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星河 清伸手一搅,捣碎这一条星河,溅……
“咚…咚…咚…”三声钟声从云浮镇更远处的某处深山里传来。
小李守在屋内窗边, 看着外面天光又一点一点露出来,正在纳闷,怎么没有雨?
身后忽然传来老李的声音道:“是哪里来的钟声?”
“钟声?”小李回身, 又侧耳倾听,“没有哇。”
清云宗悬立于山门的警钟至少已经有近千年没有敲响过。
如今白野掌门拿着掌门印信, 扣响机关,阵法金光撞击在巨大的钟上, 发出一阵阵嗡鸣。
顾言身前的海潮退下,催动身前的清云宗玉牌, 里面阵法金线流动,顾言抬手,催动神魂探入阵法, 清云宗弟子面面相觑,犹豫一会后,渐渐的未负伤者也上前,催动神魂。
周围人脸色犹豫, 一向稳重的蓝玉竟越过自家长老, 脸上的血水没来得及擦去, 催动神魂, 探入阵法内,冷云飞与封月随后,魏之之一步跨上去,被自家掌门揍了一拳, 呵斥道:“这种事轮不到你们小辈,都退下!”
说着来到顾言身侧,又道:“当年霜玉仙尊为阻止魔神出世以身祭,那时事发突然, 大家都来不及反应,如今有机会弥补,我肖某自当义不容辞。”
话落,肖掌门抬手,以神魂催动灵力,探入阵法中,顿时神魂一痛,他咬紧牙关。
其他宗派见状,有的退缩不前,有的惊疑不定,有一旁观望的,有奋勇上前的。
这是时清在逐渐复苏的天道帮助下,催动的阵法,连接着他,也连着谢辞忧,更重要的是,连接着伏魔大阵。
伏魔大阵需要化神期修士以身祭阵,不过是因为极其强大的神魂才够支撑大阵运转,当年设下伏魔大阵的时清,已是渡劫后期,半步飞升。
而如今此界中能够供应大阵运转的,便只有廖廖几人。
此次事发紧急,他们都没时间思考,而谢辞忧又被魔神神识蛊惑,才会匆忙下决定以身祭阵,因为只要涉及时清跟他二选一,他永远都会选择时清,放弃自己。
时清不确定自己的猜测对不对,也不确定这样做对不对,但他要从伏魔大阵下抢回谢辞忧,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只是他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也不确定会有多少人愿意冒着神魂被吞噬的危险出这一份力,可无论如何,他总归是要一试的!
虚妄涯上的阵法金光越来越盛,众人脸上的神色也愈发痛苦,伏魔大阵还在持续吸收神魂,谢辞忧已经陷入昏迷,时清感觉到对方的神魂越来越淡,搂着谢辞忧的手遏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我…我撑不住了,神魂好痛!”一名弟子惊慌失措地收回手,少一份力,其他人身上便重一分,谢辞忧神魂便淡得更快。
谢辞忧的神魂消散得太快了,时清咬紧的下唇跟着微微颤抖,努力让自己维持冷静,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掉下来,神色开始随着怀中越来越弱的神魂而逐渐惊慌、崩溃。
清云宗警钟最后一声嗡鸣落下,白野掌门望着清寂峰方向更深处山林的上空,目光渐渐暗了下去。
忽然一声吟啸划破长空,随之荧白剑光闪过,白野掌门猛地睁大双眼,只见一道荧光冲天而起,一片模糊的身影悬立于空,瞬间,那身影又向着虚妄涯的方向而去,眨眼功夫,消失在眼前!
“他竟真的出关了?!”白野掌门也只是应霜玉仙尊所求,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敲响清云宗警钟,可那道熟悉又强大的威压,没有错,是无虚老祖!
一道蓝色身影在顾言眼前一闪,他甚至没来得及反应,眼前清云宗玉牌便凭空消失,所有的神魂连接被迫中断。
好快!竟能让化神期的他都来不及看清。
可那擦身而过的气息与威压又没有杀意!来人是谁?顾言心中隐隐有所猜测。
怀中人的神魂消散骤然停止,但时清又不太确定,睁着因为泪水而朦胧不清的双眼,仔细看着怀里的谢辞忧。
“啧,怎么混的这么惨?”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但因为太久没听到了,又显得很陌生。
时清瞪大眼,转头看向突然出现在大阵里的身影,开口道:“师尊……”
无虚老祖时隔四十多年再见自家徒儿,不由得蹙紧了眉,怎么连身体也不是自个的了?如今还泪眼汪汪,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看来是吃了很多苦。
他视线看向时清怀中的人,又“啧”了一声,开口道:“凝雨的徒儿也这么惨,你们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说着抬手,一手一个,扯过两人就要往外扔,时清赶忙开口:“师尊,这个阵法是……”
“伏魔大阵?需要献祭神魂?”无虚打断道,有点不耐烦,“我看出来了,趁他现在还有救,快出去吧,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师尊!”时清又开口。
无虚道:“放心,我不会死,神魂有损而已,大不了再养个百来年也能好,还是你舍不得我有损伤,要你那小情人魂飞魄散好一点?”
