一个,既然成不了仙!就该像我一样!去寻别的办法!我如今偷练魔典又能怎样?成为魔修又能怎样?只要能成为仙我管他是好是坏。”
桑锡峰的声音回荡在冰谷中,有些弟子他的疯魔吓得僵在了原地。
闻言,桑少主终于崩溃了,曾经那个慈爱的祖父,教他要做人正直的祖父如今却变成了……他二十年的敬仰,换来的竟是如此结局。
桑锡峰此刻见桑少主没有防备,他猛地一挥手,那残影还留在原地而他人已经到了桑少主面前,那双手直直的伸向了灵念盘。
同一时间,百兽山庄里。
地牢深处,守卫倒了一片,到处蔓延着魔气,牢门门大开魑王被松解后,伸了伸胳膊活动着酸痛的身体,他看着面前放走自己的人带着斗篷,随即笑出了声。
“桑锡峰那边如何了?”
魑王闻言一脸平静地道:“那个老东西,真够不是个人的,给仙门那群人设了大套,就连昨日我被抓也是他设计的,该说不说他脑子挺好用,怪不得能隐藏这么多年不被发现。”
“所以灵念盘他拿到手了?”然后带着斗篷的男人特地将声音压低。
魑王带着些幸灾乐祸道:“应该能拿到手,那老东西是连巫月都算计了,就凭他的血根本打不开封印,只能靠他孙子的,结果那老东西给巫月说的是只有他才能找到……巫月要是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直接将那个桑少主给绑架了,这样一来也不用这么大费干戈。”
随即两人走出地牢,带着斗篷的男人头也不回的像另一个方向走去,只听那魑王带着些挑衅意味地喊道:“给你提个醒!别太入戏了!”
那男子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装作没听见似的快步离开了。
冰谷内,战争已经打响。
仙门弟子虽人数劣势,但结阵而战也丝毫不落下风,刚刚桑锡峰虽夺得桑少主手里的灵念盘,但也被及时反应过来的闻人清一剑刺伤。
闻人清长剑一振,及时雨刺向桑锡峰,他侧身一转,反手一掌拍出,可下一秒一个魔修竟要抢夺他手里的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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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盘。
桑锡峰大怒:“滚开!”他双手齐出,魔气汹涌。
闻人清看得分明,恐怕这魔修和桑锡峰也不是一条心的。
闻人清再次出剑,只见剑光与魔气碰撞,爆发的灵力使整个冰谷震动。
桑锡峰被震得连退三步,他惊疑不定:“你是谁?这剑法……”
闻人清不答,剑招连绵不绝,她修为本就高于桑锡峰此刻全力出手剑势如江河奔涌,压得桑锡峰节节败退。
被一个小辈压着打,他彻底恼怒,嘶吼道:“不可能!你到底是谁!”
闻人清抓准时机趁他不注意,一剑刺向他的左肩,鲜血喷溅,他惨叫一声。
刹那间,所有魔修不再去管仙门的弟子,同时扑向桑锡峰,而目标都在那灵念盘上。
见状,桑锡峰捂住伤口他嘴里咒骂着这些魔修,他猛地又打出一掌,强大的魔气将这些魔修震开,下一秒他化作一团黑雾消失不见了。
华萧走到闻人清面前:“前辈,咱们还追吗?”
闻人清看着地上躺着的魔修,在刚刚桑锡峰跑后他们便咬舌自尽了,最终她摇了摇头:“他受了重伤跑不远,可他手里拿着灵念盘……”
就在这时,桑少主缓缓走来眼中一片死寂:“完了……一切都完了,聚魂石灵念盘都在他手里……”
甩开众人后,桑锡峰踉跄地前行着,他左肩的伤口不断渗血,脸色也极其惨白,看他眼中却闪烁着疯狂光。
“该死!”他不断的怒骂着,魔教的那群人刚刚丝毫没有顾及到自己,甚至来跟他抢灵念盘,他不禁有些怀疑,自己若是把宝物交上去恐怕就是一枚弃子了。
桑锡峰惨笑着,他从怀里掏出聚魂石,那夜他将这块石头交给魑王他居然还不想要,可现在他也不会给了!
桑锡峰转头看了一眼来路,随后向着东北方向继续走去。
从现在起他不再相信任何人,他只信自己和手中的力量。
众人再次回到百兽山庄时,却迎来一个更不好的消息,韩震同韩大家长亲自迎接众人。
韩大家长脸色凝重,他开门见山:“地牢出事了,魑王本人就走了。”
众人先是惊讶后面逐渐愤怒起来,闻人清眼眸深沉许久过后,她说:“这才哪儿到哪儿,内鬼现在是抓都抓不完了……“
闻言,韩大家长面色沉重道:“实在想不到,我们百兽山庄远在幽州……都有内鬼渗入,老夫有句不好听的话,四大仙门里内鬼恐怕更多!”
