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身侧笑眯眯的韩怜姝,韩云暻唇角弯弯,险些藏不住笑出声。
她不知道的是,其实自己也能感觉到她的情绪。
这一个多月的相处下来,韩云暻大概是摸清了规律。
他们距离近一些,自己就能“被迫”共感。能察觉到韩怜姝内心的情绪,磕了碰了也能够感同身受。
她哭着闹着要什么东西的时候,自己的内心就会随之波动,眼眶发酸,即将哭出来。
不过一般这个时候韩云暻就服软了。韩怜姝的泪水都不一定来得及流下来,就被哄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接着感受到内心的欣喜,韩云暻就知道他把这妮子哄好了。
距离远一点,他就无法共感了。
这本来应该是一件好事的。
把她从王府丢出去,日后绕着她走,就不会存在有人抓着她威胁自己的烦恼了。
这是最理智的决定。
在参透这件事的当晚,韩云暻没急着回房休息,坐在书房里沉思到了半夜。
直到韩怜姝披着夜色怒气冲冲地撞开书房,又委屈又生气地跑到书桌面前质问:“你什么意思呀!今晚不和我一块儿了吗?!你嫌我烦了厌弃我了你早说!”
韩怜姝握着拳跺着脚,眼泪说来就来,趁着刚学会说人话的新鲜劲,嘀嘀咕咕说了一大堆指责他的话。
书房里没点灯,她自然也没看见——
背着月光,浓浓的夜色之中,那张冷漠的脸上眼泪也哗哗地流。
他叹了口气,手边也没条帕子,只能拿袖子给自己擦掉了眼泪。
“好了不哭了,我只是有事情要处理,没有不想回去的意思。”
“你处理公务不点灯?”
“我天赋异禀,能够夜视。”
“……”韩怜姝狐疑的目光在他身上绕了一圈,的确没在他身上感知到什么排斥的情绪,这才软了态度,倒头埋进韩云暻的怀里,泪水全都擦在他的领口上,“那你抱我回去,我好困,你不回来我都不敢睡觉了……”
韩云暻就着这个姿势把她抱了起来,心就不自觉地软了大半。
养都养了,现在再把她赶出去,锦州百姓怎么看他?
说他连个表亲都容不下?
对外说的是表妹,那就这样这吧,只是吃饭多双筷子,枕边多个人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么一忍就忍到了现在,韩云暻好吃好喝供着她,要什么给什么,简直不要太舒心。
韩云暻这么劝着自己:只是怕她哭起来,连带着影响自己的形象罢了。
仅此而已。
“我要吃那个!”
韩怜姝晃了晃他的手臂,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来,他顺着韩怜姝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见了色彩明艳的糖裹山里红。
又是甜的。
韩云暻磨了磨后槽牙,无端地感觉牙疼。
但看着韩怜姝期盼的目光,拒绝的话还是没出口:“要吃就买。”
他拉着韩怜姝走上前。
卖糖裹山里红的是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人,他并不认识韩云暻,但多年的经验还是看出来了二人身上暗绣着的金纹,就知道他们身份不菲。
他把和自己一般高的草靶子放了下来,不敢怠慢,乐呵呵地问道:“姑娘看看要选哪个?”
小贩一一介绍着:“这是寻常的,里头就是山里红,上面这些夹了馅的,栗子泥、山药泥……价格不一样,口味也不大一样,看姑娘更喜欢哪个?”
韩怜姝面露纠结:“我都想吃。”
“不行。”就算是再溺爱韩怜姝,他也还是出声拒绝了,“吃多了牙疼,不许多吃。”
韩怜姝想要就要得到,她嘴巴一瘪当众要哭出来。
韩云暻在她情绪转变的瞬间就反应过来了,赶忙伸出手捂住她的嘴:“不许哭,不许当街哭。”
一会儿自己也跟着哭,他的脸还要不要了。
他只能妥协道:“吃,就吃两个好不好?再多了牙疼到时候还得吃苦苦的药,好吗?”
韩怜姝迟疑了会儿,又想多吃点,又怕真的喝苦苦的药……苦苦的可难喝了。
片刻后,她哼哼唧唧着点了头。
“好吧好吧,我不吃那么多。”
小贩脸都笑僵了,无端生出点被喂了什么东西的错觉,这俩贵人还当着他的面打情骂俏。
有没有考虑过保护未婚男脆弱的内心!
韩怜姝绕着草靶子看了半晌,随手拿了一个,接着用期待的目光看向韩云暻。
韩云暻付了钱,又拉着她继续走,一边问道:“怎么不多拿一个?”