时清摇摇头,下一瞬就被扔了出去,他眼疾手快地捞过谢辞忧,紧紧抱在怀中。
无虚环顾四周,随即脸色一变,看了眼不断往他身上攀爬的金线,开口道:“那钟声之外,是你唤我?”
一道温柔好听的女子声音响起,声音婉转悦耳,娓娓动听,还带着一丝悲悯:“尽我所能,既可救苍生,又可救一人,不好吗?”
“哼,”无虚脚一跺,身上神魂金光暴涨,连接着脚下伏魔大阵,但却沉声道,“他自散修为护住此方世界,你不主动找事,至少还可存活上万年,如今自找苦吃,差点被魔神反噬不说,还害得我徒儿那么苦!”
“万年?那是对这个世界来说,可灵气枯竭,你们仙门再撑不过千年便要彻底消失,你分明只差一步便可飞升,天道重启,天梯重筑,对你百利而无一害,你不愿意?”
“但你作为天道,不该生出这样的私心跟想法,”无虚脸色如常,但额角却开始渗出汗来,“生死常态,顺应自然,一切自有定数!你因为一己之私,造成动乱,引发伤亡,践踏人命,这便是你的道吗?”
“顺应自然…”天道沉默须臾,开口道,“你说的没错,本应如此,吞噬魔神后,天道规则重启,灵气复苏,作为天道演化出来的私欲与情感化身的我便会彻底消失。”
“而那些因此次劫数身陨之人,我会赐他们无上功德,助他们神魂转世。”
—
夏蝉再次醒来时,已经过去数月,身在朝雾阁自己屋中,他猛地坐起来,在床上呆愣了许久,没有出声,也没有动作,直到房门被推开,他睁着眼,带着期待望着门口,那人看到他醒了,快步走了过来,喊道:“夏蝉,醒了就好!”
夏蝉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话来,对方担心问道:“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霜玉仙尊之前来看过你,我这就去向他禀报!”
夏蝉却急忙扯住对方衣袖,迟疑良久,才开口问道:“为什么是你去汇报,所有汇报剑阁的消息,不都是由重灵统一汇报吗?”
对方神色倏地黯淡下去,脸上带着悲伤与不忍,最后只开口道:“你看看你左手上是什么。”
左手?夏蝉脖子僵硬,很慢很慢地低头,打开攥紧得麻木的左手,里面是一片烧焦的衣袍。
那人拍了拍他肩膀,起身离开了。
时清躺在床上,搂着谢辞忧,隔着胸膛,可以感受到谢辞忧沉稳有力的心跳,除了无虚老祖来看他时,他离开了一会,还有夏蝉最开始伤势太重情况不稳定时,他去看过。
之后日日夜夜,他几乎都保持紧搂着谢辞忧的姿势,仔细地给他韫养神魂。
他关起了门来,不理外面的事,每天观察着谢辞忧的神魂情况,在他耳边碎碎念,有时候越说越生气了,会跟谢辞忧说等他醒了就解除道侣身份!还会跟谢辞忧说,以后都不许碰他!
但最后都会说,是骗他的,让他快点醒过来,他还可以考虑考虑不要太生他的气!
门外传来敲门声,时清在谢辞忧额头亲了亲,才起身出去。
夏蝉保持着方才醒来的姿势,一动不动,直到时清来到他身边,他抬头朝时清笑了一下,扯着嘴角,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时清视线移到他手中那片衣袍,开口道:“多亏重灵的神魂指引,我们才能及时找到玄远,阻止他。”
“嗯。”夏蝉点点头,重灵一向稳重冷静,做事果决,十分可靠,以至于夏蝉以为,天塌了只要阁主或重灵在,就一定不会有事。
可如今这两人,一人身死,一人沉睡不醒。
时清摸了摸他的头,从袖中拿出一枚玉蝶,晶莹剔透,莹润光滑。
那是重灵的玉蝶!可星坠海上,重灵当着他的面,就在他眼前,分明已经捏碎了玉蝶,神魂消散了……
“天道重启,神魂转世,玉蝶可以认出他来,如果你想,便去寻回他吧。”时清道,将玉蝶递了过去。
夏蝉赶紧接过,还有些愣怔,最后朝时清笑了一下,看着没那么勉强了,点点头道:“好的!”