闻人清回到了西厢的院子里,她摘下面具揉着眉心,疲惫感涌上全身。
桑锡峰跑了,聚魂石和灵念盘都在他手里,魑王也被救走,山庄里还有内鬼……
此时门被轻轻敲响。
闻人清抬眸:“谁?”
“是我,祝钰”门外的声音温和。
闻人清又重新戴上面具前去开门,祝钰就站在门外,面带笑容手中提着食盒。
“这么晚了,劳烦祝公子了”她侧身让祝钰进来。
祝钰将食盒放在桌上,取出汤盅:“听韩震大哥说这是炖了一整日的雪参鸡汤,看前辈晚上连饭都没吃,这连日奔波的怎么能行?”
他盛了一碗递过来,动作自然眼神关切。
闻人清接过,喝了一口,,醇厚的鲜香在口中漫开,随即而来的是雪参的甘爽。”
见闻人清喝下,祝钰面露喜色。
她手中的碗还没有放下,随即又传来一阵敲门声,祝钰献殷勤般的前去开门,见来人后,他的脸沉了下来。
25. 背叛
祝钰再次睁开眼时,只见身处的房间不是原来的样子,阵阵奇异的香气飘了过来,他想起身却发现四肢无力,双手双脚被绑了起来。
他想运转灵力,可一股寒气瞬间流入了自己的四肢百骸中,祝钰心中一震,灵丹无法运转,似乎被寒气冻住了!
只见一个身影一晃,已到他身前。
“五公子……你想干什么!”祝钰咬牙道。
“想干什么?”韩宸歪了歪头,那动作竟有几分邪气:“祝公子说什么呢?”
他一步步逼近:“我本不想动你,可谁让你师父那么关心你呢?她看你的眼神,那种藏不住的紧张和在意……让我很不舒服。”
祝钰心底浮现一层惊慌……师父的身份果然暴露了!
“你想用我威胁她?”他冷笑:“那你可打错算盘了,师父心善,对哪个后辈都如此。”
“是吗?”韩宸眼神渐冷。
“那我就试试,看你是不是真的不重要。”
他他猛地伸手,毒针从他手中射出,祝钰被绑着无法躲闪,毒针直直的扎入了他胸口,剧痛瞬间蔓延。
他咬牙硬撑,冷汗浸湿鬓发。
韩宸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放心,我不杀你,你还有用。”
“这是‘噬心针’三天内没有解药,这针上的毒就会蔓延全身,然后毒发身亡”韩宸声音轻柔:“所以,乖乖听话,等我拿到想要的东西,自然会放了你,毕竟我和闻人清好友一场,也不想看他太过伤心……”
祝钰想反抗,却发现自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韩宸提起自己的衣领,像拎货物一样将他拖走。
意识模糊前,祝钰看到韩宸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轻轻一抬手强大的魔力将两人吸走。
那笑容里,有得意有算计,还有一丝……疯狂的迷恋。
山洞内,桑锡峰将魔气化作一道匕首抵在桑少主咽喉,鲜血顺着刀刃滑落,滴在冰面上。
闻人清站在洞口,长剑在手,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着桑少主握刀的手。
只要他稍有异动,她有七成把握在他伤到桑少主前斩断那只手。
但还有三成风险。
她赌不起。
“闻人掌门,别来无恙”桑少主忽然开口,叫破了她的身份。
闻人清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桑长老认错人了。”
“认错?”桑锡峰笑了。
“曾经的天之骄子,横空出世的天才……我怎么会认错呀!我可真是……太羡慕你们”他神情猛地一变:“羡慕你们这种天赋异禀的人!”
闻人清沉默片刻,缓缓摘下面具。
洞内烛火摇曳,映出她清冷的面容。
桑少主没有展现出太惊讶,他早就猜出这位前辈不是寻常人……
“既然认出来了,就该知道”闻人清声音冰冷:“你不是我的对手,也逃不出这幽州了。”
“吓唬我?”桑锡峰手上用力,刀锋又入肉半分,桑少主闷哼一声:“闻人掌门,我烂命一条,死不足惜,可你忍心看着一个满心正义的后辈死在你面前?更何况他的身份可是海桑阁的少主,仙盟的信誉……恐怕会更烂了。”
他盯着闻人清的眼睛:“做个交易。你帮我拦住追来的魔教杂碎,让我安然离开幽州,我保证,一到安全之地就放了这小子,找个无人深山修我的魔仙,从此与时间再无瓜葛。”
“我凭什么信你?”
