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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男仆

作者:白汀流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裴烬寒平静的黑眸闪过一丝波澜,他垂下眸,额前凌乱的碎发恰好遮住眼底浮起的波澜,让人看不出他的异动,沉默半会,他直视她,开口解释:


    “小姐,昨夜景寒扫完雪便回杂物库歇下了,并未留意盗贼,若小姐担忧,景寒今夜便守在小姐房外,护小姐安全。”


    “昨夜是景寒的疏忽,还请小姐责罚。”


    “罢了。”桑雪翎转过头,眺望一片雪白而又宽敞的桑府,“那并非一件很珍贵的物品,我只是担心盗贼躲藏在桑府,日后惹出祸灾。”


    裴烬寒眸光暗下,一阵心虚涌上,略微点头,长睫浮下,避开她目光炽热的双眸。


    眨眼间,尤香手提贺礼跑来,露出皓齿轻声告知:“小姐,给裴夫人和裴家主的贺礼已备好,我们走罢。”


    桑雪翎看了眼贺礼,小幅度地点头,刚迈出一步,又转身看向裴烬寒,叮嘱道:“景寒,今日府上还有很多杂事未处理,你跟随他们一同打理。”


    桑雪翎的目光停留在长廊中那群清扫廊道碎雪的男仆身上。


    裴烬寒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一眼便看到昨夜在长廊夸赞桑雪翎的那位男仆,他的眸子愈发冷淡,嗓音微微透着沙哑:“是,小姐。”


    一瞬,他从杂物库里拿出一把大扫帚,关上木门,朝着长廊走去,开始在廊道勤勤恳恳地扫雪。


    桑雪翎见状,心情坦然地离开桑府,领着尤香去往裴府。


    殊不知,背后有一双阴冷犀利的黑眸盯着她远去的背影,眼神猛然凶狠,目光似刀,恶狠狠地盯着尤香,似是要用眼神将她的背影戳穿。


    裴烬寒不是第一次讨厌尤香了,只因为她总是待在桑雪翎身边,抢走他的活,让桑雪翎不再常常需要他。


    扫帚扫过,动作粗暴,似是在发泄心底的怒气,长廊里男仆的视线纷纷投向裴烬寒,充满困惑不解。


    ……


    裴府,桑雪翎刚踏进府门,婢女们见到她的身影,纷纷露出献殷勤的笑容,将她带到裴府正堂。


    桑雪翎跟在婢女们身后,远远听见正堂传来的欢笑声,气氛愉快,转过廊道,她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呀!婈婈来了。”裴夫人乍看,笑得更欢,挽着她的手拉扯到正堂内落座。


    “裴夫人,裴叔,婈婈来拜访您们了。”桑雪翎看了眼尤香,暗示她将手中的贺礼送出,“这是婈婈准备的一点心意,不知您们是否喜欢?”


    站在裴夫人身侧的婢女从尤香手中接过贺礼,裴夫人瞥了眼,握住她不算冷的手,又笑:


    “喜欢,婈婈准备什么贺礼咱们都喜欢。昨夜知聿收到你送的画幅,高兴的不得了,拿着画幅逢人就夸赞你的画技卓越。”


    桑雪翎低眸轻笑,被夸的脸上浮起些许羞涩。


    她观望四周,不见裴知聿的身影,有点纳闷,平日里她来裴府,他都会出来迎接,今日怎来半会,都不曾见到他的身影?


    桑雪翎刚想开口询问,裴夫人好似看出她的困惑,解释道:“知聿在书房,快带婈婈去书房。”


    裴夫人看向身侧那群婢女,嘱咐道。


    “是,夫人。”


    婢女们围着桑雪翎,微微躬身道:“桑四小姐,这边请。”


    桑雪翎后退一步,请身福礼:“裴夫人,裴叔,婈婈便先行告辞。”


    两人纷纷点头,目睹她与雪融为一体的单薄背影,穿过长廊,走进书房。


    推开书房的门,暖意袭来,抬眼瞧见裴知聿坐在书案前,提笔想落下,却迟迟不肯落笔,他盯着书案上的信纸,剑眉轻蹙。


    桑雪翎走近,轻轻问了句:“知聿,是府上又遇到难事了?”