日升月落,春去秋来,时清守着谢辞忧,看着窗外雪落了又停,停了又落,已经没有去数过去多少天,多少年。
时清有时候想,朝雾阁白雪皑皑,只有冬雪,不分四季,不知时岁,也挺好的,至少可以骗自己没过去多久。
这是时清将自己与昏睡的谢辞忧关在朝雾阁屋内的不知道第几年,伏魔大阵事件结束后,朝雾阁这边有云华长老回来处理事务,外面有仙门百家之人,他没有回任何传讯,也没有理会外界的事,一心守着谢辞忧,等着他的道侣苏醒。
无虚老祖来看过一眼,只让他好好养着谢辞忧神魂,便回去闭关养伤了。
“啪哒”,寒风卷着几片梅瓣落在窗台上,时清起身走过去,捻起梅瓣,窗外落雪停了,晴雪初霁,此时是人间新年,除旧迎新,瑞雪兆丰年,该是好兆头。
时清看着窗外阳光下,松软白雪上铺满的点点红梅,有些出神。
站了不知多久,时清准备关上窗,刚抬起的手却猛地停住,腰上一紧,跌入一个紧实宽阔的胸膛,隔着后背可以听到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悬在半空中的手被握住,对方将头埋在他肩膀上,鼻息扫过时清耳边。
时清愣愣地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不敢动作。
一道熟悉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唤他:“时清……”
被握住的手反手扣住对方,十指紧扣,时清唇角微微扬起,回道:“嗯。”
—
又是一年花灯节,云浮镇花枝巷里。
已为人父的小李忙着招呼客人,有两个稚儿在一旁嘻笑打闹,小李赶道:“去后院玩去。”
此时后院传来孩子哭声,小李媳妇怀里抱着个大胖小子,边哄着走出来,边招呼两个小孩不要捣乱,跟她回后院去。
天色渐暗,行人渐稀,两道白色身影踏着月色而来,停在李家花灯店门口。
小李正在将门口的摊位收回去,见两双白靴停在眼前,猛地抬起头来,朝两人咧开嘴笑了。
“老李呢?”
“曾祖父上月已经过世了,走得安详,临终前还精神抖擞,亲自做了今年花灯节的花灯。”岁月在小李脸上留下痕迹,笑起来时眼尾有两道褶皱。
“他还交代我,只要仙尊没说不来,就年年要做新的花灯等着你们来取。”说着取出花灯,交给时清。
花灯依旧,明月依旧,唯独故人不在……
两人来到河道边,点燃花灯,面对面托着,时清视线从花灯抬起来,见谢辞忧看着他,俊美的眉眼里倒映着波光粼粼,一如那年花灯节。
花灯顺着河道水流飘远,汇入发光的花海里,时清转头看谢辞忧:“这次许愿了吗?”
谢辞忧摇摇头:“不用许了。”已经得偿所愿。
晚风吹来,拂起时清的墨发,他身后花灯如昼,灯火阑珊,却都不及时清笑起来时灿烂明媚。
谢辞忧默默凑近,轻声问:“能亲了吗?”
他已经很久没有亲过时清了,也很久没有……
谢辞忧自上次醒来后不久又昏睡过去,后来一直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好在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多,如今数月过去,总算恢复正常,只是神魂还是特别虚弱。
时清每天都会跟他待在一起,日日夜夜相拥而眠,给他养着神魂,但时清并没有消气,连亲都不肯。
谢辞忧日日抱得看得,却连亲都不行……但他自知理亏,只好忍着。
时清视线落在对方好看的唇上,确实有点久了,于是点点头。却在对方凑上来时捂住,开口道:“先回客栈。”
脚底离地,时清整个人被抱了起来,下一瞬来到两人提前定好的客栈屋内,他们打算出来游玩,第一站就是云浮镇的花灯节。
时清被放在床上坐着,谢辞忧凑过去吮吸着他的舌尖,气息转换间蹭了蹭时清的鼻尖,两人面对面,时清被亲得朝后仰去,谢辞忧就着俯下身。
衣袍完整但彼此贴得紧密,时清微微别过头,心跳又急又快。
谢辞忧的脸近在咫尺,看着他:“还生气吗?”
其实时清也不完全是因为生气惩罚谢辞忧,而是,他一想到当初每一次亲密,都藏着谢辞忧的算计跟隐瞒,他就有点抗拒。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谢辞忧认真保证。
事情都已过去,哪里还有什么以后,时清知道他又在卖乖!
“嗯?”谢辞忧见时清犹豫,又凑近几分,抬手将时清的腿捞了起来。
看着蓄势待发,时清转回头,蹙眉看他:“你神魂还没好。”
“没事…”谢辞忧凑到他耳边,含了一下他耳垂,还是一样很敏感,道,“我身体好了,夫君。”
时清:“……”
“可以吗?”谢辞忧询问道,又黑又深的眸子紧紧盯着时清不放,让时清有点不忍心拒绝。
“……好吧,”时清身上腰带一松,谢辞忧抬手微微托着他身子,时清赶紧道,“许久未…你要…克制一点。”
“嗯。”谢辞忧手一扯,将衣袍扔到一侧。
烛火微晃,幔帐落了下来,映着里面两道人影。
窗外连绵不断的细雨落下,打湿了枯枝落叶,也慢慢滋润了干燥的大地,雨水缓缓渗入泥土里,让泥土也变得软烂……
谢辞忧极尽温柔,浓情蜜意填满时清的胸口,感觉极酥软又难耐。
时清像溺水般,要窒息在这温柔乡里,整个人慢慢也化成了一淌水,包裹着那道在身体里搅动的滚烫热意。
幔帐的晃动缓缓停下,时清半阖着眼,长长的眼睫煽动,垂眸看向谢辞忧。
缓过劲来,问道:“你之前是故意的?”
