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旺右手短刃一收,左手已如铁钳般扣住仔仔肩头的衣料,发力回拽。
他动作极快,意图将少年拉至身后。
然而陆离的反应却更快一些。
她闪电般探出手,精准地攫住了仔仔后颈处的衣领,反向发力。
两股力道在瞬间对抗,那件本就稀薄发脆的廉价制服,从后领处应声撕裂!
“嗤啦——!”
裂帛之声在凝滞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粗糙的布料向两侧翻开,露出一大片少年光裸的脊背。
那皮肤是近乎透明的苍白,肩胛骨如蝶翼般微微凸起,在昏暗光线与深色布料的映衬下,白得晃眼。
“哇哦!”陆离下意识地吹了声短促的口哨,眉毛扬起,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讶异与纯粹的欣赏。
“你皮肤真白。”
她说的是实话。
那是一种几乎不见血色的、细腻的冷白,而她确实只是陈述观察,绝无狎昵之意。
可这话听在当事人耳中,结合眼下这狼狈不堪、衣不蔽体的场面,却无异于火上浇油。
仔仔猛地扭过头来,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
羞耻、愤怒、难堪……种种情绪在他年轻的脸上激烈地冲撞着,那双瞪向陆离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嘴唇抿得死紧,身体因极度的情绪波动而微微颤抖。
但熙旺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同伴的窘迫、陆离的话语,甚至那刺耳的撕裂声,都未能让他冷硬如石的表情产生丝毫波动。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死死锁在陆离身上,熙旺右手腕一抖,那柄泛着冷光的短刃如毒蛇吐信,以一个刁钻狠辣的角度,再次悄无声息却又疾如闪电地刺向陆离的颈侧!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多余动作,目标明确——一击致命。
陆离似乎早有所料,左臂抬起,用小臂外侧的尺骨精准地磕在熙旺持刀的手腕内侧,力道不轻不重,恰好将刀刃荡开几寸。
同时,她的右手五指成爪,快如鬼魅,直取熙旺的咽喉!
熙旺的反应神经极为出色。
咽喉要害受袭,他却不退反进,被格开的短刃在空中划出半道弧线,顺势变为反手斜撩,直奔陆离探来的手臂,攻敌之必救,狠辣果决,完全是拼着两败俱伤也要逼退对方、并力求造成最大伤害的打法。
每一招每一式都摒弃了花哨,只为高效地剥夺生命,透着股战场上磨砺出的、不加掩饰的残酷意味。
陆离眉头几不可察地一挑,收手撤步,避开了这以伤换伤的凶狠反击。
短暂的交手已让她心中有了判断:这年轻人的身手,路数很“野”,也很“正”。
“野”在于毫无门派章法的痕迹,不拘一格,只求实用;“正”在于其核心是高度系统化、军事化的致死性格斗技巧,融合了军用匕首术、近距离擒杀和关节破坏技,出手没有任何试探,招招直奔要害,效率高得惊人,带着浓厚的……域外风格。
这不是她任何国内传承或常规军警格斗体系。
更像那些经历过真正战火洗礼、在生死边缘淬炼过的雇佣兵或特种部队成员的手段。
“我是邀请你们来聊聊的,”陆离忽然向后退开一步,姿态看似随意地站定,甚至抬起手,轻轻整理了下袖口。
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带着点玩味,打破了之前只有呼吸和肢体碰撞声的紧绷空气,“这就是你们选择的……‘聊天’方式?”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点评一场不够精彩的演出,与方才电光石火的凶险搏杀形成诡异反差。
熙旺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他握着短刃的手依旧稳定,但心底却沉了下去。
短暂的交手已足够他做出判断:面前这个穿着浴袍、看似慵懒的女人,身手远在他预估之上。
她的反应、速度、还有那种举重若轻的应对,都绝非寻常角色。
他原本的计划是迅速制服或至少控制住对方,逼问出她出现在这昌宁公寓、甚至似乎知晓他“干爹”相关信息的缘由。
可现在,情况完全超出了掌控。
更让他心头凛然的是,他清楚地感觉到,对方刚才并未尽全力。
那更像是一种……掂量。
一种游刃有余的试探,像猫在拨弄爪下的猎物,尚未露出真正的利齿。
冷汗悄然浸湿了他背后的衣衫。不用枪,他和仔仔恐怕连这道门都出不去。
念头急转之间,几乎是本能驱使,熙旺的左手不再迟疑,猛地探向自己后腰——那里,一个硬物冰冷的轮廓隔着衣物传来,是他最后的依仗和保障。
然而,就在他手指即将触到枪柄的刹那,对面陆离的动作更快!
她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抢攻的姿态,反而做了一件让熙旺和仔仔都完全意想不到的事——
那只原本随意垂在身侧、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闪电般搭上了自己腰间那根松松系着的浴袍带子,然后,毫不迟疑地、用力向外一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唰啦——”
丝质浴袍的系带本就只是挽了个活结,在突如其来的力道下应声滑开。
宽大的浴袍前襟瞬间失去了束缚,向两侧荡开一道缝隙。
“呃?!”
熙旺和仔仔的大脑几乎在同时宕机。
非礼勿视的古老训诫与眼前极具冲击性的画面产生了剧烈冲突,两人的视线如同被烫到一般,条件反射地猛地向旁边扭开,避开了那片骤然敞开的领域。
心跳漏了一拍,所有攻击和防御的意图在这极短暂的一刻出现了致命的凝滞。
“呵……果然是年轻人呀!”
就在这凝滞的瞬间,一声极轻、带着了然与些许戏谑的笑声,清晰地钻进了两人的耳朵。
那不是得意的笑,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带着掌控感的轻笑。
笑声未落,破风声已至!
“嘭!嘭!”