    裴知聿抬眼看她,黯然失色的双瞳在见到她的那刻瞬间充满希冀,他扯笑,轻轻摇头,否认她的提问。


    桑雪翎眉梢微微上扬,眼里升起疑惑,朝他走去,一眼便看到书案上摆放的信纸,纸上字迹工整,写信者一笔一画落下,甚是用心,并以“知聿”相称。


    桑雪翎指节一僵,快速扫过信上的内容,盯着信尾的署名——阮嘉月。


    她的双瞳微颤,脑海里浮现岁旦那夜在街坊见到的一切景象,她压制住内心浮起的异动,故作不知地问他:“知聿,你认识这位阮家小姐么?我怎么从来未曾听你提起。”


    裴知聿沉静半分钟,似是在犹豫该不该与她全盘解释清楚,片刻后,他放下笔,目光温柔地看她:


    “婈婈,你别误会,在此之前我的确不认识阮小姐,可她似乎认识我……”


    他顿了顿,继续道:“对不起,婈婈,岁旦那夜我骗了你,我并非是回裴府拿物品,而是因为那夜不小心弄丢了你送给我的白玉簪,未将真相告知你,是因害怕你会认为我不够珍惜你送给我的物件。”


    “而在寻白玉簪的途中,我意外撞见了阮小姐,她给我白玉簪,又告知我,她在去看戏班的途中,捡到了这支簪子,觉得眼熟,想起来才知是我的,便归还于我。”


    他一下子说了很多,落进桑雪翎耳畔,不过她的神色比方才要好很多。


    桑雪翎恍然大悟,纤细的长指落在信上,指着第一行的“知聿”二字,问他:“那请问知聿公子,你要去赴她的约么?”


    信上的内容桑雪翎大致扫了一眼,阮嘉月不过是想邀他出游踏春,以及几句嘘寒问暖的关心。


    裴知聿赶忙摇头否认,提笔眼疾手快地抹黑信上“知聿”二字的称呼,乖乖将笔交到桑雪翎手中,眨巴着清澈的星眸。


    桑雪翎撇撇嘴,没好气地问了句:“干嘛?”


    “婈婈,你是我的未婚妻,此信自该由你来给予回复。”裴知聿的声音很轻,隐隐透出拜托。


    桑雪翎本还想与他再赌会气,毕竟岁旦那夜因为此误会,她的心情异常差劲,可与他对视那秒,他瞳孔里流露出炽热的爱意,她忽然失去赌气的心情。


    桑雪翎执笔去沾了点黑墨,在信的最下方潦草地替他回了一句:已有家妻,不便私会,还请阮小姐另寻他人。


    裴知聿直直盯着她,唇角带笑,似是对这个回复十分满意。


    桑雪翎落笔,等墨水干涸后,将信纸折叠,交给守在书房外静候的婢女,再传出府,送给阮府的阮嘉月。


    裴知聿伸手,去勾她的小拇指,想与她亲密,桑雪翎骤然躲开,将手缩在宽袖中,不让他牵,似是还在生他的气。


    “婈婈……”裴知聿温声唤她。


    桑雪翎瞥了眼,双手交叉环扣于胸前,神情严肃道:“知聿,往后你不许再骗我,哪怕是善意的谎言也不可以,我不算是个矫情的小姐,又怎会因为你不小心弄丢物件而与你产生隔阂呢?”


    裴知聿点点头,将她的话刻在心间,去牵她的手:“我会牢牢谨记的,婈婈。”


    桑雪翎见他一副讨好的模样,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牵上她的手,她回牵,掌心相贴,溢出温暖。


    裴知聿的视线落在柜台上一副画卷,是岁旦夜桑雪翎送的那副,他正想开口赞叹她的画技,蓦地,守在书房外的尤香大呼一声:“小姐,家主来了!”


    两人的目光纷纷投向书房外,瞧见桑冀从裴府一路走进正堂,眉梢微蹙,在正堂内环顾一圈后,未见桑雪翎的身影,便与裴父交谈几句。


    桑雪翎松开裴知聿的手,薄唇微抿:“知聿,我们先回正堂,父亲这时来寻我,定是有事相商。”


    裴知聿轻应一声,与桑雪翎走出书房,沿着廊道赶来正堂。


    踏入裴府正堂,远远便听见欢笑声,桑冀一转身瞧见桑雪翎,他露出慈善的笑容,眼角浮起几根皱纹,又走到裴知聿身前,轻拍他的肩。


    边笑边道:“知聿,今早我赶去上朝,与陛下提起你和婈婈的婚事,你猜陛下给出何等回复?”