虽然时清如今已经化神,身体肯定也比之前好了很多,但是没道理之前每次都昏睡过去,他不懂这些,只以为是正常的,毕竟男子身体,可能承受这些会比较辛苦,加上谢辞忧又不断索取。
如今想来,是对方刻意为之!时清推了推肩膀谢辞忧,不允许对方蒙混过关:“你…先出来!”
谢辞忧抬头看他,时清抿了抿唇:“你当时做了什么?”
“是玉琼液……”谢辞忧道,他在里面做了手脚,有类似迷魂的药效……
……时清又生气,往上挪了挪身子,想从谢辞忧身下钻出来。
谢辞忧却按着时清的腰,声音暗哑道:“别动,”说着俯下身,亲了亲时清瞪着他的眼睛,“昏睡过去的,我这次一并补偿你。”?!他不是这个意思!时清察觉到变化,微微睁大了眼睛,张开口却说不成话,红着眼眶断断续续道:“谢,谢辞忧,你,你方才不是这样的!”
但谢辞忧对他的身体了若指掌,很快时清便丢盔弃甲,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彻底由着对方为所欲为,眼泪又止不住地掉下来,沾湿了一大片枕巾。
云浮镇最好的客栈凌云居里某间客房来了两位贵客,订了一夜后,第二天其中一名身高颀长,气度不凡的男子下来又续了几天,几天后干脆订了一个月。
还吩咐了此期间不要打扰,店里伙计猜测,是路过的仙长途经此处忽有所悟,正在闭关修炼呢!
于是他们又以此为招牌,到处宣传他家风水极佳,内藏灵气,住进来可以沾上仙缘等等。
毫不知情自己被当做招牌的时清正在混乱中!
谢辞忧从身后抱着他,猛地几道温热粗重的气息喷在耳后,时清攥紧谢辞忧从身后环着他的手臂,趁着缓劲的机会,哑声道:“…不要了,我……”
“嗯?”谢辞忧埋在他肩膀。
“…要坏掉了……”时清道,如此没日没夜的混乱中,他对时间早没了概念,不知过去多久,不能再继续放纵谢辞忧了。
闻言谢辞忧将他翻过面来,仔细看着他,认真道:“没坏。”就是有点呆滞,看着神志不清,谢辞忧有点担心,抱着人躺下,问道,“累了就睡一下吧。”
时清摇摇头,疲惫又倔强地睁着眼,自从带着谢辞忧回朝雾阁后,除了突破化神境时的打坐,他就没睡过。
“乖,闭上眼,我什么也不做,你睡醒了我还在。”谢辞忧道,亲了亲他的眼皮。
许是太累了,许是躺在谢辞忧的怀抱里很熟悉很舒服,时清终于缓缓阖上眼。
时清一觉无梦,睡醒后睁开眼,谢辞忧还保持抱着他的姿势,好看的眉眼闭着,像之前韫养神魂昏睡时一样,时清不由得将脸凑近一点,谢辞忧便睁开了眼,开口道:“我没事,只是做了个美梦。”
“什么美梦?”
谢辞忧凑到时清耳边低声说,时清红了脸,摇摇头道:“这次不行!”
谢辞忧笑了笑,摩挲着时清光滑的后背,道:“好吧,不把你累坏了。”
时清将头埋在他胸膛,闷声道:“下次再说吧。”
“好!”
两人退了房,乘坐在去往南方鹤都的小舟上,去赴闻人兰与莲大公子小公子的满岁宴。
“都怪你耽误了时间,将计划都打乱了!”时清倚在小舟边沿,谢辞忧在前方催动术法驱动小舟赶路。
时清低头,见满天星河倾泻在水中,小舟仿佛行驶在星河里。时清伸手一搅,捣碎这一条星河,溅起点点银屑,时清朝谢辞忧道:“你看,真好看!”
谢辞忧闻言回头,见眼前人眉目含笑,俊美无双,点点头道:“好看!”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写到这里正文故事就完结啦[撒花][撒花]会继续更几篇番外……
感谢能看到这里的读者大大们!
或许会有人觉得仓促?但其实剧情是按照我开文前的构思来走的,我觉得故事跟感情都讲得差不多了,于是便顺理成章地完结了[狗头叼玫瑰]
其实唯一有比较大出入的就是,我原本打算让他们俩到大结局才正式在一起[笑哭]但是我心软,越写感情越深,我觉得两个小苦瓜有点可怜(老母亲心疼)!
于是就……让谢辞忧提前吃上了[笑哭]
但是好像提前吃上了反馈并不太好?[问号]
废话有点多,重点来了!
还是非常感谢读者大佬们,真的真的很感谢你们!你们真的给了我很多动力,也无数次让我坚定了要写下去的决心!
还记得3.7万字时0收藏,7万字时不过百。
我这本是倒V十万字,多亏最开始的读者们陪我渡过这十万字,虽然我做好了不会有人看也要认真对待,坚持完结的准备,但如果不是你们,等待入V的这两个月,我会渡过得更加艰难……
也感谢后面愿意订阅,来看我文的读者大大们!只是相遇时间短暂,有点舍不得……
感谢文字让我们相遇,希望我之后的文字能让我们再次重逢![撒花]
无论如何,感谢你们[狗头叼玫瑰]!