“凭你没得选”桑锡峰阴冷道:“魔教的人马上就到,他们可不在乎这废物的死活,他们要的是我手里的东西。”
闻人清心头一凛:“他们想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桑锡峰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扯开话题:“说起来,闻人掌门那位老朋友,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韩宸?”
“韩宸?”桑锡峰嗤笑,“他可不叫这个名字,魔教四大魔王,魉王最擅伪装潜伏,杀人于无形,这些年死在他手里的正道修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闻人清如遭雷击。
虽然早有怀疑,但亲耳证实的那一刻,心中某个地方还是塌陷了。
“他现在就在百兽山庄”桑锡峰继续道,语气里带着恶意的嘲讽:“你说,如果我在这里拖住你,他会对山庄里那些毫无防备的弟子做什么?有颜宗不在又如何,魑王和魉王两人联手……颜行未必能打得过。”
闻人清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桑锡峰说得对,她没得选。
桑少主要救,山庄众人要护,她此时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太冲动了……
“好,我答应你”闻人清一字一句道:“但你听清楚离开幽州后,若再让我知道你为祸世间,上天入地,我必诛你。”
“还有,别忘了你也曾是一位正义凛然的修士,我师叔真心视你为挚友,你手中那两件东西,绝不能落入魔教之手。”
“成交。”
桑锡峰满意地笑了:“魔教的人不义,我自然不会再同他们合作,东西自然也不会给他们,还得劳烦你一件事,告诉李望松在他的修为没有超过我之前,我也曾视他为挚友。”
随后,拖着桑锡峰缓缓退向山洞深处:“闻人掌门,我劝你现在立刻回百兽山庄,魉王那疯子,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
闻人清看着他们消失在黑暗里,没有追。
她取出传讯符,给颜行发了条紧急消息:山庄有变,全员戒备,等我回来。
然后转身,朝着山庄方向全速返回。
夜还深,她心中那股不安已经化为恐慌。
山神庙里,魑王等来了落幽谷的回信。
一行血字浮现在空中:
不惜代价,夺回双宝,桑锡峰可杀,事成之后,还你曾经的部下。
短短十几个字,却让魑王安心了不少。
“桑锡峰可杀”在预料之中一个失去利用价值的叛徒,魔教从不留情。
就在这时,另一枚传讯黑符亮起。
这次是魉王传来的:
速来山庄,桑锡峰也被我抓到,宝物在此,速来替我扫清障碍。
魑王盯着这行字,心中疑窦丛生。
桑锡峰怎么会突然回山庄,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而且魉王这个时候召他去山庄,究竟是何用意?
但他没有选择。
巫月的命令是“不惜代价”魉王现在是唯一掌握桑锡峰动向的人。
就算有诈,他也必须去。
魑王走出山神庙,他深吸一口气,朝着百兽山庄方向疾驰而去,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闻人清赶回山庄时,天还没亮。
但百兽山庄已不是她离开时的样子。
众弟子们乱作一团,颜行此时也不再伪装连面具也没戴,他紧皱眉头,韩大家长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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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位上,双目失神。
闻人清心底一丝不祥的预感,她将面具摘下也不再伪装。
华萧红着眼打断了她的思绪:“掌门……祝钰师弟失踪了……我们在他的住所找到了这个。”
这是一封信,闻人清帮忙的打开,心中只有短短的两句话:
闻人掌门,想救你的徒弟,那就乖乖的在百兽山庄呆着,不要有多余的动作,届时我会将他连带着解药一同还你,我还为你留了一个礼物,不久时魑王会到达百兽山庄,你可以将他杀了,这样你们也不算白来一趟幽州。
闻人清看完信,太阳穴突突地跳,一瞬间她像是被雷电击中,祝钰……被抓走了!
颜行看着此时眼神迷茫地闻人清,虽不忍打扰,但还是开口道:“这信我也看了,我布好了阵,现在我们只能等着魑王送上门来,看看能不能从他口中探出一些……”
闻人清呆呆地转过头来,许久过后她点了点头。
等到魑王落网时,已经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闻人清觉得讽刺,魑王这么容易就抓到了,原因是他遭到了魉王的背叛……魔教的人心不齐,她们修仙界又好在哪里呢?
“魉王呢?”他沉声问。
闻人清缓缓低下了头,看着被困在阵中的魑王:“你问他?我倒想问问你,巫月到底想干什么?”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好一个魉王...好一个借刀杀人……我懂了,我都懂了!”
“你懂什么了?”颜行在一旁冷声问。
魑王止住笑,独眼中涌出绝望与疯狂:“巫月想除掉我,让魉王设局,借你们的手杀我,顺便还能除掉桑锡峰那个废物,夺回宝物……一箭三雕,真是好算计!”