    桑冀唇角的笑容忽然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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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色严肃几分。


    裴知聿听到婚事二字,双眼放光,满眼透着期待:“陛下同意否?”


    桑冀不再趣味地逗他,脸上又挂起笑容,比方才还笑得欢:“自是同意,不过陛下还未彻底订下婚日,四日后便是清瑶公主的及笄礼,需待及笄礼过后,再订婚日。”


    桑雪翎轻颤长睫,暗自沉思,她听过清瑶公主的名讳,幼时也曾与她见过几面,不过当下时过境迁,如今她对公主的印象薄弱。


    只是偶尔在街坊茶盏听到人们赞叹公主的品行,说她出手大方,端庄柔善,堪称大朝的好公主。


    桑冀“呀”了声,挑趣了一下裴知聿:“知聿,现下虽未订婚日,不过婚期将至,你若迎娶婈婈,聘礼可不能少。”


    裴知聿轻笑一声:“放心,丈人,知聿定当风风光光地迎娶婈婈进裴府,让世人皆知她是裴府的少夫人。”


    桑冀哄笑,对他竖起大拇指:“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届时,可不要让我失望。”


    一瞬,正堂内的气氛活跃轻快,堂外飘洒着小雪,纷纷扬扬。


    谈笑间已至晌午时分,桑雪翎和桑冀准备回到桑府,恋恋不舍地与裴知聿告别。


    踏进桑府,府内一片静谧,只能听见雪落的声音,桑雪翎看向长廊,廊道无一人的身影,一股不安瞬时涌上心间。


    眨眼间,一声谩骂传进耳底,是桑母的声音,阿母平日里极少发怒,这会定是发生了一件令她忍无可忍之事。


    桑雪翎顺着声音发出的位置望去,由正堂传来,她和桑冀仓皇赶来正堂。


    定睛一看,只见清晨扫长廊的那群男仆跪在地上,其中包括景寒,视线往上,瞧见一个破裂的琉璃盏,呈莲花状,冰晶剔透,精妙绝伦。


    桑雪翎哀叹一声,她知阿母非常喜欢收藏陶瓷玉器类,这盏琉璃做工非凡,如今破裂,也难怪阿母会大怒。


    桑母看向桑冀和桑雪翎,指着跪地的那群男仆,双瞳里的火星子快要冒出:“夫君,婈婈,你们总算回来了。”


    “这盏琉璃是我半月前在聚珍阁花费重金定制的,今早让丫鬟去聚珍阁取,谁知,运到我房中竟是破裂的!”桑母气得呼吸急促。


    身侧的丫鬟跪地,急声解释:“奴婢取回琉璃盏,途中经过长廊,廊道里男仆人数多,无意间被他撞倒,这才导致琉璃盏裂开,奴婢不是故意的,还请夫人轻罚。”


    丫鬟指向跪在最前方的那名男仆,眉目清秀,年纪尚小,桑雪翎对他有印象,岁旦夜她送给他一支墨笔作为贺礼,还夸过他生得俊俏。


    据她所知,这名男仆家境不好,来桑府待了也有两年左右,昔日手脚敏捷,做事细腻,怎会犯下这等大错?


    “夫人,小的不是故意的,还请夫人轻罚!”男仆跪地磕头。


    桑冀冷冷看他,沉思片刻后才道:“念在你往日为桑府勤恳做事,你去找府上理财的结清这月工钱,离开桑府,日后不要再来了。”


    桑雪翎微微启唇,想挽回局势,未料下一秒,男仆低声道:“多谢家主,夫人,也多谢小姐平日的照料。”


    他起身,神色低落,双瞳泛红,心不在焉地走出正堂。


    桑雪翎直直盯着他,背影孤寂,与昔日开朗活泼的他判若两人,她的眼底升起淡淡的忧虑。


    而她不知,身后有一双眼睛牢牢盯着她,移不开半点视线,裴烬寒跪在人群中,目睹她对那名男仆生出的一切情绪,怜惜,担忧,以及想挽回。


    裴烬寒忽然想到昔日种种,她对他的好,曾经是否也将那份好分给过那名男仆呢?


    一瞬间,心脏仿佛被一把钝刀捅进最深处,他咬紧下舌,咬到麻木,面目扭曲,蓦然想起男仆打碎琉璃盏时担惊受怕的模样,心里又得到几分安慰。


    曾经之事已是过去,万幸他被赶出桑府,从今往后,与桑雪翎最亲密的男仆,只能是他——裴烬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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