虽然有很多不足,但这个故事开始了,又完结了,他们一起走过前世今生,渡过那么多岁月,他们在我这里是最完美最好的,属于他们的故事会在他们的世界继续下去!祝福他们![撒花]
我想说大概就这么多啦!
最后我在这里祝大家天天开心!看文开心!每次都能掏到好看的想看的文![撒花][狗头叼玫瑰][加油]
第79章 番外 夏蝉是重灵捡回来的 ……
夏蝉是重灵捡回来的, 在路过某处人间战场时,孩子灰头土脸,看着有点傻, 但很爱笑,看着就与朝雾阁格格不入。
此时朝雾阁老阁主与新任阁主, 一个重伤隐退离开朝雾阁,一个心魔困扰鲜少露面。
阁中愁云密布, 弟子们也忧心忡忡。
重灵看着眼前这个扒拉着他腿不放,对着他嘿嘿傻笑的孩子, 心想,或许朝雾阁需要一个这样的孩子,拂扫一下阁中的阴霾。于是他自作主张, 未经阁主同意,便将孩子带了回去。
那天蝉鸣喧嚣,盛夏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孩子稚嫩的笑脸上,重灵便给他取名“夏蝉”。
阁中阴霾有没有被拂扫他不知道, 只知道夏蝉调皮好动, 阁中人很喜欢逗他玩, 但他过了识字学习的好时候, 笔墨不通,也不爱读书,让人甚是苦恼。
重灵既要时时替老阁主与师尊确认阁主情况,又要奔波处理一些仙魔大战后的事务, 实在没多少时间调教理会夏蝉,把他丢给阁中弟子负责,不料阁中弟子对他过于宠溺,字没学会, 倒是越发胆大调皮了。
这天夏蝉抱着重灵的腰不放,分明已经是快到他胸口的大孩子了,却耍赖非要跟着重灵。
今日是阁主出玄冰窟的日子,他要进剑阁汇报,不好再耽误,抬起手欲施法,却见夏蝉笑脸盈盈,满带讨好与不舍看着他,于是又将手放下道:“我带你上去,你要听话不许乱跑,知道吗?”
“知道啦!”夏蝉欢呼!漂亮哥哥终于不是匆匆撇下他就走了!
重灵将随地大小睡的夏蝉放到剑阁后的小偏殿,再绕回剑阁与阁主汇报情况。
隔着层层白纱,重灵看不清阁主状况,但他知道,阁主状况很差时,便会在白纱后听他汇报,不会见人。
“吱呀”一声从白纱后传来,重灵汇报被打断,猛地想起,后殿有一道门连着主殿,正是那白纱后!
白纱内传来夏蝉天真好奇的声音:“你受伤了吗?仙子。”
重灵诚惶诚恐,正要跪下领罪,不料一向沉默寡言,除了发布施令外从不开口的阁主竟然开口了,他问:“为何叫我仙子?”
夏蝉:“因为,书上怎么说来着?就是说好看得像仙子啊。”
重灵想开口呵斥,但又忍住,他静静等着,心中带着一种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期待。
沉默许久,阁主道:“你这么大了,该好好读书识字了。”
“哦……”夏蝉呆呆道。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朝雾阁,阁主跟夏蝉说话啦!
大家对夏蝉更加宠溺,阁主状况慢慢好转,重灵也负责起夏蝉修炼与读书重任!
夏蝉修炼上天赋极高,倒不用费什么心,但是读书方面…由于大家对他过份宠溺,他只会说一个成语开始,大家就对他各种夸赞,以至于他尾巴翘上天,有一段时间四个字四个字往外蹦,不管用得对不对,后来更是乱了套,虽学了很多字,但不求甚解,张口就来,意思错乱……
不爱学习的夏蝉如今一笔一划,在纸上写下两个字,“重灵”。
写完拿起来对着眼前的小孩道:“学会了吗?这个就是你的名字!”
眼前小孩不到十岁,眉眼间已经能看到几分长大后重灵的模样,十分俊秀。
看着夏蝉写的字,歪歪扭扭,眉眼难掩嫌弃道:“为什么给我取这个名字?”
“因为你本来就叫这个名字呀!”夏蝉看着眼前人表情,嫌弃得十分熟悉,竟然更加开心了,笑得有点傻。
这是什么解释?小孩有点无语,但见对方笑得开心,没有说什么。
“重灵,你看,这是我这次去秘境拿到的,好看吗?送给你!”夏蝉还是一如既往地明媚笑颜。
重灵已经长大,跟前世别无二致的眉眼与性情,接过那花里胡哨的东西,开口道:“多谢师兄。”
“说了朝雾阁没有什么师兄弟之称,不许这么叫我!”夏蝉脸一沉,不开心道。
“好的,夏蝉前辈。”重灵将东西收好,起身往剑阁走去,他现在重新作为阁主近侍,需要去向阁主汇报。
至于为什么是重新,阁中人人都这么说,可是他没有前世记忆,也无所谓,除了……
夏蝉追上来:“重灵!你怎么啦?不开心吗?不喜欢的话我下次给你带别的,之前我给你带市集上的蓄灵珠,你很嫌弃,我这次可是精挑细选……”
“不记得了!”重灵打断,“你说的那些我不知道,我也不是…你那个重灵。”
说完重灵大步离开,头也不回。
夏蝉撇撇嘴,不依不饶地追了上去。
尘季又传讯给夏蝉了,几个天骄聚在一起,决定邀请他一起去某处秘境探寻机缘,如今天道重启,灵力充沛,大陆上许多久远秘境也跟着复苏,各大宗门弟子积极修炼,探寻机缘。
虚妄涯一战后,夏蝉前面十几年间,都在找重灵,心力交瘁,从不参与他们的邀约,后来找到重灵,带回朝雾阁后又贴身照看,生怕一切只是黄粱一梦,这窝在朝雾阁又过去好多年。
如今重灵已经如以前一般成熟稳重,担负大任了,夏蝉才答应了尘季他们孜孜不倦地邀请,跟着去历练,只是每次都不会超过一个月,便要赶回来找重灵。
可这次,夏蝉去了三个月,还没回来!
