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婉碧，你背地里竟敢做如此伤天害理之事。”疏白的巴掌毫不留情甩在她脸上。
“仙君，”婉碧几乎哭出声来，她委屈地望着他，“仙君，难道小女的心，你到如今依旧假装看不到吗？”
墨宸无奈一笑，就因为她的一己私欲，上万的小妖便惨死在她手下。
“疏白上仙，事情已经清楚了，她屠杀妖群只为泄愤。”
“她只因嫉妒，便大开杀戒，如果不是你的纵容，数万只小妖也不会无辜惨死。”
他攥紧拳头，冲着他嘶吼。
疏白脸色惨白，一向稳重的他此时却有些站立不稳，“墨宸，你不要着急，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他紧紧盯着疏白，“你最好尽快解决此事，不然我会告到沧溟神君那里。”
疏白上仙重重拍了下墨宸的肩膀，而后伸出十指，一缕金色的光犹如闪电缠绕到婉碧的身上。
金色的光像是条发光的蛇，紧紧捆住挣扎的她。
“上仙，小女可是从小便跟在你身边，我只是倾心于你，为何要这样对我。”
她身上的铁链越来越紧。
从仙族出来的墨宸，心跳得依旧很快。
她曾经说过，你在她心里很重要。
婉碧说的这句话，依旧回荡在他的脑海中。
自从沈月凝治好他的病，他便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她去哪里，他也便跟着去哪里。
为的就是让她点头，答应自己的请求。
*
沈月凝坐在一楼药柜前，戳着下巴眼巴巴等待着病人上门。
街上行人如织，但未有一个看病的进门。
“凝儿姐，都说这百花街寸土寸金，街上逛个人不是富家子弟便是宫内就职的官爷，他们都不吃五谷杂粮吗？为何没有病患上门呢？”鬼鬼站在她旁边，眼巴巴地望着街上的行人。
她一脸衰样，照这种状态，我们何时才能还上川哥的租金。
“现在最重要的便是有病人上门，先不要说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我们得先养活自己。”
三个伙计正在门外招揽病患。
他们时不时被路过的行人摆手抛白眼，被拒绝很多次后，他们也泄了气，低着脑袋向大堂走来。
“凝儿姐，街上的行人对我们溪月堂根本就不待见，这可怎么办？”
“对，他们说宁可去街头的中医馆看病，也不来我们这里”
馆内的伙计也都个个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沈月凝见此也越发泄气，好不容易开业，闯过一关又一关，谁能想到竟然会栽倒在人生地不熟上。
京城的百姓不敢找她看病，也是情有可原，他们对她并不了解，也不知她的为人，谁知道会不会是个黑医馆呢？
她在大堂内来回踱步，想到这里她突然恍然大悟。
让京城的百姓了解她，知晓她的为人方可转变观念。
可是要怎样做呢？
鬼鬼见她苦思冥想的模样，突然灵光一闪：“凝儿姐，要不我还是去门口表演胸口碎大石吧。”
他话音刚落，三个伙计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鬼鬼，你虽然长得胖嘟嘟的，又有力气，但表演胸口碎大石会不会太过危险？”瘦高个铁柱是个学徒，他正在捂嘴偷笑。
“对啊，鬼鬼，百花街的行人随便砸一个便是富家子弟，要不然便是王爷，吃皇粮的官爷，他们什么稀奇事没见过，你这个胸口碎大石，表演砸了可是要吃棍子的。”胖狗蛋笑得前仰后合。
“就是，就是，鬼鬼，你也太好笑了。”和鬼鬼相差两岁的阿奇是个煎药工，平日里两人常在一起研究煎药。
鬼鬼有些急，虽然是冬日，他的鼻尖却冒出细密的汗珠。
“那你们说怎么办？我们初来乍到，谁都不认识，空有一身好医术却无法施展。”
沈月凝捏着下巴，边听着他们的对话边沉思。
“姐，姐，你说话啊，”鬼鬼见她未发表意见，不知在想什么，于是着急拉扯她的衣袖。
她望着眼前的四人，一句话也未说，现如今也没想出好的应对方法。京城里不比青石镇，那里街坊邻居都熟悉，她走街串巷多年，早已经把镇上的村民都熟悉个遍。
可是到这寸土寸金的地方，除了他们几人，她几乎谁都不认识。
“姐，你拿个主意哈。”鬼鬼拉扯着她的衣袖。
刚刚恍神的沈月凝，回到现实，望着他们大眼瞪小眼。
鬼鬼见她的模样甚是失望，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抓起茶壶便往嘴里灌，抹完嘴巴便向外跑去。
沈月凝还未来得及叫住他，便见他飞也似地跑了。
从溪月堂跑出来的鬼鬼穿过来来往往的人群，找了个僻静的巷子，见四下无人，施法隐身成透明的葫芦迅速向远处飞去。
他来到星辰山揽星谷。
“天禄哥，你就帮帮我吧，再这样下去，溪月堂便要倒闭了。”他抓着正在森林深处狩猎的天禄撒娇道。
坐在树杈上的天禄差点掉下去，他抓住鬼鬼，脸色吓得惨白。