他盯着闻人清和颜行,声音渐低:“你们以为除掉我们,就能护住世间安宁?做梦!”
“魔教到底想用那两件宝物做什么?”闻人清逼问。
魑王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恶毒:“告诉你也无妨,聚魂石,是用来汇聚魂魄的,灵念盘是用来稳固魂体的,两件东西合起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只要再找到魔尊的转世,就可以复活五百年前被重慕上仙诛杀的魔尊。”
闻言,众人如坠冰窟。
魔尊,三百年前那场仙魔大战的罪魁祸首,魔教上一任教主。
若真让他复活……
“你们疯了!”闻人清厉声道。
“那又如何?”魑王惨笑,他忽然抬手,一掌拍向自己天灵盖。
闻人清想阻止,却已来不及。
魑王七窍流血,缓缓倒地,临死前最后说了一句话:
“你们……等着……哪天的到来吧……”
声音渐弱,终至无声。
闻人清站在满地尸体中,手微微颤抖。
她以为自己在布局,却不知自己也在别人的局中。
桑锡峰、魑王、魉王、甚至巫月……每个人都在算计,每个人都是棋子。
而现在,祝钰被掳……他若是遭遇什么不测,闻人清不敢再想,她在这五年中没有给他多余的好脸色,甚至不是一位合格的师父……
闻人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要去救回徒弟,了结恩怨,阻止那场可能颠覆整个修仙界的灾难。
天边,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新的一天开始了,但这一天的太阳,注定要被鲜血染红。
26. 印记
韩大家长躺在静室的床榻上,眼闭眼间,脑海中浮现的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他最小的儿子,韩宸。
几十年年来的点滴,此刻都成了最锋利的刀,一刀刀凌迟着这位父亲的心。
他曾以为小儿子只是性子淡,不喜争斗,所以从不逼他参与家族事务,甚至允他常年在游历……
现在想来,他常年在外,恐怕那个“外”是魔教吧,而他也不是自己真正的儿子。
“爹,药熬好了。”
韩震端着药碗进来,眼眶通红。
韩大家长没接药,只是盯着屋顶的梁木:“震儿,你说……他到底是谁呀?”
韩震放下药碗,沉默良久:“爹,他是魔教的魉王。”
谁能想到,那个连灵兽受伤都会悉心照顾的孩子,会是魔教四大魔王之一,是手上沾满鲜血的魉王。
韩大家长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滑入鬓发,他真正的儿子到底在哪?是死是活……
“派人!”韩大家长忽然睁开眼,眼中是血丝与决绝。
“派人帮助闻人掌门他们,将那个魔头给抓住了!”
韩震领命退下。
桑锡峰还藏在山洞里,桑少主脸色灰败,已近昏迷,看他双眼中却带着异常的坚定。
桑锡峰自己也不好过,剑伤虽已止血,但闻人清的剑气残留体内,不断侵蚀经脉。
他必须尽快离开幽州,否则连创重伤修为可能跌落。
“快了……”他盯着手中的石头,眼中满是嘲讽。
话音未落,洞穴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桑锡峰脸色一变,将聚魂石塞进怀中,握紧匕首抵在桑少主咽喉:“谁?!”
“桑长老,别来无恙。”
灰雾中,魉王缓缓走出,他身上杀气腾腾,显然已是豁出去了。
桑锡峰心中一沉,魔教的人怎么找到这里的?难道闻人清出卖了他?
不,不可能,那女人不会做这种事。
那只有一个可能……
桑锡峰冷笑:“那天晚上在百兽山庄,你故意给我下了追踪符?”
魑王不答,只是盯着他:“把东西交出来,我带你回魔教安心修你的魔仙,难道不好吗?”
闻言,桑锡峰大笑,“魑王,你我都是明白人,魔教什么德行,你比我清楚,今天我把东西给你,我马上就会成为一颗废棋。
魑王脸色微变。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是他用尽手段、背叛一切换来的东西,绝不能丢。
魉王挑眉:“看来你知道的不少。”
他一步步逼近。
桑锡峰挣扎着站起来,眼中是绝望的疯狂:“我死也不会给你,你们戏耍我,我只是你们用来寻找宝贝的工具!”
魉王嗤笑,“桑锡峰,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你从来就没有修仙的天赋,转修魔道也一样是废物,魔教看不上你,就连你的家族和门派都唾弃你……你说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话精准地刺中了桑锡峰心中最深的痛处。
他浑身剧颤,眼中涌出浑浊的泪,却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至少……至少我试过了!我试过挣脱这该死的命运!!!”
魉王眼神一厉,一掌拍出!