重灵向阁主汇报完,领命去蓬莱岛附近调查,听闻那里有魔气现世,天道复苏,不仅灵气,魔域也开始运转,魔族一般不会出来闹事,但事关魔气,还是需要小心谨慎。
“夏蝉这次去了这么久,可有传讯给你说什么?”时清坐在谢辞忧一旁,今日身上难得没有披着厚重的披风。
“未曾。”重灵道,他知道此人,霜玉仙尊,是阁主的道侣,阁主对他颇为珍视,只有在他面前才会露出从未见过的柔情。
“哦?”霜玉仙尊手中拿出一张庚帖,抬手间庚帖出现在重灵眼前,重灵伸手接过,看了一眼里面内容,没有说什么。
重灵前脚刚走,夏蝉就风尘仆仆地回来了,这次秘境很是凶险,还无法用玉蝶传讯,他许久未见重灵,也没办法传讯,十分心焦,决定以后再也不去秘境了,就待在朝雾阁跟重灵一起好了,就是重灵好像嫌他粘人,夏蝉怕重灵心烦,才会时不时出去秘境的。
一回来就去找重灵,可翻遍整个朝雾阁都没看到,应该是出任务了,重灵重新接管阁主近侍之职已有一段时间,阁主跟小师父也不怎么出去了,自然有什么事都吩咐重灵去办。
夏蝉有点沮丧,却又听到噩耗,现在各宗门蒸蒸日上,蓬莱岛的双修心法更进一层,有意与各宗门结亲,共修心法早日证道,特别是一直隐世不出的朝雾阁。
“递来庚帖的第二天,阁主与霜玉仙尊便召了重灵去,之后重灵就去了蓬莱岛,你说是不是有意让重灵去联姻啊?”一位弟子跟夏蝉说着。
“什么?重灵联姻?重灵要娶亲了?”夏蝉眼睛瞪得老大,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下一瞬就不见了,原地卷起一片乱雪。
夏蝉是向来放纵,没有通报便跑去了剑阁,来到门前,匆匆敲了门,喊了句:“弟子夏蝉求见!”就想进入。
不料门内传来小师父一声略显惊慌的“等下。”,门一推,夏蝉竟被弹开,有点懵,反应过来自己失礼了,安静等在门外。
过了又一会,迟迟不见人出来,夏蝉着急,心想要不直接去蓬莱找人好了,可又生怕一切都是阁主与小师父的主意,那他…那他也不肯!
“夏蝉?进来吧。”小师父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夏蝉赶忙推门进入。
却见阁主脸若冰霜,眸光森寒地看着他,而小师父又披上带着毛领的披风,将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白纱被掀开,小师父端坐在软榻后,阁主站在一旁。
夏蝉感觉气氛有点…奇怪,但没想那么多,赶忙行礼:“阁主,小师父!”
“灰头土脸的刚从秘境回来就这么着急忙慌做什么?”时清问道。
“我听说你们要让重灵跟蓬莱联姻?真的假的?”夏蝉讲话向来直来直往。
时清听了也不吃惊,没什么表情,只道,“蓬莱确有此意。”
“那你们答应了?是选了重灵吗?他怎么会成亲呢?!”夏蝉有点慌。
“为什么不会?现在世态稳定,灵力充沛,天梯重筑,只要潜心修炼天资聪颖者早晚可得道飞升,双修确实事半功倍,若阁中弟子有意愿,也不是不可以……”
“不可以!”夏蝉打断。
“放肆!”一旁的谢辞忧蹙了下眉,夏蝉便感觉身上一重,不敢再说话。
“是不可以,还是因为是重灵所以不可以?”时清抬手支在下巴上,好整以暇看着他,衣袖滑落,夏蝉看到他手腕上一道淤青。
时清自己似乎也意识到,又把手放了下去。
夏蝉被阁主赶了出去,门砰一声在身后关上,阁主貌似还落了一道隔音结界。
夏蝉却没心思去想那么多,只想着小师父最后说的那句:“夏蝉,你该开窍了,你费尽心思寻了人回来又守着那么久,难道就为了继续做同门,这么兄友弟恭下去吗?”