两声沉闷的撞击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在寂静的室内炸开。
陆离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在熙旺和仔仔因那“意外”而分神、视线偏移的瞬间,她已如鬼魅般贴近。
两记侧踢,角度刁钻,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足以造成剧痛和短暂脱力,却又不至于真正重伤。
熙旺闷哼一声,后背狠狠撞上冰冷的墙壁,震得他五脏六腑似乎都移了位,眼前金星乱冒。
握枪的手更是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击中腕骨,一阵酸麻袭来,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那把黑色的手枪脱手飞出,在空中划了道短短的弧线,“噗”一声掉落在厚厚的地毯上,没发出多少声响。
仔仔则没那么“好运”,他离门更近,整个人被踹得向后飞去,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坚实的门板上,发出一声更大的巨响。
他捂着胸口蜷缩下去,肺里的空气似乎都被挤空了,只剩下火辣辣的痛和窒息般的咳嗽欲望,一时半会儿根本爬不起来。
陆离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悄无声息。
她先是踱步到那把手枪旁,用脚尖随意地拨弄了一下,才弯腰将其拾起。
金属枪身还残留着人体的一丝余温。
她拿在手里掂了掂,甚至没有多看第二眼,手指如穿花蝴蝶般动了几下。
卸弹匣、拉套筒检查、分解复进簧、抽出枪管……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不过两三秒,一把完整的枪械就在她指尖变成了一堆零散的零件,“咔嗒”几声散落在旁边的小茶几上。
直到这时,散开的浴袍才因为她弯腰的动作滑向两边,露出了其下的真容——并非真空,也不是寻常内衣,而是一套剪裁极其贴合的深灰色紧身作战服。
布料带着弹性,将她流畅而蕴藏爆发力的身体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从修长的脖颈到紧窄的腰身,再到笔直的长腿,每一处曲线都充满力量感,与方才浴袍的慵懒随意判若两人。
她越过靠着墙壁、正努力平复呼吸和剧痛、试图重新凝聚力气的熙旺,径直走到仍瘫在门边、捂着胸口剧烈喘息的仔仔面前。
阴影笼罩下来。仔仔还没从撞击的眩晕和胸口的闷痛中完全恢复,就感觉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抓住了他的上臂,将他猛地提了起来,然后不由分说地再次按在了门边冰冷的墙壁上。
这一次,是面对面。
陆离微微倾身,形成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
带着热意的呼吸几乎喷吐在仔仔的耳廓,一种混合了某种冷冽香水以及浓郁的洗发水香气,极具侵略性的气息,瞬间充斥了他的鼻腔。
“你们……”陆离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洞悉的沙哑,一字一句敲进仔仔的耳膜,“还有几个人在外面,对不对?”
仔仔呼吸猛地一窒,大脑因为缺氧和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而更加眩晕。
他想摇头,想反驳,但身体被牢牢制住,下巴也被陆离空着的那只手捏住,被迫微微抬起。
他涨红了脸,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就是不敢看近在咫尺的这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陆离眨了眨眼,目光在少年通红的脸颊、剧烈颤动的睫毛和那尚带着稚气的面部线条上逡巡。
一个念头闪过,她忽然松开了捏着他下巴的手,转而用指尖轻轻拂开他额前被汗湿的碎发,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和审视:
“喂,小朋友……”她慢悠悠地问,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你……该不会还没成年吧?”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某种更羞耻的阀门。
仔仔的脸“腾”一下红得几乎要滴血,连耳朵和脖子都染上了绯色。
他猛地闭上眼,睫毛颤抖得更厉害了,嘴唇抿得发白,喉咙里发出细小的、近乎呜咽的气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整个人羞愤得恨不得缩成一团。
陆离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恶劣地勾起了唇角。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算计和某种冰冷的趣味。
下一秒,在熙旺惊讶的目光和仔仔茫然的反应中,陆离空着的那只手猛地向后一伸,握住了门把手,毫不犹豫地向里一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吱呀——”
房门洞开。
正对着大门的墙壁上面,一个微型摄像头的镜头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其上一点红光,规律地、无声地闪烁着,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而此刻,监控画面中清晰地映出了门内的景象:
散落浴袍、身着紧身衣、曲线毕露的陆离,将一个衣衫不整、满脸通红、眼神迷离的少年死死按在墙壁上。
两人身体紧贴,姿势暧昧得无以复加,陆离甚至还保持着低头贴近少年耳边的动作,从某些角度看来,简直如同正在亲吻他的脖颈。
陆离抬起眼,目光精准地投向那个隐藏的摄像头,仿佛能穿透电路和屏幕,与另一端的人对视。
她甚至还腾出手,用指尖轻佻地再次挑起了仔仔滚烫的下巴,让他被迫仰起脸,将那份“屈从”与“暧昧”展示得更加彻底。
然后,她微微侧过头,对着摄像头清晰而缓慢地,用口型无声地吐出几个字:
【我要吃掉他了!】
每一个字的口型都做得极其分明,确保另一端的人能“读”懂。
做完这一切,她脸上那抹恶劣的笑容加深了些许,抬起脚,用脚背看似随意地一勾——
“砰!”
房门再次关上,将门内充满火药味和诡异气氛的空间,与门外窥视的“眼睛”,隔绝开来。
随即她毫不留恋地松开了仔仔。
在少年脱力滑坐下去的同时,抬手悠闲的挽起长发。
室内重新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下三人粗重不一的喘息声。
茶几上,手枪零件泛着冷光。
地毯上,是散开的浴袍,和两个一时无法动弹的年轻男人。
陆离背靠着重新关上的门,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
“现在,”她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依旧带着淡淡笑意,“我们可以重新开始‘聊聊’了。从你们是谁,为什么来这里,以及……你们的干爹,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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