桑锡峰拼尽最后力气抵挡,两掌相击,冰洞剧烈震动。
他本就重伤,一口鲜血从口中涌了出来。
魉王眼疾手快,又是一击洞口却忽然射来一道剑气!他不得不收手后撤
闻人清持剑立于洞口,身后是颜行、和众弟子。
所有人都到了。
“魉王”闻人清声音冰冷如这洞中的寒冰:“你的死期到了。”
魉王退到洞壁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闻人清脸上。
他笑了,那笑容竟有几分怀念:“闻人愿真,我们非要走到这一步吗?”
“别叫我名字”闻人清剑尖指着他:“你不配。”
魉王沉默了,许久他忽然笑了,笑得凄然:“你说得对,我不配叫你的名字。”
他看向重伤的桑锡峰,又看向桑少主:“桑少主,你祖父到死都在利用你,你可恨他?”
桑少主平静道:“恨。”
魉王忽然话锋一转,“桑锡峰,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用孙子做饵,引得仙魔相争,自己就能黄雀在后?”
桑锡峰感受着体的灵力和魔气相互侵蚀着,痛的已经说不出话,只能用怨恨的眼神盯着他。
魉王却看向桑少主:“你这一路上,故意不做任何反抗,让你祖父轻易掳走你,是不是?”
桑锡峰一怔。
年轻人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是,从我祖父背叛海桑阁那天起,我就知道,他迟早会对我下手。”
他看向桑锡峰,眼中是悲哀:“你想当黄雀,却没想到,螳螂和蝉都在演戏,真正落入网中的,是你。”
桑锡峰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低吼,满是难以置信。
魉王歪着头诡异的看向闻人清,随即鼓掌:“精彩,所以现在,仙门才是真正的黄雀,可我……我手里还有最后一张牌你的宝贝徒弟,祝钰。”
闻人清握剑的手一紧。
“他中的是噬心针,三天内没有解药,这毒就会蔓延至全身最后痛苦而死。”
魉王微笑着,“算算时间,还有……八个时辰,八个时辰后,就算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他。”
颜行怒道:“卑鄙!”
“卑鄙?”魉王不以为意:“成王败寇罢了,现在,我要带走这两件宝物,你们若敢阻拦,就等着给祝钰收尸吧。”
他突然唤出一把折扇,扇尖上藏着毒针,扇子在卷动中携带着强大的魔气,在众人抵挡间,他脚下生影,眨眼间,快步到了桑锡峰面前。
桑锡峰的长袍被抓破,魉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灵念盘但聚魂石却滚到了闻人清脚边。
桑锡峰倒在地上,大口吐血,却还在笑:“魉王...你上当了……”
魉王脸色骤变,可他来不及去想其他的:“闻人清!如果你还想救祝钰,就拿着聚魂石来找我”随即猛地挥了下衣袖,便消失在了原地。
桑少主艰难地爬起来,走向桑锡峰。
“聚魂石是假的。”
桑锡峰咳着血,断断续续道:“真品……我根本就没从海桑阁偷出来……”
桑少主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桑锡峰看向他,眼神复杂:“我这辈子只想变强……只是……想证明自己……”
话音落下,他又吐了口黑血,他刚刚中了魉王的毒针。
这个一生都在挣扎、背叛、疯狂的海桑阁长老,最终死在了一个不知名的山洞里。
冰洞内死寂一片。
颜行上前:“现在怎么办?”
闻人清收起假的聚魂石,看向桑少主:“桑少主,你祖父...”
“他罪有应得”他平静道,但手却微微颤抖:“但他最后...总算做了件对的事。”
闻人清点点头,转向众人:“华萧,你带桑少主和其他弟子立刻返回山庄。”
“那您呢?”