夏蝉不懂,但阁主赶他走的时候把联姻庚帖也给他了,上面分明还没写上名字!他要去劝重灵放弃这个想法!
“便是这里!”引路的蓬莱仙子媚眼如丝,看着重灵道,“不久前岛上弟子在这附近救了几个误入的渔民,发现他们身上带有魔气,在岛上养了几日,魔气也不见消除。”
“人我见过了,若是方便,便将人交给我阁中弟子,先带回朝雾阁,请仙门令祛除魔气。”重灵道。
“自然方便。”那女子道,眼波流转,“今日已晚,调查不急在一时,不若先随我回去歇下?”
重灵只道:“不必。”,确认了魔气范围后还欲继续探查,身前玉蝶翩跹,有传讯来,他抬手打开,看了一眼后道,“确实不早了,先回去吧。”
那女弟子不知重灵为何态度转变如此快,便带着他回去,刚回到宗门安排朝雾阁弟子休憩的地方,就见一道月白身影候在那里。
“重灵!”夏蝉开口边朝人跑去。
重灵眸光亮了一点,但只淡淡问道:“秘境历练结束了?怎么跑这里来了?”
“来找你啊!我一回去没看到你就来找你了!”夏蝉道,将重灵从那名女弟子身侧拉了过来,还颇有礼貌地道了谢,就拉着重灵往屋里走。
那女弟子微微挑眉,转身走了。
“你自己没有休息的房间吗?进我屋里做什么?”重灵道。
“你怎么这样?!”夏蝉不满,“我千里迢迢跑来找你,你干嘛对我冷言冷语的!”
其实重灵平常也这样,但夏蝉从来察觉不出他是开心还是不开心,更别说知道他在冷言冷语。
重灵颇有点意外,木头居然察觉得出他语气了?而且用词竟然还挺贴切!
夏蝉心直口快,拿出庚帖朝重灵身上一扔,质问道:“你要联姻?为什么啊?”
重灵一怔,看着砸在他身上又掉下去的庚帖,有点疑惑不解:“谁说我要联姻?”
“你还想瞒着我?!”夏蝉道,“以后再也不去什么秘境了,晦气!一回来你都要跟别人成亲了?!”
重灵看着夏蝉神色激动又愤懑,好奇开口道:“我为何不能成亲?”
“朝雾阁弟子哪个有成亲的?你向来无心情爱,眼中只有阁中事务跟修炼,怎么可能成亲?”夏蝉理所应当道。
重灵脸却黑了下去:“所以你觉得我跟你心中的那个重灵不同,不如你的意,你便这样生气了吗?那抱歉,我说了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你!”夏蝉感觉自己气得要吐血,仿佛重灵说了多么离谱的事情般,“就是你啊!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可那些都是你跟他的记忆,与我何干!”重灵说着,甚至脸现厌恶,似乎急于跟夏蝉口中的重灵撇清干系。
夏蝉气急,只觉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跺了跺脚,重灵向来强势,不容置喙,分明一点都没变!夏蝉只好像以前想出去玩时一样,声音软了许多道:“好吧好吧,你说不是就不是吧!那你要怎么样才能不答应成亲呢?”
果然重灵态度也缓了下来,问道:“如果我说我非要成亲呢?”
“那你…那你为何非要成亲呢?我不想你成亲。”夏蝉翻来覆去说着任性的话,自己也有点不懂自己为何这么执着不让重灵成亲了。
重灵看着对方开始撒娇服软的模样,忽然怒火中烧,道:“不想我成亲还是不想我跟别人成亲?你说清楚!”
“我…我……”夏蝉支支吾吾,“这两者有什么不同吗?”
“那我换个问题,你能接受我跟别人成亲?还是跟你成亲?”重灵看着夏蝉,怒气下失了理智,问得直接,问完就后悔了。
夏蝉愣了半晌,重灵摇摇头道:“房间给你,我去忙了。”
谁知夏蝉竟扑了过来,手脚并用扒拉在重灵身上,不开心道:“你要去忙什么?不许去!”
“?”重灵想开口解释,夏蝉却先一步开口道:“如果你非要成亲,那你跟我成亲吧!”
……重灵转过头,看着扒拉在自己身上的夏蝉,一脸舍命陪君子,壮士断腕的决绝模样。
为何变成这样?饶是聪明如重灵,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这算是被傻子拉到同一等级后又被打败了吗?
重灵冷淡开口:“知道了,现在不行。”
“啊?”夏蝉万万没想到自己豁出去下定决心得到的是这么冷淡的回答,忽然委屈,瘪着嘴问,“是你自己这么问的,我回答了你又不答应。”
重灵无奈道:“你自己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成亲啊!”夏蝉说,“我不要你跟别人在一起,以后就见不到你了,你要跟别人在一起了,不可以!”
“也不会见不到…不对,这庚帖上都没有我名字,所以为什么你一直觉得我会跟谁成亲?”重灵深吸一口气,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这让夏蝉十分难过,觉得这是重灵在敷衍拒绝他,手脚不放,甚至又攀着重灵往上蹭了蹭。
重灵忍无可忍,猛地抽出手推开夏蝉,转回身面对夏蝉道:“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成亲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成亲后要做什么吗?”