韩怜姝:“唔……你不是说吃多了会喝苦苦的药吗?我不想苦苦的……”
好吧。
韩云暻失笑。这倒的确是她能做的出来的选择。
日头西落,昏黄的金洒满大地,夜色即将来临。
街上人头多了大半,大家都喜气洋洋地漫步走着。
锦州没有宵禁,入了夜就是最热闹的时候。
现在也是韩云暻最自然随意的时候。
百姓只知道锦州是他宣王的封地,不知道他的相貌如何、年岁如何,所以走在街上,韩云暻不太有被认出来的忧心。
官场上的你来我往有时候实在烦心,此刻惬意不少,也省得维持他威严的状态。
韩云暻正看着左右摊贩卖的小玩意儿,嘴角就被戳了戳。
他低头一看,是韩怜姝怼过来的糖果山里红。
韩怜姝眨了眨眼睛:“好吃哦,你也吃!”
“……”韩云暻假笑了下,“不……我不吃。”
今天是和甜的过不去了吗?
他宁愿吃苦苦的药,也不吃这种甜到发腻的东西!
但对上韩怜姝坚持且期盼的目光,他完全无法拒绝,正想着要不忍一忍,一口咽了就过去了,巷子里却骤然窜出一道人影。
那人影直朝着他们二人而来,速度不算快。韩云暻顿时警惕地将韩怜姝拉到身后挡住。
他视力好,看得清,来人不像是刺客,大抵是十一二岁的乞儿,矮了他半个头,上来就要拽韩云暻的荷包。
韩云暻:“……”
偷窃这么明目张胆,谁这么教的?
他稍微侧身,踹了脚那乞儿,脚下虽说用力不大,但也仍然将乞儿踢出去了一段距离。
乞儿滚了几圈,撞上霖鱼的脚,被霖鱼按住了动作。
巷子深处观察着状况的人暗骂了一声:“蠢不蠢,谁让你直接上去抢了,也不晓得背着点儿人。”
骂完,他又忍不住担心她会被贵人扭送到衙门里。小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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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扛不住,几个板子指不定就死了,这样想着,他就从墨色中冲了出来,趁着霖鱼想过去扣押乞儿的时候,跪到了韩云暻的面前磕起了脑袋:
“贵人求您高抬贵手,不要和小妹计较,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指使她做的!您要抓抓了我去!我愿代她受罚!”
霖鱼看了眼韩云暻,见他没做什么反应,就没有松开手。
大乞儿表情慌乱,磕头的动作更频繁了,甚至磕得脑袋都起了淤青。
韩云暻半眯起眼,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你可知按我朝律法,窃不得财该如何罚吗?”
大乞儿内心略有些无语。
能不能懂一下他的身份,要他能认字读书,他就做书童去了,何必四处流窜,又是讨钱又是偷窃的。
但他不敢明晃晃表达自己的不满,只能闷着声回答:“不知。”
“窃不得财,笞至五十。你和她,一人各五十。”
大乞儿虽然听不懂,但这显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身形一抖,心生了些害怕:“贵、贵人,求求您了!我给您当牛做马,您放了小妹吧!不要报官!”
韩怜姝在他身后拽了拽他的衣袖,抱怨了一句:“你怎么对人家这么凶,他还没做什么呢。”
韩云暻:“……”
他无奈地按住韩怜姝作怪的手:“不凶了,不凶了,我的错。”
接着他侧头对霖鱼说:“抓回去关起来,我晚些去审问。”
霖鱼:“是。”
大乞儿懵了。
他不就偷个东西,还没偷到手……不对,都不是他偷的!
审问他做什么!
他什么都没做啊!
眼看小乞儿被按着往自己的方向来,他连忙张口解释:“我不是刺客!我不是刺客!我不是刺客啊贵人!”
只是韩云暻显然不打算听他再说点什么,拉着韩怜姝就走了。
他低头一看,拧眉问道:“你手里东西呢?”
韩怜姝指了指身后,他跟着看去,那东西出现在了白菊手里。
白菊原先还神色自若地啃咬了口糖裹山里红,见前面二人扭了头看她,她动作顿住,表情疑惑。
咋了?
韩云暻:“……”
“你不是说要给我吃的吗?怎么给她了?”
韩怜姝嘿嘿笑:“你不爱吃,白菊喜欢,我就给白菊咯~”
“我……没有不喜欢。”不对。韩云暻反应过来了,“你知道我不爱吃还要给我吃?”
韩怜姝捂嘴偷笑着,挣脱了他的手就跑开了。
她早知道了,每次吃到甜的就怨念幽深的,就算是笨蛋都能猜出来好吧?
只是每次看韩云暻吃瘪,她就乐呵,在它看不见的地方,都已经不知道偷笑了多久。
要不是她现在主动暴露,还不知道笨蛋韩云暻会什么时候发现这件事呢。
韩云暻看她这反应也反应过来了,他手一指:“好啊你,耍了本王这么久,你莫跑,抓着你回去给本王抄录三字经三百遍!”
韩怜姝怒:“原来是恶毒王爷,我偏不叫你抓住我!”
她撒开脚丫子跑,韩云暻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眼看着她跑出一段距离后速度慢了下来,自己就加速度跟了上去,在她耳后低语一声:“我要抓住你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