“我去救祝钰”闻人清望向冰洞外。
华萧欲言又止,最终只道:“掌门小心。”
众人离去,冰洞内只剩闻人清一人,还有桑锡峰逐渐冰冷的尸体。
她走到尸体前,沉默片刻,抬手合上了那双不甘的眼睛。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风雪从洞口灌入,呜咽如泣,祝钰还在等着她。
一座废弃的猎人木屋,魉王将祝钰囚禁在此。
屋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木床、一张破桌,墙上挂着的兽皮已经腐朽。
祝钰被铁链锁在床边,脸色苍白如纸,额上冷汗涔涔,噬心毒已经发作,心脏处传来的剧痛一阵紧过一阵,像有无数细针在扎,又像有虫子在啃噬。
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呻吟出声,嘴唇被咬破了,血腥味在口中弥漫。
意识开始模糊。
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凉州门,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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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小时候。
在和老乞丐乞讨时,有些孩童有石头砸他们,石头砸在身上好疼好疼……
他又看见闻人清了,她冲自己笑,她很多年没有冲自己这么笑过。
闻人清摸摸他的头:“无论如何,师父都会找到你。”
祝钰在剧痛中扯出一个苦涩的笑,他现在好想闻人清,想回到久青门……
意识沉入黑暗,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
师父站在一片血海中,手持长剑身上染血,她对面是无数魔修,狰狞可怖,她回头看他,眼中是决绝:“祝钰,别怕。”
他不怕,可他怕师父受伤。
他要看着师父,要记住师父的样子,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
“师父……”他在梦中喃喃,“别丢下我……”
转眼间画面一转,他站在一处高台上,众人为他欢呼闻人清笑着看向他,有好多人,好多别的门派的人……
现实里,祝钰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铁链硌得皮开肉绽。
他眉头紧锁,眼角有泪滑落,混着血污,噬心毒又发作了一轮。
这一次,他连蜷缩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瘫在那里,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
意识彻底沉沦前,他仿佛看到木屋的门开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逆光而立。
是幻觉吧。
他想。
师父还在寒冰谷,还在对付魉王,怎么可能来这里……
但他还是伸出手,用尽最后力气,朝那道幻觉抓去。
“师……父……”
手无力垂下。
他彻底昏死过去。
魉王回到木屋时,天已过午。
他肩上有伤,是闻人清在冰洞那一剑留下的。
虽然不重,但剑气刁钻,仍在侵蚀经脉,他需要尽快疗伤,否则会影响接下来的计划。
推开门,看到祝钰昏死在地,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走过去,踢了踢祝钰的小腿:“别装死。”
没有反应。
魉王蹲下身,探了探祝钰的脉搏……微弱而紊乱,噬心毒已经侵入心脉,再有两个时辰,必死无疑。
他皱了皱眉,祝钰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这是他要挟闻人清的最后筹码。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枚腥红的药丸,捏开祝钰的嘴塞了进去,这是缓解毒发作的药,能吊住性命,但治标不治本。
片刻后,祝钰咳嗽着醒来。
他眼神涣散,好一会儿才聚焦,看到魉王,眼中涌起恨意,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别这么看着我”魉王在破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碗水,水是冷的,但他不在乎:“要恨就恨你师父,若不是她,你也不会受这罪。”
祝钰闭上眼,不理他。
魉王也不在意,自顾自道:“你师父现在应该正在赶来的路上,等她到了,我会让她用聚魂石换你的命。”
他顿了顿,笑了:“你说,你师父会换吗?”
祝钰猛地睁开眼,嘶声道:“你休想……师父不会……”
“不会什么?”魉王挑眉,“不会换?那我可要失望了,我还以为,她对你这徒弟有多重视呢。”
他站起身,走到祝钰面前,俯视着他:“你知道吗?我观察你很久了。你师父看你的时候,眼神很特别……那种关心,那种在意,藏都藏不住,她对你……”
祝钰心头一震。
魉王继续道:“所以我很好奇,你到底有什么特别?天赋不是最高的,性格不是最稳重的,甚至还有点油嘴滑舌……她凭什么这么看重你?”
他蹲下身,仔细打量祝钰的脸。
忽然,他眼神一凝。
祝钰的额头上,隐约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紫色印记。
那印记很模糊,像是一朵将开未开的莲花,只出现了一瞬,就消失了。
魉王愣住。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可那印记...
太眼熟了。
27. 受伤
魉王死死盯着祝钰的额头,可那印记再也没有出现。
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他的幻觉。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绝不可能……”
祝钰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觉得这人看自己的眼神突然变得很奇怪。
过了片刻,他就当一切没发生,他重新露出笑容,那笑容让祝钰脊背发寒,魉王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他走到窗边,望向远方。
闻人清应该快到了。
“等着吧,愿真……”他轻声自语。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魉王听见屋外的声响。
闻人清提剑而立,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发髻早已被吹散,墨发飞舞间露出一双寒星般的眸子。
魉王转头冲着意识模糊的祝钰说道:“你师父来了。”
祝钰迷迷糊糊的睁开了沉重的眼皮,只见魉王起身将木门打开,寒风刮了进来让他更加清醒了些。
祝钰看见了门外不远处的闻人清,她没有带面具,那张熟悉的脸在看清屋里的自己时露出了无法言语的自责。
魉王依旧是一身青衫,温润如玉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手中握着一柄白玉骨扇,闻人清这次看得很清楚,扇骨森白,扇面绘着血色梅花,在风雪中缓缓开合。
“闻人掌门”魉王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你果然来了,为了这个徒弟。”
“聚魂石是假的”她直接道。
“桑锡峰从一开始就没偷真品,真品还在海桑阁,你的任务失败了。”
魉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难怪桑锡峰那个老狐狸临死前笑得那么得意,不过没关系,灵念盘还在我手里,至于聚魂石……总会找到的。”
他顿了顿,扇尖指向闻人清:“倒是你,闻人掌门真敢一个人来,还跟当年一样那么自信。”
闻人清神情微动:“解药”她只说了两个字。
魉王挑眉:“用聚魂石换。”
“不在我手里,那怕有也不会给你。”
“那就没得谈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两人同时动了!
