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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男人眯起眼睛,“你是谁?”
“这很重要吗?”沈余离眯起眼睛,“沈祈生被我支开了,在你的计划之外?”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眯起眼睛,十分警惕地盯着沈余离。
“你想要杀沈祈生,对吧?”沈余离冷冷地笑道,“用一个小孩的死来骗取保险金额,不觉得你作为成年人来说很无能吗?”
“和你有什么关系呢?”男人只是惊慌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再说了,我只是来看我的女儿,你用这么恶毒的话来污蔑我,这不太好吧,小姑娘?”
“只是我平时不关注这些,但是不代表你的信息不容易被查到。”沈余离抬眼望向那个男人,语气平静,“说起来你其实还挺小有名气的,做给残障儿童公益项目时,让你感受到自己是个好人了吗?因为当时你要结婚,受了一些人的关注,而我妈带了一个眼盲的女儿的事情又被很多人知道,所以为了维持人设,你不得不让她带上沈祈生吧——即使我当时没把“跟妈妈走”这个位子让出来,你们也会说服我留下,从而带着沈祈生走吧?换个角度想,她毕竟是个残疾的孩子,任你摆布,也比我更加容易吧。”
“你是……”男人上下打量着沈余离,像是在大量一个猎物,“你是她姐姐,对吧?”
“不过据我所知,你收集的善款,自己其实私吞了很大一部分吧。”沈余离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当然,这件事只是我的猜测,如果说得不对,还请您多多海涵,毕竟你对接的几所盲校,无论是硬件还是软件,孩子们的生活质量并没有得到改善,尽管已经有人发出质疑,但是你也动用一些公关力量压下去了对吧,所以现在网上我只能搜到一些只言片语…..不过怎么说——”
男人气得从脸红到脖颈,声音骤然提高了几倍:“一派胡言!”
“你本来根本不想让小祈接受移植,因为你觉得她眼盲乖巧,你好忽悠控制。”沈余离一字、一句地揭发他的罪行,“我看过那些舆论,你之所以给了她这个机会,只不过是因为一年前有很多人这么提议,在经济支持的情况下,你可以让自家那个眼盲的女儿来接受移植手术,你怕自己虐待继女的事情暴露,所以不得已而为之罢了。”
沈余离继续缓缓道:“虽然上面几件事可能只是我的恶意揣测,不过你的公司破产了……这是事实吧?判决书官网上都能查到,你背负着很多债务吧,叔叔?这是你想要害死小祈的动机吗?”
男人握紧拳头:“你完全是在满口胡言!我对小祈视如己出,你有什么证据说我要害她!”
“我有啊,昨天你和我妈妈讲话的时候,我可就在拐角,全部都拿录音笔录下来了,就在这一部手机里。”沈余离扬起手机,背面的后置摄像头对准了男人,仿佛一双深原般的眼睛正在居高临下地审判着他,女孩儿笑起来,笑容里满是寒意,她的声音就和她母亲一样好听,但一字一句,都咬牙切齿,“你和妈妈对话的每一个字,我可都能背下来哦……你们怎么孤立她、怎么哄骗她、怎么设计要一字一句地害她,我全部都听见了……并且会好好地,铭、记、在、心。”
“……”男人沉默须臾,随即抬眼,命令道。“把录音的东西给我。”
沈余离弯着眼睛,语气温柔道:“你做梦。”
“没有父母庇佑的生活应该很可怜吧?”男人摊开手,语气稍有缓和,“命运对小祈不公……残疾人活在世界上应该很痛苦吧?你知道吗,有时候死亡并不是一些糟糕的事情,相反,如果活得很痛苦的话,早点死掉或许是一种解脱,这样两全其美的方法我们为什么不采用呢?相信如果我和小祈提议的话,她也会答应的……”
话未说完,沈余离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拽住男人的领子,然后“唰”的一拳揍在他的脸上!
男人张了张口,微微转过头,刚要发声,沈余离又是一拳!