“你是想跟我成亲?还是想跟你记忆里的好前辈好师兄成亲?”
每问一句便贴着夏蝉朝前走一步,夏蝉便退后一步,一直退到床沿边,夏蝉扑通一声往后倒下,有些怔怔地看着他。
重灵俯下身,贴着夏蝉道:“你不是小孩子了!话不要随便说!”
说着就要起身,夏蝉却咬咬牙,猛地搂住他脖子,又抬腿夹住他腰,不让他走,不满道:“我不是孩子!我找了你十年!我早就长大了!我只是,只是很想你。”说着眼角泛出泪光。
重灵僵住,从小到大,他没见夏蝉露出这么难过的表情,夏蝉总是笑得有点傻,跟他比起来,更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但重灵现在懂了,那个傻笑的夏蝉是一直不愿意醒来,还停留在当年那个重灵未死时的天真无邪的模样。
他一直都在装,都在演,如今却在以为他要答应跟别人成亲时维持不下去了,重灵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
看着泣不成声的夏蝉,心软了下去,轻声道:“我知道你寻了我很久,辛苦了!”
夏蝉似乎没料到重灵会这么说,眼前人不再是那个一手带大,有点过于沉稳的小屁孩,而是前世那个带他回朝雾阁,教他写字,练剑,陪他推演阵法,对他无限放纵的重灵,他认定的师兄,他的……他的……
他的什么呢?
夏蝉在重灵身死后想了很多年,也没想明白,重灵除了是他的师兄,长辈,还是什么…重灵是把他当弟弟,师弟还是只是一个调皮任性的孩子……
可一切都晚了,他再也问不了那个人了,那个在他眼前身死,他拼死也只能抓住一片烧焦衣角的重灵,一切都晚了…夏蝉还不知道,也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他感觉自己还没有得到什么,却又什么都失去了……
他再也不要失去了,眼前的重灵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他再也不要放手了!
重灵低下头,看着夏蝉因为极力忍着哭泣而微微抽噎的模样。
重灵微微挣起身,道:“蓬莱岛有天极灵器——轮回镜,当年灵气枯竭后便无法使用,如今灵气恢复,阁主让我来调查魔气,顺便向她们借用轮回镜。”
夏蝉眼睛红红的,边呆呆听着。
“轮回镜可以替我找回前世记忆,只有融合了前世记忆的我,才是你一直在找的我,我不想辜负你,但我不想替代他,我想成为他。”
夏蝉愣住,睁大有些红肿的眼睛。
重灵抬手替他擦了擦,沾了满手的泪,继续道:“你想知道的答案,我也想知道,你愿意等等我吗?等我告诉你,他的答案。”
夏蝉一时没有反应,过了会才呆愣地点点头。
“那你放开我吧。”重灵道。
夏蝉反应过来,开口道:“好。”带着很重的鼻音,还有点失魂落魄,忽然道,“你什么东西硌到我了?”
重灵:“……你确定知道成亲要做什么吗?”-
重灵带着朝雾阁弟子调查完了魔气一事,确认是当年助天道吞噬魔神时导致的一些空间波动,让当年的魔气有一部分逃窜至此,事情并无大碍,只需将魔气就地封印即可。
事了,重灵递给南宫岛主的阁主亲信也得到回复了,南宫岛主答应了他的要求,启动轮回镜,让重灵找回前世记忆。
夏蝉这几天都坐立不安,一会粘着重灵,一会又克制离得远远的,重灵知道他在害怕,害怕自己融合回忆后避开他,不喜欢他。
可重灵知道不会的,他怎么样都不会不喜欢他的,只不过他说了不算,要真正的重灵说了,夏蝉才会心安,时间才会在那个停在过去不愿长大的夏蝉身上重新流动。
轮回镜启动,夏蝉等在禁地外,从一开始的急不可耐,到后来开始期望时间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让重灵不要太快出来。从左顾右盼,到神游天外放空自己。
就在他看着天空发呆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脚步声,他不敢回头,仰着头吞了吞口水。
脚步声来到身后,天光被遮挡,熟悉的脸庞出现在眼前,抿着唇,看着他的眼神有点严肃,像看着自家不争气的小孩,但又带着点无可奈何的宠溺。
夏蝉又瘪了嘴,像写字太丑被他打手心时一样委屈,哽咽道:“重灵!”
“嗯,这么多年,辛苦了!”重灵道——
作者有话说:这个番外在重灵死掉的那一刻自动从我脑子里冒了出来!
重灵死的时候我很震惊?!怎么会就被瞬杀了?!
紧接着他就自爆了!因为是果断干脆又冷静强大的重灵,他就是会在临死前也要发挥自己最大价值的人!
主要是那个时候他还有一条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感情线……
在不知道自己有喜欢的人的情况下,死在喜欢的人面前……
而夏蝉还是个不开窍的孩子,喜欢的人死在眼前,在重灵死后的无数日夜里,思念反复回响时,夏蝉冥思苦想,也不清楚这是什么情感……
我自己觉得有点虐,所以给他们写了这个番外,希望有人喜欢[狗头叼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