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妤看着手机上的地址，又看向齐烈：“齐先生，为什么把这些告诉我？您大可以直接联系姜佑程，或者用这些去找张世峰谈条件。”
齐烈苦笑了一下，摇摇头：“因为我不敢轻举妄动。张世峰根基很深，手段又黑，我一个人动不了他，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宁总监，你是最合适的桥梁。你背后是姜氏集团，由你将这个信息和证据递过去，合情合理，也不会引起张世峰的过度警觉。”
宁妤沉默着。
齐烈提供的信息和证据，用得好，或许能帮姜佑程破局，甚至反将一军。但这也意味着，她也成了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更重要的是，齐烈的动机真的只是出口恶气吗？
她无法判断。
宁妤合上文件夹，抬起头：“齐先生，这些信息，我会慎重处理。感谢您的坦诚和……这份礼物。”
一小时后，宁妤走出去，夜风微凉。
现在是晚上八点半。距离齐烈说的会面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
宁妤盯着姜佑程的号码，理智告诉她，应该先告诉姜佑程。无论齐烈的话是真是假，无论那份证据有多少分量，这都有潜在风险，不是她能单独处理的。
她拨通了姜佑程的电话。
一声，两声，三声……直到自动挂断。
没人接。
又试着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八点四十，八点五十……
她深吸一口气，随手在路边扫了一辆共享汽车，与其在这里干等，不如自己去看看。
九点十五分。
齐烈发的地址是一片高级消费区，会所门前停车场停着的都是豪车。宁妤把车停在稍远一点的路边，在对面一家便利店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杯热咖啡。
齐烈发来的信息里，有张世峰常坐的一辆黑色宾利的车牌号，还有他的照片。
她透过玻璃窗盯着会所门口和停车场。
九点半，九点五十，九点五十九……
等到掌心出汗，依然没有。
“不会是假的吧……”她自言自语。
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姜佑程那边还是没有回电话。
等到十点零五，宁妤要放弃了，回去再想办法联系姜佑程。
就在她起身收拾东西时，一辆黑色宾利驶入停车场。
车牌号跟齐烈说的一样。
宁妤的眼皮一跳，重新坐回去。
心跳得更快了。她知道自己不能进去，没有预约，也容易暴露。拍照距离太远，也拍不到什么有用的。
她戴上口罩走向停车场，靠近那辆宾利，在经过车尾时，张世峰打开车门，宁妤手里的钥匙在车门上划过。
“喂！你划到我车了？！”
宁妤低着头：“没有吧。”
“怎么没有？！你看看！”张世峰指着那道划痕，弯腰去查看情况。
宁妤也凑了过去，张世峰的注意力全在车上，她趁机把一个黑色东西塞进张世峰外套口袋里。
“抱歉啊先生，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赔给您吧。”宁妤后退道歉。
“你他妈拿什么赔？知道这是什么车吗？划这一下够你挣一年的！滚滚滚！算老子倒霉！”
张世峰没把她放在眼里，挥手把人轰走。
宁妤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跑到刚刚的停车位，摘下口罩，大口喘着气。
齐烈给了她一个微型窃听装置的同步软件，以及一个对应的频道代码。
【以防万一，或许能听到些有趣的东西。使用方法附后。】
当时宁妤只觉得这东西烫手，不敢轻易使用。但被逼到墙角，想到姜佑程可能面临的困境，她咬了咬牙，按照说明输入代码。
滋啦的电流声后，耳机里传来对话声，环境音很嘈杂。
张世峰因为刚才的插曲，脸色有些阴沉。他坐下，接过旁边人递来的雪茄，深吸一口。
“……现在风声紧，姜佑程那边咬得死，品控报告明天就出来了，我们之前放出去的那些谣言怕是要被反噬。”他的律师忧心忡忡地说。
张世峰冷笑一声：“反噬？那也得他有命接得住才行。货到了吗？”
“已经在路上了，走的是老渠道，应该没问题。”另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回答。
张世峰弹了弹烟灰，眼神阴鸷：“告诉那边，加快速度。姜佑程不是要查吗？等他那份破报告出来，黄花菜都凉了。我们手里有真货，怕什么？”
律师推了推眼镜，谨慎地提醒：“张总，现在这个节骨眼，是不是应该先保证真货的安全？姜佑程那边已经察觉到我们在原料上动手脚了，品控报告一旦公开……”
“怕什么？”张世峰打断他，“那条线我经营了多少年？他姜佑程手伸得再长，也未必能找到地方！只要真货在手，主动权就在我们这边，到时候，就不是他查我，是我拿着东西，让他跪下来求我了！”
“对啊，姜佑程现在的主要火力在舆论和商业打压上，他还没查到实物这一层，五号码头看似显眼，但灯下黑懂不懂？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其他人跟着起哄。
宁妤立刻将这段录音发送给姜佑程，犹豫了一下，也转发给靳子航。
【姜佑程电话打不通，我觉得这个挺重要的。你想想办法联系他。】
下一秒，靳子航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宁妤吓了一跳，连忙接起来。
“宁妤你在哪儿？那录音我听了开头！我靠！你立刻离开那儿！回家或者去人多的地方！别待在那儿！我已经联系他助理了，他会立刻通知姜佑程！你自己千万注意安全！张世峰那个人不是善茬！”
“我知道了。”
——
另一边，姜佑程正在跟几位供应商和银行代表沟通，气氛凝重。
助理走近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把手机递给他。
只看了一眼文字，他站起身：“抱歉，突发紧急状况，今天的宴请到此为止。助理会代为安排好后续事宜。失陪！”
说完，他抓起自己的外套出了包厢，助理紧随其后：“已经通知安保部门增派人手往会所方向搜寻宁小姐，也派人去调取附近监控。五号码头那边……”
姜佑程对着蓝牙耳机下令：“立刻派人去五号码头，把那个仓库围起来，里面的东西，一件也不准动！”
“联系港务和海关，拦截任何计划从五号码头出港的船只，特别是明早的班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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