魉王白玉骨扇一展,扇面上血色梅花竟飘飞而出,化作漫天血色花瓣,每一瓣都锋锐如刀,旋转着割裂风雪,直扑闻人清!
闻人清长剑一振,及时雨飞出,在空中结成剑阵。
剑光与花瓣碰撞,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声,火星四溅,在风雪中绽开一朵朵转瞬即逝的火花。
第一轮交锋,魉王有些吃力。
他不再试探,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上前,白玉骨扇合拢,化作一道白影直点闻人清眉心!
这一击看似简单,实则封死了闻人清所有退路,扇尖未至,凌厉的劲风已刺得她眉心发痛。
闻人清不退反进,左手掐诀,一张金色符箓凭空出现,在她掌心燃烧。
“镇魔符,破!”
符箓炸开,化作一圈金色涟漪扩散。
魉王的白玉骨扇点在涟漪上,竟如陷泥沼,速度骤减,趁此间隙,闻人清长剑斜挑,直刺魉王咽喉!
魉王被迫收扇回防,扇骨架住剑尖,两人第一次近身相接。
距离不过三尺,闻人清能看不懂魉王眼中复杂的情绪。
他猛地发力,震开及时雨,扇面再展,这次扇面上不再是梅花,而是涌出滚滚黑雾!黑雾中有无数怨魂哀嚎,张牙舞爪扑向闻人清!
闻人清神色凝重,在虚空连画七道符印。
“诛邪符阵,诸魔散!”
七道符在空中结成阵势,金光大盛,与黑雾碰撞,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怨魂在金光中凄厉惨叫,化作青烟消散。
但魉王的攻击不止于此,他身影一晃,竟一分为三,从三个方向同时攻来!每个身影都栩栩如生,难辨真假!
闻人清瞳孔微缩……这是魔教秘传“幻魔身法”,修炼到极致可化九影,魉王已能化三影,显然在这门功法上浸淫已久。
她来不及细想,及时雨一分为三,同时迎向三道身影。
剑影与扇影交织,快得肉眼难辨,只能看到风雪中不断爆开的灵光和气浪。
几十招过去,闻人清肩上的伤口崩裂,鲜血浸透衣袍,她呼吸微乱,但眼神依旧锐利。
魉王也好不到哪去,左臂被剑气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白玉骨扇上也多了几道裂痕。
两人同时后退,相隔十丈,喘息对视。
“闻人掌门好剑法”魉王抹去嘴角血迹:“可惜,你今天救不了他。”
闻人清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就在闻人清准备再次出手时,异变突生。
两侧的雪坡上,突然冒出数十道黑影,他们动作僵硬,步伐整齐,像提线木偶般从雪中走出,将崖边团团围住。
这些魔修穿着统一的黑袍,脸上戴着惨白面具,只露出空洞的眼睛,最诡异的是他们的气息……死气沉沉,没有活人的生机,只有浓郁的尸气和魔气混杂。
“傀儡”闻人清心中一沉。
这是魔教禁术,和鬼尸不同,傀儡将活人炼制成活尸,保留生前修为,却丧失神智,成为只知杀戮的工具。
炼制过程残忍无比,被炼者要遭受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更让闻人清警惕的是,从魔修群中走出两人。
左边是个女子,身着紫裙,面容妖艳,但脸色惨白如纸,她手中握着一根白骨鞭,右边是个男子,黑衣黑发,面容阴鸷。
闻人清瞳孔骤缩。
她认得这两人……五年前,她亲手抽了魅王的魔骨,八年前她斩了聂藏晚一臂。
如今,他们都来了。
“闻人清……”魅王开口,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恨意,但更多的是一种麻木的疲惫。
抽魔骨之痛,相当于将全身骨骼一根根敲碎再重塑,那种痛苦足以让任何人崩溃,她能活下来已是奇迹,但显然付出了惨重代价。
闻人清在面对她时竟有些些愧疚。
聂藏晚则直接得多,独眼中全是刻骨的恨意:“闻人掌门,没想到吧?有一天你还会落在我们的手里。”
闻人清握紧剑,她脊背依旧挺直:“看来魔教为了杀我,下了血本。”
魉王笑了:“不是杀你,是抓你,活着的久青门掌门,比死了的有价值多了。”
他一挥手,数十个尸魔傀儡同时扑上!