“命运对她公不公平,她想不想活下去都不是由你说了算。”沈余离瞪大眼睛,少女一向柔和的面庞此刻已经完全扭曲狰狞,青筋从她的脸庞处攀上她的面颊,眼底处血丝密布、眼球突出,好似两颗即将爆炸的定时炸弹,“你没有资格左右她的想法。”
“我话还没说完,你不要这么急躁啊。”男人扶了下眼镜,温和道,“到时候钱分你一部分怎么样?我只需要填补完我的窟窿,剩下的都是你的,好不好?作为交换,你把录音给我删了。”
“我不会把录音删掉的。”沈余离俯下身,凑在男人耳边,轻声道,“等我从这里出去,我会把录音发给一百个、一千个人,让他们都知道你们是怎样丑恶和恶心的嘴脸,不仅你的窟窿不会被补上,而且你未来也不能在这个行业继续下去了,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只是一个外表光鲜亮丽的恶魔,你的父母、家人和孩子都会知道他们身边最亲近的人是多么的失败和恶劣,你会坐牢的——你的案底会跟着你一辈子,你知道吗,我不可能让你伤害沈祈生。”
沈余离抬起手,摁开手机的开机键,上面赫然显示出一个直播页面!画面中,正对着如今的场景,而各种愤怒的弹幕,正在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紧接着,她把直播页面划走,切到信息页面,上面,正巧是一则报警信息。
“我和你们不一样。”沈余离按下发送键,轻轻道,“我爱她。”
“我操!”男人一看到沈余离的手机界面,热血像又被火烧了一遍,叽里咕噜地直往脑门上冲,他一把夺过沈余离的手机,随着啪嗒一声金属落地的声音,转身就要往门口冲,而沈余离反应更快,立马冲上前堵住门口,情急之下,男人伸手猛推了一下她,女孩柔软的腹部哐当撞上了突出的门把手,沈余离霎时间脸都变得惨白一片,但此刻,她依然没有松手,只是回过身,抬手一压,半身禁锢住男人的动作,坚定道:“我不会让你走的!”
“放手!”男人一只手被她压住,只能用另一只手去拽她的衣服领子,“你这个小婊/子,快把手给我放开!不然我就先杀了你!”
“我不会。”沈余离咬牙控制住他,只是一遍遍坚决地重复,“你杀了我,我也不怕!但我今天绝对不会让你走!”
沈余离用了巧劲,她锢住男人的手法让他根本无法用力挣脱,他只能勉强蹲下身,从脚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块充满着脏污的砖头,扬手威胁沈余离:“你放不放!”
“我说了。”沈余离抬起头,眼睛通红的少女,扯开一丝鬼魅般的微笑,“你这么威胁我,一点用都没有。”
当男人扬起砖头,对着她的后脑勺和手一顿狂砸的时候,当沉闷的声音和剧烈的痛楚同时响起时,沈余离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无论是赵志云再怎么造谣她她都不在乎了,无论她未来是否能衣食无忧地活下去她都不在乎了,她未来会不会被爱着她也不在乎了,生死近在眼前,一切恩怨情仇都在此刻烟消云散,变得轻如鸿毛,只有一个念头,在她的此刻重如千斤砝码——她要让沈祈生活下去,无论是坚持着熬过难关还是干脆地结束痛苦,都应该由她自己来选择。
沈余离什么都不在乎了,她只要沈祈生自由幸福,就像她最初的愿望那样。
两人争执得激烈之时,沈祈生回来了。
沈祈生又忘带钥匙了,虽然这也有沈余离前面故意引导的功劳,在继父上门之前,她早就假装新来的邻居,进门给沈祈生送了礼物,心思单纯的沈祈生完全没有别的想法,就这么任由沈余离进门。