“鬼鬼，你为何不去找主人问问看呢？”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妖王大人已经帮很多忙了，他最近又忙着为小妖们报仇，我不想再给他添乱。”
“那你就忍心给我添乱？”
“你整日无所事事的好嘛，”
“喂，我也很忙的好嘛。”天禄急忙辩解道。
“是，是，是，天禄哥，你躺在这里忙的都开始发霉了好吧。”鬼鬼只好顺着他话说下去，他一门心思想要拯救溪月堂没有心思和他辩解。
“开医馆嘛，很正常的好嘛，如果刚开起来便人头攒动，那才不正常。”
“何意？”
天禄见他眼神发亮，聚精会神盯着他便撇撇嘴：“你想嘛，鬼鬼，这人族吃五谷杂粮避免不掉要生病，我们妖族和仙族也是一样嘛，只不过生病的概率要低一些，不过呢，妖仙两族长期生活在人族吃五谷，也避免不了生病，所以嘛，开医馆不愁没人看病。”
“可是这人族呢，和我们妖族，仙族都不一样，他们是群居物种，都习惯跟风，跟风你明白嘛？”
见他眼神迷茫，天禄快刀斩乱麻道：“就和我们妖族类似嘛。”
“然后呢，你要根据人族的特性来想办法，你想想怎么才能把其他医馆的客源抢过来，关键是改变他们的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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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鬼听得津津有味，“那怎么改变？”
天禄见他依旧没有开窍，手指一勾，示意他靠近一些。
鬼鬼听到他的鬼点子，忍不住拍手叫绝。
“天禄哥，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嘛。”
鬼鬼重重拍着他肩膀，眉开眼笑与之告别。
他笨拙地踩着树杈，摸索着向地下移。
“诶，回来，回来”
天禄突然想起个事，于是又让他费力爬上来。
“哥，你话能不能一次性说完？”鬼鬼抱着树杈气喘吁吁道。
天禄见他一脸狼狈，不忍直视，“你那灵力留着干啥用？”
“不瞒你说，哥，我在人族住习惯了，少吃一顿灵力便会减弱，如今只剩下爬树的力气了。”
“那你怎么下山？”
“骨碌呗，下山容易。”他挠了挠头。
天禄从怀里拿出一贯钱，套在他脖子上，“一会儿到地面上，把它缠腰上，人族不是有句话吗？腰缠万贯，这可是费了好大劲攒下的。”
“天禄哥，下次你能不能屙些银票啥的？这也太重了。”鬼鬼为难地盯着他。
“有就不错啦，挑什么挑，好走不送。”天禄向他摆摆手。
鬼鬼抱着树干一点点向下爬，待他成功落地，把这一贯钱往腰上一挂，现出真身往地上一滚。
透明的葫芦挂着整整一贯钱顺着山坡向下滚去。
巨大的冲力带着他向悬崖底下冲去，悬在半空中的他望着山底下那尖锐的石头，惊悚地瞪大眼睛。
该死，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那个尖尖的石头冲去。
救命——啊——
鬼鬼揉着屁股，一瘸一拐地回到溪月堂，挂在他脖子上的一贯钱叮叮当当，甚是闪耀。
“姐姐，姐姐，快，快，我找到吸引人的方法啦。”他捂着屁股坐到凳子上，脸甚至都痛到变形。
他们几人同时凑到他面前，狗蛋为他倒了杯茶。
沈月凝轻轻擦拭着柜台，眼睛却瞥着这四个臭皮匠。
真不是我小瞧你们，虽然你们四个能顶个诸葛亮，但能想出什么法子，难不成把病患都架到溪月堂吗？
她撇撇嘴，玩味地摇摇头。
有上进心，有时候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
沈月凝把手里的抹布一丢，一屁股坐到座位上，待她再一抬头，围在桌前的四人瞬间消失不见。
她伸着脖子巡视了一圈大堂，都没有见到他们的身影，于是便绕过药柜向大门跑去。
推开门的一瞬间，数万只彩带从空中飘落下来，不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鼓声。
接着五只金色的狮子跳跃着向门口袭来。
待鬼鬼离开后，天禄便翻来覆去睡不着，也没什么事做，于是也便跟着他来到溪月堂。
他找了棵大树，翘着二郎腿，含着根稻草等待着鬼鬼，看他到底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困难。
当他正等得不耐烦时，由远而近的震天鼓声却吸引了他的注意。
溪月堂门口跳跃着的黄色狮子让他有些蒙圈，他直起身子望着眼前的情景，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靠，你们这些人族，竟然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