这些傀儡没有痛觉,不怕死伤,攻击方式简单粗暴,就是用身体硬冲,用爪牙撕咬,用残余的灵力自爆!比前几日那些当肉盾的魔修更加疯狂。
闻人清瞬间陷入苦战。
她长剑翻飞,每一剑都能斩碎一具傀儡,但傀儡太多了,斩碎一具,马上有两具补上。
更可怕的是,傀儡破碎后散发的尸毒弥漫在空气中,侵蚀着她的护体灵力。
魅王和聂藏晚也出手了。
白骨鞭如毒蛇吐信,专攻闻人清下盘;黑色弯刀刁钻狠辣,招招直取要害。
两人修为与几年前高了不少,给闻人清造成了巨大压力。
“呲!”
闻人清一个不慎,后背被白骨鞭梢扫中,鲜血喷涌。她闷哼一声,身形微晃,险些摔倒。
就是这瞬间的破绽,聂藏晚的刀到了!刀光如毒蛇,直刺她心口!
闻人清勉强侧身,刀尖擦着肋骨划过,带出一蓬血花,剧痛让她眼前发黑,手中剑势一滞。
“师父!!!”
木屋中传来祝钰撕心裂肺的呼喊。
他看到师尊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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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个魔修围攻下苦苦支撑,看到她后背染血,看到她险象环生……
这一幕,和他昏迷时的梦境何其相似!
血海,魔影,师父染血的身影……
“不要……不要……”祝钰眼眶通红,泪水滚落,他想冲出去想帮师父,可铁链锁着他,噬心毒啃噬着他,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眼睁睁看着。
闻人清听到了祝钰的呼喊,心头一颤。
就这一分神,魅王的白骨鞭缠住了她的左腕,聂藏晚的刀再次袭来!
她咬牙,右手剑光暴涨,一剑斩断白骨鞭,同时左掌拍出,硬抗下刀!
“铛!”
金铁交鸣,闻人清倒退三步,左手虎口崩裂,鲜血淋漓。聂藏晚也被震退,但眼中狠色更浓。
魉王没有出手,只是远远看着,眼神复杂。
围攻在继续。
闻人清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衣袍已被血浸透,她呼吸粗重,剑势开始凌乱,剑阵的光芒也暗淡下来。
但她依旧在战。
木屋窗边,祝钰的指甲抠进木板,抠得鲜血直流。
他看着师父浴血奋战的身影,看着那挺直的脊背,看着那双即便身处绝境也依旧清澈坚定的眼睛……
心中某个地方,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涌了出来。
不是师徒之情,不只是。
“师父……”他喃喃自语:“如果你死了,我绝不独活。”
风雪中,闻人清似乎听到了这句话。
她回头看了木屋一眼,隔着风雪,隔着乱战,师徒俩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交汇。
闻人清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祝钰泪如雨下。
然后她转身,面对再次扑来的敌人,长剑举起,剑身上的星芒再次亮起……
她要拼命了。
魉王忽然开口:
“够了。”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尸魔傀儡同时停手,魅王和聂藏晚也收招后退,不解地看向他。
“魉王,你什么意思?”聂藏晚阴冷道:“现在正是杀她的最好时机!”
魉王没理他,只是看着闻人清,看了很久。
闻人清也看着他,剑未放下,但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感觉到了,魉王的杀气在消退。
“你走吧。”魉王忽然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
魅王皱眉:“魉王,谷主有令……”
“我知道谷主有令”魉王打断她:“但我也知道,杀了她,我们谁都走不出幽州,百兽山庄的人和仙门的弟子已经在路上了,与其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不如留条后路,况且她真拼起命咱们也打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闻人清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扔在地上:“这是噬心毒的解药,一半,服下后能压制蛊毒三日,三日后需要另一半才能彻底解毒。”
闻人清盯着地上的瓷瓶,没有立刻去捡。
“条件呢?”
“聪明”魉王笑了:“条件有两个,第一,告诉韩大家长,他的儿子韩宸已经死了,二十年前就死了,杀他的不是我,我只是……借用了他的身份和记忆。”
闻人清心头一震,二十年前……她认识的韩宸是他,与她把酒言欢的人还是他。
“第二”魉王继续道:“这些年,我虽然潜伏在山庄,但从未伤过山庄一人,那些死去的护卫……不是我动的手,与我无关,这话,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只说一次。”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这些话算是……我为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做的最后一件事。”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魅王、聂藏晚和那些尸魔傀儡,消失在风雪中。
只剩闻人清一人,还有地上那个小小的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