在踏进家门的一刹那,沈余离就把门口的钥匙轻轻按住了,还弄出了一串声响来掩盖着,所以,沈祈生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隔着门板,沈余离听到妹妹在地毯夹层中翻动备用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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匙的声音,但妹妹翻不到的,沈余离心想,因为在此之前,她就已经把地毯底下的备用钥匙拿走了。
想起二人离别之前沈余离叮嘱着妹妹的话,妹妹到如今还牢记在心,一股酸涩泛上心头,在过往她被误会的无数个时刻,无论她怎样地呐喊和辩驳,但是都没有人听她的话,都没有人正视过她的想法,但这么多年中,在很久以后她们已经迈向各自的生活之时,沈祈生依然好好地记着沈余离的话。
她记性那么差,像个小糊涂一样,老是忘带自己的钥匙,只有有关沈余离的一切,她记得这么清楚。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姐姐才能再保护妹妹一次。
沈祈生没翻到备用钥匙,又想起妈妈要过来的话,因此站起身,敲了敲门,小声道:“妈妈,你在里面吗?能不能帮我开开门?我忘带钥匙了。”
妈妈不会来了。沈余离想,闭紧眼睛,面对流星雨般砸下来的击打,依然不为所动。
但是没关系,危险降临的时候,姐姐也在。
她仔细地考虑好所有事情、周全地计算好所有可能,她假装邻居找了一个借口来支开沈祈生,她不想让妹妹提前回来涉险,但是当她听到沈祈生在外面轻轻敲门时,她还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她没开口,她不会让沈祈生知道这些令她觉得害怕或者痛苦的事情,妹妹马上就要重获光明,她应该继续充满希望地走下去。
只是觉得略微可惜。沈余离微微苦笑,没想到姐妹俩人思念了彼此一生,最终只隔着一扇门就能见面,但却如同隔着千山万水。
这大概是命吧。她想到,但是既没有怨恨,也没有痛苦,相反,她甚至很感谢这样的走向,比起自己不明不白地死去,能换妹妹幸福安稳一生,她觉得自己死得其所。
唯一稍有遗憾的是,一步之遥的距离,她们却一生再难相见了。
“警察……马上就来了。”沈余离死死抵着门,笑道,“你……杀了人,一辈子都出不来了。”
这样,沈祈生的身边,就再也没有威胁了。
坚硬的砖头依次落在她的后脑、颈侧、手腕、虎口、背脊上,源源不断地,身上遭受重击的地方都像被烟火炸过一样,疼痛噼里啪啦地蔓延开来,但她发现,她自己逐渐感受不到了。
短短一生都活在凝视下的沈余离,在少年时以一己之力挡住了四面包抄的语言暴力、在成年时以一己之力挡住了要伤害妹妹的腥风血雨,混乱与轰鸣结束之后只剩下一地狼籍,罪魁祸首惊慌失措地暴怒、被振落的墙灰漫天飞扬、玻璃分崩离析,她的耳畔只剩鼓膜深处一道尖锐凄厉的长鸣,眼前黑斑频闪,她的舌尖卷过浓重的铁锈味。
“滴嘟滴嘟——”
门外警笛声响起,宣告着这场恶战的胜利,沈余离觉得,自己像是一条永不停歇的鱼,终于抵达了世人以为永远无法抵达的海岸尽头,她精疲力竭、她如释重负、她反其道而行之地游离赖以生存的水体,让自己搁浅在沙滩上,最后死在阳光的暴晒里。
在彻底闭上眼前她靠在门上,试图从耳鸣中找寻到妹妹的呼吸声,但是残酷如命运,还是在最后给了她惊喜,在彻底丧失听力之前,沈余离隐约听到了沈祈生的声音。
或许是真实的,或许只是绝境之下最后的幻觉,但那又怎么样呢?只要是沈祈生,怎样都令她视若珍宝。
外面传来女孩有些茫然和小心的声音:“……有人在。谁在里面?”
沈余离颤抖着张了张唇,她知道自己可能在回答自己此生最爱的人、也可能只是对着寂静的周围疯了般的自言自语,可能发问的姑娘得到了一个答非所问的回答,也可能只是莫名地听着门后的怪人冷不防地自言自语。
——但她无所谓了,没有任何犹豫或退缩。
沈余离笑了笑,轻声答她:“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